1937延安來了個年輕人 第145章

作者:半江瑟瑟

  “總攻的命令下來了。拂曉五點整,炮火準備四十分鐘。炮火延伸後,全團突擊。咱們連是尖刀,從三號缺口撕進去,直插鬼子第二十師團指揮部預估區域。都明白嗎!?”

  “明白!”

  聽到意識到又要上一趟鬼門關,曹梓辰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前的彈匣,又檢查了一下掛在作戰背心上的兩顆進攻型手雷的插銷。防彈衣的尼龍織帶勒得肩膀有點發麻。

  “都精神點,”壓低聲音的班長繼續囑託著眾人,“啃硬骨頭的時候到了。按平時演練的來,步炮協同,三三制、四四制,別扎堆。看到堅固火力點,呼叫火箭筒或者後面的炮火支援,別硬衝。活著,才能多殺鬼子。”

  眾人無聲點頭。

  時間一點點往前挪。曹梓辰靠著壕壁,閉眼假寐,耳朵卻豎著,捕捉著任何異常的聲響。遠處似乎有輕微的引擎聲,可能是友軍的坦克或者火炮在前移陣地……

  四點三十分,陣地上的所有人被輕輕推醒。最後檢查裝備,吃幾口剛做好的白麵饅頭,然後,把一勺鹽,一勺糖放進水壺裡,使勁晃一晃,然後大口喝下去。

  四點五十分,陣地上死一般的寂靜。好像連風都停了。曹梓辰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他把五六沖的保險撥到單發位置,深吸了一口冰冷汙濁的空氣。

  五點整。

  東面天際線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

  沒有任何預兆,整個世界突然炸開了。

  首先是頭頂一片尖銳至極的嘶鳴,像是無數道口子正在天空上尖嘯著撕裂。緊接著,日軍的陣地縱深騰起無數團巨大的火光,沉悶的爆炸聲連成一片滾雷,大地開始劇烈顫抖。重炮群的第一輪齊射到了。

  曹梓辰蜷縮在戰壕最深處,張大嘴,用手指塞住耳朵。衝擊波裹挾著灼熱的氣浪和塵土撲面而來,幾乎令人窒息。巨大的轟鳴聲震得五臟六腑都在翻騰,泥土和細小碎石從壕壁簌簌落下。

  炮擊毫無停歇的跡象。122毫米榴彈炮、120毫米迫擊炮、甚至可能還有更大口徑的重炮,炮彈如同冰雹般砸向日軍陣地。爆炸的火光不斷閃爍,將黎明前的黑暗映照得如同白晝。肉眼可見地,遠處的日軍土木工事、隱蔽部、疑似炮兵陣地的區域被一團團膨脹的火球和濃煙吞噬、撕裂、拋起。

  炮火開始向前延伸,如同一道移動的鋼鐵火牆,緩緩犁過日軍的防禦縱深。灼熱的氣浪甚至吹到了紅軍的陣地前沿。

  炮擊還未完全停止,尖銳的衝鋒哨聲就穿透了爆炸的餘音。

  “同志們,跟我上!”轉頭對著身後的同志們大喊一聲,曹梓辰的班長第一個躍出戰壕。

  曹梓辰和戰友們跟著躍出,以疏散隊形快速向前推進。

  日軍陣地已被炮火徹底犁了一遍。殘存的鐵絲網扭曲成了怪異的形狀,土木火力點大多被掀翻炸碎,戰壕多處坍塌。零星有日軍士兵從廢墟中爬出,茫然地舉槍射擊,立刻被紅軍精準的火力點名帶走性命。

  曹梓辰和小組隊員交替掩護,快速穿過一片被炸成白地的區域。前方一個半塌的機槍堡裡還有抵抗的趨勢,九二式重機槍的射擊聲十分刺耳。一名戰士迅速臥倒,架起八一式通用機槍進行火力壓制。曹梓辰和另一名戰友從側翼迂迴,距離拉近到三十米,兩顆手雷準確扔進射孔。爆炸過後,機槍啞火。

  越往裡走,抵抗開始增強。日軍第二十師團畢竟是老牌精銳,即使遭到如此猛烈的炮擊,殘存部隊仍依託斷壁殘垣和彈坑拼死抵抗。三八式步槍精準的射擊不時從意想不到的角落射來。

  曹梓辰看到一個鬼子軍曹揮舞著軍刀,嚎叫著組織十來個士兵依託一段塌了一半的交通壕抵抗。五六半自動步槍連續幾個精準點射,撂倒了兩個鬼子。曹梓辰一個短點射掃過去,壓制得對方抬不起頭。火箭筒手從後面跟上,一枚40火拖著尾焰鑽入壕溝,爆炸聲混合著慘叫聲響起。

  推進速度很快,但每一步都伴隨著傷亡。不時有戰士中彈倒下,衛生員冒著彈雨衝上去拖救。曹梓辰看到鄰班一個熟悉的身影撲倒在彈坑邊緣,再也沒起來。

  他們接近一片相對完整的建築廢墟,疑似是某個指揮節點。這裡的抵抗更加激烈,不間斷的機槍火力從二樓視窗和地下室的射孔交叉掃射,阻擋了戰士們的前進路線。

  “火箭筒!敲掉二樓那個點!”見此情形,曹梓辰的班長趴在彈坑裡大喊一句。

  火箭筒手剛探身,一串子彈就打在他前方的土堆上,迫使他縮了回去。

  曹梓辰換上一個新彈匣,對身旁的精確射手打了個手勢。精確射手穩穩架起加裝了光學瞄準鏡的八八狙擊槍,耐心等待。幾秒後,二樓視窗機槍火力稍歇,射手的身影一晃而過。

  “砰!”

  清脆的槍聲過後,二樓視窗的機槍完全啞火。

  “地下室!”有人喊道。

  幾顆手雷順著地下室通風口和炸開的缺口滾了進去。沉悶的爆炸聲後,裡面的射擊停止了。

  部隊繼續向前推進。曹梓辰踢開擋路的瓦礫,踩過扭曲的金屬和焦黑的木料,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可能藏匿敵人的角落。

  太陽昇高了一些,光線透過瀰漫的硝煙,顯得渾濁而慘白。能見度好了些,但也更利於日軍殘存的狙擊手和精確射手活動。

  曹梓辰小組奉命清剿一棟相對完好的磚石結構平房。據判斷可能是通訊站或臨時指揮部。兩名戰士率先突入,曹梓辰緊隨其後。

  屋內光線昏暗,瀰漫著血腥和通訊器材燒焦的味道。地上倒著幾具日軍屍體,電臺和裝置已被手榴彈炸燬。角落裡,一個穿著軍官制服、滿臉是血的鬼子突然舉起手槍。

  曹梓辰反應極快,在軍官扣動扳機前搶先一個點射。“噠噠噠!”隨著三發半威力子彈全部命中胸口,鬼子軍官身子一歪,手槍掉在地上。

  仔細檢查後,戰友們確認對這裡清除完畢。曹梓辰在屍體旁看到一份被血浸透的作戰地圖和幾份檔案。他撿起來塞進身後的檔案袋裡。

  外面傳來更加密集的槍聲和爆炸聲,似乎主力已經突入了核心區域。曹梓辰小組迅速退出房屋,繼續向槍聲最激烈的方向推進。

  戰鬥已進入最後階段。日軍殘部被分割包圍在幾片狹小區域內,仍在做困獸之鬥,但敗局已定。紅軍的自動火力和戰術配合佔據絕對優勢,清剿速度越來越快。

  曹梓辰靠在一段斷牆後,更換了最後一個彈匣。天氣炎熱,嘩嘩的汗水迷住了眼睛,曹梓辰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這一仗下來,他身上的防彈衣上又多了幾個“花紋”。他的左臂也被飛濺的碎石劃開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突然,前方傳來一陣巨大的爆炸聲,像是彈藥庫被殉爆了。騰起的黑煙柱高達數十米。

  緊接著,嘹亮的軍號聲響徹戰場——這是進行最後衝擊的發起訊號。

  槍聲隨著時間的推移開始稀疏下來。曹梓辰緩緩直起身,環顧四周。目光所及,盡是廢墟、硝煙、殘骸和敵我雙方士兵的遺體。一面破損的日軍軍旗斜插在焦土上,燒焦的部分正不斷地冒著青煙。

  吐出一口帶著土腥味的濁氣,曹梓辰拉動槍機,退出槍膛裡那顆未擊發的子彈,撿起來,塞回彈匣。然後他把保險撥回,將發燙的五六沖挎在身前。

  此時臉上混著硝煙和汗水的班長走了過來,衝曹梓辰咧了咧嘴,他用力拍了拍曹梓辰的肩膀,然後對這名老兵開口道,“崗村寧次想跑,但是被咱們乾死了。”

  是日 中午?第一野戰軍前指

  彭德懷站在巨大的沙盤前,看著在剛剛被徹底染紅的汶口-大汶河區域。代表日軍第二師團的黑色旗子已被盡數拔除,取而代之的是密集標註的紅色突擊箭頭和數個被圈定的殲滅區。

  左權拿著一份墨跡未乾的戰報快步走進:“老總,初步統計出來了。第二師團主力自師團長岡村寧次以下,斃傷一萬一千餘人,俘虜三千四百餘,包括一名旅團長、五名聯隊長。重灌備悉數被毀或繳獲。我軍傷亡正在詳查,但代價遠小於預期推測。”

  “岡村寧次的死訊確認了嗎?”

  “確認了。在其指揮部廢墟里找到的屍體,身邊將官刀和印章都在。死於重炮轟擊的內臟出血,死前沒少受罪。”聽到彭德懷的問題,左權隨即回答。

  彭德懷“嗯”了一聲,將電文放在沙盤邊緣,目光未離開沙盤,反而向北移動,越過剛剛平靜下來的戰場,投向更廣闊的華北平原。

  “鬼子在華北,還剩多少兵?”

  左權立刻領會了司令的意圖,隨即拿起指揮棒開口講解道:“核心機動兵力,僅剩北平周邊的第十四師團,以及被四野死死摁在青島港內的第十九師團殘部。此外,便是散佈於鐵路沿線各據點的守備隊、偽軍,兵力有限,士氣低落。關東軍主力被二野、三野的攻勢牢牢吸在熱河、察哈爾方向,短期內無力大規模入關。”

  說到這裡,左權拿著指揮棒在地圖上北平、天津的區域畫了一個圈:“寺內壽一手裡就這點家當了。第十四師團此前遭三野多次打擊,兵力裝備都不滿編,現在縮在平津加固城防,指望所謂的治安戰和海上補給獲得資源。”

  聽到左權的話,彭德懷揹著手,在沙盤前來回踱了兩步。指揮部裡其他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動作都不自覺地放輕了些。

  “我們原來怎麼打算的?”停下腳步的彭德懷抬頭看向左權。

  “按軍委八月前的批覆,一野完成津浦路作戰後,主力應短暫休整,隨即東進,協同四野最後解決青島之敵,徹底肅清山東境內日軍。”左權流暢地回答出既定計劃。

  彭德懷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沙盤上北平、天津那兩個巨大的黑點。

  “打下青島,要多久?要死多少人?”彭德懷再次開口問了一句。

  左權沉吟一下:“劉司令員那邊報告,日軍第十九師團殘部雖不足萬,但背靠海軍艦炮,依託堅固街壘和地下工事死守。缺乏重炮和有效反艦手段的情況下,強攻必然付出重大傷亡,且耗時恐需月餘。所以,我們現在也在等紅軍那邊的魚雷機下線。”

  “月餘……魚雷機……”彭德懷重複了一遍,走到一旁拿起自己的舊搪瓷杯,喝了一大口涼開水,“這一個月,北平的寺內壽一會幹什麼……等他緩過這口氣,把平津真變成了刺蝟,到時候我們再想啃,代價就不是今天打第二師團這樣了!”

  左權眼神一凜:“老總的意思是……”

  “機會!”把搪瓷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彭德懷轉身對左權開口道,“第二師團被全殲,華北日軍脊樑骨徹底斷了!現在寺內壽一手裡就一個殘廢的十四師團,心驚膽戰,縮在城裡不敢露頭。青島的鬼子是塊爛肉,跑不了,早吃晚吃都是吃。但平津的鬼子,現在正是最慌最弱的時候!”

  “我想改變原定的作戰計劃。一野主力不休整,立即沿津浦線北上,匯合三野一部,以最快速度進軍,兵圍平津!趁他病,要他命!絕不能給鬼子喘息的時間!”

  指揮部內頓時陷入一片寂靜,改變中央軍委的作戰計劃,這個責任太大了。

  左權迅速消化著這個大膽的提議,片刻後開口說道:“戰略上完全正確。但軍委原計劃是優先確保山東完全解放。突然改變方向,是否需要……”

  “我來向中央說明。”彭德懷打斷左權委婉的阻勸,“山東已基本在手,青島之敵已是甕中之鱉,劉伯承的四野足以應對了。平津的戰機稍縱即逝!我們必須抓住!”

  “通訊參郑 �

  “到!”

  “立刻給中央軍委發電。內容:我部已全殲日軍第二師團,山東戰局已定。鑑於華北日軍主力盡喪,平津空虛,敵恐慌混亂,建議立即改變原支援四野攻略青島之作戰計劃。懇請令一野主力並協調三野一部,不惜代價,克服疲勞,即刻沿津浦線兼程北上,直撲平津,對敵第十四師團達成合圍,一舉光復華北核心!此戰機萬不可失!”

  “立刻發出,加急!”

  “是!”

  是日 夜?延安 中央軍委作戰室

  周伍豪將彭德懷的電文放在桌上,對著身邊的兩個老搭檔開口道:“德懷同志的建議很突然,但並非沒有道理。第二師團的覆滅確實造成了華北日軍力量的真空。寺內壽一手頭僅剩第十四師團和部分守備部隊,且士氣必然受到沉重打擊。”

  “我也有同樣的觀點。”看完電文,朱老總隨即出聲表示贊同,“平津是華北心臟,日軍經營日久,工事堅固。但再堅固的工事也需要足夠的兵力來防守。第十四師團自保定戰役後未能得到充分補充,又要分兵守備兩大城市及周邊要點,其防禦必然存在薄弱的環節。”

  “青島的敵人已是孤軍,缺乏機動作戰能力,四野和當地武裝足以完成封鎖和逐步壓縮。而平津的敵人,如果給他們時間重新組織防禦,獲得海上補給甚至本土軍隊的再次增援,未來進攻的代,價會大滴多啊。”說完這句話,主席站起身,走到地圖前,“老彭看到了這個機會。部隊連續作戰確實疲勞,但士氣正旺,繳獲的物資和俘虜也可以就地補充。一野主力北上,匯同三野一部,總兵力上我們佔據優勢。”

  周伍豪想了片刻,隨即說出了自己的擔憂:“關鍵在於速度。必須趁日軍指揮系統混亂、援軍未至之前完成對平津的戰役包圍。這要求部隊不顧疲勞,進行高強度急行軍,後勤補給線也需要立刻調整。風險在於,部隊疲勞程度、北進途中的零星抵抗可能會遲滯行動、以及北平城防的堅固程度。如果不能在短時間內形成合圍並開啟突破口,戰役可能陷入拉鋸的情況。”

  聽到周伍豪的話,李潤石隨即出聲反駁:“但機會遠大於風險。拿下平津,不僅政治意義巨大,更能將日軍徹底逐出華北平原,更有可能與東北的抗聯部隊連成一片。屆時,日軍只能退縮至沿海的幾個孤立據點,戰略主動權將完全掌握在我們手中。”

  “我同意潤石的看法。”一旁的朱老總開口跟了一句。

  “那我們就舉手表決吧。”

  主席說完這句話便舉起了手,剩下的兩位首長也都把手舉了起來。

  “哦吼,全票透過。”

  看到這樣的場景,主席呵呵一笑,隨即喊來通訊參郑骸靶《危o彭德懷、左權並告劉伯承、徐向前發電。”

  通訊參至⒖逃涗洝�

  “電文如下:中央軍委完全同意你們關於迅速北上進擊平津之建議。此乃打破華北戰局之關鍵戰機,務必抓住。茲令:一、第一野戰軍主力立即結束戰場清理,繳獲物資就地快速補充,於兩日內沿津浦路兼程北上,直逼天津。二、第三野戰軍立即抽調至少兩個主力師,由徐向前同志指揮,沿平漢線北進,目標北平,與一野形成鉗形攻勢。三、第四野戰軍劉伯承部繼續圍困青島之敵,以圍困和有限攻擊為主,待平津方向主力到位或敵動搖時再行決定最後解決之方案。四、此次行動,以快制勝,務必於日軍摸清我意圖並獲增援前,完成對平津之戰略合圍。具體作戰部署,由彭德懷同志統一協調。五、後勤補給線即刻調整,總後勤部、總裝備部全力保障北進部隊之油彈糧秣。

此令。”

  命令被迅速加密發出。

  李潤石又對周伍豪開口道:“伍豪,我看我們還要同時電告北平、天津的地下黨組織,啟動應急預案,密切監視日軍的調動和城防,策應的我軍攻城行動。有什麼情報,要直接送到前指和黨中央。”

  “明白。”

  與此同時 北平 鐵獅子衚衕 華北方面軍司令部

  機要參謳缀跏酋咱勚n進會議室,將一份剛譯出的電文直接遞到了寺內壽一面前。電文很簡單:“第二師團玉碎。岡村寧次中將……戰死。”

  司令部內鴉雀無聲,所有軍官的目光都聚焦在寺內壽一那張瞬間失去血色的臉上。第五、第十師團的覆滅是奇恥大辱,但第二、第二十師團的徹底覆滅,則意味著帝國在華北的機動兵力主幹被連根斬斷。

  這兩個師團都是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甲種師團,完全可以說是帝國陸軍的驕傲。但兩個師團,超過五萬的帝國勇士,在山東腹地,被他們一度輕視的對手,如此乾脆利落地吃掉了……這意味著支那紅軍擁有的火力和戰術執行力,已完全超出了帝國陸軍此前對中國戰場的一切預估。

  心中悲痛的寺內壽一緩緩抬頭,現在山東大部已淪於敵手,青島第十九師團殘部被死死困在港區。徐向前的第三野戰軍正在平漢線頻繁活動,彭德懷的第一野戰軍剛剛吞噬了第二師團……他們的下一個目標是哪裡?

  北平,天津。這兩個華北的核心城市,如今只剩下他的第十四師團和一些零散的守備隊。第十四師團和支那共軍的野戰部隊經過幾個月的摩擦,兵力、裝備均不滿編,要防守如此廣闊的區域,還要應對中共軍隊那種前所未見的猛烈攻勢……

  如果平津失守,那麼滿洲,就會暴露在敵人的兵鋒之下。支那共軍的戰鬥力已經完全超出了大本營乃至他本人的所有預估。他們指揮官的戰略眼光和部隊的戰役執行力有著不符合常識的可怕。雖然彭德懷剛剛打完一場殲滅戰,但寺內壽一相信,那個農民一樣的指揮官絕不會給皇軍片刻喘息之機。

  “命令。”片刻之後,思索完畢的寺內壽一開口了,“第十四師團,立即放棄所有外圍據點,全線收縮至北平、天津城區及近郊永備工事群。加固城防,疏散無關人員,實行戰時管制。所有物資統一調配,優先保障作戰部隊。”

  “嗨依!”參謧冄杆冱c頭記錄。

  “致電青島的第十九師團鈴木美通,通告他們第二師團玉碎的訊息。命令他們……依託港口和海軍支援,儘可能長時間地堅守,牽制共軍第四野戰軍兵力。為方面軍司令部調整部署爭取時間。”

  “給關東軍司令部發急電:華北局勢極度危殆,請求最快速度抽調至少一個師團兵力入關,增援平津防線。”

  ……

  打發走了參郑聝葔垡华氉宰咭蝗说絻乳g辦公室,關上門。他需要思考,到底怎麼樣才能擋住然後消滅這支可怕的軍隊。常規的作戰方法顯然已經失效。支那軍的裝備、後勤、士氣都處於巔峰,正面防禦戰,即便有城防工事,第十四師團又能支撐多久……

  他必須找到一種非常規的手段。一種能夠無視裝備優勢,造成大規模殺傷,並能極大打擊對方士氣的武器。這種武器要能拖延時間,製造混亂,為關東軍的增援和本土進一步動員爭取到寶貴的時間。

  忽然,一個絕密的情報在寺內壽一腦海中閃現——來自關東軍內部的零星報告,關於滿洲哈爾濱附近一個代號“防疫給水部”的特殊單位正在進行的一些特殊研究……

  想到這裡,寺內壽一猛地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然後鋪開電報紙,拿起鋼筆。

  “華北方面軍司令官寺內壽一致大本營參挚傞L閒院宮載仁親王殿下:華北戰局急轉直下,第二師團玉碎,敵第一、第三野戰軍兵鋒直指平津。我軍兵力捉襟見肘,常規戰力難以抗衡敵之神秘裝備及猛烈攻勢。平津若失,滿洲門戶洞開,帝國大陸政策根基動搖。在此存亡之際,懇請大本營緊急審議,調動駐哈爾濱之關東軍防疫給水部(731部隊)部分單位及其所攜特殊防疫物資入關,歸華北方面軍節制,用於平津作戰及對敵後方實施特種防疫作業……此事關乎華北乃至滿洲安危,切望速決。——寺內壽一”

第一七六章:淞滬·大敗前夕

  一九三七年八月二十二日 南京 軍委會委員長辦公室

  看著手裡的戰報,蔣介石的眉頭明顯皺起。山東方向的戰況比他預想的更為嚴峻——共產黨在殲滅了日軍的第二十師團後,更是重創了日軍的第十九師團,全殲了日軍第二師團,兵鋒已直指平津……

  蔣介石的面色不渝,辦公室的氣氛自然嚴肅很多。陳铡壮珈㈥惒祭椎雀唠A官員分立兩側,全部安靜無言。只有南京夏日特有的蟬鳴從窗外不斷傳來。

  “華北……竟至如此地步。”放下手裡的電報,蔣介石陰陽怪氣的開口,“兩個甲種師團,短短數日,灰飛煙滅。看來這華北的天下,他毛某人,要當老大了。”

  說完這句話,蔣介石抬起眼看著面前的屬下 ,隨即面無表情的開口:“健生,你之前說共軍的航空兵在山東仍有富餘的可能。但是現在看來,他們怕是要全力北顧平津,無暇他顧了。”

  聽到蔣介石的嘲諷,白崇禧上前一步開口回答:“委座,共軍雖勝,亦是慘勝。此刻強攻平津,必是傾盡全力。我軍在上海若能再堅持一段時日,待其攻堅受挫,或可……”

  話未說完,門外傳來輕快的敲門聲。

  “進。”

  隨著蔣介石話語落下,侍從室主任錢大鈞推門而入,他的手中拿著一份公文,臉上帶著難得的興奮神情。

  “委座!急電!外交部王部長親自傳來的訊息——國際聯盟的調停代表團已抵上海!預計明日即可乘專列抵達南京!”

  聽到這樣的訊息,室內所有人的目光都向錢大鈞手中的公文看去。

  蔣介石更是猛地站起身:“訊息可靠嗎?”

  “可靠!代表團由英國前外交大臣安東尼·艾登爵士率領,成員包括法國、美國、義大利等國代表。他們已在外交部安排下入住安全區域,明日即正式拜會我國府。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