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江瑟瑟
“嗯?部長?”
“咳,副部長……”
第一七三章:一手打上海,一手復山東
一九三七年六月八日 午時 上海以西 虹橋機場上空
高度三千米,雲層稀疏。
第四大隊第二十一中隊飛行員梁鴻雲不斷的微調身下霍克III戰鬥機的操縱桿,保持與長機陳盛新的編隊位置。虹橋機場的跑道在農田與水網間顯得十分狹小,但梁鴻雲心中明白,下面這條小小的窄帶,就是他和戰友們要用生命守護的地方。
連日作戰的梁鴻雲疲憊地嘆了口氣,隨即低頭檢視著面前的儀表盤:油量剩餘約四成,彈藥計數器顯示七點六二毫米機槍彈的餘量不足三百發。
兩小時前的一次攔截任務中,他們擊傷了一架鬼子的九六式艦攻,但己方也損失了一架戰鬥機——戰友王文亮未能從俯衝中改出,連人帶機栽入黃浦江口了,從頭到尾都沒有發現他的跳傘跡象……
調整了一下氧氣管,梁鴻雲把目光投向遠方的天際線。東面,日軍艦隊釋放的觀測氣球模糊可見。
沒有無線電通話,編隊依靠手勢與飛機機動交換資訊。陳盛新的長機左右搖擺機翼,示意爬升高度。梁鴻雲與僚機周庭芳隨之拉起機頭,發動機轟鳴聲頓時加劇。
旋即,雲層中鑽出六個黑點——日軍九六式艦戰,高度佔優,正俯衝而下。中午的陽光讓 梁鴻雲很清晰的見到了在鬼子飛機機翼上的太陽旗。
空戰爆發。
陳盛新率先迎頭攻擊,機槍火舌噴吐。梁鴻雲緊隨其後,瞄準一架正欲咬住長機尾部的九六式。霍克III的機動性劣於日機,但俯衝速度尚可一搏。他壓下扳機,機身震顫,出膛的子彈劃出綿密的弧線,卻大多數並沒有擊中落空。
鬼子的飛機輕巧的側滑規避,反而繞到了梁鴻雲的側翼。
子彈擊穿左翼的悶響傳來,機身的震顫開始加劇。心中大感不妙的梁鴻雲猛的一蹬方向舵,霍克III側滾脫離。
在機動的過程中,梁鴻雲用眼角餘光瞥見周庭芳正與另一架日機纏鬥,兩機如蝶蛾般交織纏繞,機槍的火光不停閃爍。
一架九六式從上方突入,直撲陳盛新。梁鴻雲急推油門,試圖攔截,但為時已晚。隨著那架突襲的鬼子飛機一個精準的短點射,己方長機的尾部隨即迸出碎片,操縱索被毀掉了。
陳盛新的霍克III失控下墜,旋轉沒入低空雲層,等到一朵潔白的傘花出現,梁鴻雲剛要鬆一口氣,但隨即見到一架鬼子飛機,從遠方開火,把自己戰友的降落傘打碎。
一個黑點從天空中墜了下去……
看到這一幕,幕梁鴻雲握著操縱桿的雙手指節發白,他隨即拉起機頭,再度迎向敵機。此刻彈藥計數器僅餘百發。他利用霍克III較重的機體重量進行俯衝,試圖以速度換取攻擊視窗。一架九六式緊追其後,子彈擦過座艙罩,迸裂的玻璃碎片劃破了梁鴻雲的額頭。
察覺到身後的鬼子飛機開始加速,梁鴻雲猛然的一個反向滾轉,日機衝到了他的前方。抓住瞬息機會,梁鴻雲果斷扣動扳機。三十發子彈盡數傾瀉而出,打中了鬼子飛機的發動機和座艙的結合部。
黑煙驟起,未墜毀的鬼子飛機歪歪斜斜的拖著煙,向東逃逸。
彈藥耗盡。
梁鴻雲下滑高度,轉向西撤。周庭芳的座機亦傷痕累累,右翼蒙皮撕裂,但尚能飛行。兩機保持目視接觸,降低高度以規避後續追擊。
機場漸近。地面高射炮零星開火,黑色煙團在四周綻開,不知是阻敵還是誤射。跑道旁,地勤人員揮舞訊號旗引導降落。梁鴻雲放下起落架,襟翼全開,霍克III顛簸觸地,輪胎摩擦跑道發出刺耳尖鳴。
停機坪上,另兩架霍克III正在緊急維修。機械師圍著受損發動機拆卸零件,副油箱被彈洞貫穿,燃油滲漏一地。一名地勤快步奔來,遞上水壺。梁鴻雲接過猛飲一口,然後咳嗽了兩聲。
“二十一中隊只回來了三架。”聽到地勤弟兄的話,梁鴻雲不自重的抬頭看了眼自己的隊友,周庭芳正艱難爬出座艙,左臂不自然下垂,顯然中彈。
機場喇叭響起了最新的指令,要求剩餘的飛行員即刻至簡報室集合。
梁鴻雲摘下飛行鏡,額角傷口血已凝涸。儀表盤上,彈藥計數器歸零,油表指標顫巍巍停在紅色區域。
簡報室內,第五大隊隊長王常立站在破損的上海地圖前,手中教鞭點向崇明島以北區域。
“日軍的航空母艦和戰列艦已經近一步威逼上海。這些艦炮和飛機讓陸軍的弟兄們損失很大……我軍今日已損失七架戰機,擊落敵機確認兩架,擊傷三架。南京命令:明日拂曉,第四、第五大隊剩餘全部戰機護航一隊諾斯羅普轟炸機,打掉鬼子的出雲號!”
梁鴻雲看向周圍——僅餘九名飛行員在場,多人帶傷。彈藥與燃油補給不足,霍克III的發動機壽命多數超限。沒有人發言,窗外機械師維修飛機的叮噹聲傳到眾人耳中。
一九三七年六月九日 晨 上海以西 廣德機場
天色未明,上海方面所有的霍克III和諾斯羅普-2E型輕型轟炸機靜靜的排列在跑道兩側。
地勤人員手提馬燈,在機體間穿梭忙碌,進行最後的檢查。加油車沉悶的引擎聲,金屬油槍與注油口的碰撞聲,以及飛行員之間刻意壓低的談話聲不時響起。
梁鴻雲站在自己的霍克III旁,看著機械師最後一次檢查機槍供彈。彈藥手正將長長的7.62毫米彈帶小心裝入機翼槍艙。每架霍克III配備兩條各五百發的彈帶,這是他們和鬼子飛機作戰的所有資本。
不遠處,三架諾斯羅普轟炸機正在掛載炸彈。地勤推著小型炸彈車,將250公斤炸彈掛上機腹彈艙。這種雙引擎轟炸機航程尚可,但速度慢,首尾只有一挺7.62毫米機槍,自衛火力十分薄弱。
第四大隊大隊長王常立站在一張臨時搬來的木桌上,所有飛行員圍攏過來。
“目標,日軍旗艦出雲號。”面對著手下的小夥子們,王常立拿著手中的竹竿,點著地圖上黃浦江口的一個黑點,“情報顯示,其錨泊於崇明島以北水域,周圍有至少六艘驅逐艦警戒。日軍航空兵力活躍,預計會遭遇強烈攔截。”
“轟炸機組:由第五大隊的六架諾斯羅普執行突襲。飛行高度三千五百米,抵達目標區後降至二千五百米進行水平轟炸。一擊即走,不得戀戰。”
“護航機組:第四大隊和第五大隊剩下的十二架霍克III,由我帶隊。任務只有一個:掩護轟炸機,直至投彈完成。無論發生什麼,護航機必須纏住日機,為轟炸機爭取時間。”
聽完王常立的任務安排,已經從天空中几上幾下的飛行員們沉默點頭,隨即彼此檢查飛行裝具。梁鴻雲與周庭芳對視一眼,周庭芳的左臂還用繃帶吊在胸前,但他堅持要飛。
發動機啟動的轟鳴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靜。梁鴻雲爬入座艙,機械師幫他扣好安全帶。他逐一檢查儀表:油壓、轉速、羅經……一切正常。
梁鴻雲對著機械師豎起拇指,收到梁鴻雲的訊號,飛機旁邊的機械師拍拍胸脯,同樣豎起了大拇指……
霍克III滑向跑道頭,與其它戰機匯合。沒有無線電,王常立的飛機左右搖擺機翼,然後率先加力起飛。梁鴻雲推滿油門,戰機在粗糙跑道上顛簸加速,繼而脫離地面。
編隊在低空完成集結,轉向東方。六架諾斯羅普在最中間,十二架霍克III分居轟炸機隊的兩側及後方。隨著時間的推移,梁鴻雲機隊的高度逐漸爬升,下方灰暗的江南水鄉漸漸染上了金黃色的晨曦。
隨著眾人的飛機飛越戰線,日軍地面部隊的高射炮開始零星射擊,黑灰色的煙團在編隊下方綻開,偶爾有彈片零星的敲打在身下機腹的蒙皮上,發出令人不安的噼啪聲。
進入長江口上空,能見度漸佳。渾濁的江水和星羅棋佈的沙洲下方,日軍的咻敶脱策壨裎浵佉粯尤鋭印_h處,深灰色的日軍艦隊輪廓逐漸清晰。
幾乎同時,高處陽光中閃現出數個銀點。日軍九六式艦戰利用高度和陽光優勢,俯衝而下。王常立立即搖晃機翼,示意護航機組迎敵。
空戰瞬間爆發。
霍克III機群散開,各自迎向俯衝而來的敵機。梁鴻雲緊隨王常立,爬升搶佔高度。一架九六式以極陡的角度衝下,直撲一架諾斯羅普。梁鴻雲壓下機頭,瞄準其俯衝路線,提前量射擊。兩條彈道劃出致命的弧線,未能命中目標,但成功迫使對方放棄攻擊,轉向脫離。
另一側,周庭芳的霍克III正與一架九六式纏鬥。兩機在江面上空翻滾追逐,機槍火光閃爍。周庭芳利用霍克III較好的俯衝效能,突然急降,日機緊追不捨。梁鴻雲想支援,卻被另一架突然出現的九六式死死咬住。
子彈擊中梁鴻雲的尾翼,操縱桿傳來劇烈震顫。他猛蹬方向舵,側滑規避,同時回頭觀察。那架九六式死死的跟在他的後面,機槍口不斷噴吐火光。
梁鴻雲推杆俯衝,利用霍克III的重量優勢加速。高度表指標飛速旋轉,江水在眼前急速放大。追擊的九六式緊隨其後。在即將觸水的前一刻,梁鴻雲猛拉操縱桿,改平貼江面飛行。巨大的過載將他緊緊壓在座位上,視野邊緣馬上發黑。
追擊的九六式反應稍遲,未能及時改出,翼尖劃過江面,拉出一條白色的水痕,機身劇烈翻滾後解體爆炸。
梁鴻雲來不及喘息,立刻爬升尋找友機。空中已亂成一團。一架霍克III拖著濃煙墜向江口,傘花未能開啟。另一架諾斯羅普轟炸機的右側發動機起火,勉強維持飛行,但已脫離編隊。
王常立的座機正在與兩架九六式周旋,他擊傷其中一架,但另一架始終咬尾攻擊。梁鴻雲加力衝去,從側上方切入,短點射擊中了那架九六式的機身,對方冒煙脫離。
此時,倖存的幾架諾斯羅普終於接近投彈點。它們開始下降高度,準備進入轟炸航線。
下方的日軍艦隊清晰可見。出雲號龐大的艦體周圍,多艘驅逐艦以環形隊形護衛。各艦防空炮火全開,形成密集的彈幕。25毫米機炮和13毫米機槍的射擊軌跡如同無數火鞭抽向天空,爆炸的煙霧幾乎遮蔽了艦隊的輪廓。
兩架諾斯羅普最先衝入彈幕。機身不斷被防空火力的子彈擊中,蒙皮上出現大量孔洞。長機堅持保持著轟炸航線,彈艙門開啟。
梁鴻雲和王常立試圖為其提供掩護,但自身也被更多趕來的日機纏住。霍克III的機槍彈藥所剩無幾,機動性因損傷而下降。
諾斯羅普長機終於投彈。三枚250公斤炸彈脫離彈艙,落向出雲號。但劇烈的防空火力和規避動作影響了精度。炸彈落在出雲號左舷外的水中,掀起巨大的水柱,未能直接命中。
投彈後,長機立刻轉向脫離,但已被密集火力重創。左發動機完全停車,機身後部不斷冒出濃煙。一架九六式趁機從後上方切入,持續射擊。諾斯羅普的尾部機槍手奮力還擊,但無法阻止對方。最終,轟炸機拖著火焰墜入長江。
剩下的一架諾斯羅普在投彈前就被防空炮火擊中機翼,未能進入穩定轟炸航線就匆忙投彈,炸彈毫無威脅地落在外圍水域。它隨即被兩架九六式圍攻,很快墜毀。
其餘的轟炸機組要麼被防空火力所驅趕,要麼就是被趕來的日軍戰鬥機死死咬住,然後墜毀。
護航任務實質上已失敗。王常立打出撤退訊號,殘餘的霍克III開始脫離戰鬥。
返航之路同樣艱難。日軍艦載機一路追擊。梁鴻雲的座機油箱被擊中漏油,他不得不迫降在一片灘塗上,機腹著地滑行數十米後停下,機頭深深扎入泥濘中。
意識到自己活下來,但是到了敵佔區的梁鴻雲解開安全帶,爬出座艙,踉踉蹌蹌地向遠處跑去。
最終,只有兩架霍克III返回廣德機場。王常立的座機降落時起落架折斷,機體嚴重損毀。周庭芳未能返航。
地勤和醫護人員沉默地靠近飛機,給他們送上了熱水和硬糖……
一份簡單的戰報被迅速擬出並加密發往南京:轟炸行動失敗,未能擊沉或重創出雲號。損失諾斯羅普轟炸機三架,霍克III戰鬥機十架。擊落擊傷日機數量待核實。
一九三七年六月九日 午後 南京 軍委會作戰廳
陳照驹谧狼埃髿獠桓掖宦暋eX大鈞、白崇禧分坐兩側,同樣面色凝重。作戰廳內只剩下電扇單調的嗡鳴聲。
"未能擊沉或重創出雲號。損失諾斯羅普轟炸機三架,霍克III戰鬥機十架。擊落擊傷日機數量待核實……也就是說,"看著面前的眾人,蔣介石終於開口,"我們最後的轟炸機隊,搭進去十三架飛機,連出雲號的皮都沒蹭破?"
"委座,"陳沼仓^皮回答,"日軍防空火力極其猛烈,艦載機攔截也很及時。飛行員們已經盡力了......"
蔣介石抬手打斷陳盏慕忉專脟绤柕恼Z氣質問在場的眾人:"我現在不想聽這些。我只想知道,上海的天空,是不是已經完全是日本人的了?"
白崇禧輕咳一聲:"委座,空軍實力對比本就懸殊。此次冒險出擊,本就是無奈之舉。當務之急,是重新評估空中支援的可能性,調整陸上部署。"
"調整?怎麼調整?"聽到白崇禧的話,蔣介石隨即出聲怒斥,"張治中天天發電報要空中支援!現在好了,拿什麼支援?用眼睛把日本人的飛機瞪下來嗎?"
"日本人的艦炮可以毫無顧忌地轟擊我們的陣地!他們的飛機可以隨意轟炸我們的後方!我們計程車兵要用血肉之軀去抵擋鋼鐵!這就是你們給我的答案?"
作戰廳內鴉雀無聲。
蔣介石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想起了去年五十大壽,全國上下舉行的空軍愛國捐。如果不是那筆錢臨時被挪用到其他地方......
"空軍還有多少可用的飛機?"沉默了片刻之後,蔣介石背對著眾人問道。
"霍克III還剩不足二十架,可立即升空的恐怕不到十五架。各型號轟炸機,算上其他地方的,也已經不到二十架了……"陳盏吐暬卮稹�
會議桌上的菸灰缸已經堆滿。蔣介石背對著眾人,凝視著牆上巨大的淞滬戰區地圖。上海周邊的藍色防禦箭頭已被壓縮至蘇州河南岸,代表日軍的黑色攻勢標記如同潮水般不斷衝擊著防線。
看著蔣介石明顯要眾人給出一個方法,要不然誰都別想離開的樣子,陳张c白崇禧交換了一個眼神,最終由白崇禧打破了沉默:
“委座,目前我軍航空兵力確實已捉襟見肘,短期內恐難再組織大規模對地或對海突擊。日軍已完全掌握滬上制空權,其艦炮及航空火力對我地面部隊壓制極大。張治中所部困守蘇州河北岸,傷亡日增,士氣受挫,若無轉機,恐難久持。”
蔣介石沒有轉身,而是出聲質疑開口:“那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眼睜睜看著幾十萬大軍被日本人耗光?”
“委座,或許有一支力量可解燃眉之急。”
“講。”
“華北紅軍,月前於保定城下聚殲日軍第五、第十兩個精銳師團。其戰力之強,裝備之精良,戰術之刁鑽,已非昔日吳下阿蒙。更值得注意的是,”講到這裡的白崇禧頓了頓,加重了語氣,“根據多方情報印證,共軍已掌握一支頗具規模的空中力量。其戰鬥機效能優異,曾在華北上空重創大量日軍敵機。”
此言一出,廳內幾位高階將領交換著驚疑不定的眼神。紅軍有飛機?還能打掉日本人的飛機?這超出了他們中許多人的認知範疇。
“當前上海戰局,陸上膠著,關鍵在於制空。我軍航空力量耗盡,而紅軍恰有此力。與其坐視戰線崩潰,不如……嘗試借力。”
“借力?”蔣介石終於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盯著白崇禧,“健生,你要我向朱毛求援?”
“非是求援,而是洽商協同抗日。”白崇禧神色不變的開口解釋道,“日寇乃我中華民國全民之敵,紅軍既宣稱抗日,其空軍力量閒置華北亦是浪費。我可透過正式渠道,向其提出協同作戰請求,請其派遣航空隊,南下支援淞滬空戰,專司攔截日軍轟炸機,壓制其艦載航空兵,為我地面部隊減輕壓力。”
聽到白崇禧的建議,一旁的錢大鈞當即皺眉反駁:“此議太過冒險!先不論朱毛是否會應允,即便其肯出兵,如何指揮?如何協同?其飛行員不熟悉江南空域與水網地形,如何作戰?再者,讓其航空力量進入京滬核心空域,無異於引狼入室!”
“錢處長所言甚是顧慮。”白崇禧對這種反對早有預料,隨即馬上開口反駁,“然非常之時,需行非常之法。指揮協同可成立聯合前線空情指揮所,我方提供地面引導、空情訊息與後勤補給,作戰指揮可由其自行負責,我方僅提出作戰需求。至於地形陌生……紅軍飛行員既能駕馭新式戰機,適應能力想必不弱。總好過如今我軍戰機盡歿,任由日機橫行。”
說完上面的話,白崇禧隨即抬頭看向蔣介石,語氣沉肅的開口道:“委座,上海之戰,關乎國際觀瞻,關乎抗戰全域性士氣。若因無空中掩護而致陸戰失利,得失孰大?且此舉亦可試探紅軍抗日之找馀c其真實實力。若其推諉或作戰不力,則其假抗日、真擴張之面目自露,於我輿論宣傳反而更加有利。”
白崇禧的話戳中了蔣介石的痛處。上海的困境,國際社會的注視,嫡系部隊的慘重損失,都讓他急需一場勝利,哪怕只是區域性的空中優勢。而紅軍在華北展現出的驚人戰力,既讓他忌憚,也讓他看到了一絲可以利用的可能。
“若其假意應允,實則派一二飛機敷衍了事,又當如何?”蔣介石冷聲開口詢問。
“故需明確其增援的規模與作戰任務。”白崇禧立刻回應,“要求其至少派遣一個整建制、具備實戰經驗的戰鬥機大隊南下,並規定其每日最低出擊架次與作戰任務。我可透過戰地記者與中外觀察員,實時報道其戰況。若其出戰積極,確有戰果,則於戰局有利,於宣傳亦彰顯我領導全民抗戰之功;若其避戰保船,則天下共見其虛偽不前。”
陳粘烈鞯溃骸凹幢慵t軍願出兵,其基地遠在山西,戰機航程能否覆蓋淞滬?轉場與後勤保障亦是難題。”
“情報顯示,其殲一戰鬥機航程遠超我霍克III。”白崇禧顯然做足了功課,“中途需設前進機場加油。我可開放豫北、皖北某處備用機場,供其轉場、補給與緊急降落。機場安保由我精銳部隊負責,隔絕一切非軍事接觸,嚴控其活動範圍,如此可最大限度降低風險。”
蔣介石再次陷入沉默,走到窗前,望著南京的夜色。
廳內眾人屏息凝神,等待著蔣介石的決定。
片刻後,他轉過身,臉上已看不出喜怒:“給延安發電。以軍事委員會名義,正式致電朱德、毛澤東。電文要點:一、通報淞滬戰局之嚴峻,尤指日軍空中優勢對我地面部隊之巨大殺傷;二、肯定其華北抗戰之功績;三、基於抗日民族統一戰線之精神,為挽救上海危局,特請其派遣航空隊南下支援淞滬空戰;四、明確要求其派遣一支具備實戰經驗之戰鬥機大隊,並承諾提供必要之地勤引導與後勤支援;五、強調此乃為保衛國家主權與民族生存之共同戰鬥,希望他們不留餘力,慷慨為國。”
他停頓一下,補充道:“另,讓宣傳部做好準備。明日各大報紙頭版,既要渲染上海我軍之英勇與困境,也要提及華北友軍之重大戰果,鋪墊輿論。電文發出後,若延安回應,無論應允與否,皆要及時見報。”
“是!”陳张c錢大鈞同時領命。
“此事由健生親自跟進。”蔣介石看著白崇禧,“與延安的一切聯絡,由你負責。不要急,但必須要快。”
“明白。”白崇禧立正敬禮。
一九三七年六月十日 延安 中央軍委作戰室
李潤石放下來自南京的急電,對著圍站在華北地圖前的周伍豪、朱玉階等人開口說道:"咱們的蔣委員長撐不住了。上海空戰,國軍損失殆盡。日軍完全掌握制空權,艦炮與航空火力日以繼夜轟擊我軍陣地。張治中第九集團軍被壓縮在蘇州河北岸,傷亡慘重。"
周伍豪拿過過電文快速瀏覽:"白崇禧執筆,語氣倒是客氣。肯定我華北戰果,呼籲基於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精神,派遣航空隊南下支援淞滬空戰。"
朱玉階哼了一聲:"說是請援,實際上是在算計我們。要求我們派遣一個整建制的戰鬥機大隊,還要求規定每日最低出擊架次。最後不忘強調共同戰鬥,無非是想將我們綁上他們的俅�"
"蔣介石的算盤打得很精。"李潤石點燃一支菸,"若我們出兵得力,解了上海之圍,功勞是他的領導有方。若我們推諉或作戰不利,便是'假抗日、真擴張'。無論哪種結果,他都能在輿論上佔據主動。"
聽到李潤石的話,周伍豪點頭開口:"但客觀來看,上海戰局確實危急。若第九集團軍被全殲於蘇州河北岸,於全國抗戰士氣打擊巨大。且日軍若完全控制上海,下一步必直逼南京,我們現在有這樣的家底,要是再讓南京出現五十萬同胞被屠殺的事情,那我們是有很大責任的……"
作戰室內陷入短暫沉默。
"陳賡的北霸天大隊目前狀況如何?"李潤石向剛走進來的毛澤民開口問道。
毛澤民立即報告:"殲一戰鬥機大隊滿編三十六架,備機十二架。飛行員均完成高階訓練科目,有實戰經驗者二十四人。大隊長高志航,原東北軍航空隊尖子,政治可靠,技術過硬。目前該大隊駐防太原機場,負責山西防空。"
"航程與後勤保障能滿足南下的要求嗎?"周伍豪問。
"殲一最大航程可達一千二百公里,轉場至上海需中途加油。國軍承諾開放豫北或皖北備用機場。彈藥方面,12.7毫米機槍彈庫存充足,但需要提前向前線機場咚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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