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延安來了個年輕人 第140章

作者:半江瑟瑟

  一九三七年六月九日 午後 南京 軍委會作戰廳

  陳照驹谧狼埃髿獠桓掖宦暋eX大鈞、白崇禧分坐兩側,同樣面色凝重。作戰廳內只剩下電扇單調的嗡鳴聲。

  "未能擊沉或重創出雲號。損失諾斯羅普轟炸機三架,霍克III戰鬥機十架。擊落擊傷日機數量待核實……也就是說,"看著面前的眾人,蔣介石終於開口,"我們最後的轟炸機隊,搭進去十三架飛機,連出雲號的皮都沒蹭破?"

  "委座,"陳沼仓^皮回答,"日軍防空火力極其猛烈,艦載機攔截也很及時。飛行員們已經盡力了......"

  蔣介石抬手打斷陳盏慕忉專脟绤柕恼Z氣質問在場的眾人:"我現在不想聽這些。我只想知道,上海的天空,是不是已經完全是日本人的了?"

  白崇禧輕咳一聲:"委座,空軍實力對比本就懸殊。此次冒險出擊,本就是無奈之舉。當務之急,是重新評估空中支援的可能性,調整陸上部署。"

  "調整?怎麼調整?"聽到白崇禧的話,蔣介石隨即出聲怒斥,"張治中天天發電報要空中支援!現在好了,拿什麼支援?用眼睛把日本人的飛機瞪下來嗎?"

  "日本人的艦炮可以毫無顧忌地轟擊我們的陣地!他們的飛機可以隨意轟炸我們的後方!我們計程車兵要用血肉之軀去抵擋鋼鐵!這就是你們給我的答案?"

  作戰廳內鴉雀無聲。

  蔣介石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想起了去年五十大壽,全國上下舉行的空軍愛國捐。如果不是那筆錢臨時被挪用到其他地方......

  "空軍還有多少可用的飛機?"沉默了片刻之後,蔣介石背對著眾人問道。

  "霍克III還剩不足二十架,可立即升空的恐怕不到十五架。各型號轟炸機,算上其他地方的,也已經不到二十架了……"陳盏吐暬卮稹�

  會議桌上的菸灰缸已經堆滿。蔣介石背對著眾人,凝視著牆上巨大的淞滬戰區地圖。上海周邊的藍色防禦箭頭已被壓縮至蘇州河南岸,代表日軍的黑色攻勢標記如同潮水般不斷衝擊著防線。

  看著蔣介石明顯要眾人給出一個方法,要不然誰都別想離開的樣子,陳张c白崇禧交換了一個眼神,最終由白崇禧打破了沉默:

  “委座,目前我軍航空兵力確實已捉襟見肘,短期內恐難再組織大規模對地或對海突擊。日軍已完全掌握滬上制空權,其艦炮及航空火力對我地面部隊壓制極大。張治中所部困守蘇州河北岸,傷亡日增,士氣受挫,若無轉機,恐難久持。”

  蔣介石沒有轉身,而是出聲質疑開口:“那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眼睜睜看著幾十萬大軍被日本人耗光?”

  “委座,或許有一支力量可解燃眉之急。”

  “講。”

  “華北紅軍,月前於保定城下聚殲日軍第五、第十兩個精銳師團。其戰力之強,裝備之精良,戰術之刁鑽,已非昔日吳下阿蒙。更值得注意的是,”講到這裡的白崇禧頓了頓,加重了語氣,“根據多方情報印證,共軍已掌握一支頗具規模的空中力量。其戰鬥機效能優異,曾在華北上空重創大量日軍敵機。”

  此言一出,廳內幾位高階將領交換著驚疑不定的眼神。紅軍有飛機?還能打掉日本人的飛機?這超出了他們中許多人的認知範疇。

  “當前上海戰局,陸上膠著,關鍵在於制空。我軍航空力量耗盡,而紅軍恰有此力。與其坐視戰線崩潰,不如……嘗試借力。”

  “借力?”蔣介石終於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盯著白崇禧,“健生,你要我向朱毛求援?”

  “非是求援,而是洽商協同抗日。”白崇禧神色不變的開口解釋道,“日寇乃我中華民國全民之敵,紅軍既宣稱抗日,其空軍力量閒置華北亦是浪費。我可透過正式渠道,向其提出協同作戰請求,請其派遣航空隊,南下支援淞滬空戰,專司攔截日軍轟炸機,壓制其艦載航空兵,為我地面部隊減輕壓力。”

  聽到白崇禧的建議,一旁的錢大鈞當即皺眉反駁:“此議太過冒險!先不論朱毛是否會應允,即便其肯出兵,如何指揮?如何協同?其飛行員不熟悉江南空域與水網地形,如何作戰?再者,讓其航空力量進入京滬核心空域,無異於引狼入室!”

  “錢處長所言甚是顧慮。”白崇禧對這種反對早有預料,隨即馬上開口反駁,“然非常之時,需行非常之法。指揮協同可成立聯合前線空情指揮所,我方提供地面引導、空情訊息與後勤補給,作戰指揮可由其自行負責,我方僅提出作戰需求。至於地形陌生……紅軍飛行員既能駕馭新式戰機,適應能力想必不弱。總好過如今我軍戰機盡歿,任由日機橫行。”

  說完上面的話,白崇禧隨即抬頭看向蔣介石,語氣沉肅的開口道:“委座,上海之戰,關乎國際觀瞻,關乎抗戰全域性士氣。若因無空中掩護而致陸戰失利,得失孰大?且此舉亦可試探紅軍抗日之找馀c其真實實力。若其推諉或作戰不力,則其假抗日、真擴張之面目自露,於我輿論宣傳反而更加有利。”

  白崇禧的話戳中了蔣介石的痛處。上海的困境,國際社會的注視,嫡系部隊的慘重損失,都讓他急需一場勝利,哪怕只是區域性的空中優勢。而紅軍在華北展現出的驚人戰力,既讓他忌憚,也讓他看到了一絲可以利用的可能。

  “若其假意應允,實則派一二飛機敷衍了事,又當如何?”蔣介石冷聲開口詢問。

  “故需明確其增援的規模與作戰任務。”白崇禧立刻回應,“要求其至少派遣一個整建制、具備實戰經驗的戰鬥機大隊南下,並規定其每日最低出擊架次與作戰任務。我可透過戰地記者與中外觀察員,實時報道其戰況。若其出戰積極,確有戰果,則於戰局有利,於宣傳亦彰顯我領導全民抗戰之功;若其避戰保船,則天下共見其虛偽不前。”

  陳粘烈鞯溃骸凹幢慵t軍願出兵,其基地遠在山西,戰機航程能否覆蓋淞滬?轉場與後勤保障亦是難題。”

  “情報顯示,其殲一戰鬥機航程遠超我霍克III。”白崇禧顯然做足了功課,“中途需設前進機場加油。我可開放豫北、皖北某處備用機場,供其轉場、補給與緊急降落。機場安保由我精銳部隊負責,隔絕一切非軍事接觸,嚴控其活動範圍,如此可最大限度降低風險。”

  蔣介石再次陷入沉默,走到窗前,望著南京的夜色。

  廳內眾人屏息凝神,等待著蔣介石的決定。

  片刻後,他轉過身,臉上已看不出喜怒:“給延安發電。以軍事委員會名義,正式致電朱德、毛澤東。電文要點:一、通報淞滬戰局之嚴峻,尤指日軍空中優勢對我地面部隊之巨大殺傷;二、肯定其華北抗戰之功績;三、基於抗日民族統一戰線之精神,為挽救上海危局,特請其派遣航空隊南下支援淞滬空戰;四、明確要求其派遣一支具備實戰經驗之戰鬥機大隊,並承諾提供必要之地勤引導與後勤支援;五、強調此乃為保衛國家主權與民族生存之共同戰鬥,希望他們不留餘力,慷慨為國。”

  他停頓一下,補充道:“另,讓宣傳部做好準備。明日各大報紙頭版,既要渲染上海我軍之英勇與困境,也要提及華北友軍之重大戰果,鋪墊輿論。電文發出後,若延安回應,無論應允與否,皆要及時見報。”

  “是!”陳张c錢大鈞同時領命。

  “此事由健生親自跟進。”蔣介石看著白崇禧,“與延安的一切聯絡,由你負責。不要急,但必須要快。”

  “明白。”白崇禧立正敬禮。

  一九三七年六月十日 延安 中央軍委作戰室

  李潤石放下來自南京的急電,對著圍站在華北地圖前的周伍豪、朱玉階等人開口說道:"咱們的蔣委員長撐不住了。上海空戰,國軍損失殆盡。日軍完全掌握制空權,艦炮與航空火力日以繼夜轟擊我軍陣地。張治中第九集團軍被壓縮在蘇州河北岸,傷亡慘重。"

  周伍豪拿過過電文快速瀏覽:"白崇禧執筆,語氣倒是客氣。肯定我華北戰果,呼籲基於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精神,派遣航空隊南下支援淞滬空戰。"

  朱玉階哼了一聲:"說是請援,實際上是在算計我們。要求我們派遣一個整建制的戰鬥機大隊,還要求規定每日最低出擊架次。最後不忘強調共同戰鬥,無非是想將我們綁上他們的俅�"

  "蔣介石的算盤打得很精。"李潤石點燃一支菸,"若我們出兵得力,解了上海之圍,功勞是他的領導有方。若我們推諉或作戰不利,便是'假抗日、真擴張'。無論哪種結果,他都能在輿論上佔據主動。"

  聽到李潤石的話,周伍豪點頭開口:"但客觀來看,上海戰局確實危急。若第九集團軍被全殲於蘇州河北岸,於全國抗戰士氣打擊巨大。且日軍若完全控制上海,下一步必直逼南京,我們現在有這樣的家底,要是再讓南京出現五十萬同胞被屠殺的事情,那我們是有很大責任的……"

  作戰室內陷入短暫沉默。

  "陳賡的北霸天大隊目前狀況如何?"李潤石向剛走進來的毛澤民開口問道。

  毛澤民立即報告:"殲一戰鬥機大隊滿編三十六架,備機十二架。飛行員均完成高階訓練科目,有實戰經驗者二十四人。大隊長高志航,原東北軍航空隊尖子,政治可靠,技術過硬。目前該大隊駐防太原機場,負責山西防空。"

  "航程與後勤保障能滿足南下的要求嗎?"周伍豪問。

  "殲一最大航程可達一千二百公里,轉場至上海需中途加油。國軍承諾開放豫北或皖北備用機場。彈藥方面,12.7毫米機槍彈庫存充足,但需要提前向前線機場咚汀�"

  聽到毛澤民的回答,朱玉階走到地圖前,看著地圖開口道:"戰術上可行。以上海為中心,殲一的作戰半徑完全可以覆蓋長江口的主要空域"

  "但風險同樣存在。"周伍豪補充,"飛行員不熟悉江南水網地形與海洋氣象。日軍航空兵力量雄厚,經驗豐富。且國軍提供的機場安保與地面引導能否可靠,這些都是很重要的問題。"

  李潤石沉思片刻,掐滅菸頭:"利弊都很明顯。上海若失,南京門戶洞開,接下來可能是我們最不願看到的大屠殺。但若支援成功,不僅挽救數十萬將士生命,更將極大提振全國抗戰信心。"

  說完這句話,李潤石抬起頭,語氣篤定的開口道:"我的意見是:出兵。但條件必須要有。"

  "第一,不接受國軍指揮。我軍航空隊獨立作戰,接受延安與前線聯合指揮部雙重領導。第二,作戰區域與目標由我方根據戰場形勢決定,不接受硬性出擊架次要求。第三,國軍必須確保前進機場安全,並提供準確空情與氣象資訊。第四,作戰期間,所有戰果報道需客觀公正,不得歪曲誇大或貶低,也不得進行任何有關赤化的輿論宣傳。"

  周伍豪把主席的要求迅速記錄下來:"這些條件合情合理。我立即起草回電。"

  "告訴蔣介石,"沉默片刻後,主席把手裡的菸蒂掐滅,然後出聲強調了一句,"我們不是為了挽救他的嫡系部隊,而是為了保衛上海百姓,為了中華民族的生存而戰。同時電令彭德懷,山東戰役按原計劃進行,不受影響。空軍支援是另一條戰線,不能因此削弱主要方向的攻勢。"

  "是否立即通知高志航大隊做準備?"毛澤民問。

  "立即準備。"李潤石決策,"命令北霸天大隊三日內完成戰備整訓。後勤部門優先保障該大隊的油料、彈藥與零部件供應。另,選派一支精幹的地勤與技術保障隊伍隨行,保障好戰機的維護問題。"

  相關的命令被迅速下達。延安的戰爭機器再次高效咿D起來。

  當日晚,延安回電抵達南京。應允派遣"北霸天"殲一戰鬥機大隊南下支援,但附帶了四項條件。

  白崇禧接到回電後,立即面呈蔣介石。

  "毛澤東比想象中痛快。"蔣介石看完電文,一些不愉快的情緒從臉上顯露出來,"四項條件,條條都在要自主權。"

  "但他們畢竟答應了。"白崇禧開口回答,"共軍的飛行員素以悍勇著稱,其戰機效能亦遠超我霍克III。若真能遏制日機囂張氣焰,於戰局大有裨益。"

  "答應他們所有條件。"蔣介石做出決斷,"但告訴前線各部隊,嚴密關注共軍航空隊動向,特別是其轉場路線與基地位置。發現任何情況,必須上報。"

  "明白。"白崇禧遲疑片刻,然後開口問了一句,"宣傳部那邊......"

  "按原計劃進行。明日頭版:'延安積極響應我軍委會號召,遣航空精銳南下助戰'。要多強調在全國同胞團結一心、在我領導下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感召下,各方力量匯聚淞滬......"

  "是。"

  與此同時?延安 紅軍大學宿舍

  窗外的延河水在夏日的陽光下靜靜流淌,遠處的寶塔山輪廓清晰。北平大學生林楓放下手中的《解放日報》,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報紙頭版報道著徐州方向的最新戰況,彭德懷部在山東邊境連續告捷的訊息讓人振奮。

  宿舍門被推開,同住的東北流亡學生張瑞快步走進來,臉上帶著些興奮的神色。

  “林楓,系主任通知馬上開會,所有來自平津和東北的同學都要參加。”

  “什麼事這麼急?”林楓站起身,順手整理了一下身上漿洗得乾淨的灰色制服。來到延安這段時間,他已經習慣了這種突然的集體行動。

  “不清楚,但聽說和山東那邊有關。”張瑞壓低了些聲音,“我剛才在教研室看到了幾個總政的幹部。”

  抗大的一間教室裡坐滿了人,大多是和他們一樣從敵佔區來的青年學生。講臺上,一位戴著眼鏡、神情嚴肅的中年幹部正在講話,林楓認出他是中央組織部的一名負責同志。

  “同志們,”負責人的聲音平穩而清晰,“當前抗戰形勢發生了重大變化。我軍在山東方向連續取得勝利,收復了大量國土。黨中央決定,立即著手準備接收和管理新解放的山東地區。”

  教室裡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凝神聽著負責人的講話。

  “為此,中央決定從延安各機關、學校、部隊抽調精幹力量,組建一個三千人規模的山東干部團,隨軍東進,負責建立地方政權、發動群眾、支援前線。”

  林楓感到心跳微微加快。山東,他的老家。北平淪陷後,他就與家人失去了聯絡。

  “幹部團成員來自各個方面,”負責人繼續介紹,“有邊區政府的行政骨幹,有墾殖兵團的生產能手,有紅軍大學的教員和學員,有東北大學的流亡師生,有陝北公學的畢業生,還有紅軍醫科大學培養的醫務工作者……這些人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他們全都是同志,全部都是我們中國共產黨的黨員。”

  “同志們,你們是從平津、東北來的知識青年,熟悉北方情況,有文化、有熱情,是幹部團急需的新鮮血液。組織上希望你們踴躍報名,到前線去,到群眾中去,到最需要你們的地方去。”

  會後,林楓和張瑞沒有多猶豫,立即遞交了報名申請。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延安都彷彿動了起來。林楓看到一隊隊穿著不同制服的幹部從各處抽調而來——有穿著軍裝、打著綁腿的軍隊幹部,有穿著工裝、來自邊區工廠的技術骨幹,還有穿著土布衣裳、從墾殖兵團來的農業專家。

  林楓被分在了宣傳組,負責文化教育和動員工作。他領到了新的裝備:一個帆布揹包,兩套換洗衣服,一雙結實的布鞋,一頂草帽,還有紙筆和油印工具。

  是日夜,幹部團在延安東門外的大操場上舉行培訓動員大會。林楓站在人群中,看著眼前這支龐大的隊伍。三千多人按系統編成多個大隊,旗幟鮮明,隊伍整齊。

  幾位中央的首長前來致辭。林楓看到了周副主席,他站在臨時搭起的主席臺上,聲音洪亮:

  “同志們,你們是革命的種子,是黨中央精心挑選的骨幹力量。你們的任務艱鉅而光榮——努力學習,熟練的掌握、哂煤桶l展培訓的知識,然後到山東去,把新解放區建設成鞏固的抗日根據地!”

第一七四章:碩導,魚雷機

  一九三七年八月二日 ?延安 紅軍總院

  衛辭書正在為前線送下來的傷員進行大手術。

  過去的一段時間,彭老總的一野和劉司令員的四野在山東秋風掃落葉,在全殲掉鬼子的二十師團後,彭老總的一野北上濟南,力挫日本鬼子的第二師團,接跟著出關的四野則挺進膠東,把在膠東燒殺劫掠的鬼子打的雞零狗碎,現在只剩下了兩個聯隊的殘部依靠海軍的支援在青島市區裡面當縮頭烏龜。

  打仗總有傷亡。

  雖然後勤部會在戰前把高標準的防彈衣配發到每個戰士手中,但戰場上槍炮無情,流血犧牲的事情總是會不可避免地發生在自家戰士們的身上。

  索性在前段時間不久,第一批次產的12架咻敊C——咭灰呀浫肯戮,這讓野司總院能把無法處理但病情相對穩定的重傷員透過飛機咄筢岱浇邮茏罡咭幐竦呐R床治療。

  作為紅軍醫院神外、胸外、普外、心外最無可爭議的第一把刀,重傷戰士們的治療任務絕大多數會落到衛辭書的頭上,而傅連暲在找到衛辭書商議過後,也總是藉著衛辭書的上手術檯的機會舉辦教學手術,讓各科室和各分院的骨幹醫生前來觀摩進修……

  總院第三手術室,無影燈下,衛辭書完成最後一針皮下縫合,剪斷腸線。器械護士遞過敷料,他利落地覆蓋傷口,加壓包紮。扎

  “彙報生命體徵。”衛辭書頭也未抬地開口問了一句。

  聽到衛辭書的問題,一旁盯著裝置讀數的麻醉師快速開口回應:“血壓105/70,心率88,血氧飽和度96%,呼吸16。平穩。”

  “送復甦室。注意觀察引流和尿量。”衛辭書褪下沾血的手套,扔進汙物桶,轉身走向洗手池。手術檯旁,幾名觀摩的醫生低聲討論著剛才的手術的高難度環節和相關技術要點。

  用刷子仔細刷洗手臂至肘部,碘伏消毒,衝淨。衛辭書用無菌毛巾擦乾,脫下手術衣,露出裡面早已被汗水浸透的綠色洗手服。他的腰椎已經因為連續七個小時的站立而開始發出酸脹的訊號。

  衛辭書推開手術室門,走廊裡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夏日的燥熱撲面而來。午後的陽光透過高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回到辦公室,一個雙層的鋁製飯盒擺放在桌面上。衛辭書笑著走近,果然發現飯盒旁壓著一張便條,是林婉秋工整的字跡:“手術再忙,記得吃飯。”

  開啟飯盒,上層是小米飯和炒土豆絲,下層是燉得爛熟的羊肉和幾塊南瓜。飯菜溫熱的有些發燙。衛辭書拉過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剛扒了一口飯,門口就響起了熟悉的敲門聲。

  傅連暲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資料夾,對著衛辭書笑呵呵的開口道:“辭書你這是剛下臺?正好,有事找你商量。”

  看著門口傅連暲的身影,衛辭書放下筷子,起身給傅連暲倒了杯水:“老傅,你說。”

  聽到衛辭書的話,傅連暲拉了把椅子坐在衛辭書對面,然後把資料夾攤開在桌面上,推到衛辭書面前:“總衛生部和中革軍委聯合下了檔案,要求紅軍醫科大學儘快培養一批高階醫學人才。除了常規教學,決定開設研究生班,首批試點招收十五人,專攻野戰外科、傳染病防治和戰地救護三個方向。”

  “上面明確,具備深厚理論知識和豐富實戰經驗的專家可擔任碩士生導師。辭書,你這兩個條件都符合。總衛生部點名,希望你能帶三個學生。”

  放下手裡的筷子,衛辭書接過檔案快速瀏覽了起來。研究生培養方案、導師遴選條件、學員選拔標準……衛辭書一眼就看出來了,這是他前段時間寫的東西,沒想到下來的這麼快。

  “學員從哪來?”

  “主要從紅軍醫科大學臨床醫學院、各部隊的衛生骨幹、還有新近投奔的醫學專業知識分子裡選拔。政治審查和業務考核都由總政和總衛共同負責。”傅連暲推了推眼鏡,隨即繼續開口說道,“半個月後,在總衛召開師生洽談會,雙向選擇。你有三個名額,去挑挑看。”

  衛辭書合上資料夾,沉吟片刻。前線戰事緊張,手術排得滿滿當當,帶學生意味著要投入大量時間備課、指導、修改論文。

  “時間上怕是……”

  “知道你現在任務重。”傅連暲打斷文辭的遲疑,“但這事關長遠。我們不能總靠你一個人做高難手術,得儘快培養出自己的專家隊伍。你的臨床經驗和那些來自後世的醫學知識,也是根據地的寶貝。”

  說完上面的話,傅連暲頓了頓,隨即放慢語氣開口說道:“不強迫。但你考慮一下,?一週內給我答覆。洽談會最好參加,親眼見見候選人。”

  衛辭書看向窗外。操場上一隊醫護人員正進行擔架的搬哂柧殻鸱目谔柭曤[約可聞。不知道怎麼的,衛辭書想到了第一次見自己師爺的時候……

  “好。”沉默片刻後,衛辭書轉回頭,開口回應了一句,“我會參加洽談會。”

  傅連暲臉上露出笑容,收起資料夾:“那就說定了。具體時間和地點我讓秘書通知你。”

  第二天,紅軍總衛生部與中革軍委聯合簽發的《關於選拔培養高階醫學人才的通知》正式下發至各邊區機關、部隊及院校。通知要求各單位推薦優秀醫務人才參加紅軍醫科大學首批研究生選拔,並公佈了導師名單。衛辭書的名字赫然在列,指導方向為野戰外科。

  通知透過蘇區內部的交通線迅速傳遞。

  在延安,相應的通告被張貼在軍委辦公樓、紅軍大學公告欄及總院門源髲d的入口處。儘管檔案內容嚴謹官方,但“衛辭書同志將帶教研究生”這一訊息,仍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

  在王家坪總參機關食堂,午餐時分人聲嘈雜。幾名作戰部的參謬谝粡堥L條木桌旁,一邊吃著雜糧飯和燉菜,一邊交換著近日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