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江瑟瑟
“明白!”
命令被一道道下達。喧囂的指揮部暫時恢復了有序的忙碌。彭德懷走到一旁,拿起自己的茶缸,大口喝了些水。連續幾天的高強度指揮,他的眼中已經佈滿血絲,但精神依舊健碩。
左權走過來,低聲道:“老總,見到李宗仁,怎麼談?”
彭德懷放下茶缸,抹了把嘴:“實事求是。告訴他我們打了勝仗,但也付出了代價,需要補充。山東的鬼子不是第二十師團殘部那麼簡單,還有第二師團、第十九師團,硬骨頭在後面。怎麼打,得有個周全計劃。蔣介石那邊,也得讓他出點血。”
左權點頭:“李宗仁是明白人,知道守住徐州、乃至反攻山東,現在離不開我們。但南京的心思,就難說了。”
“走一步看一步。”點了點頭對左權的話表示認可,彭德懷隨即開口回應,“先把眼前的鬼子徹底收拾乾淨。準備車,去徐州。”
一九三七年六月八日 上午十一時三十分 徐州城內 第五戰區司令部
司令部內的氣氛與昨夜已截然不同。電話鈴聲依舊頻繁,但參秩藛T的語氣中明顯了沒有了焦灼的意味,取而代之的是大勝在即的振奮心情。牆上地圖示註的敵情態勢發生了根本性變化,城北的巨大黑色箭頭已被擦除,代之以代表紅軍控制區域的紅色區塊。
李宗仁和徐祖詒站在地圖前:“難以置信……一夜之間,擊潰一個甲種師團……”
看著地圖,此時的徐祖詒仍然覺得不可思議,“還活捉了川岸文三郎……”
聽到徐祖詒驚歎的話語,李宗仁沉吟片刻,隨即開口回應:“彭德懷所言非虛。其部火力、戰術、裝備,確非我軍所能及。此番若非他們及時趕到,徐州必失無疑。”
一名通訊官快步進入:“長官,十八集團軍彭司令員電報,他已動身前來,預計半小時後抵達徐州西城牆。”
“好。”李宗仁整理了一下衣領,“通知警衛,開啟西門,做好接引。另外,讓後勤處看看,弄點像樣的茶葉過來。”
“是!”
半小時後,數輛蒙著塵土的吉普車和一輛裝甲車在第五戰區士兵複雜目光的注視下,駛入徐州西門,停在司令部院外。
彭德懷帶著左權及兩名警衛員下車。
此時的彭德懷依舊穿著那身荒漠迷彩作訓服,沾滿灰塵的樣子像個淳樸的老農,但此時沒有人敢輕視這位再次打出彪炳成績的沙場悍將。
李宗仁與徐祖詒已在門口親自等候。
“彭司令員!左參珠L!二位辛苦!此役大勝,解徐州之圍,李某謹代表第五戰區全體將士,深表謝意!”看到彭德懷下車,李宗仁主動走近上前,鄭重拱手。
彭德懷還以軍禮:“李長官客氣了。抗日救國,分內之事。貴部將士浴血堅守,才是保住徐州的基礎。”
雙方簡短寒暄後,步入司令部作戰室。
落座後,彭德懷開門見山的提出要求:“李長官,城外戰事已基本平息。我軍初步統計,擊斃、擊傷、俘獲日軍第二十師團官兵逾萬人,其重灌備大多被毀或繳獲。但我部連續作戰,彈藥消耗巨大,急需補充。但其中,尤為仰仗貴方的就是隴海線的吡Γ约凹Z食和油料問題。”
聽到彭德懷親自開口,李宗仁立即轉身對徐祖詒安排:“祖詒,立刻清點我戰區庫存,優先為友軍補充所需糧草!不夠的部分,立刻向軍委會發報,陳述戰果及急需,請求速調!”
“是!”徐祖詒領命,立刻起身安排人手。
“彭司令員,”李宗仁轉向彭德懷,神色嚴肅的開口道,“第二十師團雖潰,但日軍第二師團仍虎視東郊,其第二、第十九師團亦在山東境內。不知貴軍下一步有何打算?”
聽到李宗仁的問題,彭德懷走到地圖前,拿起教棍開始講解:“鬼子吃了大虧,必然報復。但其兵力分散,第二十師團覆滅更使其部署出現巨大缺口。我認為,此時不應消極守城,而應趁敵慌亂,主動出擊。”
“出擊?向哪個方向出擊?”李宗仁緊跟著問了一句。
“津浦線和膠東。”彭德懷的手指沿津浦線向北劃過,“日軍主力被吸引在徐州周邊,其山東後方相對空虛。尤其青島方向,是其重要補給基地,但守備兵力如今主要為第十九師團一部及海軍陸戰隊,相對薄弱。”
看著開始思索的李宗仁,左權緊跟著開口:“我建議,以一部兵力協同貴部,繼續監視、鉗制徐州以東之敵第二師團。我第一野戰軍主力可迅速北調,沿津浦線兩側向山東腹地攻擊前進。目標直指濟南,打亂日軍整體部署,迫使其回援,從而徹底解除徐州之圍,並一舉收復山東大部。”
李宗仁眼中精光一閃。這個計劃膽大包天,但並非沒有可能。紅軍恐怖的突擊能力和機動力,完全可能實現這一目標。
“那貴方需要我部如何配合?”
“需要第五戰區固守徐州,並做出積極反攻姿態,牢牢吸住日軍第二師團甚至可能來援的其他部隊。”彭德懷道,“同時,希望李長官能協調隴海、津浦兩線的鐵路咻敚U衔也勘鴨T、重灌備北調暢通。補給方面,除彈藥外,亦需糧食、藥品支援。”
李宗仁沉思片刻,隨即斷然回應:“好!就依彭司令員之策!徐州城防和牽制第二師團的任務,交給我。鐵路咻敽歪崆谘a給,我立刻以戰區名義向軍委會和交通部交涉,務必優先保障貴軍行動!”
“多謝李長官深明大義!”彭德懷伸出手。
李宗仁與之緊緊一握:“都是為了抗戰勝利!我這就擬電向蔣委員長詳陳戰果及下一步作戰計劃。”
彭德懷點頭:“我也會同時向延安彙報。此次行動,貴我兩軍需密切協同,情報共享。”
“理應如此。”
一小時後?延安 中央軍委作戰室
李潤石手中的紅藍鉛筆在巨大的華北地圖上快速移動,勾勒出徐州西郊一夜激戰後的全新態勢。
周伍豪拿著一疊剛譯出的電文走近,一貫的沉穩的語氣中也顯露了喜悅的心緒:“主席,彭總和左權的詳細戰報來了。第一野戰軍先頭部隊兩個師,協同徐州守軍,已基本殲滅日軍第二十師團主力。確認俘獲師團長川岸文三郎,擊斃、俘獲日軍逾萬,繳獲甚眾。我軍傷亡及彈藥損耗正在統計,但戰果遠超預期。”
聽到戰報的朱老總一拳輕捶在桌面上:“打得好!德懷的動作夠快,李宗仁也配合得堅決!這一錘子,把鬼子在津浦路上的脊樑骨打斷了半截!”
聽到周伍豪的彙報,李潤石放下鉛筆,接過電文仔細翻閱。
“彭德懷提議,趁日軍第二十師團覆滅、第二師團孤立突出之機,以第一野戰軍主力迅速北進,直插山東腹地,威脅濟南,迫使日軍回援,徹底解徐州之圍,並相機收復山東。”周伍豪補充道,“李宗仁原則同意,並承諾協調鐵路的咻敽筒糠值尼崆谘a給問題。”
李潤石走到地圖前,凝視上面的山東半島和華北平原區域。片刻沉吟後,李潤石轉過身,語氣果斷的開口:“老彭的判斷很正確。日軍驕狂冒進,側翼暴露,其華北兵力經保定、徐州兩場敗仗,已顯捉襟見肘。現在正是我們擴大戰果,將戰略主動權牢牢抓在手中的時候。”
“通訊員!”
“在!”
“傳我命令。一、立即覆電彭德懷、左權並轉第一野戰軍全體指戰員:祝賀他們取得徐州西郊重大勝利。中央完全同意其趁勢北進、出擊山東之作戰方針。
二、命令第一野戰軍,在完成戰場清理、短暫休整補充後,立即以主力沿津浦路兩側向山東迅猛攻擊前進。首要目標為擊潰日軍第二師團殘部,收復泰安、兗州,直逼濟南。作戰行動由彭德懷統一指揮,望與第五戰區李宗仁部保持密切協同。
三、電令太原前指、第三野戰軍徐向前部:加大對當面日軍第十四師團及平津地區之壓力,進行牽制性進攻,使其無法南下增援山東戰場。
四、命令總後勤部毛澤民、總裝備部林育蓉:立即調配彈藥、油料、藥品等物資,優先保障第一野戰軍的北進作戰需求。利用隴海、津浦線吡Γ瑒毡卮_保補給暢通。
五、命令以劉伯承同志為司令員、稻上飛同志為政委的第四野戰軍加速組建。?原定編入該野戰軍的各部隊,立即結束休整、換裝及訓練,向指定集結地域開進。限令於六月底前,完成基本編成,形成初步戰鬥力,準備投入華北或華中戰場……”
第一七三章:一手打上海,一手復山東
一九三七年六月八日 午時 上海以西 虹橋機場上空
高度三千米,雲層稀疏。
第四大隊第二十一中隊飛行員梁鴻雲不斷的微調身下霍克III戰鬥機的操縱桿,保持與長機陳盛新的編隊位置。虹橋機場的跑道在農田與水網間顯得十分狹小,但梁鴻雲心中明白,下面這條小小的窄帶,就是他和戰友們要用生命守護的地方。
連日作戰的梁鴻雲疲憊地嘆了口氣,隨即低頭檢視著面前的儀表盤:油量剩餘約四成,彈藥計數器顯示七點六二毫米機槍彈的餘量不足三百發。
兩小時前的一次攔截任務中,他們擊傷了一架鬼子的九六式艦攻,但己方也損失了一架戰鬥機——戰友王文亮未能從俯衝中改出,連人帶機栽入黃浦江口了,從頭到尾都沒有發現他的跳傘跡象……
調整了一下氧氣管,梁鴻雲把目光投向遠方的天際線。東面,日軍艦隊釋放的觀測氣球模糊可見。
沒有無線電通話,編隊依靠手勢與飛機機動交換資訊。陳盛新的長機左右搖擺機翼,示意爬升高度。梁鴻雲與僚機周庭芳隨之拉起機頭,發動機轟鳴聲頓時加劇。
旋即,雲層中鑽出六個黑點——日軍九六式艦戰,高度佔優,正俯衝而下。中午的陽光讓 梁鴻雲很清晰的見到了在鬼子飛機機翼上的太陽旗。
空戰爆發。
陳盛新率先迎頭攻擊,機槍火舌噴吐。梁鴻雲緊隨其後,瞄準一架正欲咬住長機尾部的九六式。霍克III的機動性劣於日機,但俯衝速度尚可一搏。他壓下扳機,機身震顫,出膛的子彈劃出綿密的弧線,卻大多數並沒有擊中落空。
鬼子的飛機輕巧的側滑規避,反而繞到了梁鴻雲的側翼。
子彈擊穿左翼的悶響傳來,機身的震顫開始加劇。心中大感不妙的梁鴻雲猛的一蹬方向舵,霍克III側滾脫離。
在機動的過程中,梁鴻雲用眼角餘光瞥見周庭芳正與另一架日機纏鬥,兩機如蝶蛾般交織纏繞,機槍的火光不停閃爍。
一架九六式從上方突入,直撲陳盛新。梁鴻雲急推油門,試圖攔截,但為時已晚。隨著那架突襲的鬼子飛機一個精準的短點射,己方長機的尾部隨即迸出碎片,操縱索被毀掉了。
陳盛新的霍克III失控下墜,旋轉沒入低空雲層,等到一朵潔白的傘花出現,梁鴻雲剛要鬆一口氣,但隨即見到一架鬼子飛機,從遠方開火,把自己戰友的降落傘打碎。
一個黑點從天空中墜了下去……
看到這一幕,幕梁鴻雲握著操縱桿的雙手指節發白,他隨即拉起機頭,再度迎向敵機。此刻彈藥計數器僅餘百發。他利用霍克III較重的機體重量進行俯衝,試圖以速度換取攻擊視窗。一架九六式緊追其後,子彈擦過座艙罩,迸裂的玻璃碎片劃破了梁鴻雲的額頭。
察覺到身後的鬼子飛機開始加速,梁鴻雲猛然的一個反向滾轉,日機衝到了他的前方。抓住瞬息機會,梁鴻雲果斷扣動扳機。三十發子彈盡數傾瀉而出,打中了鬼子飛機的發動機和座艙的結合部。
黑煙驟起,未墜毀的鬼子飛機歪歪斜斜的拖著煙,向東逃逸。
彈藥耗盡。
梁鴻雲下滑高度,轉向西撤。周庭芳的座機亦傷痕累累,右翼蒙皮撕裂,但尚能飛行。兩機保持目視接觸,降低高度以規避後續追擊。
機場漸近。地面高射炮零星開火,黑色煙團在四周綻開,不知是阻敵還是誤射。跑道旁,地勤人員揮舞訊號旗引導降落。梁鴻雲放下起落架,襟翼全開,霍克III顛簸觸地,輪胎摩擦跑道發出刺耳尖鳴。
停機坪上,另兩架霍克III正在緊急維修。機械師圍著受損發動機拆卸零件,副油箱被彈洞貫穿,燃油滲漏一地。一名地勤快步奔來,遞上水壺。梁鴻雲接過猛飲一口,然後咳嗽了兩聲。
“二十一中隊只回來了三架。”聽到地勤弟兄的話,梁鴻雲不自重的抬頭看了眼自己的隊友,周庭芳正艱難爬出座艙,左臂不自然下垂,顯然中彈。
機場喇叭響起了最新的指令,要求剩餘的飛行員即刻至簡報室集合。
梁鴻雲摘下飛行鏡,額角傷口血已凝涸。儀表盤上,彈藥計數器歸零,油表指標顫巍巍停在紅色區域。
簡報室內,第五大隊隊長王常立站在破損的上海地圖前,手中教鞭點向崇明島以北區域。
“日軍的航空母艦和戰列艦已經近一步威逼上海。這些艦炮和飛機讓陸軍的弟兄們損失很大……我軍今日已損失七架戰機,擊落敵機確認兩架,擊傷三架。南京命令:明日拂曉,第四、第五大隊剩餘全部戰機護航一隊諾斯羅普轟炸機,打掉鬼子的出雲號!”
梁鴻雲看向周圍——僅餘九名飛行員在場,多人帶傷。彈藥與燃油補給不足,霍克III的發動機壽命多數超限。沒有人發言,窗外機械師維修飛機的叮噹聲傳到眾人耳中。
一九三七年六月九日 晨 上海以西 廣德機場
天色未明,上海方面所有的霍克III和諾斯羅普-2E型輕型轟炸機靜靜的排列在跑道兩側。
地勤人員手提馬燈,在機體間穿梭忙碌,進行最後的檢查。加油車沉悶的引擎聲,金屬油槍與注油口的碰撞聲,以及飛行員之間刻意壓低的談話聲不時響起。
梁鴻雲站在自己的霍克III旁,看著機械師最後一次檢查機槍供彈。彈藥手正將長長的7.62毫米彈帶小心裝入機翼槍艙。每架霍克III配備兩條各五百發的彈帶,這是他們和鬼子飛機作戰的所有資本。
不遠處,三架諾斯羅普轟炸機正在掛載炸彈。地勤推著小型炸彈車,將250公斤炸彈掛上機腹彈艙。這種雙引擎轟炸機航程尚可,但速度慢,首尾只有一挺7.62毫米機槍,自衛火力十分薄弱。
第四大隊大隊長王常立站在一張臨時搬來的木桌上,所有飛行員圍攏過來。
“目標,日軍旗艦出雲號。”面對著手下的小夥子們,王常立拿著手中的竹竿,點著地圖上黃浦江口的一個黑點,“情報顯示,其錨泊於崇明島以北水域,周圍有至少六艘驅逐艦警戒。日軍航空兵力活躍,預計會遭遇強烈攔截。”
“轟炸機組:由第五大隊的六架諾斯羅普執行突襲。飛行高度三千五百米,抵達目標區後降至二千五百米進行水平轟炸。一擊即走,不得戀戰。”
“護航機組:第四大隊和第五大隊剩下的十二架霍克III,由我帶隊。任務只有一個:掩護轟炸機,直至投彈完成。無論發生什麼,護航機必須纏住日機,為轟炸機爭取時間。”
聽完王常立的任務安排,已經從天空中几上幾下的飛行員們沉默點頭,隨即彼此檢查飛行裝具。梁鴻雲與周庭芳對視一眼,周庭芳的左臂還用繃帶吊在胸前,但他堅持要飛。
發動機啟動的轟鳴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靜。梁鴻雲爬入座艙,機械師幫他扣好安全帶。他逐一檢查儀表:油壓、轉速、羅經……一切正常。
梁鴻雲對著機械師豎起拇指,收到梁鴻雲的訊號,飛機旁邊的機械師拍拍胸脯,同樣豎起了大拇指……
霍克III滑向跑道頭,與其它戰機匯合。沒有無線電,王常立的飛機左右搖擺機翼,然後率先加力起飛。梁鴻雲推滿油門,戰機在粗糙跑道上顛簸加速,繼而脫離地面。
編隊在低空完成集結,轉向東方。六架諾斯羅普在最中間,十二架霍克III分居轟炸機隊的兩側及後方。隨著時間的推移,梁鴻雲機隊的高度逐漸爬升,下方灰暗的江南水鄉漸漸染上了金黃色的晨曦。
隨著眾人的飛機飛越戰線,日軍地面部隊的高射炮開始零星射擊,黑灰色的煙團在編隊下方綻開,偶爾有彈片零星的敲打在身下機腹的蒙皮上,發出令人不安的噼啪聲。
進入長江口上空,能見度漸佳。渾濁的江水和星羅棋佈的沙洲下方,日軍的咻敶脱策壨裎浵佉粯尤鋭印_h處,深灰色的日軍艦隊輪廓逐漸清晰。
幾乎同時,高處陽光中閃現出數個銀點。日軍九六式艦戰利用高度和陽光優勢,俯衝而下。王常立立即搖晃機翼,示意護航機組迎敵。
空戰瞬間爆發。
霍克III機群散開,各自迎向俯衝而來的敵機。梁鴻雲緊隨王常立,爬升搶佔高度。一架九六式以極陡的角度衝下,直撲一架諾斯羅普。梁鴻雲壓下機頭,瞄準其俯衝路線,提前量射擊。兩條彈道劃出致命的弧線,未能命中目標,但成功迫使對方放棄攻擊,轉向脫離。
另一側,周庭芳的霍克III正與一架九六式纏鬥。兩機在江面上空翻滾追逐,機槍火光閃爍。周庭芳利用霍克III較好的俯衝效能,突然急降,日機緊追不捨。梁鴻雲想支援,卻被另一架突然出現的九六式死死咬住。
子彈擊中梁鴻雲的尾翼,操縱桿傳來劇烈震顫。他猛蹬方向舵,側滑規避,同時回頭觀察。那架九六式死死的跟在他的後面,機槍口不斷噴吐火光。
梁鴻雲推杆俯衝,利用霍克III的重量優勢加速。高度表指標飛速旋轉,江水在眼前急速放大。追擊的九六式緊隨其後。在即將觸水的前一刻,梁鴻雲猛拉操縱桿,改平貼江面飛行。巨大的過載將他緊緊壓在座位上,視野邊緣馬上發黑。
追擊的九六式反應稍遲,未能及時改出,翼尖劃過江面,拉出一條白色的水痕,機身劇烈翻滾後解體爆炸。
梁鴻雲來不及喘息,立刻爬升尋找友機。空中已亂成一團。一架霍克III拖著濃煙墜向江口,傘花未能開啟。另一架諾斯羅普轟炸機的右側發動機起火,勉強維持飛行,但已脫離編隊。
王常立的座機正在與兩架九六式周旋,他擊傷其中一架,但另一架始終咬尾攻擊。梁鴻雲加力衝去,從側上方切入,短點射擊中了那架九六式的機身,對方冒煙脫離。
此時,倖存的幾架諾斯羅普終於接近投彈點。它們開始下降高度,準備進入轟炸航線。
下方的日軍艦隊清晰可見。出雲號龐大的艦體周圍,多艘驅逐艦以環形隊形護衛。各艦防空炮火全開,形成密集的彈幕。25毫米機炮和13毫米機槍的射擊軌跡如同無數火鞭抽向天空,爆炸的煙霧幾乎遮蔽了艦隊的輪廓。
兩架諾斯羅普最先衝入彈幕。機身不斷被防空火力的子彈擊中,蒙皮上出現大量孔洞。長機堅持保持著轟炸航線,彈艙門開啟。
梁鴻雲和王常立試圖為其提供掩護,但自身也被更多趕來的日機纏住。霍克III的機槍彈藥所剩無幾,機動性因損傷而下降。
諾斯羅普長機終於投彈。三枚250公斤炸彈脫離彈艙,落向出雲號。但劇烈的防空火力和規避動作影響了精度。炸彈落在出雲號左舷外的水中,掀起巨大的水柱,未能直接命中。
投彈後,長機立刻轉向脫離,但已被密集火力重創。左發動機完全停車,機身後部不斷冒出濃煙。一架九六式趁機從後上方切入,持續射擊。諾斯羅普的尾部機槍手奮力還擊,但無法阻止對方。最終,轟炸機拖著火焰墜入長江。
剩下的一架諾斯羅普在投彈前就被防空炮火擊中機翼,未能進入穩定轟炸航線就匆忙投彈,炸彈毫無威脅地落在外圍水域。它隨即被兩架九六式圍攻,很快墜毀。
其餘的轟炸機組要麼被防空火力所驅趕,要麼就是被趕來的日軍戰鬥機死死咬住,然後墜毀。
護航任務實質上已失敗。王常立打出撤退訊號,殘餘的霍克III開始脫離戰鬥。
返航之路同樣艱難。日軍艦載機一路追擊。梁鴻雲的座機油箱被擊中漏油,他不得不迫降在一片灘塗上,機腹著地滑行數十米後停下,機頭深深扎入泥濘中。
意識到自己活下來,但是到了敵佔區的梁鴻雲解開安全帶,爬出座艙,踉踉蹌蹌地向遠處跑去。
最終,只有兩架霍克III返回廣德機場。王常立的座機降落時起落架折斷,機體嚴重損毀。周庭芳未能返航。
地勤和醫護人員沉默地靠近飛機,給他們送上了熱水和硬糖……
一份簡單的戰報被迅速擬出並加密發往南京:轟炸行動失敗,未能擊沉或重創出雲號。損失諾斯羅普轟炸機三架,霍克III戰鬥機十架。擊落擊傷日機數量待核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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