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江瑟瑟
李宗仁還禮:“第五戰區司令長官,李宗仁。”他目光掃過彭德懷身後兩名年輕軍官,一人手持公文包,另一人揹負通訊器材,目光銳利,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環境。
“時間緊迫,閒話免了。”彭德懷開門見山,看著牆面的態勢圖直接開口說道,“李長官,煩請講解一下當前的敵我態勢。”
聽到彭德懷的話,徐祖詒立即開口彙報:“日軍第二十師團主力已突破九里山主陣地,其先頭部隊距徐州北城門不足五公里。第二師團正猛攻東郊七里溝、下澱一帶,企圖切斷隴海路。我部傷亡慘重,外圍陣地大多失守,正在組織城防。日軍炮火完全覆蓋城外區域,補給線幾近中斷。”
彭德懷凝檢視片刻,從身旁參质种薪舆^鉛筆,在徐州西側畫了兩個粗重的箭頭:“我第一野戰軍先頭部隊兩個師——第一師、第二師,已於昨夜秘密抵達徐州以西三十公里閆集、黃口車站區域。全員輕裝,重灌備隨後由鐵路輸送。最快可於今夜子時前投入戰鬥。”
李宗仁心中一震,兩個師悄無聲息邉又寥绱私木嚯x,他的情報部門竟毫無察覺。
“貴部打算如何切入戰場?”
“北路,第一師自閆集東出,沿故黃河河床向九里山日軍側後迂迴,攻擊其炮兵陣地和後勤節點。南路,第二師自黃口向北,沿隴海線西側向第二十師團與第二師團結合部突擊,撕開口子,緩解城北壓力。”彭德懷一邊用鉛筆在地圖上劃出兩條進攻軸線,一邊頭也不回地開口說道,“所以我需要李長官部配合:一、提供日軍最新佈防及炮兵陣地精確座標;二、在城內組織有力部隊,於我軍發動攻擊同時,向北、向東實施反擊,牽制日軍正面兵力;三、協調隴海線兵站,優先調配咚臀臆姷乃栉镔Y。”
李宗仁聽到彭德懷的話後,隨即與徐祖詒對視一眼,心中權衡片刻,然後開口:“座標和物資可以立即提供。但城內反擊……我軍現有兵力捉襟見肘,恐難組織大規模攻勢。”
“不需要大規模。”彭德懷聞言擺了擺手,“連排規模的多點逆襲即可,製造混亂,吸引日軍注意力。主要突擊由我部完成。”
“貴部兩個師,面對日軍兩個精銳師團,兵力是否過於單薄了一些?”徐祖詒忍不住開口問道。
彭德懷看了徐祖詒一眼:“徐參珠L,我第一野戰軍一個滿編師兩萬二千餘人,火力配系相當於貴軍一個甲種軍。兵貴精而不貴多,這個道理想必徐參珠L還是懂得。”
窯洞內一時寂靜,只有遠處日軍的炮聲隱約傳來。
李宗仁突然開口提問:“作戰之中,雙方的指揮權如何界定?”
“戰時協同,各自指揮。”彭德懷道,“我軍負責城外機動突擊,貴部負責固守城防並配合反擊。每日互通戰情及下一步行動計劃。若情況需要,可建立聯合前線指揮所。”
聽到彭德懷的回答後,李宗仁沉吟片刻。彭德懷的方案既保持了共軍的獨立性,又在戰術層面給出了足夠的找夂涂刹僮餍浴�
“好。就按此方案執行。祖詒,立即向彭司令員提供所需一切情報和物資清單。通知孫連仲、于學忠,做好準備,今夜配合城外友軍行動!”
“是!”
彭德懷轉向通訊參郑骸坝涗洠弘娏畹谝粠熗跽鸩俊⒌诙䦷煑畹弥静浚吹谝惶栴A案展開,攻擊發起時間定為今晚二十三時整。野司前指隨第二師行動。”
命令被迅速加密發出。
彭德懷再次看向李宗仁,伸出手:“李長官,城內就交給你了。”
李宗仁握住那隻粗糙有力的手:“城外,拜託彭司令員了。”
沒有更多言辭,兩人同時鬆開手。彭德懷轉身,帶著部下迅速消失在殘垣斷壁之後。
李宗仁站在原地,望著西面被熱浪扭曲的地平線。徐祖詒低聲問:“德公,真的能信他們嗎?”
“仗打到這個地步,只能信。”李宗仁整理了一下衣領,然後開口說道,“立刻回指揮部。今夜,徐州的命撸鸵姺謺粤恕!�
是日 夜 徐州城郊
趙滿囤將身子緊貼在戰壕壁上,有一眼沒一眼地打著盹。
遠處的地平線上,日軍炮擊產生的火光明滅不定,沉悶的轟鳴聲浪隔著數公里傳來,震得趙滿囤的胸口發悶。
旁邊的胡老六蜷縮著,就著水壺小心地抿了一口兌了水的劣質燒酒,低聲咒罵:“狗日的小鬼子,炮就沒停過……這得糟踐多少鋼鐵……”
沒人接話。陣地上僅存的二十幾個兵分散在殘破的工事裡,沉默地檢查著所剩無幾的彈藥。趙滿囤將自己子彈袋裡的橋夾又數了一遍,五個,三十發,加上腰間別著的兩枚鞏式手榴彈,這就是他的全部家當。
代理連長——原先的排副,一個臉上還帶著稚氣的年輕人——貓著腰沿著戰壕挪過來,聲音沙啞的對眾人吩咐:“都精神點!團部傳令,鬼子可能趁夜摸上來。哨兵加倍,聽到動靜就拉警報!”
命令被低聲傳遞下去。趙滿囤和胡老六被分派到陣地最右翼的一個突出部,這裡視野稍好,但一旦交火,也是最危險的位置。
夜更深了,氣溫驟降。露水浸溼了軍服,冰冷地貼在身上。趙滿囤努力睜大眼睛,試圖看透前方那片被黑暗吞噬的麥田。除了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一聲冷槍,四周死寂得可怕。
對於老兵來說,這種寂靜比震耳的炮擊更讓人心悸。
胡老六忽然碰了碰他胳膊,極低聲說:“聽見沒?”
趙滿囤屏息凝神。風中似乎夾雜著極細微的金屬摩擦聲和泥土滾落的窸窣聲。
不是風聲!
反應過來的趙滿囤猛地扯動身旁那根連著空罐頭盒的鐵絲。
“嘩啦啦——”刺耳的響聲瞬間撕裂夜的寧靜!
幾乎同時,前方不到五十米的麥田裡,一片黑影驟然暴起!
“鬼子摸上來了!”胡老六的嘶吼聲和三八式步槍特有的清脆射擊聲同時響起!
趙滿囤條件反射般地推彈上膛,憑著感覺朝黑影湧動處扣動扳機!槍口焰在黑暗中短暫地照亮了幾個穿著土黃色軍裝的,拿著刺刀的兇狠身影!
鬼子竟然已經潛行到了這麼近的距離!
“噠噠噠——”陣地中央那唯一一挺還能打響的捷克式輕機槍也咆哮起來,子彈掃過麥田,暫時壓制住了正面之敵。
但更多的日軍士兵從兩翼包抄過來,啞光刺刀悄無聲息地刺入哨兵的位置,短促的慘叫聲旋即被激烈的槍聲淹沒。
“右邊!右邊也有!”趙滿囤大吼,調轉槍口,瞄準一個正試圖攀爬壕溝邊緣的矮壯身影開火。那鬼子身形一滯,翻滾下去。
胡老六操起一枚手榴彈,甩臂擲出。爆炸的火光短暫照亮了周邊,至少三四名日軍士兵正利用地形快速逼近。
“彈藥!誰還有機槍子彈?”捷克式射手的喊聲帶著絕望。無人回應。那挺機槍的咆哮聲戛然而止,變成了單發點射,然後是徹底的沉默——要麼是子彈打光,要麼是射手已經死去。
日軍顯然察覺了守軍火力的驟減,進攻更加瘋狂。手雷雨點般落入戰壕,破片四濺。
趙滿囤被氣浪掀了個趔趄,耳朵裡嗡嗡作響,他甩了甩頭,看到胡老六正和一名跳入戰壕的鬼子扭打在一起。他想舉槍,卻怕誤傷胡老六。胡老六年紀雖大,但戰場上活下來的老兵都有股狠勁,只見他一口咬在鬼子手腕上,趁對方吃痛,抽出腰間的刺刀狠狠扎進其咽喉。
還不等胡老六喘口氣,另一把刺刀已經從背後捅穿了他的胸膛。胡老六身體一僵,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透出的刀尖,張了張嘴,鮮血湧出,隨即癱軟下去。
趙滿囤眼睛瞬間紅了,吼叫著端槍刺向那名剛拔出刀子的日軍士兵。那鬼子反應極快,格開他的突刺,兩人在狹窄的戰壕裡拼殺起來。中正式步槍比三八式更沉,拼刺刀並不靈活,趙滿囤全憑一股血氣,不要命地猛捅猛砸。幾個回合後,他終於抓住一個空擋,一槍托砸在對面鬼子的臉上,趁其踉蹌,刺刀狠狠攮進對面的心窩。
趙滿囤拔出刺刀,顧不上濺到臉上的溫熱液體,踉蹌著撲到胡老六身邊。老兵已經沒了氣息。
此時,整個陣地已陷入混戰。槍聲、爆炸聲、冷兵器碰撞聲、中日雙方的怒吼和慘叫聲響成一片。代理連長不知死活,建制徹底打亂,每個人都在各自為戰。
趙滿囤打光了步槍子彈,撿起胡老六的刺刀和一名日軍傷兵的三十年式刺刀,雙持著,像一頭困獸,朝著任何靠近的土黃色身影捅刺、劈砍。他記不清自己捅翻了多少個敵人,只是機械地揮動早已痠麻的手臂。
不知道什麼時候,趙滿囤感覺自己的左臂忽然一涼,隨即是火辣辣的疼痛。
察覺到有人偷襲自己的趙滿囤轉身看去,只見,陣地上不知道已經沒有自己人了,只有上百個日本鬼子,在火光的照耀下,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第一七一章:第一野戰軍一到,反攻就開始了。
一九三七年六月七日 夜 徐州城牆
第五戰區司令員李宗仁和參珠L徐祖詒踩著夯土的階梯登上北門的城樓。
兩名手持衝鋒槍的衛士保持著數步距離跟在兩人的身後。城牆之上,夜風涼爽,但其中刺鼻的硝味和焦糊味讓人不住作嘔。
修好的探照燈開始掃過城外漆黑的原野,沒到兩圈又被鬼子的狙擊手打滅。
退下來的守軍士兵蜷縮在城牆的垛口後面、沙袋旁邊,每個人都把槍抱在懷裡,或者放在自己身邊一伸胳膊就能夠到的地方。
多數人沉默著,只有偶爾的竊竊私語或傷兵壓抑的呻吟打破陣地上的寂靜。
李宗仁注意到許多士兵的軍服破爛,繃帶汙濁,眼神裡只剩下了疲憊和一種近乎麻木的警惕。他沿城牆向西行走,徐祖詒在一旁低聲彙報:“……北面主陣地丟失後,退入城內的部隊正在重新編組,委任了新的營連級指揮官,儘量填補空缺。但傷亡太大,很多建制已經打散,只能混編成臨時的作戰單位……”
聽完徐祖詒的彙報,李宗仁嗯了一聲,?然後繼續打量著城牆上的佈防。
這裡機槍位密度尚可,但多是老舊的水冷式馬克沁,彈藥箱堆在一旁,數量看起來並不充裕。用城垛和加固的民居廢墟作為掩為護的迫擊炮位的設定得也稱得上合理。一些士兵正在軍官督促下,將最後一批沙袋壘上關鍵地段,加固城防上的薄弱環節。
“反坦克障礙設定的怎麼樣?”把城牆上的東西看了一遍後,還是放心不下的李宗仁開口問了一句。
“城內主要街口都用碎石、廢棄車輛和房梁設定了路障,埋設了部分地雷。但水泥和鋼材這些東西我們幾乎沒有,所以無法構築永久性的反坦克工事。鬼子要是衝進來,只能靠集束手榴彈和炸藥包和坦克拼。”
在城牆角落的一處,李宗仁停下腳步,抬頭望向城外。
遠方鬼子營地的篝火星星點點,遠處偶爾閃過重炮發射的火焰,隨即是炮彈劃過夜空的嘶鳴和城內某處騰起的爆炸火光。日軍顯然在進行騷擾性炮擊,擾亂守軍休息,消耗他們的精神。
“鬼子很沉得住氣。”徐祖詒低聲道,“白天突破了外圍,卻不急於立刻攻城。像是在等什麼,就像……在濟南一樣,等我們自行崩潰,棄城而逃。”
李宗仁沒有回答。他知道日軍指揮官在想什麼。圍三闕一,施加心理壓力,迫使守軍混亂或突圍,然後在野戰中輕鬆殲滅。或者,他們在等待重炮完全就位,準備一舉轟塌城牆。
“彭德懷那邊有新的訊息嗎?”李宗仁壓低了聲音開口問道。
“最後一次聯絡是在一小時前。他們的先頭部隊已邉又令A定攻擊出發地域,正在做最後準備。確認攻擊時間不變,今夜二十三時整。”
李宗仁抬腕看了眼手錶。熒光指標顯示在了二十一點四十七分。距離約定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
時間彷彿被粘稠的焦油拖住了腳步,每一分的流逝都顯得格外漫長。
“各部都明確反擊任務了嗎?”李宗仁確認。
“明確了。孫連仲部抽調出兩個加強連,配屬工兵,準備從北門左側窪地出擊,做牽制性攻擊。于學忠那邊也能湊出一個半連,從右翼配合。規模都不大,但已是目前能拿出的最大機動力量。重點是製造聲勢,吸引日軍注意力。”
“好。”聽完徐祖詒的話,李宗仁無聲點了點頭。他知道,兵力雖少,但這已是能拿出來的極限了。城內每一個有生力量都極其寶貴,用於出擊風險極大,但若彭德懷的突擊成功,這點風險值得承擔。
他繼續沿城牆巡視。在一段相對完整的城垣,他看到一群士兵正圍著一挺損壞的重機槍忙碌,一名技術軍士滿手油汙,試圖修復擊發裝置。旁邊一名年輕士兵抱著膝蓋坐著,額頭纏著滲血的繃帶,眼神空洞地望著夜空。
李宗仁走過去,技術軍士和士兵們慌忙要起身,被他擺手制止。
“能修好嗎?”他問那軍士。
“報告長官……撞針斷了,找不到備件……正在想辦法用銼刀加工一個替代品,但……但硬度可能不夠。”看到面前大官模樣的人,軍士語氣窘迫的回應一句。
在軍士的不遠處,有個衛生兵正給一個腹部中彈計程車兵喂水,血沫不斷從嘴角湧出。李宗仁停下腳步,士兵渙散的目光掠過他的將官服,忽然掙扎著想抬手敬禮。李宗仁按住他肩膀,一片溼冷粘膩的感覺從李宗仁的手掌上傳來。
“叫什麼名字?哪部分的?”
“報、報告長官……三十一師……張、張二狗……”
李宗仁從徐祖詒手裡拿過水壺,湊到士兵唇邊餵了一口。
“你們師打得很好。”
聽到李宗仁的話,士兵喉結滾動,想說什麼,卻猛地咳出一大口血,頭歪向一側。衛生兵探了探鼻息,沉默地搖了搖頭。
幫助士兵合上眼睛,李宗仁起身,拍了拍衛生員的肩膀,便繼續前行。
跟在李宗仁身後的徐祖詒低聲開口彙報:“三十一師師長報告,現在他手頭的可用兵員已經不到五百。城防缺口太多,連勤務兵都填上火線了。”
“告訴軍需處,所有庫存槍支全部下發,包括那些老套筒和漢陽造。子彈優先保障機槍和衝鋒槍。”李宗仁開口釋出命令,“組織城內青壯,每段城牆配一個民夫隊,負責搬邚椝帯⒕茸o傷員。軍官帶頭,師旅長上一線督戰。”
“這太危險……”
“城破了誰都活不成。”
說完這句話,走到城牆東南角的李宗仁在這裡停了下來,這裡可以眺望徐州的東郊。
城牆對面,日軍第二師團的攻擊方向一片沉寂,但這種沉寂更令人不安。日軍顯然在調整部署,準備下一次更猛烈的衝擊。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李宗仁回到北門城樓,憑垛而立。徐祖詒站在他身側,不時藉著微弱的光線檢視地圖和懷錶。
二十二點三十分。城外日軍的零星炮擊忽然停止了。戰場陷入一種詭異的寧靜,連風聲都似乎小了下去。這種寂靜比持續的炮火更讓人心頭髮毛。城牆上的守軍顯然也感受到了,士兵們紛紛探頭向外張望,軍官們低聲呵斥著保持隱蔽。
“鬼子要玩什麼花樣?”看著寂靜的城外,徐祖詒出聲問了一句。
李宗仁眉頭緊鎖。日軍突然停止騷擾,要麼是總攻前的短暫寧靜,要麼是……察覺了什麼?
片刻之後,西方遙遠的地平線下,似乎有極微弱的光閃動了一下,像是夏季遠方的悶雷。李宗仁和徐祖詒幾乎同時凝神望去,但那裡再無異狀。
“是我們的炮嗎?”徐祖詒問,語氣帶著期盼。
“太遠了。聽不到聲音。”李宗仁搖頭回應了一句。
二十二時五十五分,所有反擊部隊報告準備就緒。李宗仁深吸一口氣,環視指揮部眾人:“諸位,今夜要麼守住徐州,要麼我等為國捐軀。老規矩,諸位弟兄準備好家書,然後各就各位吧。”
秒針一格一格走向二十三時整。李宗仁佇立窗邊,望向漆黑西郊。那裡寂靜無聲,彷彿巨大的黑洞吞噬了一切光線和聲響。
突然,三發紅色訊號彈從不遠處的城頭升起,劃破夜空——那是北門反擊開始的訊號。
幾乎同時,震耳欲聾的殺聲和爆炸聲從城北驟然爆發!
李宗仁猛地舉起望遠鏡。只見城牆外火光迸濺,手榴彈爆炸的閃光此起彼伏,隱約可見守軍士兵躍出戰壕的身影。日軍陣地的機槍火舌瘋狂噴吐,照明彈一顆接一顆升空,將戰場照得慘白。
“三十一師兩個連衝出去了!”作戰參执舐晥蟾妫罢谂c敵前沿步兵交火!”
東門方向也傳來激烈槍聲,但規模較小,顯然是佯動。
李宗仁鏡頭急轉西郊——那裡依舊死寂。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城北反擊部隊在日軍優勢火力下傷亡激增,突擊勢頭明顯受阻。日軍炮火開始延伸,企圖切斷守軍退路。
二十三時零三分。西郊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他媽的共軍呢?”徐祖詒憤怒的開口罵了一句,“德公,我們現在怎麼辦!?”
“等等,再等等……”
一九三七年六月七日 夜 二十三時零五分 徐州西郊
李宗仁的懷錶指標重合在十一時五分。城北反擊的槍聲已顯稀疏,突入日軍前沿的部隊在猛烈反擊下正付出慘代價後撤。徐祖詒一拳砸在垛口上,沙土簌簌落下。
就在這時——
西面地平線,毫無徵兆地,驟然爆開一片熾白!
不是一點兩點,而是數十、上百顆照明彈同時拖著尾焰升空、然後同時炸亮!它們並非國軍常用的單顆零星打上天空,而是成片、成簇地爆發,瞬間將整個徐州西郊至日軍第二十師團側後的大片地域照得亮如白晝!慘白的光芒甚至壓過了城內燃燒的火焰,清晰地勾勒出日軍匆忙構建的野戰工事、炮兵陣地、物資堆放點,以及無數驚愕抬頭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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