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延安來了個年輕人 第137章

作者:半江瑟瑟

  緊接著,一片低沉卻無比密集的引擎轟鳴聲如同滾雷般從西面席捲而來,迅速壓過戰場所有雜音!

  李宗仁猛地舉起望遠鏡。鏡頭裡,西面原野上,無數土黃色的小點——那是日軍的散兵坑和警戒陣地——正在驚恐地調轉槍口。

  下一瞬,一片前所未有的密集火網如同鋼鐵風暴般從西面黑暗深處潑灑而來!

  那不是中正式或三八式步槍的零星射擊,也不是捷克式或九二式重機槍的斷續點射,而是無數自動武器持續不斷咆哮所形成的毀滅性聲浪!密集到幾乎聽不出單發射擊聲的爆響連成一片灼熱的金屬狂潮,瞬間將日軍西側外圍警戒陣地吞噬!

  肉眼可見地,那些土黃色的身影成片倒下,簡易工事被打得碎屑橫飛!

  幾乎同時,尖銳的呼嘯聲劃破天際——是炮彈!但它們的飛行速度遠超日軍慣用的山野炮炮彈,聲音更加尖銳刺耳!

  “咻——轟!”

  “咻——轟!轟!轟!”

  密集、精準、猛烈無比的爆炸立刻在日軍暴露的縱深陣地上炸響!火光沖天,硝煙瀰漫,日軍的炮兵陣地、集結區域、指揮所所在地瞬間陷入一片火海!爆炸的烈度和密度遠超日軍此前任何一次炮火準備!

  “那是……”徐祖詒舉著望遠鏡,聲音因為震驚而明顯變得尖銳,“這是什麼炮?速度太快了!”

  李宗仁沒有回答,他的鏡頭死死盯住西面。在照明彈的強光和無休止的爆炸閃光映照下,一片低矮、迅捷的黑影正以驚人的速度衝破煙幕,徑直插入日軍陣地的薄弱環節!

  那是……坦克?但它們的輪廓與他見過的任何日軍坦克都不同!更加低矮,炮塔形狀怪異,行駛速度極快!它們並非孤零零出現,而是成群結隊的發起衝鋒。每輛坦克周圍都有大量步兵協同推進。那些步兵的戰術動作極為矯健,利用地形地物的方式前所未見,他們手中的武器不斷噴吐著短促而致命的火舌,精準地清除著任何試圖抵抗的火力點。

  日軍顯然被這來自側後的、完全超出認知的猛烈突擊打懵了。許多士兵甚至來不及調轉槍口就被側面射來的密集子彈撂倒。匆忙組織起來的反坦克火力點剛剛開火,立刻招致對方坦克精準的直瞄射擊或是伴隨步兵雨點般砸過來的小口徑炮彈(槍榴彈)和拖著尾焰的一種直射炮彈的打擊!

  李宗仁清晰地看到,一名日軍士兵扛著炸藥包試圖接近一輛橫衝直撞的紅軍坦克,剛衝出幾步,就被坦克旁一名紅軍士兵用一支造型奇特的、能連發射擊的短步槍打成了篩子。另一處日軍機槍巢剛開火沒多久,一枚拖著細長尾焰的炮彈便精準地鑽入射孔,將其徹底炸燬。

  紅軍的推進速度快的嚇人!他們的步兵似乎完全無視日軍的輕武器射擊,中彈者寥寥無幾——李宗仁後來才得知,那得益於他們普遍裝備的、能有效抵禦遠距離流彈和破片的防彈衣和鋼盔。他們的班排火力配系極其兇猛,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和衝鋒槍提供了持續不斷的壓制火力,而精確射手——配屬到班的狙擊手或神槍手則專門對鬼子的軍官和機槍手爆頭點名!

  鬼子的進攻陣線如同熱刀下的黃油,被迅速切開、撕裂、貫穿!

  “命令!”李宗仁猛地放下望遠鏡,聲音振奮的開口道,“所有城內部隊,全力開火!所有迫擊炮、重機槍,向預定區域延伸射擊!掩護城外的友軍突擊!通知孫連仲、于學忠,不惜一切代價,加強正面攻勢,把鬼子給我纏死在原地!”

  “是!”

  剎那間,徐州城頭所有能打響的火器再次咆哮起來,將彈雨潑向陷入混亂的日軍陣地。雖然數量有限,但極大地加劇了日軍的混亂和恐慌。

  照明彈依舊持續不斷地升上天空,將這場夜間突襲變成了對日軍的單方面透明屠殺。紅軍的攻擊矛頭毫不猶豫,直插日軍第二十師團的指揮中樞和後勤輜重所在地!

  曹梓辰所在的突擊排呈散兵線快速推進。

  腳下的土地因連日炮擊而鬆軟泥濘,每踏一步都微微下陷,但腳下作戰靴的防滑齒紋提供了足夠的抓地力。他手中的五六式衝鋒槍槍口微沉,食指輕貼護圈外側,保持隨時擊發的姿態。

  前方百米處,日軍倉促構築的機槍陣地正噴吐火舌。一挺九二式重機槍依託沙袋工事,試圖壓制紅軍側翼。子彈啾啾掠過,打在乾涸的田埂上,激起了一串土煙。

  “火箭筒!”排長低吼一聲,聲音被自動武器的嘶鳴和爆炸聲吞沒大半,戰術手勢在此刻發揮了重大的作用。

  兩名戰士匍匐前出,肩扛四零式火箭筒的射手迅速架設。裝填手撕開密封筒,取出預裝彈,塞入膛口,然後向射手的肩部重重一拍——動作駕輕就熟。

  收到訊號的射手略一瞄準,隨即扣動扳機。

  “嗤——轟!”

  火箭彈拖著細長尾焰直撲目標。沙袋工事連同後面的機槍組在爆炸中四分五裂,殘肢和槍械零件拋向空中。

  “推進!”抬起右手向前一切,紅軍排長對戰士們下達了命令。

  曹梓辰躍起身,與戰友交替掩護前進。防彈衣的尼龍織帶勒緊肩部,但並不妨礙戰術動作。五六沖射速極快,點射時的後坐力柔和可控。他一個短點射撂倒一名從彈坑中探身射擊的鬼子步槍手,高速邉拥淖訌椩诠碜拥男靥派翔忛_幾個口子。

  被命中的鬼子身子一陣劇烈的抖動,然後身子一軟,歪倒下去。

  右側傳來密集的槍聲。一個小隊的日軍試圖發起反衝擊,挺著刺刀嚎叫衝來。迎接他們的是紅軍班組火力覆蓋:五六半自動步槍進行精準單發狙殺,五六沖潑灑彈雨壓制,八一班機進行持續的火力覆蓋。

  衝鋒的鬼子像割麥子般倒下,多數人甚至沒能衝進三十米內。

  曹梓辰更換彈匣。三十發弧形彈匣裝卸順滑,空倉掛機裝置讓換彈速度幾乎沒有任何阻礙。他瞥見一個鬼子軍曹正揮舞軍刀試圖組織抵抗,立即舉槍瞄準。軍官鋼盔下沿與眉骨之間的空隙在準星前一晃。

  “砰!”隨著曹梓辰扣下扳機,那名鬼子軍曹的天靈蓋被直接打碎。

  紅軍戰術小隊滲透切割的速度遠超日軍反應。每個班配發的槍榴彈不時轟響,拔除零星抵抗點。曹梓辰看到不遠處一輛九五式輕戰車試圖轉向,炮塔尚未轉到位,一枚火箭彈便鑽入其側裝甲,車內彈藥被誘爆,炮塔在烈焰中掀飛。

  通訊兵揹著884步話機,緊隨排長身後,不斷接收和傳遞指令。連級60毫米迫擊炮組在後方提供即時支援,炮彈落點精準,始終壓在日軍預備隊集結區域。

  日軍防線已呈崩潰態勢。許多士兵從未遭遇過如此熾烈且精準的自動火力和步炮協同,更無法理解對方步兵為何能頂著己方步槍射擊強行突進——紅軍戰士胸前的防彈插板有效抵禦了遠距離流彈和破片,只有極近距離的直射或僥倖命中無防護部位才能造成殺傷。

  曹梓辰隨隊衝過一道交通壕,腳下踩到什麼軟物,低頭見是一名日軍傷兵,正掙扎去摸身旁的三八式步槍。曹梓辰槍口微調,隨即“噠噠噠”。

  把鬼子傷兵送去見了天照大神,曹梓辰沒有停頓,隨即和戰友以四四制的隊形繼續向前衝鋒。

  整個戰場呈現一邊倒的態勢。紅軍的突擊群一路衝鋒前進。日軍的指揮系統陷入巨大的混亂,各自為戰,然後被絕對的火力和戰術優勢碾碎。

  隨著,紅軍師屬122毫米榴彈炮群開始進行火力延伸,曹梓辰所在的突擊排如同一把淬火的尖刀,向鬼子的陣地縱深直接插了進去。

  隨著戰線的遷移,戰士們的腳下不再是泥濘的農田,而是散落著日軍屍體、破損武器和燃燒雜物的野戰工事區域。硝煙、血糞和衣物焦糊的惡劣臭味在空氣中混合瀰漫。

  自動武器的開火聲、爆炸聲、鬼子士兵受傷或臨死前的慘嚎聲在耳邊交織。照明彈的光芒開始變得稀疏,但遠處紅軍炮群打出的燃燒彈又提供了新的光源,將晃動的身影和騰起的煙柱映照得忽明忽暗。

  “梓晨,左邊!矮牆後面!輕機槍!”戰友的低吼透過雜音傳到曹梓辰的耳中。

  曹梓辰幾乎本能地向左轉身,據槍。一段半塌的土牆後,一挺歪把子輕機槍正噴吐火舌,子彈打在排主力側翼的斷垣上,泥牆被“噗噗噗”的打出彈坑。

  曹梓辰沒有馬上開火。五六沖的有效射程和精度在此時不如五六半。他迅速打了個手勢。身後一名持五六半自動步槍的戰友立即蹲姿據槍,稍一瞄準。

  “砰!”

  清脆的槍聲過後,日軍機槍主射手頭部猛地後仰,歪倒在旁。副射手慌忙接手,還沒來得及扣扳機,曹梓辰一個短點射掃過去,“噠噠噠”,三發子彈將其撂倒。

  “清除!”

  隊伍繼續前衝。防彈衣的陶瓷插板剛才被一塊崩飛的碎石擊中,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震得他胸口發麻,但未造成損傷。感受著胸口的異樣,曹梓辰輕輕地舒了口氣:“後勤的東西真他媽好……”

  隨著時間推移,曹梓辰的隊伍穿過一片被炮火徹底犁平的日軍帳篷區。地上散落著飯盒、防毒面具筒和寫著日文的檔案。一名通訊兵正從一具日軍軍官屍體旁撿起一份地圖和密碼本,塞進身後的檔案袋裡。

  排長用手勢命令隊伍稍作停頓,鞏固剛剛奪取的這片區域,並用電臺與連指取得聯絡。戰士們迅速佔據周圍彈坑和殘骸,形成環形警戒。醫療兵快速檢查一名被流彈劃傷胳膊的戰士,進行簡單的清創處理。

  曹梓辰藉著這個機會更換了一個新彈匣,然後抬起頭打量著身邊戰場的環境,忽然,他的目光忽然定格在十幾米外一個巨大的彈坑邊緣。

  那裡堆著幾具日軍屍體,但其中一具的軍服顏色似乎略有不同。雖然此時那件衣服上沾滿了泥汙血汙,但分明是國軍軍服的色調。

  他碰了碰身旁的戰友,指了指那個方向。兩人交替掩護,小心靠近。

  彈坑裡,那具“屍體”忽然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曹梓辰立刻舉槍瞄準。戰友則低喝一聲:“誰?出來!”

  短暫的寂靜後,那堆“屍體”中傳來極其虛弱,帶著濃重山東口音的聲音:“……兄…兄弟……別開槍……自己人……”

  一個身影艱難地從幾具日軍屍骸下爬了出來。他滿臉血汙和汙泥,眼神渙散,身上那件破爛的灰藍色軍服幾不蔽體,左臂的軍服殘破不堪的同時,還在往外滲血。

  對著曹梓辰兩人,他顫抖著舉起空無一物的雙手,示意自己沒有威脅。

  是白天那些被打散了的國軍士兵……心中的念頭一閃而過,曹梓辰稍稍放低槍口,但仍然警惕的開口問道:“番號?姓名?”

  “五…五十一軍……一三二師……三團一營……趙滿囤……”對面的人喘著粗氣,每說幾個字都像是要耗盡力氣,“鬼子…鬼子白刃戰…我們連沒了……然後炮擊……”

  戰友迅速上前,粗略檢查了一下,對曹梓辰搖了搖頭,低聲道:“失血不少,但暫時死不了。左臂有手槍傷口,身上有好幾處擦傷。”

  趙滿囤似乎恢復了一點神智,渾濁的眼睛努力聚焦,看著曹梓辰他們身上陌生的荒漠迷彩、奇特的頭盔、以及手裡他從沒見過的衝鋒槍和步槍,臉上露出極大的困惑:“你們……你們是……”

  “十八集團軍。第一野戰軍。”曹梓辰言簡意賅的回覆開口。

  趙滿囤的眼睛猛地瞪大了,難以置信地重複了一遍:“十…十八路?紅軍!?紅軍上來了!?” 白天陣地崩潰時的絕望和此刻絕處逢生的震驚在趙滿囤的臉上同時出現。

  “還能走嗎?”看著對面的大個子,曹梓辰開口問了一句。

  趙滿囤嘗試著想站起來,卻踉蹌了一下。戰友扶住他,遞過去一個水壺。趙滿囤貪婪地灌了幾口,嗆咳起來,水混合著血絲從嘴角流了下來。

  這時,排長貓著腰過來,看了一眼現場隨即開口問道:“怎麼回事?”

  “長官!”趙滿囤看到排長,不知哪來的力氣,掙扎著站直了些,“長官!我知道鬼子二十師團一個指揮所在哪!白天他們進攻時,我看到他們的軍官往那邊一個小村子去了!離這不遠!有天線!還有好多摩托車!”

  聽到趙滿囤的話,紅軍排長眼神一凝,然後立刻找人攤開地圖:“指出來!”

  趙滿囤的手指顫抖著,在地圖上大致劃了一個區域:“大概…大概就這…王莊!好像是叫王莊!村東頭有個祠堂,我看到好幾個挎刀的鬼子進進出出!”

  排長迅速比對地圖和當前方位,又用電臺與上級核實了幾句。片刻後,他結束通話,目光掃過曹梓辰和趙滿囤:“情報基本確認。連指命令我排向王莊方向試探攻擊,查明敵指揮所具體位置,為後續炮兵或突擊隊提供引導。”

  說完這句話,紅軍排長看向身體虛弱的趙滿囤開口道:“國軍弟兄,我們需要嚮導。但很危險,隨時可能沒命。”

  趙滿囤用力抹了一把臉,血汙和泥土被擦開少許,露出底下堅毅的輪廓:“長官!我帶路!我跟你們去!給我杆槍!我要給胡老六和連裡的弟兄報仇!”

  排長略一沉吟,對一名戰士示意。那戰士從一具日軍屍體旁撿起一支上有刺刀的三八式步槍和兩個子彈盒,遞給趙滿囤。

  趙滿囤接過槍,熟練地檢查了一下槍栓,又將那把三十式刺刀卡上槍口,動作雖然因傷而略顯遲緩,但老兵的氣質一下子就散發了出來。

  “跟上隊伍。注意隱蔽。”排長命令道,隨即對身後的戰士們打出一連串手勢。

  突擊排再次動了起來,以更加謹慎的戰術隊形,向著趙滿囤所指的方向快速潛行。趙滿囤被安排在隊伍中間,由一名戰士略微照應。他咬著牙,努力跟上紅軍戰士們敏捷而無聲的步伐,時不時低聲提示著方向。

  曹梓辰緊跟在自己的班長身後。他的五六沖始終處於待擊狀態,目光不斷掃視著前方和側翼的黑暗。夜視能力雖然有限,但己方不間斷的炮火閃光和遠處燃燒的火光提供了斷續的照明。他們穿過一片稀疏的樹林,前方隱約出現一個村落的輪廓。低矮的土坯房大多已在炮火中損毀,但村中心似乎有幾棟較大的磚石結構建築還算完整。

  趙滿囤壓低聲音,指著村東頭:“就是那!那個飛簷的!祠堂!”

  排長舉起望遠鏡觀察。村口設有簡易路障和沙袋工事,至少有一個分隊的鬼子駐守。祠堂方向天線林立,隱約可見人員走動和摩托車燈光。

  “火箭筒組,前出至三點鐘方向土坎。瞄準村口的機槍位。一班向左迂迴,佔領那片廢墟,提供側射火力。二班正面牽制。三班跟我,準備從右側窪地摸進去。”確認了目標的紅軍排長迅速對眾人下達命令。

  各班低聲領命,無聲散開。

  村口的日軍哨兵似乎察覺到什麼,不安地向外張望。一挺九二式重機槍的槍口緩緩移動。

  就在這時——

  “嗤——轟!”

  火箭筒發射的殺爆彈準確命中沙袋工事。爆炸將機槍和射手一起掀飛。

  幾乎同時,紅軍的各種火力同時開火!五六半精準的點射、五六沖的短點射壓制、八一班機的持續掃射,如同驟雨般潑向村口日軍。

  日軍瞬間被打懵了,傷亡慘重。殘存鬼子兵慌忙開槍還擊,三八式步槍的射擊聲在紅軍自動火力的咆哮中顯得微弱而可憐。

  迂迴的一班成功佔領側翼廢墟,火力交叉,徹底封鎖了村口。

  “三班,上!”

  曹梓辰所在二班加強火力壓制,子彈像潑水一樣打在日軍藏身的工事上,壓得他們根本無法抬頭。

  三班的戰士們如獵豹般從窪地躍出,利用煙幕彈的掩護,快速向祠堂方向突擊。他們投出的進攻型手雷在鬼子的零星抵抗位置接連爆炸。

  曹梓辰看到一個視窗有日軍試圖用輕機槍向外射擊,他立即一個長點射打過去,子彈鑿穿窗欞,對面的輕機槍瞬間啞火。

  趙滿囤也端著他那支三八式,靠在斷牆後,朝著祠堂方向不時開槍。

  紅軍突擊組的速度極快,戰術配合嫻熟。交替掩護,投彈清屋,精準射殺。日軍顯然沒想到防線會被如此輕易地撕開,而且是從側後方向。祠堂周圍的抵抗迅速被粉碎。

  幾分鐘後,祠堂方向升起一顆綠色訊號彈——目標已控制。

  排長命令二班停止射擊,向前推進與三班會合。

  曹梓辰衝過村口,腳下是日軍的屍體和丟棄的武器。祠堂大院門口,倒著幾具日軍軍官屍體,他們的指揮刀散落一旁。院子裡停著幾輛三輪摩托車,其中一輛還在燃燒。

  戰士們正在快速搜查祠堂內部。無線電員開始向連部報告:“……確認敵二十師團前線前進指揮所……繳獲部分檔案……地圖……擊斃中佐以下軍官七人……我部傷亡輕微……”

  趙滿囤拄著步槍,站在院子中央,看著眼前的一切,胸膛劇烈起伏著,眼神裡充滿了大仇得報的快意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

  曹梓辰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趙滿囤轉過頭,看著曹梓辰手中那支造型奇特、槍口還在冒著縷縷青煙的衝鋒槍,又看了看周圍紅軍戰士身上那些他從未見過的裝備,沙啞地問道:“兄弟……你們這……這都是啥槍?咋這麼厲害?”

  看著趙滿囤好奇的模樣,曹梓辰搖頭想了一下,然後拉了一下槍機,退出彈匣,給他看了一眼黃澄澄的子彈:“這個叫五六式衝鋒槍。那邊戰友拿的是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用來打鬼子,很順手。”

  說完這句話,曹梓辰收好步槍,向趙滿囤伸出自己的右手,“趙兄弟,我姓曹,叫曹梓辰。在打鬼子這件事上,第五戰區的部隊不是孬種,咱們兩個握個手吧。”

第一七二章:吃掉二十師團,山東攻勢

  一九三七年六月八日 凌晨 徐州西郊 日軍第二十師團第四十旅團第七十七聯隊指揮部

  極其密集的陌生槍響縈繞在藤室良輔的耳邊。作為一名老道的帝國高階軍官,藤室良輔熟悉幾乎任何步兵武器的開火聲音——三八式步槍的清脆、歪把子機槍的斷續、九二式重機槍的沉悶……但現在縈繞在藤室良輔耳邊的,是一種低沉、連續的,如同撕裂棉布的異響,像漫山遍野的蝗蟲一樣,越來越近……

  一陣炮彈接連爆炸的急促聲響後,藤室良輔把蓋在身上的毛毯一把推開,然後抓起桌上的南部十四式手槍,大步走出了作為臨時指揮所的民房。

  副官和幾名參忠搀@慌失措地跟了出來。

  聯隊主力所駐紮的鎮子東面已經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

  爆炸的火光不斷閃現,將殘破的房屋和奔跑的人影照得忽明忽暗。那種陌生的槍聲正從東面向鎮中心快速逼近,其間幾乎聽不到己方武器有組織的還擊聲,不時有三八式步槍的射擊聲零星的響起,但隨即就被咆哮的自動火力迅速吞沒。

  “怎麼回事?哪來的敵人?”發現自己搞不明白情況的藤室良輔對身邊慌亂的通訊兵大吼了一句。

  支那人怎麼可能越過徐州城外七道陣地的封鎖,突然出現在師團的核心區域之中!?

  “報、報告大佐!東面警戒陣地突然遭到猛烈攻擊!對方火力極其兇猛,完全無法阻擋!電話線已被切斷!”

  這時,數發照明彈升上天空,順江把張集鎮照應得如同白晝。

  藤室良輔透過望遠鏡看到令他血液幾乎凝固的一幕:數十名穿著土黃色色斑駁服裝的支那兵,正以極其嫻其熟的戰術動作向前推進。他們四人一組,交替掩護,手中的武器不斷噴吐火舌,而自己這邊的皇軍士兵如同割草般接連倒下。任何試圖組織抵抗的火力點,無論是機槍巢還是步兵炮,都會立刻招致精準的打擊——有時是那種連發的步槍火力覆蓋,有時則是一道拖著尾焰的小型炮彈直射而來,一擊必毀……

  更讓藤室良輔不可置信的是,他親眼看到一名軍曹依託斷牆用百式衝鋒槍向對面一名支那兵突然掃射,但那個被擊中的支那士兵只是身形一頓,然後沒事一樣的舉槍還擊,己方勇士的頭顱便猛地爆裂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