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江瑟瑟
“上……上陣地!鬼子上來了!”胡老六吐掉嘴裡的泥,嘶吼著把趙滿屯推上射擊位。
趙滿屯搖晃著爬起,架起那挺老舊的捷克式輕機槍。視野裡一片模糊,硝煙和塵土嚴重阻礙了他的視線。
至少一箇中隊規模的日軍步兵,在數輛九五式輕型坦克的引導下,正以散兵線快速逼近,土黃色的軍服在晨曦和火光中有些難以辨認。
“打!”代理連長的聲音在趙滿囤的耳邊響起。
陣地上殘存的火力點零零星星地開火了。步槍、輕機槍射擊聲在隆隆炮聲的餘音中微弱而可憐的響了起來。
看到國軍陣地開口,鬼子坦克上的機槍立刻還以顏色,密集的彈雨潑灑過來,壓制得守軍幾乎抬不起頭。步兵緊隨坦克,三八式步槍清脆的射擊聲步步逼近。
趙滿屯扣動扳機,機槍撞肩的感覺讓他心下稍安。
“噠噠噠”一個短點射,子彈鑽進泥土,激起一溜煙塵,沒能命中目標。看到這樣的場景,趙滿囤調整呼吸,再次瞄準一個衝在前面的鬼子兵,扣下扳機。
“噠噠噠。”一個鬼子軍曹被三發子彈打中了胸膛,直愣愣地栽倒在地。
但更多的日軍士兵湧了上來。一輛九五式坦克碾過鐵絲網,無視射在裝甲上叮噹作響的步槍子彈,徑直衝向陣地。它的37毫米炮塔緩緩轉動,瞄準了一個仍在噴吐火力的國軍機槍位。
“轟!”
一聲爆炸,那個機槍位啞火了,沙袋和人體碎片四散飛濺。
“手榴彈!炸狗日的鐵王八!”胡老六一邊用中正步槍射擊,一邊對身邊的人大聲命令。
兩名士兵抱著集束手榴彈躍出戰壕,試圖迂迴接近坦克,但立刻被後方日軍精準的火力打倒。一個當場犧牲,另一個拖著傷腿艱難爬行,很快又被補槍,英勇犧牲。
人數、武器、火力、支援相差巨大……絕望的情緒在戰壕裡蔓延。
日軍步兵趁機突入陣地前沿,雙方在破碎的工事間爆發了短暫的白刃戰。刺刀的碰撞聲、怒吼聲、慘叫聲響成一片。趙滿屯打光了機槍最後一個彈匣,掄起發熱的槍身砸倒一個衝到他面前的鬼子兵,隨即被胡老六拉了一把,躲過一把突刺的刺刀。胡老六反手一槍托砸碎對方的下頜,動作狠辣而老練。
單個人的力量無法扭轉整個戰局。
側翼傳來驚呼讓趙滿囤轉頭看去,只見更多的日軍士兵從那邊被炮火徹底摧毀的陣地缺口湧了進來。防線被突破了。
“撤!向南撤!去南面找大部隊!”腹部中彈的代理連長捂著傷口,用盡最後力氣對眾人大聲命令,隨即被偷襲的日軍一個刺刀攮倒在地。
崩潰開始了。殘存計程車兵失去了有組織的指揮,開始自發地向後潰退。有人試圖背起傷員,有人丟棄了打光子彈的沉重武器,更多的人只是本能地跟著人群向西奔跑,逃離這片噩夢般的死亡地帶。
趙滿屯和胡老六混在潰兵中,深一腳溡荒_地奔跑著。身後,日軍的機槍子彈啾啾地追射而來,不斷有人背後中彈撲倒在地。日軍的坦克和裝甲車沒有深入追擊潰兵,而是停在突破口,用機槍和火炮進行遠端殺傷,同時掩護後續步兵鞏固佔領陣地,建立進攻支撐點。
天空徹底放亮。陽光穿透硝煙,照亮了這片狼藉的戰場。遺棄的武器、散落的檔案、燃燒的車輛、以及層層疊疊雙方士兵的屍體,鋪滿了焦黑的土地。
趙滿屯回頭望去,他們的陣地已然易主,一面刺眼的旭日旗在一輛坦克的炮管上升起。更遠處,更多的日軍部隊——卡車牽引的火炮、滿載步兵的卡車、甚至還有騎兵——正如同潮水般,沿著被開啟的缺口,向搖搖欲墜的徐州洶湧撲去……
一九三七年六月五日 午後 徐州以北 九里山前沿指揮部
電臺的蜂鳴聲與電話鈴聲不斷響起。
第五戰區參珠L徐祖詒捏著最新戰報,指揮著屬下的參謧兏旅媲暗膽B勢圖。
在徐祖詒面前的沙盤上,代表日軍的黑色小旗已密密麻麻插滿徐州東北方向的九里山至茅村車站一線。
“第十一師三十三旅報告:日軍第二師團二十一聯隊在其戰車中隊掩護下,連續突破我兩道防線。我旅傷亡逾千,丟失全部前沿陣地,現退守九里山主峰東側稜線。”
“第七十四軍碭山方向急電:日軍第二十師團七十七聯隊迂迴至隴海路北側,與我軍補充第二團發生激戰。敵軍動用150毫米重炮及化學炮彈,我部傷亡慘重,團長殉國,陣地已失。”
壞訊息一個接一個傳來。作戰參謧兠嫔氐馗轮潮P上的態勢,黑色的箭頭如同毒蛇般向徐州城纏繞勒緊。
李宗仁大步走進指揮部,然後站在沙盤面前,低頭看著那些刺眼的黑色標記。
“鬼子這是要合圍。”分析了片刻之後,李宗仁隨即對身邊的人開口說道,“第二師團從東面壓,第二十師團從北面切,想把我軍主力釘死在徐州城外殲滅。”
徐祖詒遞過戰報:“日軍火力太猛,特別是重炮和戰車。于學忠部在滕縣被打殘了,孫連仲的整編軍也在微山湖方向也被牽制得動彈不得。我們現在缺乏反制手段,部隊的傷亡速度太快了。”
聽到參珠L的話,李宗仁沉默片刻,隨即開口問道:“委員長答應調來的戰防炮到哪裡了?”
“只有軍政部撥發的24門德制PAK-36昨天到了商丘。但配套的炮彈只有半個基數,而且……”徐祖詒頓了頓,“而且據說這批炮是歐洲淘汰的舊貨,可靠性肯惡搞會有些問題。”
李宗仁一拳砸在沙盤邊緣:“告訴孫連仲,就是把那些炮當燒火棍用,也得在微山湖東面給我頂住鬼子的二十師團!命令碭山方向的部隊,即使戰至最後一兵一卒,也不許後退半步!徐州城北絕不能丟!”
“是!”
“給武漢發急電:徐州前線危殆,日軍投入重炮與化學武器,我軍缺乏反制手段,傷亡慘重。懇請速調空軍支援,並補充戰防炮及彈藥。另,請嚴令沿途各站,確保隴海線軍列優先通行,任何延誤按軍法處置!”
通訊官記錄完畢,匆匆離去。
李宗仁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天際線處隱約可見日軍炮擊而產生的騰起的煙柱。
“告訴弟兄們,”李宗仁思索片刻,沉聲開口,“鬼子四萬人,我們不到十萬人,但扛了這麼多天,弟兄們從十萬打到不剩五萬,沒一個是孬種……我們多守一天,後方就多一天準備。徐州可以丟,但小鬼子必須付出血的代價!”
當夜,日軍第二十師團司令部向所屬各部下達命令:明日拂曉發起總攻,務必在正午前突破徐州城北最後防線,完成合圍。
藤室良輔大佐看著地圖上標註的最終目標,嘴角露出愉快的笑容。在他看來,支那軍的抵抗已接近崩潰。等到拿下面前支那人的城池,他大機率會再升上一級……
一九三七年六月六日 晨 徐州城北 九里山主陣地
天剛矇矇亮,日軍的炮火準備就開始了。這一次的炮擊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重炮炮彈如同雨點般落下,整個九里山都在顫抖。
國軍士兵蜷縮在防炮洞和戰壕裡,忍受著這地獄般的轟炸。許多戰壕被炸塌,防炮洞被直接命中,裡面計程車兵被直接活埋。
很多陣地上的守軍一槍沒放便死傷傷亡慘重。
炮火延伸後,日軍步兵在坦克掩護下發起了衝鋒。這一次,他們投入了更多的兵力,攻擊正面寬達數公里。
“上陣地!鬼子上來了!”陣地上四處迴盪著軍官們的命令。
殘存的守軍爬上被炸得面目全非的陣地,架起武器迎接進攻。陣地上到處是彈坑和屍體,許多地段已經無法組織起連貫的防線。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白熱化。日軍憑藉絕對火力優勢,一步步蠶食守軍陣地。國軍士兵依靠殘存工事和彈坑頑強抵抗,每一寸土地都反覆爭奪。
在九里山東側陣地,三十一師九十三團三營營長高鴻立親自操持一挺馬克沁重機槍,向衝上來的日軍猛烈掃射。子彈如同鐮刀般割倒一片又一片日軍士兵。
“打得好!”驚人的戰績引發了國軍士兵們的齊聲歡呼。
然而很快,日軍坦克的炮口轉向了這個火力點。一發37毫米炮彈在陣地上精準爆炸,高鴻立和機槍組全體殉國。
類似的情景在整個戰線不斷上演。國軍士兵英勇抵抗,但裝備、火力乃至訓練水平的差距,一腔熱血無法彌補。
隨著時間的推移,國軍的陣地一段段失守,防守的部隊傷亡慘重。
至中午時分,日軍已突破九里山主陣地大部,先頭部隊已經能看到徐州城的輪廓。
李宗仁在指揮部接到前線報告,面色鐵青。他知道,在當前的情況下,徐州城北的失守只是時間問題。
在沉默片刻後,李宗仁做出了最後的決斷:“命令,所有部隊撤入徐州城內,準備巷戰……”
當日下午,國軍殘部開始有序撤入徐州城內。工兵部隊開始佈置爆炸裝置,準備在最後時刻炸燬基礎設施。
藤室良輔站在九里山制高點上,用望遠鏡望著撤退中的國軍部隊和遠處的徐州城,臉上露出得意的微笑,隨即轉身對身旁的屬下開口說道:“告訴帝國的勇士們,今天晚上,額外供應一次清酒。”
“嗨依!”
一九三七年六月六日 夜 徐州 第五戰區司令部
“德公,”參珠L徐祖詒拿著一份剛譯出的電文快步走來,用帶著些許激動的語氣開口說道,“鄭州傳來急電。西安行營確認,共軍第一野戰軍先遣偵察分隊已抵達徐州西郊。帶隊的是彭德懷的偵察科長,請求接觸。”
聽到參珠L的話,李宗仁隨即轉身,接過電文,就著昏暗的燈光快速瀏覽。電文措辭簡潔,表明身份、抵達位置及希望聯絡戰區長官的意圖。
“彭德懷的人?”李宗仁眉頭緊鎖,“他們怎麼會到這裡?有多少人?”
“電文未說明人數,只說是先遣分隊。但西安行營在轉發電文時附加說明,共軍一部正沿隴海線東進,其先頭部隊可能已接近徐州外圍。”
指揮部內幾名高階參致劼晣鷶n過來,臉上多是驚疑不定的神情。
“共軍此時出現,是何意圖?莫非想趁火打劫?”一名作戰參窒乱庾R地開口。
“不像。”徐祖詒搖頭,“若是趁火打劫,何必如此正式通報聯絡?我看……倒像是來探虛實,或者……”
“或者什麼?”李宗仁追問。
“或者真是來援的。”徐祖詒摩挲著下巴思索道,“他們在保定殲了鬼子兩個師團。或許……他們有摻和進來的底氣。”
李宗仁沉默片刻,目光重新落在地圖上。日軍合圍在即,任何一絲變數都可能帶來截然不同的結局。
“回電:同意接觸。地點定在……九里山南麓的廢棄磚窯廠。時間定在一小時後。我方由我親自前往,帶一個警衛排。告知對方,日軍的偵察活動十分頻繁,務必隱蔽行動。”
“德公,您親自去太冒險了!”徐祖詒急忙勸阻。
“彭德懷敢派他的偵察科長來,我李宗仁難道不敢見他?”李宗仁擺擺手,語氣決斷的說道,“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去準備吧。”
一小時後?九里山南麓 廢棄磚窯廠
月光被薄雲遮蔽,只有零星幾點星光灑落。廢棄的磚窯廠殘破不堪,空氣中瀰漫著燒窯留下的淡淡木頭的腐朽味和草木灰的味道。
李宗仁帶著一個精銳的警衛排提前抵達,佈置了外圍警戒。他本人只帶著兩名貼身衛士,站在最大的那座磚窯洞口,等待著即將到達的客人。
“布穀~布穀~”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幾聲布穀鳥的叫聲——並非這個季節該有的聲音。片刻後,響起了另一聲布穀鳥叫作為回應。
黑暗中,幾條人影如同鬼魅般從荒草叢中顯現,無聲無息地快速接近。他們穿著與夜色融為一體的荒漠迷彩服,動作敏捷,戰術動作乾淨利落的靠近。
為首的是一名身材精幹的軍官,同樣穿著迷彩,臉上塗著偽裝油彩,只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銳利有神。他在距離李宗仁十步遠處停下,利落地敬了一個軍禮。
“國民革命軍第十八集團軍第一野戰軍偵察科科長,陳劍峰。奉彭德懷司令員命令,前來聯絡。”
李宗仁略微頷首回禮:“第五戰區司令長官,李宗仁。”
一邊說著,李宗仁一邊打量著對方,注意到對方裝備的步槍造型奇特,絕非漢陽造或中正式,身上的裝備也極為精良。
“你們來了多少人?”
“報告李長官,我先遣偵察分隊三十二人已全部到位,負責此次的接觸警衛及周邊警戒。”陳劍峰語氣平穩,快速回答。
李宗仁心中微驚。三十二人潛入到徐州城下,他的部隊竟然毫無察覺。
“彭司令員派你們來,有何目的?”
“我部主力先頭部隊即將遞進徐州。彭司令員命我先行一步,查明徐州敵我確切態勢,並向李長官轉達:我第一野戰軍奉命東進,願與第五戰區友軍協同作戰,共擊日寇。”
儘管心中有所猜測,親耳聽到“協同作戰”四個字,李宗仁心頭還是震動了一下。共軍真要來援?他們有多少兵力?又有什麼樣的裝備?他們的到來能讓徐州撐多久?
無數的疑問瞬間湧上李宗仁的心頭。
“貴部有多少兵力?裝備情況如何?何時能抵達徐州前線?”李宗仁連續發問。
“具體兵力及裝備詳情,由我方更高層級首長與李長官晤面時詳談更為妥當。”陳劍峰迴答得滴水不漏,“我可向李長官保證的是,我部具備與日軍甲種師團正面交鋒並戰而勝之的能力。先頭部隊兩個師,預計最快可於四十八小時內抵達徐州西側戰場。”
兩個師!李宗仁迅速盤算著。就算共軍來的是滿編的三三師,那一個師也不過萬餘人。兩個師面對日軍兩個精銳師團,恐怕……
似乎看出李宗仁的疑慮,陳劍峰補充了一句:“我部火力、機動力均非往日可比。保定之戰,我軍以劣勢兵力圍殲日軍第五、第十師團,靠的並非人海戰術。”
聽到陳劍峰的話,李宗仁覺得自己還有一些希望。他此前聽到過一些保定之戰的訊息,但細節模糊,但是各方多有懷疑……
“我需要確切的方案和貴部隊最高軍事長官保證。”李宗仁沉聲回應,“日軍攻城在即,徐州危如累卵。貴部若真願協同作戰,雙方如何進行協同?誰掌握最高指揮權?部隊的補給如何分配?”
“這些問題,正是彭司令員希望與李長官當面磋商的內容。”陳劍峰道,“彭司令員本人已隨先頭部隊前進。若李長官同意,他可前來徐州與長官會面,共商聯合作戰計劃。”
彭德懷親自來?李宗仁再次感到意外。共黨的這份膽識和找猓幌褡鱾巍�
就在這時,東面夜空突然被一連串巨大的爆炸照亮,沉悶的轟鳴聲滾滾傳來——日軍又開始炮擊徐州外圍陣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轉向東方。陳劍峰只是側耳聽了片刻,便冷靜地轉回頭:“聽炮聲,是日軍150毫米重榴彈炮和105毫米加農炮群。射擊諸元似乎針對城北預設陣地。李長官,時間不等人的。”
李宗仁隨即不再猶豫。
“好!我同意與彭司令員會面。時間、地點如何安排?”
“明日正午十二時,就在此處。彭司令員將準時抵達。”陳劍峰乾脆利落地回答,“為安全計,請李長官務必輕車簡從,做好保密措施。”
“可以。”李宗仁點頭,“我會準時到此。”
“既如此,任務完成。我部將負責此地明日會面之外圍安全。李長官,明日正午見。”陳劍峰再次敬禮,隨即一揮手,幾名偵察兵如同融入夜色般迅速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李宗仁站在原地,望著東方不斷閃動的炮火光芒,心中波瀾起伏。彭德懷……第一野戰軍……這支突然出現的強大力量,究竟是第五戰區的及時雨,還是一條別用用心的混江龍……
“回去吧。”相關的思慮在腦海中翻湧片刻後,李宗仁轉頭對身旁的衛士安排一句,“通知下去,明日上午我要去前沿視察。另外,讓參珠L準備好最新的敵我態勢圖,要最詳細的。”
“是!”
一九三七年六月七日 正午 九里山南麓 廢棄磚窯廠
烈日當空,窯廠廢墟間蒸騰著熱浪。
李宗仁提前十分鐘抵達了這裡,這次,李宗仁只帶了參珠L徐祖詒和兩名貼身警衛。
四人隱蔽在半塌的窯洞陰影下,徐祖詒將最新標註的態勢圖掛在一塊相對平整的斷牆上。
十二時整,東側荒草叢傳來三聲短促的布穀鳥鳴。
李宗仁抬手示意自己的警衛回應。
片刻後,十餘名身著荒漠迷彩服計程車兵率先出現,迅速佔據窯廠四周制高點,動作無聲而高效。隨後,三名軍官自東北角殘垣後轉出。為首者身形敦實,步伐沉穩,同樣著迷彩服,未佩軍銜,但眉宇間的殺伐之氣令李宗仁瞬間確認了其身份。
彭德懷在五步外停住,抬手敬禮:“國民革命軍第十八集團軍第一野戰軍司令員,彭德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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