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延安來了個年輕人 第134章

作者:半江瑟瑟

  “第四,海軍方面:第三艦隊主力艦艇應靠近海岸,提供更猛烈的艦炮火力支援。航空兵加大出擊頻率,重點轟炸支那軍後方指揮部、交通樞紐和增援部隊!”

  說完上面的話,杉山元放下指揮棒,環視全場一圈開口說道:“諸君,這是一場意志的較量。我們必須用絕對的武力優勢,在最短時間內,奪取上海、拿下徐州,將戰火燒到蔣介石的核心統治區!只有當他意識到抵抗毫無希望,才會按照帝國的條件,回到談判桌前!”

  閒院宮席載仁親王微微頷首:“我同意杉山君的方案。這些作戰命令馬上下發到各師團的指揮所。同時,外務省應透過第三方渠道,向蔣介石傳達一個資訊:帝國注意到他清除異己的行動。但這改變不了什麼。如果他想要‘體面的和平’,現在還為時不晚。一旦帝國軍隊完成合圍,條件將截然不同。”

  “嗨依!”眾人齊聲應諾。

  一九三七年五月三十一日夜??津浦線??滕縣以北二十公里。

  日軍第二十師團第四十旅團第七十七聯隊的九五式輕型坦克碾過被倉促炸斷的公路橋殘骸,履帶在工兵臨時鋪設的圓木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藤室良輔大佐站在坦克炮塔上,舉著望遠鏡望向南面那片被火光隱約映亮的低矮丘陵。無線電裡傳來先導中隊急促的報告:

  “遭遇支那軍阻擊陣地!方位187,距離約八百米,輕機槍火力點約四五處,疑似前沿警戒陣地!”

  聽到這樣的彙報,藤室良輔隨即在嘴角扯出一絲冷笑。從濟南一路南下,除了零星的潰兵和埋設拙劣的地雷,韓復榘的部隊幾乎望風而逃。

  這種程度的抵抗,跟他臨幸花姑娘時候遭到的反抗沒什麼兩樣,只是增加快感的小情趣罷了。

  “第一中隊正面牽制,第二中隊向左翼迂迴,戰車小隊提供火力支援。二十分鐘內拿下它。”放下望遠鏡的藤室良輔語氣平淡的下令。

  一刻鐘後,三輛九五式輕戰車加速前出,戰車上的37毫米主炮開始開火。

  炮彈精準地砸在遠處土坡上的機槍火力點上,騰起一股股夾雜著碎石的煙柱。一箇中隊的日軍步兵以散兵線展開,在戰車掩護下向前推進。

  出乎意料,警戒陣地的抵抗比預想的更為頑強。機槍火力雖被壓制,但迫擊炮彈接連落下,雖未造成嚴重傷亡,卻有效阻滯了步兵的衝擊速度。迂迴的第二中隊在側翼一條幹涸河床處遭遇了密集的定向地雷和步槍精準射擊,一時間傷亡飛速增長,推進開始受到遲滯。

  藤室良輔皺起眉頭。這不像韓復榘潰兵的作風。對面支那軍隊的射擊紀律和陣地選擇顯示出了一定的訓練水平。

  “聯隊長閣下,”參诌f過師團部剛轉來的電文,“師團情報課通報:于學忠部第五十一軍先頭部隊已抵達滕縣附近佈防。我軍正面很可能就是于學忠的軍隊。”

  于學忠?藤室良輔想起來了,這是原東北軍系統裡少數還有點戰鬥力的部隊。看來蔣介石終於把支那腹地的軍隊填上來了。

  “命令炮兵中隊,對前方阻擊陣地進行五分鐘急促射。步兵準備再次進攻。”看了一眼地圖,藤室良輔開口道,“彙報川岸師團長,我部已與支那軍正規部隊接觸,正在擊破其前沿警戒陣地,將繼續向滕縣推進。”

  十分鐘後,四門九二式步兵炮和兩門九四式山炮開始轟擊。炮彈呼嘯著砸向中國軍隊的陣地,爆炸的火光短暫照亮了夜空。炮擊延伸後,日軍步兵再次發起衝擊。這一次,抵抗微弱了許多。日軍迅速佔領了前沿陣地,只抓到幾名傷員和來不及撤走的屍體。從軍服和裝備看,確屬於學忠部。

  “清理道路,繼續前進。”藤室良輔下令,“讓工兵優先保障戰車和卡車通行。”

  藤室良輔並不十分擔心。一個聯隊加強戰車和炮兵,足以擊潰任何試圖阻擋的支那軍師級部隊。何況師團的主力部隊就在他的後方跟進……

  同一時間,滕縣城內,第五十一軍軍部。

  于學忠放下電話,面色凝重。參謩倓倧罅饲俺鼍錉I的損失情況:傷亡過半,被迫後撤。

  “鬼子火力太猛,還有鐵王八開路,弟兄們擋不住。”師長王毓文此時正十分焦慮的出聲請求,“軍座,是不是把部隊收回來,集中兵力守縣城?”

  走到地圖前,于學忠思索了片刻後,最終拒絕的搖了搖頭:“不能退。滕縣必須守。李長官的命令很明確,至少要在這裡擋住鬼子五天,給徐州的佈防爭取時間。”

  說完這句話,于學忠指著地圖上滕縣以北的區域開口道:“城外東北方向的北沙河、龍陽店一帶,地形略有起伏,可以構築阻擊陣地。把你的一三四師擺上去,梯次配置,節節抵抗。充分利用反坦克壕和預設雷區,把鬼子的戰車給我陷住!”

  “是!”王毓文立正領命,但臉上憂色未消,“軍座,咱們的重武器太少,戰防炮就那幾門老舊的奧制百祿式,炮彈也不多……”

  “沒有重武器也得守!”于學忠打斷王毓文的叫苦,“李長官正在從戰區調撥彈藥,工兵也會來加強陣地。告訴你的人,丟了陣地,軍法從事!”

  “是!”

  王毓文匆匆離去。于學忠深吸一口氣,隨即轉身對通訊參珠_口命令道:“給戰區的李長官發報:我部已與日軍第二十師團先頭部隊交火。敵軍兵力約一個聯隊,配屬戰車及炮兵。正依計劃在滕縣以北組織防禦。我將親臨一線督戰,必予敵重創。”

  發完電報,于學忠抓起桌上的鋼盔,對著自己的警衛說了一句:“走,去龍陽店看看。”

  六月一日拂曉??滕縣以北??北沙河陣地

  一夜之間,簡單的野戰工事被緊急加固。反坦克壕縱橫交錯,機槍火力點經過巧妙偽裝,迫擊炮位也做了轉移準備。

  一三四師七九四團團長劉冠雄蹲在指揮所裡,舉著望遠鏡觀察前方。晨霧中,日軍的車隊再次出現,規模比昨日更加龐大。坦克和裝甲車後面,跟著一眼望不到頭的鬼子的散兵線。

  “告訴各營,放近了打。重點打步兵,把鐵王八放進了,用集束手榴彈和炸藥包招呼!”放下望遠鏡的劉冠雄對傳令兵下達命令。

  日軍的炮擊如期而至。這一次的炮火更加猛烈,不僅有小口徑山炮,還夾雜著150毫米重榴彈炮的轟鳴。整個陣地被硝煙和塵土徽帧E诨鹕形赐耆由欤哲姷牟奖驮谔箍搜谧o下發起了衝鋒。

  “打!”

  國軍陣地上的馬克沁重機槍率先開火,子彈潑水般掃向日軍散兵線。步槍和輕機槍也跟著響起。衝在前面的日軍步兵倒下了一片,但後面的依舊悍不畏死地繼續衝鋒。九五式坦克的機槍和火炮不斷壓制著守軍火力點。

  一輛九五式坦克碾過鐵絲網,衝向一道反坦克壕,卻一頭栽了進去,履帶空轉。幾名中國士兵抱著集束手榴彈和炸藥包試圖靠近,卻被伴隨的日軍步兵火力阻擋,接連倒在途中。

  戰鬥迅速白熱化起來。

  進攻的鬼子兵憑藉優勢火力和士兵素質,連續突破兩道前沿陣地。國軍守軍依託殘存工事和彈坑頑強抵抗,雙方反覆爭奪每一段戰壕、每一處廢墟。

  血液飛濺,嘶吼喊殺的白刃戰不時爆發。

  于學忠在王毓文陪同下抵達龍陽店指揮所的時候,日本人已經在正面陣地上取得了多處突破。

  “軍座,鬼子攻擊太猛!七九四團傷亡很大,要不要把預備隊調上去?”王毓文焦急的出聲請求。

  于學忠舉起望遠鏡,觀察著戰場。日軍的進攻隊形嚴密,步坦協同熟練,己方士兵的抵抗雖然英勇,但裝備和火力的差距實在無法彌補。

  “預備隊不能動,要留著對付鬼子後續部隊。”于學忠放下望遠鏡,語氣冷靜的命令,“告訴劉冠雄,放棄一線陣地,逐步退守二線預設陣地。利用村落和河渠繼續阻擊,拖延鬼子的前進時間。”

  說完這句話,于學忠又轉頭對通訊兵命令:“給李長官發報:日軍攻勢猛烈,我部正依託預設陣地節節抵抗,已予敵相當殺傷。然敵軍火力優勢明顯,戰車難以有效剋制。懇請速調戰防炮及炮彈增援。”

  電報發出不久,戰區回覆:“已令炮九團一個連攜德制PAK-37戰防炮六門緊急馳援你部。務須堅守陣地至預期時間。”

  看到電報後的于學忠精神一振:“告訴弟兄們,援兵和戰防炮馬上就到!把鬼子放近了打,專打他們的步兵!”

  午後,日軍攻勢稍緩,似乎是在重新集結兵力,補充彈藥。利用這段間隙,守軍匆忙加固工事,後送傷員,補充彈藥。

  下午三時許,日軍再次發起猛攻。這一次,他們顯然調整了戰術,集中炮火轟擊一點,步兵在煙幕彈掩護下突擊,試圖撕開一個口子。

  戰鬥最激烈時,炮九團的六門PAK-37戰防炮終於抵達。炮兵們來不及構築完善的發射陣地,就在廢墟間展開,對著衝擊的日軍坦克開火。

  37毫米穿甲彈精準命中一輛八九式中戰車,將其擊毀。日軍的攻勢為之一滯。但很快,日軍炮兵觀察員鎖定了戰防炮的位置,報復性的炮火頃刻而至。一門戰防炮連同炮組被直接命中,炮手直接消失不見,昂貴的火炮一瞬間化為廢鐵。

  慘烈的攻防戰持續到日落。日軍未能達成突破,但守軍傷亡慘重,前沿陣地大多丟失,主要依靠核心陣地和城內巷戰工事繼續抵抗。

  藤室良輔對今天的進展並不滿意。他原本預計一天之內就能擊潰守軍,拿下滕縣。但于學忠部的頑強超出預期,對方巧妙地利用地形和預設工事,不斷遲滯消耗他的兵力。

  “命令部隊停止進攻,鞏固既得陣地。”放棄了夜戰想法的藤室良輔最終下令,“夜間加強警戒,防止支那軍偷襲。明日拂曉,師團炮兵聯隊主力將抵達,屆時集中火力,一舉轟平滕縣北城!”

  夜幕降臨,槍炮聲漸漸稀疏。滕縣城內外,雙方士兵都在利用這短暫的喘息時間舔舐傷口,準備著度過明天更加殘酷的經歷。

  一九三七年六月一日 夜 山西太原 第一野戰軍臨時駐地

  曹梓辰被一陣急促的哨聲驚醒。

  不是日常的起床哨,而是短促、連續、帶著緊迫感的緊急集合哨。黑暗中,班裡的同志們幾乎同時從通鋪上彈起來,摸索著衣物和裝備。

  粗重的呼吸聲和皮革、金屬碰撞的細碎聲在營房裡密集響起。

  “全副武裝!打揹包!檢查彈藥!”班長的低吼從門口傳來,“動作快!”

  曹梓辰利落地套上荒漠迷彩作訓服,繫緊軍靴鞋帶,將五六式半自動步槍背好,手指快速摸過胸前的子彈帶,確認五個彈匣都已壓滿。他扯過床頭的揹包,將個人物品——兩雙襪子、一卷繃帶、半包軍隊專供的“野戰軍”牌香菸、一本磨毛了邊的《共產主義ABC》——迅速塞進去,捆紮結實。

  此時的營區人聲鼎沸。

  腳步聲、低聲的口令聲、卡車的引擎轟鳴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各連各營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完成集結。

  曹梓辰所在的一師一團三營七連在連部門前列隊完畢。連長王猛站在佇列前,藉著微弱的星光和遠處車燈掃過的光亮,目光掃過每一張緊張而困惑的臉龐。

  “剛接到野司緊急命令!休整結束。全體登車,有作戰任務!”

  沒有說明目的地,沒有告知敵情。但“作戰任務”四個字足以讓所有人心頭一緊。休整才剛開始沒多久,繳獲的日軍罐頭還沒吃完,寫給家裡的信剛寄出去……

  隊伍沉默地跑向集結場。那裡,一長列蒙著帆布的卡車已經點火待命。

  營部參帜弥麅裕檬蛛娡舱罩焖偾妩c登車人數。

  “七連,這邊!一到三排,1到9號車!快!”

  曹梓辰跟著班長跳上發動的卡車。車廂裡很快擠滿了人,彼此依靠著坐下。帆布簾放下,車廂內陷入黑暗,只剩下引擎的轟鳴和身邊戰友壓抑的呼吸聲。

  卡車猛地一動,車隊開始駛出營區。

  “班長,啥情況?這大半夜的,去哪啊?”身邊的新兵蛋子小李忍不住低聲詢問。

  “閉嘴。該你知道的時候會知道。”班長沒睡醒和不耐煩的聲音隨之傳來,“抓緊時間休息。”

  曹梓辰靠在車廂板上,能感覺到卡車在顛簸的土路上高速行駛。方向似乎是向南。曹梓辰閉上眼,試圖入睡,但神經卻緊繃著。腦海裡閃過之前戰鬥的畫面——日軍密集的衝鋒、震耳欲聾的炮火、戰友倒下的身影……剛離開不久的景象,又要再次見面了。

  大約一兩個小時後,車速慢了下來。外面傳來嘈雜的人聲、更密集的引擎聲和蒸汽機車的汽笛聲。帆布簾被掀開一角,冷風灌入,遠處是一片燈火通明——太原火車站到了。

  “全體下車!以連為單位集合!準備登車!”連長的聲音在車外響起。

  跳下卡車,曹梓辰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整個火車站及周邊地區如同一個巨大的蜂巢,無數穿著同樣荒漠迷彩服計程車兵在軍官和參值闹敢拢刃蚓坏亓飨蛞涣辛锌床坏筋^的貨吡熊嚭蜕倭靠瓦車廂。騾馬牽引著山炮、迫擊炮,卡車拖著物資,全部都在向火車平板車廂上固定。站臺上,後勤部隊計程車兵正開著叉車,將一箱箱彈藥、糧食、醫療物資搬呱宪嚒U羝麢C車頭喘著粗氣,混合著煤炭和機油味道的黃色水蒸氣在站臺上空四處瀰漫。

  “我的乖乖……這得是多少部隊啊?”看到眼前景象的小李瞪大了眼睛。

  曹梓辰沒說話。這樣的規模遠超一次普通的戰術調動。整個野戰軍,應該全來了……

  “七連!這邊!跟上!”指導員揮舞著小紅旗,引導他們跑向一列貨吡熊嚒\噹T口,團部的參终诖舐暫埃骸耙粓F三營的!上這列!1到10號車廂!快!”

  車廂是哓浻玫膼灩捃嚕e面已經鋪了些乾草。士兵們魚貫而入,擠靠在車廂壁上。

  曹梓辰在靠近門口的地方坐下,這裡能稍微透點氣,也能看到外面的情況。

  看到不遠處,師屬炮兵團正在將一門門仿製的五四式122毫米榴彈炮和六七式82毫米迫擊炮推上加固過的平板車。更遠處,甚至看到了幾輛蒙著嚴實帆布的車輛,輪廓一眼就是裝甲團的五九D坦克……

  火車頭髮出一聲長長的汽笛聲。車廂猛地一震,列車緩緩開動了。

  列車在黑夜中向南疾馳。車廂裡沒有人說話,大多數人都抱著槍,靠著車廂壁假寐。偶爾有軍官低聲傳達著命令或注意事項。曹梓辰看著車門外飛速掠過的漆黑原野和偶爾閃過的村落燈火,心裡猜測著目的地。向南……是去潼關?過黃河?然後呢?去西安?還是更東邊?

  天快亮時,列車在一個小站臨時停靠加水加煤。炊事班的人抬上來幾大桶熱騰騰的小米粥和堆成小山般的雜麵饅頭。士兵們輪流下車,快速解決早飯,順便活動一下僵硬的腿腳。站臺上貼著的舊報紙日期是幾天前的,標題模糊,但隱約能看到“上海”、“激戰”、“山東”等字樣。

  之後的幾天,火車日夜兼程的趕路。沿途的大小車站一律綠燈放行,偶爾停車加水加煤,也極為短暫。吃飯、喝水、甚至解手,大多數都在移動中進行。

  六月四日午後,列車速度明顯慢了下來。車廂外傳來黃河奔騰的咆哮聲,以及更加嘈雜的人聲、汽笛聲。

  “風陵渡到了!準備下車!”班長的命令在車廂內響起。

  鐵門再次拉開,刺眼的陽光和潮溼的河風湧入。曹梓辰眯起眼,跟著隊伍跳下車廂。眼前景象令人震撼:寬闊的黃河河面上,數十艘大小木船和數座剛剛加固的浮橋連線兩岸,大批部隊、騾馬、輜重正在緊張有序地渡河。空中,兩架己方的殲一戰鬥機正在低空盤旋警戒。

  “快!跟上!保持間隔!注意防空!”導調戰士們的聲音在碼頭上接連響起。

  曹梓辰所在的營被引導至一座浮橋。踩在微微晃動的橋板上,腳下是渾濁洶湧的黃河水。對岸,陝西的土地清晰可見。

  渡過黃河,部隊未作停留,立即在彼岸車站重新登上一列早已等候的、噴著濃煙的蒸汽火車。再次上車後,連指導員沿著車廂走動,終於帶來了些許確切的訊息。

  “同志們,”指導員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們已經越過了風陵渡,向西安方向前進。到達西安後,我們會休整半天,然後轉車,沿隴海線東進。”

  隴海線?東進?車廂裡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東面是……山東?江蘇?聽說那裡有日本人的好幾個師團,國民黨的軍隊在那裡打的很費勁。

  “我們的最終任務目的地是——”說到這裡,指導員的聲音頓了頓,然後目光囧囧的看著面前的戰士們,“徐州前線!第五戰區的部隊正在那裡節節抵抗日軍。中央要求我們緊急馳援,協同友軍,穩定戰局!然後,把那裡的小鬼子,打回老家去!”

第一七零章:彭德懷,李宗仁的見面

  一九三七年六月五日 ?徐州北 ?後陳莊

  黎明前的天最黑,第五十一軍某師某團一營機槍連的二等兵趙滿屯被凍醒了。

  趙滿囤蜷縮在散兵坑裡,把身上那件繳獲的鬼子的呢子大衣裹緊了些,然後摸索出半塊梆硬的雜麵餅,用口水一邊溼潤一邊啃了起來。

  陣地上寂靜得有些可怕,風聲掠過殘破的鐵絲網,嗚嗚的一直響。這是他們從滕縣潰退下來的第三天。營長戰死了,團長帶著殘部向南撤退,他們這些被打散的兵被臨時編入殿後的這個連,守著這段挖了一半就遭遇夜襲、根本沒成型的野戰工事。

  因為戰壕太湥麄冎坏枚字鋼簦领斗琅诙矗砍燥栵埗假M勁,哪來的力氣挖防炮洞……

  “咕嚕嚕——”

  異樣的轟鳴聲從地面傳來,開始持續不斷的傳到眾人的耳中。

  聽到這樣的聲音,趙滿屯猛地收回餅子,然後趴在地上,把耳朵貼向冰冷的地面。

  媽了個逼的,是鬼子履帶和車輪的動靜,已經在戰場上打到麻木的趙滿囤顧不上什麼恐懼恐或者失落,只是嘶啞著嗓子,去推旁邊蜷縮著打盹的老兵油子胡老六:“班……班長!”

  被趙滿囤一個推搡喚醒,胡老六不說話,同樣把耳朵貼上地面,片刻後,他的臉色驟變:“操!鬼子……鬼子的鐵王八和卡車!好多!衝咱們這兒來了!”

  幾乎同時,尖銳的哨音劃破夜空,代理連長貓著腰沿戰壕狂奔,壓著嗓子低吼:“弟兄們,。準備戰鬥!鬼子要上來了!機槍都給我架好!放進了打,子彈省著點用!”

  慌亂中,有人拉動了設定在陣地前的簡易預警鐵絲,掛在上面的空罐頭盒嘩啦啦響成一片,在這死寂的黎明前格外刺耳。

  但這警告來得太晚了。

  東方的天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低沉引擎的轟鳴已清晰可聞。緊接著,一片沉悶的呼嘯聲由遠及近,尖銳刺耳的撕裂空氣聲隨即傳入到眾人的耳中。

  “炮擊——!”陣地上不知道誰聲嘶力竭地大喊了一聲。

  下一個瞬間,地獄降臨。

  無數重炮炮彈如同冰雹般砸落在狹窄的防禦陣地上。大地瘋狂顫抖,巨大的爆炸聲浪瞬間撕裂了人的耳膜。灼熱的氣浪裹挾著泥土、碎石、斷裂的木材和人體殘肢沖天而起。濃烈的硝煙味和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趙滿屯被身旁的胡老六死死按在戰壕底部。每一次爆炸彷彿都要震得他的五臟六腑移位,泥土劈頭蓋臉地落下,頃刻間便在身上蓋了厚厚的一層。

  趙滿囤拼命張著嘴,祈杜趶椙f不要殺了自己,他家裡還有年老的爹孃……旁邊一個剛補充來的新兵受不了這恐怖的轟炸,嚎叫著跳出戰壕想跑,瞬間就被肆虐的彈片鑿成了幾塊兒。

  猛烈的炮擊彷彿永無止境。從75毫米野炮到150毫米重榴彈炮,鬼子的炮兵在這場進攻的開端就傾瀉了數量驚人的彈藥,意圖將這片薄弱的防線徹底抹去。

  炮火開始向縱深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