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延安來了個年輕人 第132章

作者:半江瑟瑟

  “你的建議是?”李潤石開口提問。

  “我的建議是,像我們歷史上挺進東北一樣,抽調幹部,進入山東……不過,在此之前,得讓彭老總帶著一野,去西安坐火車,直插徐州!”

第一六八章:互相增兵,汪派危機

  一九三七年五月二十五日 晨 上海 楊樹浦前線

  鋼筋和沙袋壘成的掩體後,國軍第九集團軍的營長李樹正舉著望遠鏡觀察前方。

  硝煙中摻雜著晨霧,讓視野內的能見度變得低不可及。

  今天早上的氣氛有些不對,往日的冷槍冷炮的零星開火聲全部消失,這種安靜程度讓李樹生有些荒誕的懷疑,對面的小鬼子一夜之間全部消失,乘船撤離了上海。

  但這只是個美好而不切實際的願望。

  一種低沉而密集的引擎聲開始傳來,隨著轟鳴聲和建築垮塌聲的由遠及近,李樹生在心裡狠狠的罵了一句,一兩輛的坦克或裝甲車絕對發不出來這種動靜。

  “聽聲音!”李樹生朝身旁的傳令兵低聲命令,“情況不對勁!讓各連把眼睛放亮,鬼子要來大的了!”

  李樹生的話音未落,便被空氣中傳來的熟悉的尖嘯聲所打斷,成排的炮彈在前沿陣地上像冰雹一樣砸了下來。炮彈爆炸的烈度和密度遠超以往,大地劇烈震顫,灼熱的氣浪裹挾著碎石和彈片四處橫掃飛濺,壓得人抬不起頭。頭

  這樣的火力投射力度絕對不是日軍海軍陸戰隊的那些老式野炮能做到的。

  起碼是師團級炮兵群的齊射!

  炮火延伸的間隙,李樹正甩掉頭上的塵土,再次舉起望遠鏡。透過瀰漫的硝煙,他看到至少一箇中隊的日軍步兵,以罕見的密集隊形,在數輛坦克和裝甲車的引導下,開始衝擊己方搖搖欲墜的街壘。這些日軍的土黃色軍裝看起來很新,鋼盔的輪廓也有些不一樣,衝擊的戰術動作帶著一種生疏卻異常兇狠的勁頭。

  “不是虹口的那幫老油子!”旁邊的老兵趙根福嘶啞地說了一句,“是小鬼子新調過來的生力軍!”

  師部通訊班的電話線早在第一輪炮擊中就被炸斷。一小時後,團部派來的傳令兵渾身煙塵、連滾帶爬地鑽進了營指揮所,帶來了確切卻令人窒息的訊息:日軍大規模援軍已抵達上海並投入作戰。首批投入楊樹浦、閘北方向的為日軍第九師團先頭部隊,配屬了獨立重炮和戰車部隊。更多番號的日軍部隊正在碼頭登陸。

  接下來的時間,二五九團三營官兵開始了煉獄般的旅程。

  小鬼子的進攻浪潮一波接著一波,幾乎不留間隙。新到的鬼子步兵似乎急於證明自己,衝鋒的時候格外拼命,甚至在遭到火力攔阻時也不像老牌陸戰隊那樣迅速尋找掩體,而是高呼著“板載”繼續前衝,用自己的生命硬生生地消耗著守軍的彈藥和精力。

  更致命的是火力差距的陡然拉大。日軍新投入的九五式輕戰車和八九式中戰車,裝甲更厚,火炮威力更強,國軍陣地上僅有的少數戰防炮和集束手榴彈一時間難以應對。而日軍的九六式150mm榴彈炮和九二式105mm加農炮群,則徹底壓制了國軍師屬克式山炮和迫擊炮連。

  往往國軍的炮兵陣地開火不到幾分鐘,就會招致毀滅性的反炮兵火力打擊。

  第二天午後,三營左翼陣地最終被突破。一個大隊的日軍步兵在戰車掩護下,突入街巷,與守軍展開殘酷的逐屋爭奪。李樹正組織營部所有能動彈的人員,包括文書、炊事員,投入反衝擊。白刃戰、手榴彈互擲、炸藥包爆破在斷壁殘垣間反覆上演。

  戰至黃昏,三營傷亡過半,被迫放棄已成廢墟的前沿陣地,後撤至第二道防線。李樹正在指揮掩護撤退時,被一枚擲彈筒榴彈的破片擊中左肩,簡單包紮後,他由傳令兵攙扶著退了下來。

  沿途所見,盡是慘狀。原本還算完整的街區已被炮火徹底犁平。廢墟間散落著雙方士兵的屍體和紅黑一團的不知道什麼東西。燃燒的車輛和建築物散發出濃烈的焦糊味道。傷兵的呻吟聲和遠處激烈的交火聲輪流刺激著李樹生緊繃的神經。

  在團部臨時設在一處地下室的指揮部,李樹正看到了自己的團長。此時的團長雙眼赤紅,軍裝破爛,正對著電話大罵,要求師部派兵增援,或者至少補充彈藥,尤其是手榴彈和迫擊炮彈。

  “……沒有援兵?那炮彈呢?……也沒有?那他媽的要我們拿什麼守?!……是!我知道上海重要!……人在陣地在!”

  團長重重摔下電話,看到渾身是血的李樹正,愣了一下,隨即疲憊地揮揮手:“樹正?你還活著……下去包紮,收容你的人,能守多久守多久。司令部說……正在想辦法。”

  所謂辦法,李樹正和團長心裡都清楚,渺茫得很。

  與此同時,日軍後續部隊第十三師團一部加入戰場,向江灣、吳淞方向發起猛攻,試圖迂迴包抄市區守軍側後。日軍航空兵的活動也日益猖獗,九六式艦戰和九七式艦攻頻繁掠過城市上空,轟炸掃射國軍陣地和後方交通線,進一步加劇了守軍的困難和傷亡。

  第九集團軍司令部判斷,日軍的意圖不再是單純的報復或奪取市區,而是企圖將國民政府中央軍的主力,合圍並徹底殲滅在上海地區。

  上海 第九集團軍前指

  張治中站在巨大的上海城區地圖前,面無表情的看著上面的敵我態勢分佈。地圖上,代表日軍的黑色箭頭已從多個方向深入市區,楊樹浦、閘北、江灣等多個區域都塗上了代表激烈交戰的紅色陰影。

  指揮部的參周姽賯兩裆珖烂C,一項接一項的完成圖上作業、協調部隊、調配物資……等不斷產生的任務。

  作戰科長拿著一份剛統計完畢的戰報,走到張治中的面前彙報著開口:“總司令,昨日各部上報傷亡已逾三千。楊樹浦方向,第八十七師二五九團損失尤其慘重,其第三營幾乎被打殘,營長李樹正負傷。日軍投入的新銳部隊確認為第九師團先頭部隊,其攻擊意志攻擊意志頑強,火力配備遠超此前之海軍陸戰隊。其戰車和重炮相互配合,連續突破我軍數道防線……”

  張治中接過戰報,仔細看了一眼密集的傷亡數字和陣地失守的標記,隨即皺起了眉頭。日軍增援部隊的投入速度和強度顯然超出了他的預期。第九師團是日軍常備精銳,其裝備訓練絕非上海駐屯軍可比。更令人擔憂的是,情報顯示第十三師團也已開始在碼頭登陸,日軍意圖已然明朗:這是要當著歐美列強的面,圍殲第九集團軍,給西方人來一次殺雞儆猴。

  “我軍的炮兵情況如何?”沉默了片刻後,張治中沉聲開口問道。

  “克式山炮炮彈儲備已不足半個基數。75毫米野炮炮彈更為緊缺。日軍炮兵觀察和反制火力極其精準有效,我炮兵陣地往往開火不久即遭壓制摧毀。戰防炮損毀嚴重,補充困難。”

  “空軍呢?南京答應支援的飛機在哪裡?”

  “今日僅有數架霍克III前來偵察,與日機發生短暫交火,未能對地面戰局產生實質影響。日軍航空兵活動頻繁,完全掌握制空權。”

  張治中沉默片刻,走到通訊室,對著面前的電報員開口道:

  “起草電報。”

  “南京。委座、軍委會鈞鑒:滬上戰局驟變。日軍第九、第十三等常設師團主力已抵滬並投入作戰,其兵力、火力均佔絕對優勢,攻勢極為兇猛。我第九集團軍各部浴血奮戰,傷亡慘重,陣地多處被突破,雖反覆爭奪,然無力徹底恢復。敵憑藉戰車重炮及絕對空優,步步進逼,企圖合圍我主力於蘇州河北岸地區。”

  “我軍雖士氣未墮,誓與陣地共存亡,然現實困難極大:一線兵力銳減,疲憊不堪;彈藥,尤其炮彈、手榴彈即將告罄;醫療藥品短缺,傷員無法及時後送;官兵晝夜處於敵猛烈空炮火力下,補給線遭嚴重封鎖。”

  “職部判斷,若再無有力增援,現行防線至多維持三至五日,恐有全線崩潰之虞。屆時,非唯上海不保,我京滬杭國防精銳亦將損失殆盡,對抗戰全域性造成無法挽回之打擊。”

  “懇請委座及軍委會速決斷:或火速調派有力兵團馳援上海,步兵師及配屬炮、工兵部隊,並確保彈藥糧秣源源補給;或授權職部在必要時機,將部隊有組織撤至蘇州河南岸既設陣地,依託江河屏障,縮短防線,儲存力量,以利再戰。職張治中。即刻。”

  兩小時後 南京 軍委會作戰廳

  蔣介石將張治中的求援電文擲於寬大的紅木會議桌上。何應欽、陳铡壮珈㈩欁M溶娢瘯邔蛹笆虖氖抑魅五X大鈞分坐兩側,作戰廳內氣氛凝重。

  “上海的情勢,諸君都看到了。”蔣介石的聲音不高,但明顯的帶著憤怒的情緒,“張治中撐不了幾天了。日本人這是要在美國人和歐洲人面前,一口吃掉我的第九集團軍。”

  “第九師團、第十三師團、第三師團、第十一師團,還有他們的海軍陸戰隊,戰車、重炮、飛機……辭修,你是軍政部長,你說說,日軍目前在滬兵力,到底有多少?”

  陳樟⒓雌鹕恚裆氐拈_口道:“委座。綜合各方情報,日軍在滬陸上兵力,已確認有海軍特別陸戰隊約四千人,第九師團先頭部隊約一個聯隊加強戰車、炮兵,第十三師團先頭部隊亦有一個聯隊正在登陸。其第三艦隊主力艦艇約二十艘泊於黃浦江及長江口,包括‘出雲’號、‘川內’號等,可提供艦炮火力支援。航空兵方面,其‘龍驤’、‘鳳翔’號航母艦載機及陸基航空隊頻繁出動,完全掌握制空權。預估總兵力已超六萬,且仍在持續增加。其火力強度,遠超我第九集團軍。”

  “六萬……”蔣介石重複了這個數字,目光掃過眾人,“張治中手裡還有多少能戰之兵?”

  何應欽介面道:“第九集團軍轄第八十七、八十八、三十六師及獨立旅團,經連日苦戰,傷亡慘重,尤以第八十七、八十八師為甚。初步估計,可用戰鬥兵員已不足三萬。彈藥儲備,尤其是炮彈、手榴彈,極度匱乏。藥品、食品亦開始短缺。”

  “不足三萬,對抗源源不斷的日軍精銳,還要面對艦炮和飛機。”蔣介石轉過身,面對著所有人,“你們說,怎麼辦?是讓他們戰至最後一兵一卒,為南京防線爭取時間。還是……另尋他法?”

  聽到蔣介石的話,白崇禧沉吟片刻,隨即開口說道:“委座,上海的地位非比尋常。此乃中西觀瞻所在,國際視線聚焦之地。第九集團軍若全軍覆沒,於國際輿論、國內民心士氣,打擊太大。但若輕易放棄蘇州河北岸,退守南岸,恐被日人及國內外視為怯戰,亦非上策。”

  “健生的意思是要增兵?”蔣介石緊跟著問了一句。

  “非僅增兵,乃需大打!”白崇禧用十分堅決的語氣開口說道,“日軍既傾力來攻,意在速決,迫我屈服。我若示弱,其氣焰必更囂張。當趁其登陸未穩,後續兵團未至之機,傾我京滬、滬杭沿線可用之兵,甚至從其他戰區抽調部隊,與日在上海灘頭決一死戰!此舉一可解張治中之圍,二可向國內外彰顯我抗戰決心,三或可爭取歐美列強調停介入。”

  顧祝同聽到白崇禧的話馬上皺眉反駁:“從其他戰區抽兵?如今華北日軍虎視平津,山東韓復榘潰敗,日軍兵鋒直指徐州。第五戰區李德鄰已頻頻告急。此時再抽兵援滬,恐華北有失。”

  “華中華北固然重要,但上海若失,國際通路頓絕,金融中心崩潰,人心動搖,其害更甚!”陳绽事暦瘩g,“且日軍主力被吸引於滬上,正可減輕華北、華中壓力。韓復榘無能,棄守山東,但徐州尚有于學忠、孫連仲等部,只要指揮得當,依託預設工事,未必不能遲滯日軍南下步伐。當務之急,是保住上海,保住我們這場大戰的勝利!”

  會議室內的爭論聲隨即響起。有的人支援不惜代價死守上海,有的人擔憂腹地空虛,更有人建議適可而止、儲存實力。

  蔣介石沉默地聽著,時不時抬頭打量著面前的眾人。他深知上海的價值遠不止於軍事層面。這座城市的存亡,關係到外援通道、國民政府的經濟命脈,更關係到他在國際國內的形象和地位。第九集團軍是他的嫡系精銳,若葬送於此,實力大損之餘,桂系、粵系等地方勢力恐更難駕馭。

  張治中電文裡“京滬杭國防精銳亦將損失殆盡”一句,重重敲在他的心上。

  更重要的是,此時的蔣介石想起了華北紅軍傳來的捷報。朱毛能在保定城下殲敵兩個師團,難道他蔣中正的中央軍,就要在上海一敗塗地嗎?

  必須打下去,而且要打得狠,打得讓日本人肉痛……讓國內外看看,誰才是中國最英武的領袖!

  作戰室內的爭論聲隨著蔣介石的一言不發而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蔣介石,等待他的最終決斷。

  蔣介石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用不容拒絕的語氣開口道:“上海,不能丟!至少不能現在就這樣丟!這一仗,必須打下去,而且要擴大規模,要打出中國軍人的骨氣,要讓全世界看到我們抗戰的決心!”

  “辭修!”

  “學生在!”陳栈羧黄鹆ⅰ�

  “以軍委會名義,即刻下達命令!”

  “第一電令張治中:所述情況已悉。茲令你部死守現有陣地,務必堅持至少七日,為後方調兵爭取時間。彈藥給養,將不惜一切代價組織輸送。空軍將盡力予以支援。未有命令,嚴禁後退一步!”

  “是!”

  “第二,立刻擬定增援計劃。上海方向,成立第三戰區,由薛嶽任司令長官,顧祝同副之,統一指揮淞滬作戰。除第九集團軍外——”

  “調駐防京滬地區的中央軍精銳,第八十七師、第八十八師剩餘部隊及補充兵員,即刻歸建!第三十六師、第六十一師,限期開赴上海!中央軍校教導總隊——全部!給我拉上去!告訴桂永清,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我要看到教導總隊的戰鬥力!”

  “是!”

  “另外,電令廣西第二十一集團軍廖磊部,抽調至少兩個師,速經浙贛路北撸『虾捂I部,至少抽調四個師,沿長江水路東進!四川劉湘部,先頭部隊至少三個師,即刻出川,馳援滬上!還有,通知雲南的龍雲、廣東的餘漢郑孔龊贸霰鴾蕚洌 �

  何應欽聞言一驚:“委座,調集如此多重兵,華中、西南防務恐……”

  “顧不了那麼多!”蔣介石打斷何應欽的阻勸,“上海是當前最首要的事情!告訴李宗仁、白崇禧、劉湘、何鍵,民族存亡在此一戰,若上海失守,他們的地盤也遲早不保!務必傾力相助!所有調動的部隊,番號、兵力、主官姓名,立刻報軍委會備案,軍需後勤統一協調!”

  “是!”陳展P下如飛,記錄著這一連串重大的調動命令。

  “第三,後勤保障!”說到這裡,蔣介石轉頭看向錢大鈞,“命令後勤部、交通部,所有鐵路、公路、水路咻斄α浚瑑炏缺U仙虾7较虮鴨T與物資輸送!彈藥、糧食、藥品,特別是手榴彈、迫擊炮彈、戰防炮炮彈,緊急向上海輸送!徵集所有可用船隻,包括民船,支援咻敚「嬖V俞飛鵬,完不成任務,軍法從事!”

  “是!”

  “最後,立即向各國駐華使節通報日軍增兵上海、企圖擴大戰爭之行為,控訴其破壞東亞和平的罪惡行徑。同時,向國內外宣傳我軍堅守上海、浴血奮戰之決心,達到鼓舞全國士氣,爭取國際援助的目的。”

  “明白。”

  一九三七年五月二十七日 南京 軍委會機要處

  機要秘書快步穿過長廊,手中緊握著一份剛由延安駐南京辦事處轉交的絕密檔案袋。袋口火漆封印完整,印鑑顯示發自“第十八集團軍駐京辦事處”,標註等級為“最速件·絕密”。

  秘書叩響軍政部長陳辙k公室房門,得到許可後推門而入。陳照c參直静看伍L林蔚研判著上海的局勢地圖,嗆人的菸草味道充斥整個房間。

  “部長,延安辦事處的急件,指定您親自開啟。”秘書將檔案袋置於桌案,隨即退至一旁待命。

  陳掌沉艘谎刍鹌嵊∮洠瑩]手令秘書退出房間。然後用裁紙刀小心啟封,抽出內頁。

  最先進入陳昭酆煹氖且唤M黑白照片——黃俊與化名老七的商人在上海法租界福源商貿行後院交接檔案的連續抓拍;滙豐銀行賬戶流水影印件,戶名黃文斌與黃俊小舅子的身份吻合;另附數頁文字材料,詳細記錄黃俊透過妻弟向日本領事館傳遞軍委會作戰部署的時間、內容及收取酬金數額。

  林蔚湊近細看,臉色驟變:“這……黃俊他竟敢……”

  陳彰鏌o表情地翻完全部證據,將材料重重拍在桌上:“證據鏈完整,拍照角度專業,銀行流水無法偽造。延安那邊不動手,是怕打草驚蛇,也不想越俎代庖。”

  說完這句話後的陳账妓髌蹋S即拿起專線電話:“接侍從室一處錢主任……慕尹兄,請立即呈報委座:發現緊急情況,事關軍委會機要洩密,請求十分鐘後面謁。”

  十分鐘後 憩廬書房

  蔣介石看完所有材料,身體氣的發抖,但未像往常一般開口大罵,反而陷入一種思索的沉默。

  抬眼看向陳眨瓿伤伎嫉氖Y介石開口提問:“辭修,你認為這件事要如何處置?”

  陳樟⒄龖穑骸拔C據確鑿,黃俊通敵事實無可辯駁。其職位敏感,長期接觸作戰計劃,危害極大。建議立即秘密逮捕,突擊審訊,挖出全部聯絡網。同時控制其家屬及妻弟黃文斌,凍結相關賬戶。”

  蔣介石沉吟片刻:“此刻上海激戰正酣,汪兆銘如果因為這件事反撲……會不會引發作戰的 問題?”

  “正因為前線將士浴血奮戰,更不能容忍此等蛀蟲洩露軍機!”陳照Z氣堅決,“可限定知情範圍,由侍從室警衛組執行抓捕,軍統局杜戴笠負責審訊。對外宣稱黃俊突發急病入院治療。待口供落實,再視情況決定是否公開。”

  蔣介石最終點頭:“好。就按你說的辦。要快,要絕對保密。你親自督導杜戴笠,審訊結果直接報我。”

  “是!”陳站炊Y,隨即補充,“委座,延安此次傳遞情報,時機精準,方式妥當,未藉機擴大事端,似乎有合作的找狻!�

  聽到陳盏脑挘Y介石隨即冷哼一聲:“他們不過是想借刀殺人,清除潛在威脅。只是在此事上,兩方目標一致罷了。給延安辦事處回個口信:證據收到,正在依法處置。望繼續提供此類關乎抗戰大局之情報。”

  當日下午四時 南京 軍委會大樓

  黃俊正整理一份關於徐州防務調整的草案,兩名侍從室警衛軍官敲門而入,出示蔣介石手令:“黃秘書,委座急召,請即刻隨我們前往憩廬。”

  黃俊略顯詫異,但未疑有他,拿起公文包跟隨離去。車輛並未駛向憩廬,而是拐入城東一處僻靜院落。下車時,黃俊見戴笠親自站在院內,四周警戒森嚴,頓時面色慘白。

  “黃秘書,”戴笠皮笑肉不笑地擺手,“請吧,有幾件事需要你協助核實。”

  ……

  房間無窗,四壁糊著深色牆紙,只中央懸一盞蒙紗電燈。

  空氣裡瀰漫著舊傢俱、灰塵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液乾涸的臭味。

  一張寬大的實木桌,兩把配套的椅子,就是房間內的全部傢俱。

  黃俊被帶進房間時,額頭已沁出細密的汗珠。他試圖維持鎮定,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中山裝領口,目光快速掃過空蕩的四壁,最終落在桌後的人影身上。

  戴笠並未穿軍裝,一身深灰色長衫,指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香菸。

  看著進來的黃俊,戴笠朝對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隨意的知會一聲:“坐。”

  黃俊依言坐下,把手放在膝上,摁住不自覺顫抖的兩腿。

  戴笠從腳邊拿起一個牛皮紙檔案袋,不緊不慢地抽出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鋪在桌面上。首先是幾張照片,推至黃俊面前。照片略顯模糊,但能清晰辨認出黃俊側影,以及他對面那個被稱為“老七”的商人,背景是福源商貿行後院。另一張是檔案交接的特寫。

  黃俊的喉結滑動了一下。

  接著是幾頁檔案。滙豐銀行賬戶流水影印件,戶名“黃文斌”,數次大額資金流入記錄,時間與已知的機密洩露事件高度吻合。最後是一份文字材料,記錄著數次情報傳遞的詳細時間、地點、內容概要及收取金額。

  戴笠拿起那份銀行流水,用指尖點了點“黃文斌”這個名字:“黃秘書,解釋一下。”

  黃俊吸了口氣,外強內乾的硬撐道:“戴局長,這是誣陷。黃文斌是我內弟,但他常年經商,有些資金往來實屬正常。這些照片……角度刁鑽,顯然是惡意擺拍,企圖構陷忠良!”

  “構陷?”戴笠輕輕笑了一聲,拿起一張照片,指著上面一疊檔案的模糊輪廓,“這份《滬寧沿線國防工事強度配置表》,上月十八日定稿,知道的人寥寥無幾。但是日下午,日本上海陸戰隊的司令部便已獲知了詳細內容。照片拍攝於上月的十七日晚。時間、地點、人物、物證,都對得上。”

  聽到戴笠的話,黃俊臉色又白了幾分:“我那日只是路過福源商貿行,與老七是偶遇,閒聊幾句……”

  “閒聊需要攜帶加密國防工事圖?”戴笠打斷黃俊的強辯,隨即語氣森然的開始施加壓力,“你內弟黃文斌的商貿行,上月至本月,與日清輪船公司、三井物產名下的空殼公司有不下五筆資金往來,總計法幣四萬三千元。這也是巧合?”

  黃俊張了張嘴,一時未能出聲。

  看到黃俊的表現,意識到時機已經合適的戴笠身體前傾,然後“啪!”一拍桌子:“黃俊!你的上線是誰!?除了老七,還有哪些聯絡渠道?!日方接收情報的具體負責人是哪一個!?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給日本人做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