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延安來了個年輕人 第118章

作者:半江瑟瑟

  “各連彙報情況!快!”急於獲知敵情的劉耀祖對著電話兵大聲命令著開口。

  “營座,線路不通了!”

  就在這時,三發紅色訊號彈從不遠處的日軍陣地升起。

  看著紅色的光點拖著尾焰,緩慢地劃過夜空,陣地上不知道是誰大喊了一句:“訊號彈!鬼子要上來了!”

  劉耀祖心頭一緊,厲聲命令:“所有人進入陣地!準備戰鬥!照明彈!快打照明彈!”

  幾發國軍自己發射的照明彈顫巍巍地升上天空,慘白的光芒勉強驅散陣地上的部分煙霧,照亮了很小一部分的區域。

  只見影影綽綽的土黃色身影已經悄無聲息地逼近到了百米之內!

  國軍陣地面前的開闊處,密密麻麻的鬼子彎著腰,三人一組,交替掩護,速度極快的向前躍進。他們手臂上纏著的白布條格外顯眼,和三八式步槍上白晃晃的刺刀相互呼應。

  “開火!打!”劉耀祖拔出手槍,對著最近的一個黑影扣動扳機。

  陣地上殘存的火力點紛紛開火。中正式步槍、仿捷克式輕機槍的射擊聲再次響起,但比白天稀疏了許多。

  顯然之前的炮擊對陣地上的國軍造成了嚴重的傷亡和混亂,許多士兵還沒從眩暈中恢復過來。

  日軍的反應極為迅速。機槍和擲彈筒立刻對國軍暴露的火力點進行壓制射擊。精準的短點射和凌空爆炸的榴彈,讓國軍的反擊變得更加孱弱而散亂。

  日軍前鋒利用彈坑和地形,迅速接近到手榴彈投擲距離。密密麻麻的九七式手榴彈雨點般落入國軍戰壕。

  連續的爆炸在戰壕內響起,破片橫飛。

  “上刺刀!把小鬼子頂下去!”劉耀祖紅著眼睛,大聲命令。說完這句話,劉耀祖自己也拔出了背後的大刀。

  一部分日軍跳入戰壕,與國軍士兵展開了慘烈的白刃戰。刺刀的捅刺、大刀的劈砍、槍托的砸擊聲、怒吼聲、慘叫聲瞬間充斥了整個前沿陣地。

  另一部分日軍則毫不停留,繼續向縱深突擊,試圖擴大突破口。

  只見鬼子的工兵用爆破筒和鉗子一路清理國軍壕溝中的清理鐵絲網和障礙物,隨著障礙物的進一步清理,跟在工兵後面計程車兵便迅速突進。

  密密麻麻的日軍士兵如同決堤的洪水,不斷湧入一營的陣地。

  戰鬥迅速變得混亂而殘酷。在照明彈明滅不定的光芒下,雙方士兵在狹窄的戰壕裡、彈坑間廝殺搏鬥。雙方計程車兵在鮮血和死亡中爭奪著戰壕的每一寸土地。

  劉耀祖親自帶著營部的警衛排投入反擊,試圖堵住左翼那個被日軍重點突擊的缺口。他手中的大刀剛劈倒一個日軍軍曹,就被側面刺來的刺刀劃傷了手臂。

  用手槍擊斃了那個偷襲的日軍士兵,一旁的副官向劉耀祖出聲提醒了一句:“營座!小心!”

  “右翼二連那邊怎麼樣了?”顧不上手臂上的傷口血流如注,劉耀祖喘著粗氣開口問道。

  “電話不通!傳令兵沒回來!但槍聲很激烈,估計也被突破了!”

  劉耀祖的心沉了下去。日軍的夜襲出乎意料的兇猛和高效,他們的滲透和突破速度太快了。

  “向團部求援!我們需要增援!立刻!”劉耀祖對身邊最後一個傳令兵吼道。

  傳令兵貓著腰,剛跳出戰壕,然後“砰!”的一聲,被日軍的特等射手一槍爆頭。

  日本人這次顯然是有備而來,他們的夜戰訓練有素,配合默契,單兵作戰能力極強。而國軍士兵經過白天的苦戰和突如其來的猛烈炮擊,體力還是士氣都受到了嚴重打擊,更別提本身營養不良導致的身體虛弱和夜盲症……

  越來越多的日軍湧入陣地,鞏固佔領點,並開始向兩翼卷擊。國軍的抵抗雖然頑強,但由於缺乏統一有效的指揮,開始逐漸被分割、包圍、消滅。

  劉耀祖看著周圍越來越少計程車兵和越來越多的日軍,知道陣地已經守不住了。

  “撤退!向第二道防線撤退!交替掩護!”相應的思慮在腦海中掙扎片刻,劉耀祖艱難地下達了撤退命令。

  收到命令的殘存國軍士兵開始利用夜色和殘垣斷壁的掩護,向保定城郊的第二道預設陣地且戰且退。日軍的機槍火力追著他們的背影掃射,不斷有人倒下。

  日軍並沒有急於追擊,而是迅速鞏固剛剛佔領的一線陣地,建立火力點,並引導後方炮兵向前移動。

  片桐護郎大佐在指揮所裡接到了前線傳來的訊息:第九聯隊夜襲成功,已突破支那軍二十七師八十團一營漕河主陣地,正在肅清殘敵,擴大戰果。

  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片桐護郎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從炮擊開始到突破,用時不到四十分鐘。

  “命令部隊,鞏固陣地,搶救傷員,補充彈藥。凌晨五時,向保定東郊第二防線發起進攻。”

  一九三七年四月二十五日清晨?河北保定 第二十六路軍總指揮部

  電臺的蜂鳴聲和刺耳的電話鈴聲在指揮部內交替響起。譯電員小跑著將一份又一份電文送到孫連仲面前。

  “漕河失守。八十團傷亡大半,二營長、三營長於昨夜全部陣亡,目前八十團殘部已經撤至第二防線……”

  “日軍第九聯隊夜襲得手,正向我東郊二道防線推進……”

  “徐水方向發現日軍戰車活動,疑為第五師團先頭部隊……”

  “大王店陣地遭炮火覆蓋,通訊中斷……”

  孫連仲站在巨大的保定防區圖前沉默不語,只是一支接著一支得抽著香菸。一旁的參謧兤料⒍ⅲl都不敢在這個時候大聲喘氣。

  “二十七師還能抽調多少預備隊?”將燃燒的菸蒂扔到腳下踩滅,孫連仲轉身向一旁的的參珠L開口問道。

  聽到孫連仲的問話,二十六路軍的參珠L急忙上前:“軍座,目前我軍能動的只剩師部警衛營和一個補充連了。三十一師在徐水壓力更大,龐炳勳那邊……依舊沒有突破日軍阻擊的跡象。”

  “南京的回電呢?”

  “還是那句話:固守待援,不得擅自後退……並再次嚴令,務必阻止西面任何部隊東進……”

  聽到參珠L的回答,孫連仲猛地一拍桌子,把桌子拍出了“啪!”一聲巨響。

  “固守待援?拿什麼守?援兵又在哪兒?!西面的共軍嗎!?共軍至少是真衝著日本人去的!我們倒好,最精銳的部隊、最好的工事,全用來對著自己人!”

  無人敢接話。只有窗外越來越近的爆炸聲作為孫連仲問題的回應。

  這時,一名通訊參帜弥鴦傋g出的電文急匆匆進來,臉色比之前更加難看:“總座!涿縣丟了!日軍第十師團主力已完全佔領涿縣,先頭部隊正沿平漢線南下,其騎兵偵察隊已出現在高碑店以北!保定已處於日軍第五師團、第十師團,以及關東軍獨立第一混成旅的東西夾擊之下!”

  地圖上,代表日軍的黑色箭頭如同兩隻鐵鉗,一隻從東面的漕河狠狠砸向保定東門,另一隻則從北面的涿縣直插下來,看到就要像砸核桃一樣直接砸開保定!

  孫連仲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的吐了出來。決斷的時刻到了……再猶豫,整個二十六路軍都要被日本人包成餃子,葬送在這座孤城。

  “參珠L!”

  “到!”

  “記錄命令!”

  “是!”

  “一、致電南京軍政部並保定行營:日軍第十師團攻陷涿縣,第五師團進佔徐水,關東軍獨立混成第一旅突破我漕河防線,保定東、北兩面受敵,態勢極度危急。我部傷亡慘重,彈藥告急,恐難久持。為保全戰力,繼續抗敵,職部擬依戰場實際情況,向望都、定縣方向逐次轉移,節節抵抗,遲滯日軍南下步伐。”

  “二、命令二十七師:立即放棄東郊第二防線,以有力一部斷後,主力趁夜向保定城內收縮,沿西門至南門一線佈防,準備巷戰。”

  “三、命令三十一師:放棄徐水外圍陣地,立即向保定西南之方順橋地區轉移,構築野戰工事,確保我軍側後安全,並相機策應城內部隊突圍。”

  “四、炮兵、輜重、醫院等非戰鬥單位,即刻開始向望都方向轉移。行動務必迅速隱蔽。”

  “五、致西面第十八集團軍陳光部:日軍已陷涿縣,保定危殆。我部將轉移至望都、定縣一線繼續抵抗。貴部若欲東進抗敵,請速決斷,沿鐵路線以北區域迂迴推進,勿與我部撤退路線交叉,以免發生誤會。戰機緊迫,好自為之。”

  命令一條接一條發出,指揮部的機器再次高速咿D起來。孫連仲知道放棄保定意味著什麼,但他更清楚,面對強大的日軍,他這個一個軍在保定死守下去只有全軍覆沒一個結果。至於那道阻攔西面部隊的命令……去他媽的命令……

  走到窗邊,孫連仲抬頭望向西面矇矇亮的天際。那裡,有他不想面對卻又不得不利用的“友軍”。他希望陳光能明白他電文裡已經足夠明細的暗示:國軍要撤,至於共軍是走是留,就讓那些紅腦殼,自己看著辦吧。

  一九三七年四月二十五日 山西 長治北?第一野戰軍前指

  電臺滴滴答答響個不停,作戰參謱傋g出的電文遞給彭德懷。電文是陳光從保定西站發來的,彙報了孫連仲部開始撤退的訊息,以及日軍第十師團佔領涿縣、第五師團出現在徐水方向的最新情報。

  彭德懷看完電文,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好!孫連仲頂不住要跑,小鬼子兩個師團送上門來了!第五師團,號稱最精銳的機械化常設師團也在!好啊!老子正愁沒硬骨頭啃!”

  左權接過電文快速瀏覽,片刻後放下電報開口講道:“老總,日軍這是想東西對進,合圍保定。第十師團從北面壓下來,第五師團從東面突破,還有原來的關東軍獨立混成第一旅,壓力不小。孫連仲一撤,保定防線就空了。”

  “空了好!”彭德懷聞言隨即回應,“他不敢打,老子來打!這兩個師團加一個混成旅團都是小鬼子的精銳,尤其是第五師團,裝備好,氣焰囂張。正好,拿他們試試咱們換裝後的成色!”

  說完這句話,彭德懷轉向通訊參郑骸坝涗浢睿 �

  “一、電令陳光:你部立即前出,搶佔保定西站及周邊有利地形,構築簡易防禦工事。嚴密監視日軍動向,但暫不與日軍主力接觸。派出偵察分隊,重點查明第五、第十師團兵力部署、重武器配置及補給線路。”

  “二、電令裝甲兵一團:立即結束適應性訓練,全員整備,檢查車輛彈藥。五十九D坦克營、裝甲步兵營、團屬炮兵營摩托化行軍,務必於二十六日拂曉前抵達滿城西北地域待命。”

  “三、電令一野一師、三師:停止休整,立即沿鐵路線向保定方向急進。一師負責滿城至保定一線正面防禦,三師向徐水側翼迂迴,威脅日軍第五師團退路。所有牽引火炮單位加強機動,跟上步兵速度。”

  “四、電令航空兵陳賡:偵察機優先保障保定方向偵察。戰鬥機大隊轉場至曲陽前進機場,做好對地支援準備。對了,讓他們先打掉小鬼子的機場,讓小鬼子的貼翅膀全部趴窩!”

  “五、致電延安總部及二野、三野:我部決心於保定外圍區域,對日軍第五、第十師團先頭部隊實施一次殲滅性打擊。請求二野向平漢線靠攏,牽制日軍第十師團南下部隊;三野加強向石家莊方向佯動,迫使日軍分兵。”

  命令一條接一條發出,前指瞬間忙碌起來。電臺功率開到最大,通訊兵對著話筒大聲複述著命令。作戰參謧冊诘貓D上快速標註著新的箭頭標識。

  左權等彭德懷一口氣說完,才補充道:“是否通知孫連仲部我方意圖?以免其撤退過程中與我軍發生不好的衝突。”

  彭德懷一擺手:“通知他幹什麼?他跑他的,我打我的。等他撤乾淨了,老子正好放開手腳幹!告訴陳光,孫連仲的人要是慌不擇路撞過來,就讓開大路,指引他們往南去望都,別擋著老子的進攻路線!”

  說完這句話,彭德懷“呵呵呵”地冷笑起來:“衛辭書那個小鬼講過,那個板垣老鬼子可沒少折騰咱們。這次老子倒要看看,是他的戰車厲害,還是戰士們的五十九D厲害!”

  就在此時,一名參炙蛠韯偸盏降暮娇諅刹煺掌U掌@示,徐水以東發現大量日軍車輛和炮兵陣地集結,隊伍綿延到了數公里開外。

  彭德懷仔細看著照片,手指點著一處:“這裡,像是他們的補給樞紐。告訴陳賡,找機會炸它一傢伙!”

  “還有,”說道這裡,彭德懷隨即想起什麼,連忙對左權開口,“給後勤的老毛髮個急電,讓他在給我送五個基數的坦克炮彈,五千具火箭筒,再調兩個基數的航空炸彈到曲陽機場。告訴他,老子要開葷了,讓他管夠!”

  左權迅速記錄,猶豫片刻還是問道:“老總,是否等部隊全部到位,偵查更充分後再……”

  “等什麼?”彭德懷打斷左權,“戰機稍縱即逝!鬼子現在驕狂得很,以為打下保定就萬事大吉。正好打他個立足未穩!老子就要在保定城下,一榔頭把這兩個師團給悶過去!”

  對著左權說完後,彭德懷走到會議室中間拍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動起來!咱們這一仗,就是要讓日本人知道,中國地盤不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也要讓南京那邊看看,當年咱們怎麼教他們幹革命,現在就教他們怎麼打仗!”

  一九三七年四月二十六日?午後 河北 保定西南郊公路

  塵土揚起數丈的高度,潰退的洪流裹挾著一切向西涌去。

  二十六路軍二十七師的殘部沿著通往滿城的土公路撤退。士兵們軍裝破爛,許多人丟掉了頭盔,綁腿鬆散,腳步踉蹌。擔架上抬著的重傷員發出痛苦的呻吟,血跡透過簡陋的繃帶滲出來,滴落在黃土路上。馱著彈藥的騾馬驚恐地嘶鳴,馭手拼命拉扯砝K,試圖讓受驚的牲畜安靜下來。不時有軍官大聲辱罵呵斥一些不安分計程車兵,試圖維持隊伍秩序,但收效甚微。

  一輛被打廢的戰防炮被遺棄在路旁,炮管無力地指向天空。幾個士兵正試圖將還能用的零件拆下來帶走。更遠處,幾輛燒燬的卡車殘骸還在冒著黑煙,持續地散發著刺鼻的焦糊味道。

  營長劉耀祖走在隊伍中間,左臂用繃帶吊在胸前,軍服上滿是乾涸的血跡和泥土。他的鋼盔不知道丟在了哪裡,頭髮被汗水和塵土黏成一綹一綹的髒辮。每一步都飄忽忽的像是踩在棉花上,連續兩天的高強度戰鬥和夜間的慘烈撤退將他的體力消耗的一乾二淨。

  “營座,喝口水吧。”一旁的警衛員遞來一個水壺,聲音沙啞的開口道。

  劉耀祖接過水壺,抿了一口。水是溫的,帶著一股鐵鏽味。將水壺遞給警衛員,劉耀祖抬頭望向北面,保定城已經隱沒在遠處的地平線下,但飄蕩著的黑煙顯示著當今的局面。

  看著遠方直直的黑線,劉耀祖突然想起來杜甫的“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但是隨即,一首更應景的白樂天所做的《西涼伎》霎時浮現在他的腦中:

  西涼伎,西涼伎,假面胡人假獅子……紫髯深目兩胡兒,鼓舞跳梁前致辭。應似涼州未陷日,

  安西都護進來時……自從天寶兵戈起,犬戎日夜吞西鄙。涼州陷來四十年,河隴侵將七千裡。平時安西萬里疆,今日邊防在鳳翔。緣邊空屯十萬卒,飽食溫衣閒過日……遺民腸斷在涼州,

  將卒相看無意收……

  “平時安西萬里疆,今日邊防在鳳翔……”

  平時安西萬里疆!今日邊防在鳳翔!!!!!

  不知道為什麼,一股屈辱的眼淚從劉耀祖的眼中奔湧而出。

  面對著家鄉福建的方向,劉耀祖雙腿一軟跪在地上,喃喃的自言自語道:“列祖列宗在上……耀祖……無能……”

  就在劉耀祖心灰意冷的時候,南面突然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引擎轟鳴聲,低沉而有力,不像日軍坦克那種尖銳的噪音。

  潰退的隊伍出現了一陣騷動。士兵們驚恐地回頭張望,以為日軍追兵趕上來了。

  “準備戰鬥!”有軍官啞著嗓音下達命令。殘存計程車兵們慌亂地尋找掩體,拉動槍栓,儘管許多人的槍裡已經沒有幾發子彈。

  劉耀祖眯起眼睛,舉起望遠鏡向東望去。塵土中,一列整齊的車隊正在向西開來,速度不快,但秩序井然。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幾輛輪式裝甲車,塗著陌生的荒漠色迷彩,車頂的重機槍指向兩側,而非前方。緊隨其後的是一長列卡車,同樣塗著荒漠迷彩,帆布篷罩得嚴嚴實實。每輛車的駕駛室頂上都架著一挺輕機槍,射手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最令人驚訝的是車隊中計程車兵。他們整齊地坐在卡車車廂裡,頭戴著造型奇特的頭盔,身穿統一的荒漠迷彩作戰服,裝備齊全,面色沉靜,與自己身邊計程車兵形成了鮮明對比。

  “不是鬼子……”劉耀祖喃喃道,隨即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

  車隊在距離潰軍約一百米處緩緩停下。一名軍官跳下領頭裝甲車,朝國軍隊伍走來。他戴著同樣的荒漠色頭盔,頭盔上有一個銀灰色的五角星,領章顯示是校級軍官。

  “我們是國民革命軍第十八集團軍先遣支隊。”軍官的聲音清晰有力,帶著明顯的西北口音,“奉命東進抗日。你們是哪部分的?”

  一名國軍上尉踉蹌著上前:“二、二十六路軍二十七師的……保定丟了,日本人追來了……”

  紅軍軍官點點頭,表情嚴肅:“知道了。你們繼續向西撤退,我們為你們掩護。傷員多不多?”

  “多……好多兄弟都沒下來……”上尉的聲音哽咽的回答一句。

  紅軍軍官轉身朝車隊打了個手勢。幾輛卡車上跳下身穿同色迷彩服,但是手臂上佩戴紅十字袖章的醫療兵,揹著藥箱,抬著擔架,快步向國軍的傷兵隊伍跑去。

  與此同時,車隊後面的幾輛卡車開始掉頭,在公路兩側展開。士兵們迅速下車,以卡車為依託構築簡易防禦陣地。他們的動作乾淨利落,配合默契,顯然訓練有素。

  劉耀祖拖著疲憊的步伐走上前去。紅軍軍官看到他臂上的少校軍銜,立正敬了個禮。

  “二十七師八十團一營,劉耀祖。”

  “十八集團軍115師偵察參郑跽袢A。”軍官回禮,目光落在劉耀祖受傷的手臂上,“傷勢怎麼樣?”

  “皮肉傷,不礙事。”劉耀祖搖搖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到了紅軍士兵的裝備上。

  這些士兵每個人都裝備著一支造型流暢的短號步槍,胸前戰術背心上插著數個彈匣。每人腰間掛有四枚卵形手榴彈,右側掛著手槍,左側是防毒面具罐。背後是統一規格的行軍揹包,看上去分量不輕但卻整理得十分規整。許多人還配備著望遠鏡和指北針,這是國軍只有排級以上軍官才能配備的裝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