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江瑟瑟
劉參值哪樕查g煞白,手都有些發抖:“是……是東面!涿縣方向!”
陳光瞬間抓緊時機開口:“聽見了嗎?劉參郑∪毡救嗽诖蚰銈兊谋6ǎ≡跉⒛銈兊男值埽《銈冏罹J的部隊,卻在這裡,拿著最好的武器,槍口對著同樣穿著中國軍裝的同胞!”
聽到陳光的話,原本心理壓力極大的劉參终Q坶g在額頭上沁出冷汗,眼神慌亂地看向東面,又看向陳光,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陣地上,雙方計程車兵也都聽到了東面傳來的激烈交火聲,紛紛探頭張望,一陣壓抑的騷動在戰壕裡蔓延。
“劉參郑鰝選擇吧。是繼續執行那道亡國的扯淡的命令,在這裡和我們火併,讓日本人看笑話、撿便宜。還是立刻讓開道路,哪怕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我們過去打鬼子?歷史關頭,功罪是非,可就在你的一念之間了啊!”
遠處,炮聲越來越密集,其間甚至夾雜起了日軍飛機俯衝投彈的尖嘯聲。
劉參置偷匾欢迥_,彷彿下定了決心:“陳師長!您……您在此稍候!我立刻回去稟報團座!請您務必約束部下,千萬不要發生衝突!”
說完,劉參稚踔镣司炊Y,轉身飛快地向己方陣地跑去。
陳光看著劉參謧}惶的背影,又望了一眼東面硝煙漸起的天空,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等待著對方的答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東面的槍炮聲非但沒有停歇,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勢。
終於,對面陣地上,那個鐵皮喇叭再次響了起來,依舊是李漢章的聲音,但語氣相比之前急促慌亂了許多:
“陳師長!剛接到總指揮部急電!日軍一股精銳突襲我漕河前沿陣地,戰鬥激烈!我部奉命抽調兵力緊急東援!你部……你部可沿鐵路線繼續向前緩行至保定西站外圍休整!但不得進入城區!也不得越過西站以東!否則……否則一切後果自負!”
李翰章的話音剛落,也不等陳光回應,對面陣地上的一部分士兵就開始匆忙收拾裝備,在軍官的大聲吆喝下,幾輛卡車開始發動起來,顯然是準備緊急馳援東線。
原本針對紅軍的嚴密防線,瞬間露出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看到面前的形勢,陳光轉身,對身後遠遠等待的兩名偵察兵打了個“安全”的手勢。
然後,陳光對著喇叭的方向,朗聲回道:“多謝李團長深明大義!我部即刻東進,於保定西站駐紮,絕不主動挑釁!預祝貴部東線殲敵成功!”
說完,陳光不再理會對方,大步流星地返回軍列。
“通知全軍!”回到車旁,陳光立刻開口對參珠L下令,“啟動火車,停到保定西站!做好戰鬥準備,警惕對方小動作。另外,給前指發電:我部利用日軍進攻之機,已初步迫退孫連仲部阻攔,正按計劃向保定車站推進。東面戰況激烈,日軍已開始向保定外圍陣地進攻。”
第一五九章 他還年輕,我們要等他
一九三七年四月二十三日 延安 紅軍總醫院特護病房
消毒水的味道率先鑽入鼻腔,並不刺鼻,帶著一種潔淨的冷冽感。
衛辭書睜開眼,視野首先是一片模糊的純白,幾秒後,天花板上嵌入式LED燈板柔和的光線映入他的眼簾。
試著動了動手指,明顯的束縛感和針刺般的痠麻感覺瞬間湧了上來。衛辭書視線下移,看到自己的左手背埋著留置針,透明的細管連線向上方的輸液泵,螢幕上顯示著每小時要輸入到體內的各種藥物,相應的劑量精確到了毫升。右側床頭立著多引數監護儀,曲線正在隨著自己的呼吸平穩地跳躍,心率、血壓、血氧飽和度等一眾引數在監護儀的螢幕上不斷跳動。
一種透支的虛弱感從骨髓裡沉浸出來,每一次呼吸都在這胸腔深處的牽引出莫名的鈍痛,喉嚨幹得發燙,但口腔裡有溼棉籤擦拭過的溼潤感。
衛辭書微微偏頭。病房很安靜,牆壁是淡綠色的,一側是巨大的觀察窗,窗外走廊光線明亮但無人走動。房間另一側擺放著幾臺他認識但此前但在紅軍總院算得上金疙瘩中的金疙瘩 的精密儀器,天花板上的空氣迴圈系統持續的發出低沉的嗡的鳴聲。
記憶像是斷了片的膠捲,腦中最後清晰的畫面是窯洞裡冰冷的土炕和打翻的水缸。之後便是漫長的黑暗、灼熱和碎片化的各種記憶碎片的閃現……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名穿著白色護士服、戴著口罩和帽子的護士端著治療盤走進來。
看到睜著眼睛的衛辭書,那名護士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有些不敢相信的快步走近。
“衛副部長,您醒了?”護士的聲音隔著口罩有些發悶,但語氣中仍然帶有著明確的喜悅神情。只見護士放下手裡的治療盤,先看了一眼監護儀資料,然後熟練地檢查輸液管路和留置針情況。
衛辭書張嘴想開口說話,但不管怎麼努力,喉嚨裡只能發出嘶啞的氣音。
護士立刻拿起床頭櫃上的保溫杯,插入一根吸管,小心地遞到他嘴邊。“您昏迷了十九天。急性重症肺炎併發多器官功能衰竭。傅院長親自帶隊搶救。現在生命體徵平穩了,但需要絕對靜養。您先喝些喝水,不能急。”
微涼的溫水溼潤了喉嚨,灼熱的飢渴感得到了很好的緩解。
藉著吸水的動作,衛辭書快速向面前護士的胸牌看了一眼——紅軍總院重症科,護士長,李慧。
“時間……”衛辭書鼓足了力氣,開口問出目前自己最急切知道的問題。
“四月二十三日下午三點十七分。”抬頭看了眼牆頭的掛鐘,李慧對衛辭書開口說了一句,隨後耐心安撫著開口,“衛部長,您需要休息,儘量不要說話。傅院長交代過,您醒後立刻通知他。您好好的,不要著急。”
說完這句話,李慧走到衛辭書的床邊,按下了床頭的一個呼叫按鈕。
鈴聲響起後的等待時間裡,衛辭書嘗試全面感知自己的身體。除了無處不在的虛弱和胸腔的鈍痛感,沒有部位沒有明顯的不適的感覺。各種監控線纜和輸液管限制了他的活動,但身下的病床柔軟,可以根據需要調節角度。房間的溫度溼度恆定。這是一間按照後世標準建造的重症監護病房,裝置甚至比他在後世某些醫院見過的還要先進。
片刻後,急促卻被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從病房外傳來。
穿著一身白大褂,戴著口罩的傅連暲快步走了進來。此時的傅連暲眼窩深陷,身後跟著另一位年紀稍長,衛辭書卻十分眼熟的醫生。
“辭書!”傅連暲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喜悅和激動,然後立刻被壓制下去。
傅連暲先迅速檢視所有儀器的監護資料,然後俯身仔細端詳衛辭書的面色,並用聽云鳈z查衛辭書的心肺。
“萬幸……總算挺過來了。”長出一口氣的傅連暲,對旁邊的內科大主任點了點頭,“生命體徵穩定,炎症風暴基本控制住了。腎功能恢復速度比預期快。”
做完一系列工作,傅連暲這才看向衛辭書,“辭書,感覺怎麼樣?感覺有沒有不舒服?”
聽到傅連暲的話,衛辭書搖了搖頭,用眼神示意自己還好。
“你這次是在鬼門關走了一圈。”看著面前臉色蒼白的衛辭書,傅連暲語氣嚴肅的開口道,“身體嚴重透支,免疫系統崩潰。感染來得太快太猛。亞胺培南、萬古黴素、大劑量丙球、CRRT……能用的手段都用了。主席和老總一天幾個電話,三號庫的特效藥和裝置優先保障你……”
將這段時間的壓力傾訴一番,傅連暲終於鬆了口氣:“辭書,現在還不是鬆懈的時候。現在你肺部的感染還需要時間吸收,腎功能沒有完全恢復,心肌也有損傷。你必須絕對臥床,配合治療。”
衛辭書微微點頭,然後開口想要說些什麼。
“放心吧。”傅連暲明白他的意思,“總部和後勤部咿D正常。澤民首長代理了你的工作,林婉秋同志也在協助澤民首長,和各部對接很順暢。你現在的任務只有一個:養病。”
一名護士拿著剛列印出來的化驗單進來遞給傅連暲。他快速瀏覽後,遞給旁邊的醫生,又對衛辭書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便匆匆離開,顯然還有別的病人需要處理。
病房再次安靜下來。衛辭書閉上眼,試圖整理思緒。昏迷了十九天,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怎麼樣了……
一九三七年四月二十三日下午四點二十分,密集的腳步聲在延安紅軍總醫院特護病房外的走廊響起。
李潤石走在最前面,穿著中山裝,指間夾著的香菸在進入病區前已被掐滅。朱玉階緊隨其後。周伍豪和毛澤民並肩走在後面,一邊走路,一邊低聲討論著前線物資排程和前線最新情報的相關事情。
提前得到通知的傅連暲守在病房門口,在見到四位首長後,他立即迎上前低聲彙報著開口:“主席,總司令,副主席,澤民首長。辭書同志一小時前恢復意識,生命體徵趨於穩定,但目前極度虛弱,需要絕對靜養。”
聽到傅連暲的彙報,李潤石點點頭,透過觀察窗看向病房內。只見衛辭書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鼻息間還接著氧氣管,監護儀的螢幕幽幽閃著光,但眼睛是睜開的,正看著天花板發呆。
“醒了就好。”得到了確定的結果,朱玉階的聲音明顯輕鬆了很多,“這孩子能說話嗎?”
“意識清醒,但氣道和肺部還很脆弱,不宜長時間說話。”傅連暲謹慎地開口回答。
“那我們就進去看看他。”
經過了周密的消毒環節,換了一身白大褂的李潤石和三位首長推門而入。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和空氣淨化系統低沉的背景音。
衛辭書看到首長們進來,眼神動了動,試圖撐起身子,卻被李潤石按在肩膀上制止了。
“躺著,不要動。”李潤石走到床邊,彎下腰仔細看了看衛辭書的臉色,“小鬼,感覺怎麼樣?”
聽到李潤石的問題,衛辭書張了張嘴,聲音虛弱地開口說道:“……還好……給組織……添麻煩了……”
“鬼話。”毛澤民立刻介面,對著衛辭書責備了一句,但眼神的關切神情濃重的簡直要溢位來,“差點把命丟掉了,還叫還好?傅院長說你這是累垮的,硬扛出來的病。下次再這樣蠻幹,我先關你禁閉。”
周伍豪走到床尾,拿起掛在床尾的病歷記錄板快速翻閱著,目光在各項化驗指標和用藥記錄上停留片刻,然後轉頭問道:“傅院長,後續治療和康復方案確定了嗎?”
“已經定下了。”傅連暲連忙回答,“現在辭書體內的感染基本得到了控制,但造成的多器官功能損傷需要時間恢復,特別是腎臟和心肌。接下來兩週是關鍵恢復期,必須嚴格進行體力勞動,加強營養支援,逐步進行呼吸康復訓練。三號庫調配的特定營養劑和促進細胞修復的藥物明天就能到位。”
朱玉階寬厚的手掌輕輕拍了拍衛辭書沒有輸液的那邊肩膀:“聽見沒有?小鬼。傅院長和中央下了死命令,你要無條件執行。你的任務就是安心養病,徹底養好。其他的事,有天大的困難,我們這些人先頂住。”
看著老總寬厚的面容,衛辭書眼眶微微發熱,用力眨了一下。他知道自己昏迷了不短的時間,外界局勢必然已天翻地覆。
李潤石拉過一把椅子坐,看著衛辭書的表情,便言簡意賅地告訴了他最新的情況:“你昏迷了十九天。這十九天,日本人動手了。七月八號,他們在盧溝橋演習。北平、天津已經丟了。”
聽到李潤石的這句話,衛辭書瞳孔一縮,呼吸馬上開始粗重,監護儀上的心率數字也跟著大幅度跳升。
“別激動!”傅連暲立刻上前一步,對衛辭書開口道。
李潤石抬手示意無妨,繼續平穩地說道:“我們已經按預案動了。一野、二野主力東進,利用鐵路輸送,先頭部隊已抵近保定外圍。徐向前三野東出策應。張學良、楊虎城部初步達成聯合作戰意向。伍豪在南京簽了協議,十八集團軍、新編第四軍、暫編第一軍的番號我們已經拿到了。雖然老蔣肯定還要耍花樣,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聽完李潤石的話題,周伍豪隨即開口補充:“小鬼,你的工作由澤民同志和物資小組的同志暫時接手,林婉秋同志進行協助。目前,我們和各研究所,以及各部隊的技術對接沒有斷。三號庫的物資排程也在按計劃進行。青黴素的擴產也成功,已經在前線野戰醫院全面配發了。”
毛澤民也簡單講了一下後勤部的工作內容:“陝北和太原方面的工業搬遷和擴建都沒停,延長油田也在進一步增產,兵工廠的彈藥生產線又擴了三條。你昏迷前忙的那些事都在推進。小鬼,現在你唯一要惦記的,就是把你這身體養好。”
衛辭書靜靜聽著,高速咿D的大腦消化著這些資訊,心率在監護儀上逐漸回落。他意識到首長們今天來看他,不僅是單純的探望,也是把他當作了同志的一員,讓他知道蘇區進展,避免焦慮。
想到這裡,衛辭書積蓄了一點力氣,再次開口,聲音依舊沙啞,但清晰了一些:“……保定……不能僵持……日軍……下一步……肯定是南下……”
“判斷得對。”李潤石點頭,“華北日軍正在瘋狂增兵,關東軍也調遣了兩個獨立混成旅出山海關。平綏線、津浦線是他們的主要進攻方向。現在我們的部隊沿著平綏線和太原-保定線向北平推進。馮玉祥去了津浦線那邊組織防禦,不過局勢很勉強。韓復渠那邊的態度也很保守。”
“家裡都好嗎?”衛辭書問的是後勤和工業體系。
“都好。”毛澤民肯定地回答,“油田、工廠、倉庫,都加強了防空和警戒。鐵路咻旊m然緊張,但還能支撐。現在咱們蘇區的底子,厚實得很。”
朱玉階笑道:“你小子搬來的那座金山,母雞還在下金蛋。安心吧。”
聽到朱老總的這句話,衛辭書點了點頭,隨即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一樣的開口道:“現在上海……那邊……第二次淞滬打起來了嗎?”
“還沒有。”看到衛辭書激動的神情,周伍豪心下一動,隨即開口說道,“小鬼,你是想說黃俊,汪精衛那邊的黃俊?”
周伍豪與李潤石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看向衛辭書,語氣凝重:“黃俊此人,你帶來的資料中有詳細記錄。他是汪精衛安插在軍委會機要處的親信,曾任侍從室秘書,能接觸到核心作戰計劃。按你提供的史料,他在淞滬會戰前將國軍部署、兵力調動、防禦弱點等絕密情報持續洩露給日方,導致我軍處處被動,損失慘重。”
毛澤民隨即介面:“此人極其隱蔽,深得汪精衛信任,且行事謹慎。我們現在雖有警惕,但缺乏他此刻就已通敵的確鑿證據。他在南京政府內部關係盤根錯節,動他,需要時機。”
“不能等淞滬打起來再動手。”講到這裡,衛辭書的聲音一時間有些急促,“黃俊此人……極度親日,且對權力和金錢有著畸形的渴望。在原本的歷史脈絡裡,他利用職務之便,向日本特務機關洩露了大量國防機密……在原始口,他把淞滬會戰國軍的機密洩露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全部作戰計劃、兵力部署、防線弱點、後勤補給線……甚至各部隊主官的性格特點和指揮習慣……一旦戰役爆發,情報洩露的代價就是數十上百萬戰士和百姓的鮮血……甚至南京……必須提前清除這個隱患……”
看著衛辭書激動的樣子,李潤石抬手,輕輕按住衛辭書的肩膀,示意衛辭書冷靜:“小鬼,你的情報很重要,中央社會部已將他列為最高優先順序的監控目標。克農同志親自部署,我們在南京和武漢的人正嚴密監視他的一舉一動,包括他的聯絡渠道和一切社會關係……”
朱玉階語氣沉穩的開口分析:“但此事急不得。汪精衛地位特殊,若無鐵證,貿然動手會打草驚蛇,甚至引發國民黨內部分裂,不利於當前脆弱的抗日統一戰線。我們要等一個能一擊必中的機會。”
“機會……可以創造……”衛辭書努力集中精神,回憶著後世披露的細節,“黃俊好賭,尤其喜好滬上賭場……他在滙豐銀行有個秘密賬戶,用的是他小舅子的化名黃文斌……他經常透過一個叫老七的跑單幫商人傳遞資訊,此人在上海法租界開了一家福源商貿行作掩護……這些都是可以突破的點……”
周伍豪立刻拿出隨身筆記本快速記錄,眼中精光一閃:“滙豐賬戶……福源商貿行……老七……這些線索非常具體,很有價值。我們會立刻透過地下渠道核實,一旦確認,就能撬開缺口。”
毛澤民皺眉道:“即便拿到證據,如何處置?直接除掉,還是公之於眾?”
“要看拿到什麼證據,以及時機。”李潤石沉吟片刻開口說道,“如果證據確鑿,能公審自然最好,能沉重的打擊到投降派的囂張氣焰。如果時機不便,則需果斷清除,絕不能讓情報繼續流出。此事由社會部統籌,伍豪同志負責與南京方面負責協調。”
說完這些話,毛澤民抬頭看向衛辭書:“小鬼,你提供的這些細節是關鍵突破口。安心養病,這些事情,我們會處理。你趕快把身體養好,比操心這些事重要。”
傅連暲在一旁適時提醒:“首長,辭書同志需要休息了,今天不能再過多耗費心神。”
幾位首長紛紛點頭。
朱玉階再次拍拍衛辭書的肩膀:“聽見沒,老實躺著。打鬼子除內奸,有我們這些老傢伙呢。等你養好了身體,有你忙的時候。”
周伍豪細心地將衛辭書被子角掖好,溫言道:“我們會派人隨時向你同步訊息進展,但你要先好好養病。這是中央的命令。”
衛辭書望著首長們關切而堅定的目光,終於緩緩點了點頭,疲憊地閉上了眼睛。身體極度虛弱,但緊繃的心絃稍稍放鬆了一些。他知道,這些歷經風雨的老共產黨員一旦開始重視這些事情,黃俊的末日也就不遠了。
首長們又低聲囑咐了傅連暲幾句,這才放輕腳步,依次離開了病房。
一行人走出紅軍總院住院部大樓,天邊的陽光把大團大團的雲朵染成了紅色。
延河對岸的山峁上,新建的高射炮陣地偽裝網下,炮管隱約反射著微光。河灘上,工程兵部隊的戰士們正在加固堤岸,並鋪設一條新的輔助公路,為可能增加的咻斄髁孔鰷蕚洹�
回中央局的吉普車上,氣氛並不輕鬆。李潤石靠在後座,閉目養神。周伍豪翻閱著隨身攜帶的資料夾裡最新收到的前線電文。朱玉階看著窗外掠過的新建廠房和倉庫群,眉頭皺起,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坐在副駕駛的毛澤民也不說話。
“辭書這次,真是險得很。”朱老總率先出聲,打破了眾人之間沉默,只見老總帶著明顯後怕的語氣開口道:“傅院長說,再晚發現幾個小時,或者三號庫裡那幾樣特效藥任何一種供應不上,人就救不回來了。那個娃娃才二十出頭。”
“疲勞過度,免疫系統崩潰,引發全身性感染。現代醫學叫膿毒症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放在以前,就是十個華佗也難救。”聽到朱老總的話,周伍豪合上資料夾,緊跟著開口說道,“他的工作強度太大了。從空間物資清點排程,到各工業專案技術對接,再到醫學院的教學和航校那邊的行政,事事都要過他手。我們只看到了他帶來的物資和技術便利問題,忽略了他個人的承受極限。”
毛澤民嘆了口氣,介面道:“怪我。我是後勤部長,他的直接上級。光想著抓生產、趕進度,對他用的太狠了。總覺得年輕人精力旺盛,又是從未來來的,懂得多,扛得住。很多技術上的難題,離了他,那些專家教授一時半會兒還真繞不過去。”
“不能全怪你。”李潤石點燃一支香菸,吸了一口後,擺了擺手,“我們都有責任。包括我。這個小鬼的到來,以及他帶來的東西,意義太重大,以至於我們下意識地把他和青島空間劃了等號,更多地是考慮如何最大化利用好這座移動寶庫,卻忽視了他首先也是個年輕的同志,也是一個需要成長和休息的人。”
說到這裡,李潤石停頓了一下,看向車內的其他三人:“這件事給我們提了個醒。辭書同志的重要性,不僅僅在於他身上那個有著未來物資的空間。更在於他本身所具備的知識結構、技術視野和對歷史走向的宏觀認知。這些都是極其寶貴的財富,是能幫助我們少走彎路、加速建設的活資料。但如果只把他當作一個特殊的‘物資搬吖ぁ汀夹g諮詢員’來使用,不僅僅是用人的失察,更是對人力資源的極大浪費。”
聽到李潤石的話,朱玉階點頭表示贊同:“是這個道理。這次是累病了,下次萬一……我們是損失不起的。辭書的安全和工作方式,必須重新進行合理的評估和安排。”
“主席同志的意思是說……”周伍豪敏銳地捕捉到了李潤石話中的深層含義。
李潤石緩緩道的開口“我的意見是,對衛辭書同志的使用和培養,要有一個戰略性的轉變。不能僅僅停留在發揮他當前的技術特長上,更要著眼於長遠,把他真正當作我們自己的同志,當作未來的骨幹,甚至……是接班梯隊中的一員來培養和鍛鍊。”
車內一時安靜下來。只有吉普車引擎的轟鳴聲和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
這個提議的意義非同小可。這意味著要將衛辭書這個特殊的外來者,完全納入黨的核心幹部培養體系,其目標不再是某個領域的專家或技術負責人,而是可能走向更全面領導崗位的接班人之一。
“可以讓他先從主席團或者軍委的候補委員做起,列席重要會議,參與發言和討論。讓他多下去調研,不只是看工廠和倉庫,也要了解地方政權建設、群眾工作、經濟生產。給他配更強的助手班子,既是協助,也是學習和過渡。伍豪,澤民,你們要多帶帶他,言傳身教。”
毛澤民掐滅了菸蒂:“我贊成。這小鬼是塊好材料,值得下力氣培養。關鍵是讓他自己也能意識到這種轉變,不能總是抱著‘完成任務我就走’或者‘我只是個搬吖ぁ男膽B。要讓他真正把自己當作我們黨未來的一份子,扛起更重的擔子。”
“這正是關鍵所在。”李潤石頷首,“要讓他從心理上徹底融入。所以,我提議,將衛辭書同志正式納入我們培養第二代領導骨幹的考察序列之中。這不是說立刻要把他推到多高的位置,而是要給予相應的關注、鍛鍊和培養,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嘛。”
毛澤民思考片刻,開口道:“我同意。辭書同志雖然年輕,但經過這一年多的考驗,證明了他的黨性原則、對革命的忠找约肮ぷ髂芰Χ际沁^硬的。他對我們的事業有著超乎尋常的認同感和奉獻精神。他的知識結構和眼界,是當前我們黨內任何同志都不具備的稀缺資源。從長遠看,加以系統培養和鍛鍊,完全可以成長為獨當一面的領導骨幹。”
“但相應的困難也不小。”周伍豪考慮問題更細緻,“一是辭書的身體需要長時間的恢復和調養,短期內不能再承擔高強度工作。二是辭書的背景特殊,要嚴格控制知道他背景的人選,這在一定程度上會限制他的活動範圍和接觸面。三是他的經驗更多集中在技術和後勤領域,缺乏地方工作和軍事指揮的一線歷練經歷。”
“困難可以克服。”李潤石擺手,“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養好身體是第一位的。在此期間,可以讓他多聽、多看、多思考,參與一些高層會議的討論,但不做具體決策和執行,讓他逐步建立對全域性工作的認識。保密問題,可以在核心層內適當擴大知情範圍,給予他相應的許可權和信任。至於經驗不足,那就創造機會讓他去積累。等身體好了,可以讓他先從更宏觀的層面參與經濟建設和工業規劃的協調工作,然後逐步深入到地方或部隊去調研,甚至擔任一段時間的副職領導,積累實踐經驗。”
朱玉階補充道:“還可以發揮他的特長。比如,讓他牽頭組織一個戰略研究小組,集合一批年輕有文化的幹部,利用他帶來的歷史資料和知識,結合當前實際,研究國內外局勢,對未來戰爭形態、經濟發展方向、技術變革趨勢提出一些前瞻性的分析和建議。這既能發揮他的優勢,也是一個培養和鍛鍊人才的好辦法。”
“我看可以。”李潤石點頭,“這件事,伍豪同志牽頭,澤民同志配合,拿出一個具體的方案來。包括他康復期間的學習計劃、後續的工作安排、必要的保密層級調整以及培養路徑。方案搞出來之後,上會討論。”
“好。”周伍豪和毛澤民同時應道。
吉普車駛入中央局大院,緩緩停下。李潤石推開車門前,最後說了一句:“記住,我們要培養的是衛辭書同志這個人,而不僅僅是為了用好他帶來的那些東西。這是本質的區別。這個娃娃才二十歲多歲,我們要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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