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537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我一路跑過來的,找了您好久。”

  “這樣,你轉告李副站長一聲.”說着,張義笑着招手示意便衣上前,便衣會意,忙附耳過來,不料張義卻是突然後退一步,倏地從腰後拔出手槍,一下子頂在了便衣的腦袋上。

  便衣的身體瞬間變得僵直。

  張義的臉上已經沒了半點兒笑容。他冷冷道:

  “有話說嗎?”

  便衣的聲音有些發顫,問道:

  “張處長,我犯什麼錯了?”

  “他!”張義指着佐藤羨次郎,“他家住哪裏?”

  “仁義街33號。”

  “距離這裏多遠?”

  “差不多一公里。”

  “一公里是吧,你說你是跑過來的,氣喘吁吁,滿頭大汗,可奇了怪了,你滿頭大汗,可脖頸間爲什麼沒有汗?穿的是布鞋,這裏到處塵土飛濺的,跑了一公里,你腳面連點灰塵都沒有,這又怎麼解釋?”

  便衣臉色大變,剛想暴起傷人,就被暗中戒備的猴子一槍擊中膝蓋,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然後同樣被戴上手銬。

  從他身上搜出了兩把手槍,一把駁殼槍,一把勃朗寧。

  兩本證件。一個叫張憲民,是個警察。一個叫劉小河,是軍統的便衣。

  “還好處座明察秋毫,不然險些讓這個奸俚贸蚜恕!焙镒有挠叙N悸地將兩本證件遞給張義。

  張義冷哼一聲:“擱這兒和我們玩燈下黑呢?這叫什麼?摟草打兔子,買一送一?”

  時間回到幾分鐘前。

  張憲民站在哨卡外面巡邏,他不聲不響地核實着過往行人的證件,看着一個個面色惶恐、竊竊私語的行人,不動聲色地四下張望,尋找着他的上級佐藤羨次郎的影子。

  遠處的人羣中,佐藤的影子忽然閃過。張憲民立刻捕捉到了他,剛想借着尿遁,跟上去和對方商量怎麼逃出去。但佐藤的步伐很快,一瞬間便湮沒在紛亂的人流中。

  而且,他最擔心的事發生了,張義好像發現了佐藤,還帶人跟了上去。

  他顧不上那麼多,直接擠開人流跟了上去。但左騰右拐,找了幾個巷子,就是沒有看見張義幾人的身影。

  他站在一個巷口,有些氣喘,更多的是焦躁。佐藤是洛陽機關長,手中不僅掌握着電臺和密碼本,還掌握着所有人的聯絡方式,決不能讓他落在軍統手中。否則,不過是自己等人有暴露的風險,這幾年的所有努力都將付之東流。所以,必須將他營救出去,如果不能,那就給他一顆子彈。

  這時,他注意到軍統便衣劉小河騎着自行車過來,正東張西望尋找了什麼,便走過去問:

  “劉哥,找誰呢?有日諜的線索嗎?”

  劉小河也認識他,眼前一亮:“看到張處長了嗎?李副站長已經找到電臺了。”

  “是嗎?太好了,找張處長是吧?我看見他帶人去了旁邊那條巷子,我帶你過去?”張憲民一臉殷勤。

  劉小河也沒多想,只是不停催促:“快點吧。”

  就這樣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巷子,張憲民不斷攀交情獻殷勤,劉小河不痛不癢地回幾句,罵道:

  “狗日的日本人,竟然在密道入口安置炸彈,我這條小命剛纔差點就留在那兒了。”

  該套取的情報都套到了,一個念頭在張憲民腦子中閃過,一邊恭維、寬慰,一邊摸出一支菸遞上去:

  “來,湊根菸壓壓驚。”

  劉小河本想拒絕,但瞥見對方手中拿着的是一盒高檔香菸,便高看了一眼:“你們警察局這小日子過得不錯嘛。”

  “劉哥您說笑了,警局哪有你們軍統威風。來,我給您點上。”張憲民諂媚地摸着一個打火機,湊了上來。

  “你叫張憲民是吧,以後哥哥罩着你。”張憲民謙恭的姿態讓劉小河很享受,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開始大口吞雲吐霧。

  然而,這份愜意沒有享受多久,他的喉結突然劇烈滾動,夾着香菸的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上一口辛辣還未嚥下,太陽穴便鼓鼓直跳,然後他渾身抽搐着跌倒在地上。

  “還是我罩着你吧。”張憲民詭異一笑,望着一眼身後的大門,小心將劉小河的屍體拖了進去。

  再出來的時候,他已經變成了滿頭大汗的模樣。

  張義帶人趕到仁義街33號的時候,副站長李慕林正在組織進一步的搜查。

  看到張義等人從車上押解下來兩下,一個正是他追尋不到的報務員,不由驚奇:“怎麼還多了一個,是他的同夥?”

  張義沒直接回答,反問道:“有什麼收穫嗎?”

  “密碼本已經被銷燬了。”李慕林的臉色不太好看。

  張義不想打擊他的積極性,安慰道:“別沮喪,換個角度想想,這總比什麼都沒有找到要強吧?”

  聽他這麼說,李慕林笑了。

  張義也笑了,隨即說:“我這有個好消息,不但抓到了報務員,還抓到了這個潛伏在警察局的傢伙。”

  “警察局也有他們的人?”李慕林有些意外。

  “軍統都有,警察局很奇怪嗎?”張義擺擺手,看着地上被移開的石碾,話鋒一轉:“密室就在這下面?”

  “是。”

  “那就先將它掩住。”

  “這是.”李慕林一頭霧水。

  張義指了指佐藤羨次郎,意味深長地說:“我已經讓人去拿照相機了,一會讓他配合我們演出戲。”

  李慕林是個明白人:“張處長的意思是登報?”

  張義收起笑,點點頭說:“嗯,日諜不是對他們的天皇忠心耿耿嘛,我們就玩一出借刀殺人,讓他些東藏西躲的老鼠也看看,他們的同夥是什麼貨色。”

  這話一出,被便衣死死按住的佐藤羨次郎和張憲民瘋狂掙紮起來,情緒激動的不能自已,無奈嘴巴被破布堵着,根本無法言語。

  很快便衣就將照相機拿了過來,張義示意猴子將佐藤羨次郎嘴上的破布取下來,讓他配合做出“指證”的姿態。

  但佐藤羨次郎怎麼肯配合,動了動剛拔出破布有些僵硬的嘴巴,嚵ㄍ劾惨魂嚻瓶诖罅R。

  見狀,猴子飛快地走過去,對着他就是一拳,打得佐藤羨次郎頭腦發矇,砰一聲摔倒在地,他的頭重重地磕在地面上。

  猴子和錢小三又將他扯起來,一人提溜着他的衣領、踩住小腿,將他控制住。

  一人反扣他的手腕,虎口抵住肘關節的剎那,只聽咔嚓一聲,那隻原本懸着身前的手臂無力地垂了下去,然後,扯過他癱瘓的胳膊,將指尖掰向院中石碾的方向。

  “咔嚓、咔嚓”

  張義等的就是這一剎那,連忙按下照相機快門。

  接着,將電臺、手榴彈、槍支彈藥等繳獲拿出來,擺在了密室入口,又讓佐藤羨次郎指着拍攝了幾張。

  張義拍攝得很滿意,找了各種角度,力求完美。而佐藤羨次郎僵硬在杵子旁邊扮演着道具的角色,閃光燈晃得他什麼都看不見,看不見拍照的人,看不見他精心佈置的密室,看不到那些曾屬於他的槍支彈藥,好像他被這片白光隔離在了另一個世界上。

  此刻他徹底絕望了,他根本不敢想象照片刊登出來後,他的上級、下線會怎麼想,他在東京的家人會是什麼下場,此刻,恐懼多於胳膊上的痛。

  當天下午,緊急衝洗出來的照片便被軍統便衣送到了《大剛報》、《國民公報》、《豫州民小返雀鞔髨蠹垺�

第545章 報紙

  崔方平一臉沮喪地回到辦公室,他剛纔親自去提審了牛子道和周恩泰,但不管是哪一個,費盡口舌,全都緘默不語,反而搞得他口乾舌燥。

  他接過祕書遞過來的茶水,吹了吹茶杯浮頭的茶葉,喝了一口,水燙,他又急,喝得呲溜呲溜的。

  祕書恭敬地站在他對面,看着他,小聲說:

  “站長,兩個將死之人罷了,您又何必和他們浪費口舌,交給下面的人好了。”

  崔方平搖搖頭,似乎並不認同祕書的觀點,又喝了幾口茶,意猶未盡地放下杯子:

  “你一直在辦公室,有張處長那邊的消息嗎?”

  “正要給您彙報呢,報務員已經落網。”

  “這麼快?”崔方平一臉詫異。

  “是啊,聽說是張處長親手抓到的人。別人都在傳,說李副站長排查的時候,讓人在眼皮子底下溜了,結果張處長不僅分析出了罪犯的心理畫像,還單獨將人截獲,據說赤手空拳就將人拿下了。”說這話時,祕書都不禁對張義的本事感到不可思議。

  崔方平微微咋舌:“怎麼這麼快?之前他還催着我討還電臺偵測車呢,這纔多久啊,人就抓到了。”

  “不光如此,據說有個潛伏在警察局的間諜同夥,暗殺了我們一個兄弟,本想靠近張處長渾水摸魚,誰想剛一靠近,就被張處長當場揭穿身份,直接擒了下來。”

  崔方平一臉愕然,砸吧了兩下嘴,感嘆道:“邭庖策昧税桑 �

  “是啊。”祕書附和了一句,察言觀色,見老闆皺起眉頭,神色有些複雜,幽幽嘆了口氣:

  “聽說李副站長收穫也不少,繳獲了敵人的電臺。”

  “瞎貓逮住死耗子罷了。”崔方平眉頭抖動了一下,他沒想到李慕林竟然也有收穫,不過沒有密碼本,那玩意就是破銅爛鐵,有個屁的用。

  祕書苦笑一聲,搖頭說:“站長,話不能這麼說。早知這樣,當時就應該讓崔隊長帶人去搜捕,現在倒好,平白讓姓李的撿了漏。”祕書手背拍着手心,替站長扼腕。

  “馬後炮!”崔方平冷哼一聲,李慕林立功,他心裏當然不樂意了,不過這事本是利益交換,當初都達成一致了,現在說這些有啥用。

  祕書搖搖頭,欲言又止:“我聽說”

  “有話直說!”

  祕書給他茶杯續上水,憂心忡忡道:“今天李副站長可是出盡了風頭,聽說不光下面的人對他佩服不已,連兩個副隊長都對他畢恭畢敬,要是這二位都被他拉攏過去,以後崔隊長的工作怕是不好做。”

  崔方平臉色一沉。是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行動隊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除了牛子道,還有兩個副隊長。崔無敵做隊長後,他便叮囑對方想辦法拉攏這二人,如果能收入麾下最好,要是不能,那就架空,但沒想到李慕林下手這麼快。

  他長長嘆了口氣,只能安慰自己:“李副站長是站裏的老人,近水樓臺,不過一時的得失算不上什麼,來日方長嘛。”

  “他是老人,可他是副站長,您纔是站長,一把手,他應該擺清自己的位置。行動隊又不歸他管,以前他和牛子道狼狽爲奸也就罷了,現在又拉攏兩個副隊長,手伸得也太長了吧?”祕書狠狠道,“站長,時不我待,要是時間久了,我怕他們將崔隊長架空,行動隊只對姓李的馬首是瞻,您就指揮不動了。”

  崔方平咬牙鼓起嘴,沉默不語。

  除了人事權和財政大權,在軍統站點,行動隊是最強勢的部門,要引爲爪牙打手的,如果連行動隊都指揮不動,他這個站長的含金量要大打折扣。

  崔方平心裏暗下決心,等將張義這個煩人的傢伙送走,一定要給李慕林這廝一點教訓,否則他當真目中無人了。

  心下正思忖着,辦公室外面突然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崔方平眉頭一皺,祕書立刻打開門出去查看。只見樓道里,幾個便衣簇擁着春風滿面的李副站長向辦公室走去,一個便衣一臉興奮地說道:

  “站長,今天您可得請客啊。”

  “當然請。”李慕林大手一揮,顯得意氣風發,目光一轉,剛好和站長祕書的目光不期而遇,接着說道:

  “不光請你們,把劉祕書也一起捎上,當然了,還有站長和張處長,我們還沒有給張處長接風洗塵呢。”

  兩聲“站長”,相同的稱謂,稱呼的卻不是同一個人,這話飄到崔站長耳中,不由冷哼一聲,揹着手往外面走去。

  腥苏f笑着,崔方平忽然走了出來。

  一腥耍ɡ钅搅郑际掌鹦θ萘⒄骸罢鹃L!”

  “說什麼呢,這麼熱鬧?”

  “說給張處長接風洗塵。”

  “哦,張處長人呢?”

  “去會議室休息了。”

  “既然張處長在休息,我們也不便打擾.這樣,你馬上把今天兩名日本間諜的資料整理出來,交給劉祕書,晚點我們一起去請張處長。”

  “是。”李慕林恭敬應下。

  崔方平看了他幾眼,揹着手走進了辦公室,門砰一聲關上。

  李慕林聳聳肩,不以爲然地回了辦公室。

  剛回到辦公室,他就接到了一個意外電話,是警備司令部稽查處的楊隊長,這位老夥計神神祕祕告訴了他一件事。

  原來,在張義、李慕林等押解日諜的汽車離開不久,一輛黑色轎車就徐徐跟了上來,楊隊長懷疑是日諜同夥,立刻讓人將汽車攔了下來。

  司機略猶豫了一下,還是腳踩剎車慢慢減速,在哨卡前停了下來。

  這時,老楊帶着幾名荷槍實彈的衛兵走向轎車,打量了幾眼搖下車窗的司機,問:“你是做什麼的?”

  “發電廠的司機。”司機老老實實地回答。

  “車也是電廠的?”

  “是。”

  “不是本地人?”

  “不是。”

  楊隊長不動聲色按在腰間的配槍上,對一個手下使個眼色,手下心領神會,瞄了一眼汽車的拍照,立刻跑去打電話了。很快他去而復返:

  “報告隊長,電廠沒這個車牌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