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535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他心中想到:“我任副站長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功,之所以沒有升遷,只是局本部沒有替自己說話罷了,現在搭上了毛主任的船,又有了協助勘破日本間諜的功勞,也算師出有名,只要打點好毛主任,讓他幫自己在戴老闆面前美言幾句,足以兼任華中督查室主任了。”

  尋思定了,他自覺這回升職有了幾分把握,當下也不再矯情,爽快地簽下字的名字,說道:

  “既然張處長好意,屬下願附驥尾。”

  張義微微一笑,又打電話將站長崔方平請了過來,委婉地說了自己的意思。

  崔站長自然沒有意見,張義在抓捕牛子道的事情上將功勞讓給自己屬下不說,現在聽到擒獲日諜周恩泰還有自己的一份功勞,簡直天降之喜,頓時喜出望外,哪裏顧得上電訊處長曹磊的死活,當仁不讓地簽下自己的大名。

  三個人交易完畢,皆大歡喜。

  張義將電報發送上去後,局本部的回電很快。

  大意有幾條。

  對於暗殺吉川貞佐等人的大功,大加讚賞,這自然是口頭上的,具體論功行賞要回到局本部再定。

  針對紅黨臥底牛子道,總部的指示是:祕密處決,由張義監刑。另外,總部同意了豫州站舉薦的行動隊長的任命。

  第三條:軍統豫州站電訊處長曹磊即刻起停止一切職務,解送總部審查。

  最後一條,關於日諜周恩泰:除惡務盡。

  張義看着這份密電,心神一定,笑眯眯地將電文遞給一臉希冀的崔方平:

  “感謝戴老闆的理解,讓我們新任的行動隊長來吧。”

  聽到這個消息,崔方平喜上眉梢,仔細將電文看了一遍,傳給李慕林後,連忙將他的心腹干將叫了進來。

  這人姓崔,叫無敵,名字也是無敵了,是崔方平的遠房堂弟。

  “恭喜崔隊長了。”

  聽到張義宣佈任命,崔無敵激動的一個立正,敬禮。

  張義還了一禮,嚴肅道:“崔隊長,總部既有指令,你現在馬上去將曹磊扣押起來。”

  崔隊長一愣,一臉不解地望向崔方平,見對方肯定點頭,馬上凜然領命:

  “是。保證完成任務。”

  說罷,他敬了一禮,努力平復好激動的心情,這才推門進去。

  電訊處。

  曹磊心靜如水地坐在沙發上喝着茶看着報,一點沒有察覺到危險的來臨。

  在他看來,從局總部電訊處到地方電訊處向來自成體系,背靠魏處長,他不認爲張義敢將他怎麼樣。

  電訊處乾的可是技術活,和那些舞刀弄槍的武夫粗坯不同,離了自己,其他人懂技術嗎?懂偵測嗎?知道怎麼破譯嗎?

  “滾開!”

  然而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呵斥聲,曹磊皺起眉頭,剛要叫祕書進來,就聽“砰”一聲,辦公室的門被暴力破開了,崔隊長帶着幾人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

  曹磊愕然:“你們想幹什麼?”

  崔隊長冷笑一聲,大手一揮,幾名特務一擁而上,直接將他摁住銬了起來。

  “混賬東西,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以下犯上.”

  話未說完,崔隊長一記耳光就抽了上去:

  “聒噪,總部指令,即刻扣押,解送局本部審查。”

  曹磊神色一僵:“總部指令?我有什麼罪?”

  崔隊長冷哼一聲,不屑道:“當然是戴老闆的指令,還好意思說以下犯上?一個人愚蠢並不可怕,可悲的是蠢而不自知。帶走!”

  曹磊瞬間面如死灰。

  崔隊長盛氣凌人地朝外走去,曹磊被便衣押着跟在後面。一路上,一頭霧水的電訊處職員都爭相探頭張望,惴惴不安,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剛到樓梯口,就遇到了揹着手走過來的張義,他身後跟着崔、李二位站長,還有猴子錢小三哼哈二將。

  “崔站長,這到底是怎麼”曹磊垂死掙扎,話剛說到一半,就被機靈的便衣堵住了嘴。

  張義幾人擦肩而過,誰也沒有看他一眼。

  幾人走進電訊處大辦公室,惴惴不安的一羣內勤職員早就自覺地集合起來。

  崔站長裝作無可奈何的樣子:“各位都看到了,曹磊桀驁不遜、蔑視長官,已被總部解職。當然了,他自己咎由自取,和其他人沒有關係。”

  不痛不癢地作了通報,崔站長點出一人,給張義介紹:

  “這位是孫升安少校,目前任偵測組組長,是站裏的老人了,技術嫺熟,經驗豐富,不妨讓他暫代電訊處的職務?”

  張義笑而不語,誰當這個電訊處長無所謂,只要能幹事就行。

  他看着一眼低眉垂目、忐忑不安的孫組長,問:

  “周恩泰的電話記錄梳理出來沒有?”

  孫組長一個激靈,連忙走到一旁,翻翻找找,畢恭畢敬遞上一份檔案:

  “接到曹處,曹磊電話指示,我已經整理出來了。”

  張義大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一邊翻閱,一邊問:“有什麼可疑發現嗎?”

  “有一個電話顯得很可疑,是公用電話,深夜直接打到了周恩泰辦公室,但沒有打出的記錄.於是卑職多留了一個心眼,不僅從電話局接線處找出了周恩泰家半年之內打出的所有電話,和這個公用電話交叉比對,很快就有了發現.”孫組長謙恭地站在幾人面前,對張義的提問,他回答得條理分明,不卑不亢。

  張義讚賞地點點頭:“知道用反向思維,反向追蹤,你確實不錯,名如其人,升安,升安,升了官才安心,活該你升官,這個公共電話的位置確定了嗎?”

  孫組長肯定地點點頭:“那個公用電話,位置”說着,他從一旁桌上拿過一份軍用地圖,觀察了片刻,指着一個位置說:

  “就在這兒,仁義街西口。”

  “確定嗎?”

  “確定!”

  “很好!”張義點頭,馬上看向崔、李二人:“既然如此,就辛苦李副站長一趟,由你親自指揮,立刻組織行動人手,聯合憲兵司令部稽查處、警察局行動起來,將仁義街西口方圓一公里封鎖起來,等候我的指示。”

  “是。”李慕林對這個安排非常滿意,原本他還對剛纔崔方平提議孫升安代理電訊處工作生出的不滿和怨懟蕩然無存,看了一眼崔方平:

  “站長?”

  “按張處長的意思辦。”崔方平皮笑肉不笑地說,他自然不想放過立功的機會,不過剛纔已有所得,此刻也不能過分咄咄逼人,便順水推舟。

  “是。”李慕林微微一笑,意氣風發地走了。

  張義又問孫組長:“偵測車還回來沒有?”

  孫組長苦笑着搖了搖頭。

  張義冷哼一聲,看向站長崔方平。

  崔方平沉默了一會,說:“我去打電話。”

  “辛苦。”張義點點頭,對孫組長說:

  “帶我去監聽室。”

  一邊走,他一邊問:“如果有偵測車,敵人發報,多久能確定位置?”

  孫組長想了想,說:“只要半小時內重複發報,我們就可以鎖定大概的發報地址,然後利用分區通電、暗中抄收信號等手段確定電臺詳細位置。”

  張義點點頭,這是老手段了,便衣僞裝成戶籍警,借登記戶口的名義入戶調查,持着“寧肯錯殺一千、不肯放過一個”的態度,大肆抓捕,廣撒網,重點捕魚,有時候確實能取得效果。

  但同樣的,隔三差五的停電,居民怨聲載道不說,日本間諜也不是傻子,同樣手段盡出。

  一般情況下,電訊處都是把以前出現過電臺信號的街道在地圖上分別標出,劃分成幾個重點區域,然後讓便衣暗中蹲守,接着便是輪流停電,逼迫祕密電臺的持有者爲了發報必須冒險轉移電臺。

  但這是持久戰不說,一旦敵人不發報或者用乾電池,你拿人家也沒有辦法。

  說到底還是技術落後,不能精確定位,哪像後世,直接找到你家裏,誤差不會超過一米。

  說話間,兩人已走進監聽室,各種閃爍信號的電子儀器和監聽設備前坐着幾個監聽員,正戴着耳機屏氣凝神地監聽着。

  “怎麼樣,有可疑信號嗎?”

  “沒有。”監聽員拿下耳機,一臉沮喪。

  “打起精神來,繼續監聽,擴大範圍,不放過任何一個可疑信號。”孫組長叮囑幾句,又請示張義:

  “張處長,您這邊有什麼指示?”

  張義搖搖頭,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此刻他能做的就是等待。

  只是他很好奇,周恩泰的上線在做什麼?

  他會發報嗎?

第543章 搜查

  “老黃,今兒鎮早就收攤兒?”

  “嘿,身體不得勁兒。”

  “木事兒吧?”

  “木事,家嘞有藥,喝點豆中了。”

  佐藤羨次郎挑着貨擔回家,遇到相熟的鄰居招呼,被追問得有點煩躁,隨口敷衍了幾句,便回了家。

  將擔子放下,關上門,他的臉色異常陰沉。

  蹲在門檻上,他咕咕灌了一碗涼水,捲了一根旱菸,一邊抽,一邊暗忖起來。

  軍統的人已經抓了森川隱介的家人,他肯定暴露無疑。

  既然是失手,那麼兩個問題接踵而來,森川隱介還活着嗎?是自裁還是落入了敵人手中?

  如果落入了敵人手中,他能扛得住審訊嗎?

  不管怎麼說,自己已經不安全了。

  佐藤羨次郎吐了一口濁氣,異常煩躁,形勢變幻的太快了,而且都是壞消息,讓人猝不及防。

  大日本帝國曾揚言三個月佔領中國,對此佐藤羨次郎同樣信心滿滿,可結果呢?

  中日雙方進入對峙僵持以來,日方爲切斷中國的補給線,先是攻佔了華南沿海港口,又縱兵南下,佔領了東南亞,後借法國向德國投降、英國危機之際趁火打劫,威脅英國政府關閉滇緬公路,使中國失去了最後一條外界物資咻數那溃浀袄侠蠈崒嵳兆隽耍链耍毡窘K於完成了對中國的邊境封鎖。三個月結束戰爭的言論再次被提及,軍方重拾信心。佐藤羨次郎同樣躊躇滿志。

  然而,僅僅三個月後,隨着國際局勢的變化,虛僞狡猾的英國人見風使舵,再次放開了滇緬公路,戰爭局勢進一步生出變數。

  前段時間的豫南會戰,日軍一度佔領南陽、駐馬店等地,但因爲補給線被襲,不得不退回原地,不進反退便是敗,雖然佐藤羨次郎很不想承認。

  現在,連吉川貞佐將軍等特務機關高層都被敵人暗殺,羣龍無首,自己只有孤軍奮戰了。

  不過,佐藤羨次郎倒未灰心喪氣,想到軍部正在籌劃的“中原會戰”,他心神一震,冷哼一聲:“勝敗兵家事不期,包羞忍恥是男兒。大和民族多才俊,捲土重來未可知。”

  這麼想着,他狠狠一腳將菸蒂踩滅,扭頭鑽進了自己的密室中。

  他坐在密室中,拿出密碼本,輕輕嘆了一口氣,戴上耳機,開始發報:“.開封總部:刺殺計劃失敗,兔子落網,下一步如何行事,請指示!田鼠。”

  無線電波悄無聲息地在空氣中劃過,豫州站電訊處的偵聽室裏,一個監聽員也戴着耳機凝神靜氣地監聽着。

  突然,他眉頭一挑,激動地說:“有信號。”

  聽到這話,張義和孫升安對視一眼,連忙走上去戴上耳機,聽了起來。

  電波時高時低,但“滴滴答答”的聲音一直沒有中斷過。

  聽了一會,電波信號消失了,張義取下耳機,表情凝重地問:

  “能測算出發報地址嗎?”

  孫升安沉吟了一會,搖頭說:“發報時間太短,根本無法測量。”

  接着他簡單介紹了一下偵測原理。

  無線電偵測或者說側向技術,主要通過信號強度和定向天線監測側向,信號越強,說明電臺越近,以此來估算電臺的位置,再通過定向天線,通過在多個不同地點進行測量,得到多條方位線,然後交叉對比,估算出電臺的大致位置。

  張義想了想問:“沒有定位雷達嗎?”

  孫升安沒想到張義竟然知道雷達,苦笑一聲說:“這個只有總部有,而且只有一部。”

  世界上第一部實用雷達是1935年由英國科學家羅伯特發明的,36年建立了雷達站,主要用於偵測海上的飛機。

  張義又說:“側向車什麼時候能要回來?你去問問崔站長。”

  “是。”孫升安匆忙走了。很快便去而復返,面露難色:

  “張處長,崔站長說戰區那邊一直在打太極,說什麼戰區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