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時間像一頭野驢,跑起來就不停,恍惚間,又到月底了哎,這個月的更新一言難盡。前幾天,本想炫耀下自己的廚藝,接過一刀下去,手指割破了,果然是滿招損謙受益,看來做人還是要低調當然了,低調做人,高調做事,爭取下月多更新,寫出更好看的劇情。狗作者鞠躬敬上。七月驕陽似火,夢想滾燙炙熱,希望大家所求皆所願,好甙l財。)
第541章 人事
“賣豆腐絲,五香豆腐絲。”
“賣五香豆腐絲嘞”
這原本是一個天氣不錯的早晨。佐藤羨次郎一大早就挑着擔子出門了,遊蕩在周恩泰家附近,賣力地吆喝着。
周圍一切正常。他的左側方是周恩泰家,右側是一個公用電話亭。
按照他和森川隱介的約定,如果行動成功,森川隱介會響鈴兩聲掛斷,一共兩次。如果沒有,則代表出事了。
佐藤羨次郎焦灼地等待着。
突然,兩輛轎車駛過大街,伴隨着一陣尖銳的剎車聲,汽車停在了周恩泰家不遠處的大街上,幾個便衣匆匆下車,朝這邊疾步而來。
他心裏一沉:“軍統的人。”
出事了!
確實出事了。隨着一聲槍響,整個軍統豫州站都沉浸在一股緊張焦灼的氣氛之中。
隨即召開會議。
看着兩位站長臉色鐵青地走進會議室,所有參會人員,不管懷着怎麼樣的情緒和心思,此刻都是臉色一沉,結束交頭接耳,正襟危坐。
要知道,這些人都是各個處室的頭頭腦腦,手下的內情和便衣少說有十幾個,再加上各種線人,也是不小的隊伍。平時抖起威風來,一個比一個氣粗。
可此時,大家都啞火了。
不僅是因爲二位站長面色不善,更是因爲崔站長剛剛通報的消息--牛子道是紅黨臥底,周恩泰是日諜奸細。
兩人都是因爲總部張處長的到來暴露被擒,這一出豈止是下馬威,簡直就是直接打臉。
各個處室的頭頭腦腦全都如坐鍼氈,可崔站長的質問,或者說怒罵纔剛剛開始。
“一個個都自詡精英,手下養這麼眼睛,這麼多耳朵,還是被人滲透進來了,都是飯桶嗎?鱉孫,信球,我看大家都別幹了,回家種地去吧!怎麼都不說話?平時逛窯子玩女人的勁呢?天天說抗日反紅,你們身邊就潛伏着奸細,都是瞎子嗎?”
面對站長罵罵咧咧的質問,形惶庨L科長竟然沒有一個敢站出來吭一聲的。倒未必是怕,誰沒有關係背景,只是這些老油條心裏明白的很,崔站長新官上任,又被張處長搞了個措手不及、灰頭土臉,此刻憋屈又惱火,肯定會拉一個出來祭旗嘛。這時候誰先接茬,誰不就是那隻該死的出頭鳥。
當然,還是有頭鐵的。
“站長,您是知道的,這個周恩泰是嶽站長介紹進來的”富小東一臉惶恐地解釋着,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崔方平打斷:
“‘你辦事我放心’,這話是你說的吧?胡辣湯是你讓周恩泰買來的吧?也是你親自帶着他送到會議室的吧?原本我還不相信胡辣湯裏真的有毒,結果呢?審訊室的狗只喫了幾口就沒氣了。這你怎麼解釋?你應該慶幸”
話音未落,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張義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裏面的人一見他進來,立刻“唰”的一聲全部起立。
進門後,張義坐到了主位上,崔站長揮退祕書,親手給這位年紀小自己不少的處長泡了杯茶,小心翼翼地放在他面前,這才恭謹的站在張義身側,等着指示。
不奇怪,人都有被捧的慾望和需求,崔方平相信張義也不例外,他現在只想早點將這個“瘟神”送走。
張義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崔方平,點點頭,揮手道:
“都坐吧。”
等腥俗拢似鸩璞戳艘谎郏州p輕地放下,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這茶不會也有毒吧?”
玩笑,但沒人敢笑,也不好笑。
張義見崔方平微微皺眉時,他話鋒一轉:“當然,也不用杯弓蛇影,周恩泰的情況通報了嗎?”
“已經通報了。”
“嗯。”張義點點頭,銳利的目光掃過會議室的每一個人:“這件事情大家怎麼看?”
沉默。
對於大家的沉默,張義並不急躁。今天這臺戲,題目雖然是周恩泰和他身後的日本間諜擬定,但編劇、導演和主演卻是他。
周恩泰下毒行刺,表面看像是一場遭遇戰,其實卻是預忠丫玫姆鼡魬稹�
既然他已經跳出來了,自然要順藤摸瓜,將他身後的間諜組織一網打盡。
“周恩泰是總務科的人,富科長你先說說。”見腥硕疾豢下氏劝l言,張義就點了富小東。
富小東臉色蒼白,惶恐道:“張處長,這個周恩泰是嶽站長介紹進來,我實在不敢相信他有這麼大的膽子”
啪!還未說完,就見張義將勃朗寧手槍拍在了桌上,冷聲道:“說點有用的,再推卸責任,我斃了你。”
富小東渾身一抖,連忙說:“是,這個周恩泰平時心思不在站裏,他喜歡鑽營黑市.”
“夠了!”張義冷聲打斷他:“情報處長。”
情報處長惠凱棟一個激靈,忐忑起身:“張處長。”
“周恩泰近三日的行動軌跡你們掌握嗎?”
“這個.”惠凱棟張口結舌。
“電訊處。”
電訊處長曹磊在本站的資格最老,他一副泰然處之的樣子,緩緩起來,一張口,語氣溫和緩慢,可說的話卻似綿裏藏針:“從早上開始我們就一直集合在會議室了,也不知道張處長想了解什麼?我讓人現在去查。”
沙包大的拳頭甩空了,張義當然不舒服,目光凌厲地看着他:“我需要知道富小東三日內所有打出的電話記錄,時間、地點。”
曹磊微抬起了下眼皮:“我現在就去查。”
“下一個問題,電訊處最近有沒有監測到可疑信號?”
“沒有。”曹磊回答得十分乾脆。
“據我所知,豫州站去年纔剛配備了最新的電訊偵測車吧?”
曹磊一臉無奈地說:“是有這麼回事,不過偵測車被憲兵司令部稽查處借去了。”
張義盯着他兩眼,揮手讓他離開:“給你半個小時,查清電話記錄,將偵測車要回來。”
曹磊什麼話都沒說,轉身走了。
沒想到曹處長這麼硬氣,在座的幾人在心裏默默吸了口涼氣。
張義臉色平靜,內心實則已是怒火朝天,不過想到此人還有用,他忍了又忍,將滿肚子的怒火化成了一聲無聲的嘆息。
“會議先到這裏吧,崔站長、李副站長留下。”
等腥穗x去,張義長長嘆了一聲:“做點事情怎麼就這麼難呢。”說着,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看着崔、李二人說,“也是辛苦二位了。”
二人感同身受地點了點頭。
會議室陷入沉默。
崔方平瞅準時機說道:“是應該好好肅清隊伍了。”
人事就政治。作爲一把手,最重要的就是掌控人事和財政大權。但他畢竟是個外來戶,初來乍到,不好大動干戈,只能徐徐圖之。但現在張義既然說起,他不介意張義做那把刀,自己在背後推波助瀾。按規定,站長、副站長主要負責人須由局本部直接任命,其他人的調整也需向上級請示,但推薦區權卻掌握在一把手手中。一個蘿蔔一個坑,別的人不下去,自己的人怎麼上去?沒有自己人,怎麼如揮臂使?
副站長李慕林心中一震,暗忖起來。張義提出了幹部人事的敏感話題,往好處想,是善意提醒,往壞處想,是手伸得太長,雖然你是總部下來的,但這畢竟是豫州站自己內部的事。
還有,站長竟然附和了,他一個外來戶想幹啥,是出於公心,還是趁機內鬥?估計是想把自己帶來那幾個提拔上去吧。
正這麼想着,就聽張義說道:“對了,之前去抓牛子道那個人叫什麼?好像是個有能力做事的人。”
崔站長一聽,立刻會意:“他跟了我三年了,一直負責外勤工作,很有責任心。”
“嗯。”張義頷首:“既然行動隊長的職務暫缺,不妨讓他先暫代,畢竟工作要做嘛。”
崔方平打量着李慕林:“李副站長覺得呢?”
李慕林自然不爽,行動隊長去職,還有副隊長嘛,剛要說“是不是再斟酌一下”,就見張義向他微不可察地使了個眼色,雖然有些疑惑,嘴裏卻說道:“我贊成。”
崔方平終於露出滿意的表情。
張義笑笑,看了一眼手錶,起身說:“現在去審訊室?”
崔方平自無不可,起身向外面走去,李慕林也起身往外走,卻被張義一把拉住:“對了,我要向局本部發報,麻煩李副站長幫我送一部電臺過來。”
“是。”
見張義要發報,崔方平率先走了,不一會兒李慕林將電臺拿了回來。
張義招呼他坐下,隨口問道:“聽說你認識毛主任?”
李慕林隱隱有些自豪:“承蒙毛主任信任,只希望在豫站有所作爲,不要讓他失望纔好。”
張義笑着看了他一眼:“哦原來是齊五兄的人。你應該知道他原先兼着督查室的職務吧?”
“是,我知道。”
“嗯,既然如此,我舉薦你兼任軍統華中督查室主任如何?”
李慕林受寵若驚,連忙起身畢恭畢敬地表態:“謝謝張處長不管事情成不成,卑職都感激涕零。其實您不知道,在您來豫州之前,毛主任還特意發電報叮囑,讓我要盡全力協助您的工作呢。”
張義笑而不語。一旦李慕林擔任軍統華中督查室主任兼豫站副站長,他既有權監督崔方平,又必須受崔方平的領導,彼此互相配合,又相互牽制。馭人之術,無過於此,他相信上面會同意的。
第542章 推功向讓
四份電文。
第一份自然是彙報暗殺吉川貞佐的任務完成。
第二份是關於紅黨臥底牛子道的。
第三份是關於豫州站現狀的,電文相對較長,簡述了豫州站錯綜複雜的關係,重點指出該站電訊處長曹磊桀驁不遜,不服從指揮.
第四份是關於日諜周恩泰的。
張義提筆即書,在擬定電文底稿,坐在一旁的副站長李慕林本應迴避,但因爲有了張義的許諾,此刻百爪撓心,不看着張義將電文發出,怎麼都不放心。
見張義放下筆,一臉沉思狀,李慕林連忙泡了杯茶遞過來,小聲問道:
“張處長,怎麼了?”擠了擠眼,自以爲猜中了張義的心事,假惺惺說:
“是不是事情不好辦啊,畢竟屬下寸功爲力。”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這個副站長是權利妥協的產物,好不容易纔搭上了毛齊五的船,朝中有人好做官,但想再升遷,沒有點功勞怎麼都說不過去。
張義想的不是這個,不過對方既然開了話題,便順勢將電文遞了過去。
“這不好吧.”嘴上推辭,身體卻很諏崳钅搅纸舆^電文,連忙看了起來。
第一份電文自然是表功,見張義將功勞全部推讓給了猴子和錢小三,李慕林不由心下感嘆,選擇大於努力,這兩人不知哪來的好福氣,遇到這麼爲屬下考慮的長官。
心下羨慕着,馬上又翻到第二份電文,這份是請功加請示,但抓捕牛子道的功勞卻推給了站長崔方平的人,李慕林掃了幾眼,就不爽地掠過,急不可耐地翻到了第三份電文,依舊是匆匆掠過,待看到第四份電文的時候,不由眼前一亮,直接忽略了“崔方平”幾個字,眨巴着眼睛,似乎是懷疑自己看錯了,問道:
“張處長,若無我的臨陣調度?”
“是啊!剛纔之所以勘破日諜周恩泰,將其擒下,首先是因爲催站長指揮若定,其次是因爲李副站長臨陣調度,我只不過是因人成事罷了,如何能獨領此功?
李副站長喜不自禁,他聽出了張義的暗示,這分明是“讓功”啊。
但爲什麼呢?
張處長有這麼好心?
他小心觀察着張義的表情,只可惜張義一臉嚴肅,從神情上看不出什麼,他索性也不猜了,直言不諱地說:
“多謝張處長美意,屬下感激不盡,不知需要屬下做什麼,還請直言相告!”
他連忙起身,做出一副低眉順眼謙恭的模樣,小心將電文底稿還了回來。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兒。李慕林的言下之意:
你把功勞讓我的交換條件是什麼?
張義也不遮掩,抽出第三份電文,鄭重其事地簽下自己的名字,往李慕林面前一推:
“我說的都是事實吧,李副站長如果沒意見,便在後面簽字吧?順便幫我送崔站長過目。”
原來如此,這是要和崔站長自己三人建立暫時的攻守同盟啊!
李慕林恍然,雖覺意外,卻又在意料之中,只能默默替電訊處長曹磊默哀幾聲。
他暗忖,槍打出頭鳥,要怪就怪你自己倚老賣老,不收拾你收拾誰?
你以爲自己背靠局本部魏處長就可以無法無天?笑話!
一個人說你有問題,或許是別人的問題,三所有人說你有問題,你肯定有問題。
這回有了張義和崔方平自己三人聯合署名,往小了說便是“桀驁不遜藐視長官”,往大了說便是“違抗軍令”,不死也要脫身皮。
不過他沒有任何意見,他和曹磊不過泛泛之交,和自己的前程一比,此人的死活關他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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