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大忽悠 第79章

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雖說二人是同輩妯娌,可親疏有別,王熙鳳畢竟是王家人,倘若向王夫人打小報告,只怕本就不堪的處境,又要雪上加霜了。

  恰在此時,外頭傳來通稟:“逸大爺來了!”

  她也就借坡下驢,撒開手放平兒逃離。

  平兒雖掙脫開來,卻頗爲無奈的看了眼王熙鳳。

  原打算去門口迎一迎,順便告知約定的地點,沒想到張雲逸來得這般快,倒是錯過了機會。

  ……

第142章 黃雀在後

  張雲逸從前廳離開,本就往這邊來,半道遇見傳話的丫鬟,時間上自然打了折扣。

  他本就是衝着平兒而來,頭一個自然看向了她。

  因剛纔敬了一圈酒,又被李紈上下其手,本就精心打理的妝容,竟多出幾分狼狽來。

  偏偏這幾分凌亂、窘迫,暗藏嬌羞,卻恰到好處,看得他怦然心動。

  不過,眼下場合不對,只得暫時按捺住心思,向腥舜蛄藗羅圈揖。

  剛纔還行事張揚的李紈,這會子卻像是被人點了啞穴,只臉上堆着笑,還了個禮。

  王熙鳳不忿她壞了自己的事,不肯輕易放過,笑着道:“喲!剛纔逸兄弟沒來,你們兩個大嫂子嘴裏唸叨個不停,怎麼這會子倒成了個啞巴?”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李紈自不好裝聾作啞,忙端起酒杯,顫顫巍巍起身道:“勞逸兄弟爲蘭兒費心了,我敬你一杯!”

  張雲逸愕然,隨即想起之前尤氏的提醒,方反應過來,她這是將自己的客套當成點撥了。

  反正也沒什麼損失,按書中所說,賈蘭應當是賈家最有出息的晚輩,自己也不算誤導、誆騙,只是順水人情,也沒必要解釋。

  接過平兒遞來的酒杯,飲了一杯,道:“我看他旁的都好,就是身子骨弱了些,平日裏讀書,也別拘得太緊,適當給他鍛練鍛練身子。”

  可憐天下父母心,加之剛纔在前廳,見賈蘭既沒往花廳去,又沒在後院女人堆裏打轉,確實與賈寶玉大不相同,倒也感官不錯。

  李紈聞言頓時又驚又喜,沒成想敬杯酒,竟又多提點了一句。

  可同時,聽到他提及賈蘭身子骨,心中也不禁有些擔心。

  只是,還不待她詢問,王熙鳳已然開口道:“若非我叫大嫂子派人去請,只怕老太太和太太不在,你還不稀罕來,叫我說逸兄弟該罰酒三杯!”

  她待張雲逸轉頭看向自己,卻轉頭看向平兒,不動聲色道:“還不快去伺候逸兄弟……給他斟酒!”

  旁人只當她是起袅P酒,張雲逸卻是心領神會。

  王熙鳳既然這麼知情識趣,他自然不會拂了她的面子。

  他在前院也並未多喝,一面注視着平兒斟滿,一面舉杯道:“原打算應酬了外面便過來,半道正碰上傳訊的丫鬟,不過,嫂子既然這麼說了,雲逸自當從命!”

  王熙鳳素來要面子,這話不但極大的滿足了她的虛榮心。

  同時,見稍加暗示,他便對自己言聽計從,對於之後的事情,也多了些把握。

  面子和裏子都賺到了,她自然不會給張雲逸添堵。

  待張雲逸喝完了三杯酒,她也就不再多言。

  張雲逸也無心逗留,衝着李紈和三春等人略微欠了欠身。

  目光只在頭已經埋在身前的迎春身上,停頓了一瞬,便道:“諸位嫂子和妹妹們慢慢喫,我這會子也有些累了,就先回去歇息了。”

  “逸兄弟既然累了,就回去歇着吧!”

  一信熳詻]有理由強留。

  待他離開偏廳,王熙鳳衝着平兒使了個眼色。

  隨即,衝着她驚聲道:“瞧瞧伱這身上亂得,還不快去找個地方拾掇拾掇!”

  平兒慌忙低下頭,果見身上被李紈撓的有些凌亂,連忙丟下酒壺,告了個罪,便落荒而逃。

  她出了偏廳,卻見張雲逸已然行至垂花門前,連忙快步追了上去。

  而今,張雲逸也不擔心寧府的下人嚼舌根,至於香菱等人,他也沒打算隱瞞,既然平兒知道了自己的去向,也就沒必要逗留。

  可平兒卻不明就裏,加之抹不開面子,幾番推脫。

  虧得王熙鳳上回從張雲逸口中得知,假山處別有洞天,倒是給她出了個主意。

  察覺平兒追來,張雲逸停下腳步,本欲攬着她回去。

  不成想,還離着數米,卻聽平兒低聲道:“大爺先去上回奶奶約的那處假山,奴婢待會兒就來。”

  如今尤氏已然過了明路,這野趣倒是許久未曾嘗試,如今已是深秋,倒也沒有蚊蟲叮咬的顧慮,張雲逸知道她害羞,也就默許了。

  平兒本就爲了掩人耳目,也沒有急於跟上,反倒在門前徘徊了片刻。

  不曾想,這一等,卻給了有心之人可乘之機。

  剛纔在偏廳之內,畢竟當着王熙鳳等人的面,這會子平兒出去收拾,倒是讓李紈自覺逮到了空子。

  平兒前腳剛出了門,她便也起身道:“酒喝得多了,我出去一趟……”

  

  說完,也不與腥苏泻簦贝掖业谋阃T外跑。

  此前的一幕,王熙鳳看在眼裏,眼見着她已然繞過屏風,生怕她糾纏平兒,又壞了自己的好事,連忙起身道:“大嫂子怕是喫多了,我還是去陪陪她吧!”

  不成想,她話音未落,半路卻殺出個程咬金。

  尤氏已然抓住了她,笑道:“今兒是我們府裏辦事,哪能勞動璉二奶奶,要陪也該我來陪着。”

  她見張雲逸走後不久,李紈便找理由脫身,更加篤信二人有什麼,因擔心王熙鳳出去窺破了行跡,這纔開口攔下了她。

  王熙鳳卻沒有這層考慮,反正只要李紈被尤氏絆住,也就沒機會再去打擾平兒和張雲逸,她倒是樂得清閒。

  尤氏出了偏廳,卻見李紈並未在院中逗留,反倒出了垂花門。

  她還不太放心,一路跟在身後,待見到她過了穿堂,進了天香樓箭道,心下更無懷疑。

  一面急忙折返,一面苦思冥想,要如何替二人遮掩。

  她既然與張雲逸私會,這一時半會必然不可能回來。

  於是回到偏廳,便笑道:“虧得咱們璉二奶奶提醒,她大嫂子真真是喝多了,現已經安排她,在我屋裏睡下了,咱們甭管她,給她睡上一會兒,我再去叫她起來。”

  三春都是姑娘家家,想不到那層,王熙鳳雖覺得不妥,卻擔心按下葫蘆起了瓢。

  讓人聯想到平兒無故消失,故而也裝起了糊塗。

  不成想,前院的賈蘭喫完了飯,百無聊賴,跑來尋找李紈,打算回去看書。

  尤氏只得臨時扮演了母親的角色,將他在前院書房安置了下來。

  ……

第143章 李紈尋蹤

  卻說李紈,出了偏廳。

  正見着平兒消失在垂花門口,她也沒有多想,徑直追了上去。

  原以爲,她找到空房便會進去拾掇,不料,卻一路跟到了天香樓夾道。

  喝多了本就有些不管不顧,李紈亦是如此。

  見平兒往會芳園去,她非但沒覺得不妥,反倒更加躍躍欲試。

  甚至暗自揣測,莫不是剛纔拉扯的那幾下,讓平兒身上有了不妥,王熙鳳素來與秦可卿交好,這是去天香樓善後?

  她畢竟喝多了酒,竟忽略了已然跟過了園子正門,待追進了便門方察覺到異樣。

  只是,這般不同尋常,愈發勾起了她的好奇,這才讓她一路跟到了假山處。

  也虧得平兒心中急切,並未想到會被跟蹤,只顧着埋頭趕路。

  追到了假山處李紈,卻失去了平兒的蹤跡,她在裏面轉了一圈,見沒看到人,正想着出去瞧瞧。

  卻忽然聽到一聲,平兒發出的悶哼。

  那聲音彷彿從嗓子眼裏發出,帶着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卻猶如一計重錘,敲在李紈的心尖。

  而隨即傳來,平兒那粗重的喘息,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魔音,帶着攝人心魄的魔力,一路順着震破鼓膜,向身體的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果然,怪道要來這等偏僻之所。

  此前,平兒身上的那硬邦邦的物件,她並未摸了個結實,早就聽聞有些不好言說的物件,莫不是隨身攜帶?

  李紈只覺腦子一熱,身子猛然一顫,連忙扶住假山,邁着顫顫巍巍的雙腿,循聲摸了過去。

  待聲音愈發清晰,她方察覺假山處的一道縫隙。

  可行至山洞前,她卻不禁心中糾結。

  這種事,倘若貿然闖入,只怕驚擾了平兒,羞憤欲絕。

  可轉念一想,這倒也是個難得的機會,可以扯破這層窗戶紙,大家都是女人,只消坦障嘁姡矝]什麼好害羞的。

  只是,她這一猶豫,正準備邁步進去,山洞內的平兒似乎緩過了勁來,忽然開口道:“大爺……奶奶那邊催得……”

  “啪!”一聲清脆的傳來,隨即一個男人沉悶的聲音響起:“別掃興!”

  李紈頓時如遭雷殛,這男人的聲音她纔在偏廳聽過,自然不會不記得。

  原以爲平兒與自己同命相憐,只得自我安慰,沒成想竟然是與張雲逸私會。

  大家族裏少不得有這些隱祕,她也無心揭露二人。

  一來,平兒素來爲人和善,待人以眨裏o意讓她揹負罵名。

  二來,張雲逸此前提點了賈蘭,也算對她母子有恩,加上還留了個身子弱的尾巴,揭破了這樁醜事,恩將仇報不說,以後怕是也不會再幫忙。

  只是,她有心轉身離開,雙腿卻猶如灌了鉛一般,怎麼也挪動不開。

  反倒,心頭總有股往裏闖的衝動。

  正陷入了天人交戰,卻忽然想起,剛纔平兒口中,似乎提到過王熙鳳。

  心中自我安慰:並非是偷聽裏頭的動靜,而是探聽王熙鳳有何祕密。

  這麼一想,她頓時不再糾結,心安理得的背靠假山側耳傾聽起來。

  ……

  秋風嗚咽,帶着絲絲寒意,穿過狹長逼仄的假山間的甬道,彷彿呼嘯而過的魔音,直貫入耳,非但絲毫沒有吹散李紈心頭的炙熱,反倒攪得她心裏發慌。

  隨着時間流逝,她心裏的慌亂漸漸變成了驚駭,那股子躍躍欲試的情緒,竟然愈發壓抑不住。

  也不知煎熬了多久,忽然一聲酣暢淋漓的吶喊,伴隨着拉風箱似的喘息聲響起,她才如夢方醒。

  探聽王熙鳳隱私的想法,早已被拋諸腦後,連忙收拾心情,一臉殷切的看了山洞一眼,方步履蹣跚的逃離了假山。

  她沿着來路逶迤返回,行至天香樓箭道,卻正遇着前來尋找的尤氏。

  尤氏見她臉上紅霞掩映,只當是餘波未盡,又瞅了瞅她略有些凌亂的衣裳。

  “喲!這是在哪裏弄的,竟耽擱了這麼久,身上也沾染了這麼些個塵土。”

  李紈身份特殊,自然只能尋找偏僻之所,她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花圃旁的小屋,語氣不免帶着些酸味。

  李紈卻沒聽出來話裏的酸味,她此刻方纔驚覺耽擱了太久,脫口問道:“多久了?”

  到底是一起扛過槍的交情,如今在一條船上,尤氏也只能幫着遮掩,俯身拭去她身上的塵土,整理了衣服上的褶皺,方起身道:“前前後後都快一個時辰了!”

  “啊!~”李紈發出一聲驚呼。

  尤氏只當她半醉半醒,又失了魂魄,忘記了時辰,也沒當回事。

  

  安慰道:“莫要着急!身上總得收拾乾淨了再回,我已經替你打了掩護,說你喫醉了酒,在我屋裏睡下,回去可別說漏了嘴。”

  李紈仍有些昏昏沉沉,加之尚處在驚駭之中,倒也沒有細究她話裏的意思,只當尤氏好心,覺得自己藉口方便,卻出來這麼久,回去不好交代。

  “有……有勞珍大嫂子了!”

  尤氏先是一愣,可隨即卻又笑道:“都是一家人何必說兩家話,我也是見你命苦,斷不容鳳丫頭揪着伱的錯處。”

  她只當,李紈對她和張雲逸的關係還矇在鼓裏,也就樂得裝傻充愣。

  聽到尤氏吐出錯處二字,李紈頓時心中一緊,想要解釋,卻擔心言多必失,反倒泄露了平兒和張雲逸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