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大忽悠 第1章

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紅樓大忽悠

作者:拋開事實不談

簡介:

丫鬟可以等着送,姑娘小姐需要哄,太太奶奶全靠拱。

專注如何挽救金釵於水深火熱。

不舔,不墨跡。

第1章 便宜老子惹的禍

  正月初六,京師,皇城。

  “皇上!下雪了!終於下雪了,瑞雪啊皇上!”

  一個五十歲出頭的太監,扯着公鴨嗓,在通往臨敬殿的臺階上連滾帶爬。

  還沒等他爬上臺階,一身道袍,仙風道骨的正慶帝,聞聲移步殿門前。

  他半敞着道袍,仰面看着漫天簌簌而下的雪花,沉吟良久,嘆道:“戴權吶,今兒是張常卿的頭七吧?”

  剛跑至殿前的戴權,躬身道:“回皇上!今兒正好是第七天!”

  “朕也沒想打死他,只是沒有想到,他二十廷杖都沒能熬過,現在一想起來,也覺得很惋惜吶!”

  “都是老奴管束失當,下面人手上沒個輕重。”戴權立即跪伏在地。

  “罷了!是他命薄,怨不得旁人,起來吧!”

  正慶帝沉吟道:“欽天監與別的衙門不同,向來子承父業,也沒有守孝一說,朕記得他家世代單傳,還有個兒子,叫什麼來着?”

  “皇上仁厚,老奴記得叫張雲逸。”

  “這就替朕擬旨,免了他的歲考,賜一個五官保章正,待過了十五,便去欽天監入職吧!”

  “老奴遵旨!”

  正慶帝目光如炬,看向從地上爬起的戴權,沉聲道:“你親自去一趟,免得下頭人自作聰明,順便看看喪事置辦的如何了,若有難處,幫着貼補些。”

  “是,老奴這就去!”

  ……

  離開皇宮的戴權,帶着兩個小太監,在幾名禁衛的護送下,一路來到城西。

  遠遠的只見一處民房內,升起滾滾濃煙,道上百姓行色匆匆,奔走呼號。

  “走水了!走水了!”

  “這大白天的張家怎麼會着火?”

  “恐怕是靈堂的燭臺倒了吧?”

  “不應該啊!他家難道沒人守靈,怎麼會燒成這樣?”

  “誰知道呢?那張家年底忽然遣散了僕役,家中只有一個未及弱冠的兒子,小小年紀一個人操持喪儀,又要守夜,如何能熬得住,大概是守靈時打瞌睡,恰巧碰翻燭臺了吧?”

  戴權聞言臉色大變,連忙指着濃煙升起的方向,急切道:“快!你們快去救人,千萬別叫他被火燒死了。”

  幾個禁衛立即策馬狂奔,而戴權也帶着兩個小太監,拍馬追去。

  待來到失火的宅邸前,只見一披麻戴孝面容俊朗的少年,直挺挺的躺在道旁,脖頸處一道殷紅的勒痕,清晰可見。

  戴權顧不得失儀,一把推開身前的小太監,搶步上前,伸手向少年的鼻尖探去。

  “怎……怎麼會?沒……沒氣了?”

  戴權差點沒癱倒在地。

  廷杖素來便有真打、假打,欽天監雖不是什麼實權衙門,可張常卿畢竟是五品監正,若無自己默許,行刑之人也不敢下那麼重的手。

  這本是身爲內相的特權,體察聖意,幫皇帝料理一些不便明說的小事,說破天也只是會錯了聖意。

  更何況,他還並非曲解聖意,只是明知皇帝盛怒之下,依舊堅持‘秉公直斷’,並未大事化小罷了。

  可皇帝派自己前來傳旨,顯然有些後悔,並帶着敲打之意,偏偏張雲逸還在這個時候懸樑自縊,這可真是黃泥巴掉褲襠了。

  他此刻腸子都悔青了,好好的報什麼祥瑞,否則,皇帝也不至於想起張常卿。

  此前眼中的瑞雪,這一刻,竟覺得格外刺目,連帶着對死去的張雲逸也心懷怨懟,照着屍體的肚子上就是一腳,嘴上罵罵咧咧道:“跟你爹一樣,死都不會挑……”

  “咳咳咳!”話音未落,只見地上的‘屍體’發出一串劇烈的咳嗽,倏然從地上坐起。

  “詐……詐屍啊!”

  前來救火的百姓如潮水般向後退去,發出陣陣驚呼。

  戴權滿臉驚駭,看向死而復生的少年。

  迎上的不是劫後餘生的驚恐,反而是沉穩中略帶迷茫的眼神。

  “張……張雲逸?伱到底是人是鬼?”他不動聲色的退了一步,瞪大雙眼,扯着公鴨嗓,色厲內荏的質問道。

  “我……我果然沒死?”那少年並不回答,茫然四顧,隨即伏地跪拜,“草民張雲逸,叩謝興獻先皇帝天恩!”

  “你說什麼?”戴權一臉駭然道。

  “草民本來已被鬼判拘了魂魄,幸得興獻先皇帝乘坐御攆從天而降,喝退了一泄聿睿瑏K叮囑草民替父贖罪報效皇上,這才得以還魂。”

  說完,他露出一臉的難以置信,伸出雙手,翻來覆去的相看。

  戴權先是一陣錯愕,轉而面露狂喜,帶着一惺绦l和前來救火的百姓,向着南方倒頭便拜,口中高呼:“興獻皇帝顯靈……這真是……真真是神蹟啊!”

  張雲逸一邊跟着腥斯虬荩贿呁低得橄虼鳈啵难Y暗暗鬆了口氣。

  之前那些還魂之說,不過是爲求自保的胡說八道。

  古人對於自然現象瞭解不深,往往將其歸結於玄學。

  素未置娴谋阋死献樱闶沁@種工作的主官,欽天監監正。

  去年冬天,整個臘月京城都不曾降雪,也不知便宜老子抽了什麼風,居然上書指摘皇帝沉迷修道,揮霍無度,導致上天降下懲罰。

  欽天監是一個特殊衙門,本監官員不得改遷他官,子孫世代承襲,非特旨不得升調,甚至連辭官都不行。

  遇到有官員缺役,也是從嫡派子孫中選拔,可以說欽天監的官員,完全不走尋常晉升考覈渠道,只憑皇帝喜好任免,甚至就連想改行都不行。

  爲何?

  因爲古人迷信,皇帝需要牢牢把控天象的解釋權。

  可做爲欽天監主官,便宜老子不想着如何幫着皇帝甩鍋,反倒往皇帝頭上扣屎盆子,這不是壽星公上吊嫌命長嗎?

  這不,大年三十被杖斃在宮門外。

  對此,張雲逸無力吐槽……

  你想以死勸諫,青史留名,也別連累人啊!

  不對!

  

  他已經害死了真正的張雲逸,自己不過是一個穿越而來的冒牌貨罷了。

  剛剛甦醒,就被眼前的太監踢了一腳,他不免以爲皇帝杖斃了便宜老子還不解恨,爲求自保,急中生智編出這段瞎話。

  此方世界雖非他熟知的歷史,然正慶帝與前世記憶裏的嘉靖皇帝頗有相似之處。

  不但酷愛煉丹、修道,且前任明德皇帝並無兄弟子嗣,他同樣是以堂弟身份繼承的大統。

  而張雲逸口中的興獻先皇帝,則是正慶帝的生父,與嘉靖皇帝一樣,坐穩了皇位之後,他便開始爲父正名,執意尊其爲皇考,並意圖將生父牌位,請入太廟。

  這也是張雲逸敢於鬼扯的原因,哪怕正慶帝看出他信口開河,也有可能爲了替生父正名,順水推舟。

  皇帝向來以天子自居,試問,還有比生父榮登仙界,更有說服力的佐證嗎?

  正對自己的急智沾沾自喜,耳邊卻響起太監專屬的公鴨嗓:“怪道皇上突然要給你賜官,原來是跟先皇心有靈犀啊!”

  心有靈犀?

  張雲逸暗笑,這死太監職業素養着實不賴,變着方的也要給皇帝臉上貼金。

  可轉念一想,卻察覺出不對勁來。

  說兩句阿諛奉承的話,倒也無關緊要,可賜官卻不是一個太監,能夠擅自做主的。

  他這邊正在疑惑,那邊戴權已經將聖旨展開,扯着嗓子道:“張雲逸接旨……”

  謝恩接過聖旨,張雲逸喜憂參半。

  喜的是,皇帝並未因爲便宜老子而厭惡自己,反而給自己賜下官職。

  可這樣一來,原本的猜測也需要推倒重來,原主到底是怎麼死的?

  “張雲逸雜家可提醒你,年紀輕輕莫要再尋短見,辜負了皇上和先皇的聖恩!”

  他還在琢磨誰是兇手,戴權卻已經下了自殺的判決書。

  原主守靈時打瞌睡,迷迷糊糊間被人從身後勒死,雖然沒看見兇手,但確實是被人趾Α�

  便宜老子廷杖致死,行刑的就是太監,知道皇帝給自己賜官,搶先一步斬草除根,不是沒有可能。

  張雲逸一時無從判斷,他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

  雖然不清楚眼前的太監是誰,但一身大紅蟒衣,卻不是尋常太監可以穿的。

  正尋思如何應對,卻見一個禁衛湊上前去,耳語了幾聲。

  “什麼!不是自殺?”戴權勃然變色,暴喝一聲。

  見戴權叫破,禁衛也不再遮掩,忙道:“是!兇徒大約以爲火勢可以毀屍滅跡,並未將人吊起。”

  戴權一臉嚴肅的看向張雲逸,道:“快告訴雜家,到底是誰害的你!”

  張雲逸雖不知他是不是演戲,可確實沒有看見兇手樣貌,故而沒什麼好糾結的,便據實相告。

  張雲逸還在尋思是誰要害他,戴權卻認定這是針對他的毒計。

  皇帝命他傳旨,也只有臨敬殿幾個當值的可能聽見,他一直以爲宮中是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下面都是自己的徒子徒孫,沒想到居然有人包藏禍心。

  有這種心思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沿途並未耽擱,對方卻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消息傳出,並安排人嫁禍,而他還一無所知。

  想到這,一把拽住張雲逸,道:“不行!此事斷不能善了,你這就隨雜家入宮面奏聖上,我戴權倒要看看,是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戴公公且慢!”

  話音未落,只見一身着道袍形容枯槁的老道,撥開圍觀人羣,邁步走來。

  “敬公!這大過年的,你怎麼不在寧國府享清福,跑到……”

  話到此處,面龐抽搐了幾下,頓了頓才道:“雜家倒是忘了,張常卿還是敬公妹夫。”

  妹夫?敬公?寧國府?

  張雲逸看向來人,略微恍惚,躬身行禮道:“舅舅!”

第2章 遇害?

  剛穿越而來,張雲逸只顧着如何保命,忽略了穿越的是紅樓世界。

  看到賈敬才恍然驚醒,原主的生母,乃是賈代化庶出的女兒,也就是賈敬的妹妹。

  按理,以張家的門第,即便是寧國府庶女,也高攀不起。

  只是,她與賈敬本就不是一母同胞,年齡相差過大,也沒多少兄妹之情。

  加上,正慶帝以堂兄弟身份繼位,遭到同爲堂弟的義忠親王不滿,舉兵叛亂,時任京營節度使的賈代化雖然沒有參與,卻有失察之嫌。

  幸而,正慶帝初登大寶,也擔心引起不必要的反彈,並未大動干戈,只將賈代化投閒置散,並最終選擇了鎮守自家藩鎮,又曾在賈家麾下任職的王子騰,接任京營節度使一職。

  不過,饒是如此,寧府一脈也失了勢,願意聯姻的也乏善可陳。

  這才讓當時還只是六品五官司厲的便宜老子,攀上了這門親事。

  而一直沒能授官的賈敬,心灰意冷之下,爲了保全顏面,乾脆選擇了修道。

  這本是無奈之舉,沒想到才做了十年皇帝的正慶帝,竟然也迷上了此道,陰差陽錯之下,賈敬反倒成了皇帝身邊的近臣。

  前世看紅樓他一直弄不明白,賈敬做爲寧國府的承爵人,又高中進士,爲何放棄了爵位和仕途,潛心修道。

  偏偏做出這種種荒唐舉動,在他死的時候,賈母卻哭得那麼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