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加之剛纔身上凌亂,又沾染了不少塵土,也難以解釋緣由,便乾脆將錯就錯。
一把握住尤氏的手,滿臉感激道:“是我喝多了誤事,竟跑到園子裏睡着了,倒是讓大嫂子費心了。”
尤氏只當她羞於啓齒,也就心照不宣,轉而道:“都是小事,蘭兒這孩子果然爭氣,怪道逸兄弟另眼相看,之前來尋你要回去看書,我也替你安排好了,如今正在書房讀書,回頭你只要別說漏了嘴就好。”
提及對賈蘭的諸般安排,李紈頓時又羞又愧,同時也更加感念尤氏仗義,少不得又要千恩萬謝。
一番客套過後,李紈又道:“還有一樁事要麻煩嫂子,前頭在廳裏,逸兄弟說蘭兒身子需要打熬,還請嫂子替我問問,到底是有沒有要緊。”
尤氏聞言,疑惑道:“你剛纔怎麼不自己問?”
她口中的剛纔,自然是跟張雲逸鏖戰之時,可話說出口,方想起李紈連衣服都沒拾掇,怕是魂都丟了,自然也沒功夫管兒子。
偏偏李紈雖自以爲明白她的意思,卻忍不住想起剛纔山洞前,那按捺不住進去的衝動。
臉上也不自覺表現了出來,喃喃道:“剛……剛纔……”
“不必說了,嫂子心裏明白!”尤氏善解人意道,“這事你儘管交給我,就是了。”
“那麻煩嫂子了!”
二人一個自以爲揣着明白當糊塗,一個心懷感激,卯不對榫,偏偏說得有來有回。
……
第144章 雷厲風行
寧府後院的一間鹿頂耳房內。
剛回來的平兒,便被王熙鳳拉了進去。
聽完了平兒的彙報,她皺着眉頭道:“挖鳥糞?這算是哪門子生意?”
“大爺沒說,只說這是一本萬利的買賣,奴婢也沒好多問。”
“這麼重要的事怎麼不問清楚?”
王熙鳳一臉的不信,看着平兒緋紅的面頰,悻悻道:“你這是沒好問,還是沒心思問?”
“怎麼會?”平兒面露一絲羞赧,解釋道,“奴婢是伺候好了大爺,才與大爺說的……”
她不解釋還好,這一解釋,王熙鳳氣不打一處來,啐道:“好你個小騷蹄子,果然是不等完事,記不起正事……”
平兒有些委屈,可若要分辨,少不得提及張雲逸那句掃興,便只得默認了下來。
“那……那奶奶怎麼說?”
“這事聽着怎麼有些不靠譜,得叫他出銀子,我只負責船和人……十萬擔太多,如今什麼都沒着落,我便是跟家裏說,最多調用一艘小型寶船,先咚娜f擔回來。”
“大爺說了,最遲要趕在明年春耕大典前一月邅怼!�
士農工商,古代畢竟是農業社會,在農耕社會搞工業和商業,不但事倍功半,還爲人不恥。
相反,能夠興農,則是利國利民的大計。
民以食爲天,歷代帝王皆以農業爲立國之本,視農事爲國之根基。
不但,每年的春耕大典,皇帝都會親自下場,對辛勤耕耘的農戶,朝廷也會給予極高的尊重和嘉獎。
耕讀傳家在古人看來,纔是傳家根本,哪怕是爲官做宰,會一手農活也是津津樂道的美談。
張雲逸畢竟帶着現代人的思維,此前沒考慮到這些。
可爲了滿足私慾,着手興建大棚,發現了一條財路的同時,也注意到了古今的差異,開始試圖往農業上擴展。
古代農業講究天時地利人和。
拋開天氣和人的因素不提,對收成影響最大的,則是土壤質量及水源條件。
因沒有化肥,不能改變土壤的肥沃度,上田和下田畝產的差距十分巨大。
而即便是上等的水田,終究比不得施了肥的,加上種子的品質差異,畝產也比不得後世,能達到五百斤的田畝,也是屈指可數。
這也直接導致了田畝價格的差距。
上好的水田價格可以到二、三十兩一畝,而下等田,低的則只需三、五兩。
並且,有些水源資源好的田地,偏偏土壤質量不行,如果能夠抹平畝產的差距,且不說收穫的糧食可以填飽多少人的肚子,只說這其中的利潤,也是十分的驚人。
寧府的田莊佔地不小,自然不可能東一塊西一塊,全是上田,偌大的莊子總有土質差異。
因此,在聽聞莊上要興建大棚,莊頭才詢問,是否擇上田興建,讓他有了這個想法。
雖然也有捣仕姆椒ǎ山K究比不得南海里的鳥糞,來的量大。
並且,他也希望能夠,藉機發展一下大夏朝的造船業和海摺�
“東海缺少白玉牀,龍王來請金陵王。”
王熙鳳嘴裏,王家管理各國進貢朝賀,其實是指海上貿易,只是國朝以天朝上國自居,番邦帶着貨品前來做生意,都會被視爲朝貢。
雖然王家如今不再管理這塊,但至少還有些根基,張雲逸並無這方面的資源,而王熙鳳身爲王家女,正是最好的合作對象。
原本因爲元春的緣故,他還有些猶豫,是否要與王家合作。
待從王夫人口中得知前因後果,他這方面的顧慮去了一半。
畢竟,按王夫人的說法,此事是賈母主導,王家參與的幾率不大,只是保險起見,向秦王做了彙報,並將想法做了報備,恰巧王熙鳳讓平兒來找,正好一拍即合。
之所以限定哌_的時間,因爲事關重大,不可能只憑他隻言片語,就讓百姓跟風。
故而,除了內府皇莊,他還打起了春耕大典,皇帝耕作的那幾畝田的主意,打算起一個示範效果。
雖說在百姓之中未必傳得開,可這些朝廷大員,哪個在家鄉不是一方鄉紳、地主?
讓他們看到成效,自然會帶頭效仿,效果也會事半功倍。
畢竟,這個時代可打不了廣告。
值得一提的是,在燒鹼生意的日常彙報中,恰巧田莊管事來找,他捎帶着提了一嘴。
不成想,張成聽後竟主動請纓。
他原先就管理過皇莊,對於田間地頭的事情十分捻熟,張雲逸便將大棚的建設,以及相關事宜,交給他來打理。
……
“你該不會是誆我的吧?”
王熙鳳到底是雷厲風行的周全性子,在平兒那裏聽了個一知半解,也不放心,顧不得避嫌,當即又找到了他,刨根問底。
只是,二人畢竟未曾有過深入湷龅慕涣鳎劜簧现祝瑥堧呉輷乃龁霜毷常坏媚迷挿笱埽骸碍I二嫂子說笑了,誆騙伱對我有何好處?”
王熙鳳看了看身旁的平兒,也不說話,意味卻再明顯不過。
張雲逸只得繼續道:“這門生意做好了,銀子倒是其次,你王家都會跟着受益,到時候璉二嫂子可得念着我的好……”
他一面說,一面直勾勾的往王熙鳳的襟口瞅。
既不打算解釋,想要消除她的顧慮,唯有讓她覺得自己是覬覦她的人。
王熙鳳見他一副眼饞肚餓的模樣,臉上的自得一閃即逝,故意沉着臉道:“大話誰不會說?我可不是那些小姑娘,三兩句就被你哄得暈頭轉向,糊里糊塗連底都交了……”
一邊說,一邊有意無意的斜眼看向平兒。
張雲逸見她有些油鹽不進,便以退爲進道:“嫂子倘若信不過我,那以後便只負責咚停绾危俊�
“誰說信不過你了?”
王熙鳳一挑眉,試探道:“只是你講得不清不楚,偏說的煞有介事,可別雷聲大雨點小,到了最後,還沒姨媽家那燒鹼的生意大!”
張雲逸拍着胸脯道:“別的不敢說,跟這樁生意比起來,燒鹼的生意連個屁都不是,二嫂子這下該放心了吧?”
他想了想又道:“不過,這些鳥糞邅恚需要做些處理,必須趕在春耕大典前一月哌_,倘若遲了可不能怪我。”
“現在都是你說,又不給人家交底,可怨不得我多疑。況且,這生意雖然有了着落,可我聽着你的意思,一時半刻還未必賺得到錢,我可得防着你一手。”
聽到防着一手,張雲逸咧了咧嘴,道:“嫂子有話不妨直說!”
“倒也不是信不過你,只是總歸要見了回頭錢,纔好給老太太和太太一個交代不是?”
見她抱定不見兔子不撒鷹,張雲逸倒也不再說話。
自打從秦可卿身上嚐到了甜頭,他便體會到有丫鬟幫忙的便宜。
只是平兒畢竟還掛着賈璉通房之名……
王熙鳳似乎是看出了他的顧慮,反而臉上閃過一抹喜色。
嬌笑一聲道:“呵!我還能護不住她?給他個膽子也不敢跟我齜毛!”
……
第145章 歸家聞喜訊
賈敬過壽賺到的賀禮,遠遠不及賈珍的預想,還了張雲逸的銀子,他只落得千數兩盈餘。
不過,對於眼下的賈珍來說,也是一筆不菲的巨資。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高興,卻被賈母叫去,好一通訓斥。
原因還得從賈敬過壽那天說起,當天下午賈寶玉便提前返回。
一回府,他便在賈政的書房好一通翻找,終於找到了西廂記的話本。
只是他一時看得起勁,卻忘了時間和地點,竟在書房內,五指兒紓解消乏,豈料正被散衙回家的賈政撞了正着。
賈政雖沒牽涉工部的案子,只是貪銀子的時候,少一個人分,大家都樂得如此,可一旦事發,獨善其身,卻有些顯眼。
加之賈政又自鳴得意,難免遭到同僚排擠。
正有氣沒處撒,賈寶玉無疑撞在了槍口上。
他還算有些腦子,沒敢說跟薛蟠一起胡混,只說在寧府看了正戲,因而好奇。
不過,饒是如此,仍然免不了一頓胖揍。
偏偏這事傳到了賈母耳朵裏,本就覺得上回賈珍冒犯,這回逮到了由頭,乾脆找來劈頭蓋臉的一頓訓斥。
同時,也愈發堅定了敲打寧府的想法,當晚又叫來賈赦和邢夫人,好一通耳提面命。
賈母與賈赦二人打的什麼算盤,張雲逸不得而知。
甚至就連賈寶玉的所作所爲,他都是從賈珍的抱怨中聽聞。
他近來無暇他顧,與王熙鳳談妥了後續,除了晚上與秦可卿、尤姐妹以及丫鬟們廝混,便專心準備平板玻璃的生產。
浮法玻璃的工藝,後世雖然到了十九世紀纔出現,可明白其中的道理,操作起來卻十分簡單。
有了前次的經驗,工廠雖然擴充了體量,工期卻沒有增加多少。
而錫池之類的準備工作早已妥當,只等吉日開工。
至於李紈,尤氏雖然提了一嘴,他卻沒有放在心上。
尤氏卻當他不願自己傳話,要親自告訴李紈,以免錯過對方答謝的機會。
在安靜愜意的生活中,轉眼已經入冬。
溫泉山莊的改建,已經完成了七七八八,餘下的傢俱擺設,正有條不紊的往裏添置。
張雲逸這日去城外的工廠,還繞道去看了一趟,以至於回府的時辰稍稍晚了一會兒。
正打算去尋尤氏,告訴她一些改進思路,卻聽門房稟報道:“西府的二老爺纔派人來,想請大爺明兒過府一趟。”
“二老爺派的人?”
“是!傳話的是二老爺身邊的小廝。”
前幾次都是王夫人來請,不過想到那晚的投懷送抱,她有意避嫌倒也正常,他只是順帶着問了一句,並未放在心上。
不過,賈政那晚到底也丟了顏面,這段時間都無聲無息,突然來請,倒讓張雲逸有了些猜測。
“行了!派人去支會一聲,明兒散了衙就過去。”
前陣子寧王一直在禁足,而今禁足令剛剛解除,賈政就派人來請,結合上次他從寧王口中得知自己扮演的角色,不免產生了一些聯想。
既然明日就要赴宴,到時候便可知曉,他也懶得琢磨。
不過,被門房這一打岔,他倒是忘了詢問尤氏。
想着晚上總歸能在園子裏見到,倒也不必急着去找,便回到了登仙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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