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大忽悠 第76章

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賈赦聞言豁然而起,正欲直奔戲臺,忽聞大門處一個女聲傳來。

  “司棋見過老爺,大爺!太太讓奴婢過來,說是有正事要請逸大爺過去商議!”

  張雲逸原是揹着大門,聞聲不禁回頭看去,正見一個梳着鬅頭,蜂腰隆臀,高大豐壯的丫鬟走了進來。

  這個年代的女子,大多生的嬌小,似司棋這般身量的,着實少見。

  偏偏她雖然寬肩、隆臀,五官卻十分精緻,有種難得的反差感,難怪四春的大丫鬟中,唯有她位列金釵。

  小姐身邊的大丫鬟,又叫副小姐,通常都是陪嫁的通房丫鬟,在屋裏算是小半個主子。

  此前,迎春跟着賈母、王夫人,便只帶着一個小丫鬟隨身伺候,讓司棋屋裏留守。

  這回,邢夫人有意促成這樁姻緣,自然要把這個加分項帶上。

  賈赦聞言,方想起正事,忙衝着張雲逸道:“哥兒快過去,有好事找你。”

  賈珍頓時急眼了,眼下寧府一家子都指着張雲逸,他哪裏容得賈赦橫插一腳?

  況且,他深知賈赦是個見錢眼開的主,這要是真讓他將事情辦成了,以後還不得拼了命的,從張雲逸這裏摳銀子?

  事關以後的生計,他也顧不得體面。

  “慢着!”

  他大喝一聲,一把拉住賈赦道:“赦叔這事怕是沒問過老太太吧?”

  話說出口,賈珍也有些心虛,他一時間喫不準,是否因爲自家失勢,讓榮府有恃無恐,更多的還是試探。

  不過,下一秒,看見賈赦略帶茫然的表情,卻多了幾分從容。

  瞪了眼一旁看戲的賈蓉,喝斥道:“還不快去,把大太太請來!”

  賈蓉猛然縮了縮脖子,他看了眼張雲逸,見他並未對自己有什麼指示,方低下頭,一溜煙跑了出去。

  司棋看了看花廳之中的三人,又看了看溜出去的賈蓉,略微遲疑,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連忙快步追了出去。

  賈赦一時被他的聲勢唬住了,此刻方回過神來,一時間也有些喫不準,賈珍到底有何依仗。

  

  他倒沒想過壞了寧府的盤算,畢竟惜春年歲太小,而張雲逸再過兩年都要過二十歲了,他疑惑是否賈母對迎春另有安排。

  色厲內荏道:“素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都沒經過我,便是老太太定了,如何算得了數?”

  他這話無疑泄了底,賈珍正發愁如何在張雲逸面前掩飾自家的盤算,於是將錯就錯道:“算不算得了數,待會兒咱們問過老太太就知道了。”

  一來,這事當着張雲逸的面多有不便,反倒不如直接到賈母面前對質方便,也省得以後榮府那邊再出什麼幺蛾子。

  二來,這樁婚事在他看來,不容有失,倘若賈母真的見自家失勢,有意打破當初的默契。

  便是撕破臉皮也在所不惜。

  張雲逸畢竟是寧府的表少爺,一旦兩府真的鬧掰了,榮府便是想打他的主意,也無從入手了。

  他內心十分清楚,寧王之所以願意納賈元春爲側妃,完全是爲了唤j張雲逸。

  倘若榮府因此跟自家鬧掰,那麼只要斷了他們與張雲逸的接觸,榮府在寧王那頭的價值,也就大打折扣了。

  到時候誰求誰還真不一定呢!

  對於雙方的爭執,做爲當事人的張雲逸,卻揣着明白當糊塗,只當沒看懂,一面看他們表演,一面不鹹不淡的道:“世叔,珍大哥,都是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攤開來好好說嘛?”

  供需決定市場,自己這麼搶手,他樂得待價而沽,讓兩府爭個頭破血流。

  反正只要不表態,不承諾,那麼雙方都有希望,他也可以慢慢吊着。

  ……

第137章 聞婚嫁寶玉思動

  王熙鳳帶着大隊人馬抵達,剛下了馬車,正見着賈珍拉扯着賈赦出了西角門。

  而一旁的邢夫人,急得直跺腳,眼見着二人出了門,似乎不放心,也顧不得體統,慌忙跟了出去。

  瞅着三人離去的身影,王熙鳳臉上陰晴不定,變幻了數息,方一臉狐疑的看向了院中的張雲逸。

  而一旁的探春,卻搶先道:“這……這是怎麼了?”

  張雲逸聳了聳肩,笑道:“沒事,沒事,不過是一時談的高興,要去老太太跟前討個主意。”

  總不能自賣自誇,說兩府都上趕着將姑娘許給自己吧?

  只是,他這麼一說,非但沒安撫住腥说那榫w,反倒愈發擔心起來。

  尤其是王熙鳳,一對丹鳳眼死死盯住張雲逸,試圖從他的臉上看出些端倪。

  她原先就懷疑賈赦有意挑唆,這會子又要去賈母面前,少不得擔心暴露了勾結外人,中飽私囊。

  而拉着賈蘭的李紈,卻進退兩難,原想乘着機會讓張雲逸看一看兒子。

  豈料,剛進門就見到賈赦與賈珍鬧掰了。

  雖說張雲逸並未表現出什麼不快,可也喫不準,他還會不會給西府這個面子。

  正犯難,後院的尤氏已聞訊趕來。

  “我來遲了,剛在後院陪着二姑娘,不曾迎接。”

  “二姐姐也來了?”探春面露一絲狐疑。

  李紈卻如遇救星,忙將目光投向尤氏。

  尤氏哪裏願意給張雲逸添麻煩,故意不去看她,招呼腥说溃骸安杷紲蕚浜昧耍祀S我去後院歇息。”

  王熙鳳聞言頓時若有所思,笑着附和道:“那感情好,早上忙到現在,一口茶都還沒喝呢!”

  眼見着,腥穗S着尤氏一同往二門走去,而張雲逸卻沒有跟上的意思,李紈再也憋不住了。

  悄悄推了推賈蘭,後者立即邁步上前,小大人似的,躬身行禮道:“蘭兒見過逸大叔!”

  張雲逸連忙收回目光,今日平兒的打扮讓他眼前一亮,乘亂與她眉目傳情。

  他並未準備什麼見面禮,只得摸了摸賈蘭的腦袋,拿場面話敷衍道:“不錯!早就聽說這孩子懂事,今日一見確實不凡!”

  他這句場面話,卻讓李紈奉爲圭臬,聽得心潮澎湃,一反往日的諸般避諱,連忙上前致謝道:“謝過逸兄弟吉言!”

  她一面說,一面按着賈蘭的頭,連帶着自己也小雞喫米似的頻頻衝張雲逸點頭。

  因情緒激動氣血上湧,冷豔的俏臉上,竟浮現一抹異樣的紅暈。

  旁人素來知道李紈心裏只有這個兒子,對於她的反應倒沒覺得什麼。

  而前面引路的尤氏,沒聽見張雲逸反駁,忍不住一臉探究的向後方看去。

  她早就有過提醒,當時張雲逸信誓旦旦,只操東府大嫂子的心,不會操西府大嫂子的心。

  這話裏的雙關之意,當初她沒心思深究,現在想來若真沒有這種想法,也不該拿李紈開這種玩笑……

  張雲逸對嫂子的偏好,她是深有感觸,本就其身不正,不敢壞了張雲逸的事,更不敢有絲毫表露,只將心思按下,招呼腥藖淼狡珡d。

  “二姐姐,你這是……”

  探春搶先步入偏廳,她和惜春一直與迎春同住,立即發現了迎春的不同之處。

  不問還好,這一問,迎春頓時羞不自抑。

  適才邢夫人還想帶她一同去前院,幸而司棋以她不便當面爲由,及時阻止。

  剛纔乘着尤氏迎人的機會,她已從司棋口中瞭解了大概。

  倘若這婚事能成還好,如今橫生變故,又被探春叫破了裝束,叫她如何有顏面立足?

  而跟隨腥唆~貫而入的王熙鳳,看見羞紅着臉垂首起身的迎春,又瞥了眼她鼓鼓囊囊的身子,臉上閃過一絲瞭然。

  放下心事,與腥苏勑︼L生起來。

  ……

  榮國府,榮慶堂。

  聽完賈珍的稟報,坐在羅漢牀上的賈母,氣得直髮抖。

  指着站在下頭的賈赦和邢夫人,怒斥道:“我之前反覆叮囑,讓他們收起那等心思,你們這是覺得我老了,拿我的話當耳旁風是吧!”

  

  她的怒氣一半是對着賈赦夫婦發的,另一半也是氣賈珍。

  大家族裏頭難免有勾心鬥角,只是講究鬥而不破,哪有像他這樣當面鑼對面鼓的,這若是傳揚出去,讓外人知道,寧榮兩府二女爭夫,賈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更何況,賈珍一個晚輩,扯着榮府大老爺,到她面前當面質問,不論從哪方面,她都有理由生氣。

  只是,這事畢竟是自家理虧,她也不好衝賈珍發火,只得將怒氣發泄在賈赦夫婦身上。

  “母親這事可怪不得我們,誰知道您與他們有這個約定?”

  賈母也不願過分深究,擺了擺手道:“你們今兒也別去丟人現眼了,珍哥兒這事我會處理,府里正在辦事,伱且先回去招呼客人。”

  賈珍原本就猜測賈赦擅自做主,揪着他來賈母面前,也是保險起見,想看看賈母的態度。

  見她並無反悔的意思,也就息事寧人,躬身告辭。

  坐在賈母身旁的寶玉,卻突然開口道:“老太太,孫兒也想跟珍大哥去東府玩玩。”

  因寧府辦事,族學休假一天,賈寶玉自然也閒了下來。

  只是,賈母和王夫人並不知道寧府發生的事,擔心秦可卿忙前忙後,少不得會被賈寶玉看見,從而想到死去的秦鍾,又發癔症,便把他留在身邊。

  原先他並未想過,去寧府湊這個熱鬧,可剛纔在賈母身邊,卻將事情聽了個大概。

  張雲逸他一直只聞其名,卻未曾見過,心下便有些好奇,他到底是何等人物,能讓兩府趨之若鶩,上趕着將二姐姐和四妹妹許給他。

  不免暗自琢磨,倘若能有秦鍾那樣的風采,錯過與之親近的機會,着實可惜……

  賈母身爲長輩,不去給賈敬賀壽,也是應有之義,可偏偏賈赦鬧出這檔子事,賈政夫婦又沒有前往,正值寧府遭遇變故,賈寶玉此刻開口,再強行阻撓不讓他去,倒顯得榮府過於勢利,便也隨他去了。

  只叮囑道:“記得早些回來,可別給你珍大哥添亂!”

  ……

第138章 生嫌隙意欲敲打

  待二人離開,賈赦再也憋不住了。

  “老太太也太過偏心了些,大姑娘能給寧王做側妃,兒子也與有榮焉,可二丫頭也是您的親孫女啊!”

  剛纔當着賈寶玉的面,他沒好意思說,這會子倒是將往日的怨氣,都吐了出來。

  說到激動之處,聲音也有些嘶啞。

  賈母也知太過厚此薄彼,聞言不免一陣氣短神傷,一時間也不好過分苛責。

  賈赦見狀愈發得意起來,嚷嚷道:“逸哥兒我橫豎看着都好,二丫頭年歲正好,他也有意,這麼好的姻緣……四丫頭纔多大?他如今年歲也不小了,難道就願意一直這麼拖着?”

  事已至此,他也沒想過別的,只是看出賈母心生愧疚,想要撈些好處彌補。

  於是謊報了張雲逸千肯萬肯。

  邢夫人見狀也來了勁,嘆道:“老太太您是不知道啊!那逸哥兒是個重情重義的,這回寧府的虧空,可都是他給補齊的,足足十多萬兩銀子,這麼好的哥兒哪裏去找啊!”

  賈母怔了怔,看着下頭的兒子、兒媳,沉默了好半天,才深吸一口氣,道:“那逸哥兒真的有這個意思?”

  賈赦只當賈母起疑,言之鑿鑿道:“這還能有假?四丫頭都還沒長熟呢!若非珍哥兒擋着,怕是當時就要給兒子下定了。”

  他一時情急,倒也忘了在賈母面前。

  賈母聽了直搖頭,卻也沒揪住他言語中的不堪。

  怒其不爭道:“你們啊!怎麼事先也不跟我通個氣?”

  “兒子怎麼知道有這麼一出?”

  賈母一時語塞,沉吟半晌,嘆道:“這事終歸是咱家理虧!”

  可隨即,她卻話鋒一轉道:“不過,解鈴還需繫鈴人,倘若逸哥兒主動提親,東府那頭倒也挑不出毛病!”

  賈赦頓時垮了個臉,原想着利用賈母心生愧疚,撈些好處,誰想到,她竟然提出這麼個補償方案?

  只是,這個時候再反口,只怕好處撈不到,還得挨一頓批。

  一旁的邢夫人卻將他此前的話當了真,一臉的喜氣。

  連忙隨聲附和道:“還是老太太有法子,喫人嘴短,拿人手短,逸哥兒幫東府補了十幾萬兩的虧空,叫我說,將四姑娘抵給他做妾都是夠了,還敢覬覦正妻之位,也是人心不足!只消他自己願意,東府也挑不出個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