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大忽悠 第74章

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王夫人自然聽懂了她的意思,既不是整歲,賈敬又大概率不會回家,賀禮上是否要打個折扣。

  只是,元春的事情寧府是出了力的,即便是過河拆橋,也不至於這麼快。

  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方擺手道:“那邊出了那麼大的事,他們也沒要咱們幫忙,還是按前年的章程辦吧!”

  王熙鳳嗤笑一聲,道:“有逸兄弟幫忙託着,自然不會來麻煩咱們,外頭都傳開了,虧空的那十多萬兩銀子,都是他拆借來的。”

  乍聽張雲逸的名諱,王夫人心頭猛然一顫,被那遒勁有力的身子,半拽半挺扯起的感覺,頓時浮現心尖。

  她情不自禁加重了呼吸,心跳加速,乾嚥了一口。

  隨即才反應過來,王熙鳳還在身旁,連忙乾咳一聲,掩飾道:“咳咳!怪道珍哥兒跟老太太提了一嘴,就沒了下文,原來是他給辦了……”

  王熙鳳看出了王夫人表情異樣,卻沒有細究,只當她暗自咋舌,驚訝張雲逸竟然肯這般出力。

  “可不是嘛!東府那頭可還真是撿了個寶,就連姨媽那頭也跟着沾光,不但順手解決香菱的事兒,保住了皇商的名頭,還置辦了一門生意。”

  她倒不是單純爲了誇張雲逸,也是爲之後送平兒打個鋪墊。

  不過,王夫人的心思卻不在這頭。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撿了個寶,彷彿一計重錘敲在了王夫人的心頭。

  她只覺得渾身酥軟,有氣無力的擺了擺手,道:“行了,就這點事,你回頭照着前年的章程辦就是了。”

  “誒!”王熙鳳忙答應一聲,“既如此,老太太那頭不好去,我再去支會大老爺和大太太一聲,到時候也好準備車馬。”

  “嗬……”

  王夫人正欲開口,卻不覺發出一聲怪叫,忙清了清嗓子道:“我……還是不去了吧……”

  背地裏想想尚覺得喘不過氣來,這若是見着人,還不得露了餡……

  況且,即便能遮掩的過去,可旁人不清楚,她和張雲逸卻都心知肚明,見面卻不知要如何自處。

  這在王熙鳳看來,合情合理,畢竟不是整歲,能按照前年的章程已是給足了面子,故不疑有它。

  她想了想,又問道:“那老爺那頭?是太太給拿個主意……”

  “我哪裏敢拿他的主意!”

  王夫人心中委屈,自覺爲了女兒操碎了心,可賈政撿現成的不說,到了他的嘴裏,非但沒落到一句好話,反編排自己的不是來,故而聽到王熙鳳詢問,頓時脫口而出。

  可待話說出口,方想起家醜不可外揚,忙道:“你也知道老爺的性子,東府那頭出了那檔子事,他怕是躲都來不及,我可不願觸這個眉頭,你還是自己找機會去問吧!”

  王熙鳳雖覺得事情不那麼簡單,可卻不敢打聽,只得按下心中好奇,行了禮匆匆告退。

  ……

第133章 拖延

  接到請柬同樣爲難的還有薛家。

  東北小院內,薛姨媽長吁短嘆。

  “唉!這下怕是躲不過去了。”

  “當初我便勸過媽媽,一年雖有萬餘兩銀子,可到底還有那一成白糖,家裏便是倒貼些人工、店面,也是有限,何必非得計較。”

  薛寶釵接着勸道:“如今還來得及,乘着這次賀壽,正好將積欠補了,只說東府那邊事多,沒好因爲這點小事打擾,又有姨媽他們在,也就遮掩過去了。”

  “你說的倒是輕巧,八大皇商就數咱家分得最少,不但全數歸了旁人,還要跟着倒貼,這一年萬餘銀子不多,可十年呢?”

  雖覺得喫了虧,又佔着理,可薛姨媽也知道,張雲逸得罪不起。

  只是,王子騰和王夫人,兄姐二人升官的升官,攀高枝的攀高枝,連帶着自家也水漲船高。

  再捏着鼻子喫這等悶虧,卻是心有不甘。

  薛寶釵臉上一如既往的嫺靜,只微微蹙了蹙眉頭,道:“女兒倒是覺得,只要能一直保住這皇商的名頭,便是一年花上萬餘兩,也是值得的。”

  “我當初何嘗不是這樣以爲?只是這逸哥兒實在有些貪心,這回一下就要了燒鹼的四成利潤,那四成利潤,一年少說也有五萬兩銀子,這不是在割我心口的肉嗎?”

  她情緒激動,引得身前顫顫巍巍,起伏不定。

  薛寶釵瞥見,心頭暗道,倘若真能消減一點,不那麼顯眼,倒也……

  念及此處,她連忙暗自啐了一口,在心裏給薛姨媽告了個罪,揮去那不敬的想法。

  轉而又勸道:“這生意是天工院專供的買賣,逸大哥離了咱家,還能再找別人合作,可離了逸大哥,咱家連那三成,也沒得賺了……”

  “你說的確實在理,可他一個毛頭小子,又才入官場,哪裏懂得這裏頭的門道?”

  薛姨媽有些不以爲然道:“你看上回咱們讓珍哥兒媳婦帶話,到現在也沒個音訊,這三個月的營收都不提不叼,顯是做傩奶摗�

  哪怕張雲逸不上門討要,只尤氏過來,薛姨媽也不敢扣着。

  偏偏一晃三個月過去了,渺無音訊,這纔給了她信心。

  她說的情況薛寶釵也心中有數,只是她還有另一層考量。

  “女兒聽說上回姨父單獨請他,還是在姨媽的院子裏喫得飯,連下人都沒讓靠近,也不知商議什麼要緊的事兒,倘若因爲這個,鬧得兩家不快,到時候姨媽面子上也下不來,豈非因小失大?”

  “還有這事呢?上回我聽伱姨媽抱怨,說你姨父請他,他卻百般推脫,言語中頗爲不快,怎麼又單獨請他了?”

  “姨媽屋裏的金釧,身段與女兒相仿,女兒便拿了兩件不穿的舊衣裳送她,閒談中她說的,必然不會有假……”

  說到這,薛寶釵猶豫了一下,沉吟道:“只是……喫飯的時候也沒人當面,不知出了什麼變故,姨父似乎並未送他離開,而是自己先走了,且已有好些天沒跟姨媽說過話了。”

  “這是什麼緣故?”

  薛姨媽陷入沉思,隔了半晌方抬頭看向寶釵道:“該不會是開罪了你姨父,鬧得個不歡而散吧?”

  “女兒也不清楚,倘若真是他開罪了姨父,總沒道理遷怒姨媽吧?”

  她思考片刻,若有所思道:“不過,聽說姨父原打算在趙姨娘屋裏請他,或許因爲這個,跟姨媽鬧彆扭也不一定。”

  “這事還得慎重,倘若他真的開罪了你姨父,咱們也不能沒有眼力見。”

  薛姨媽說着起身道:“我這就去你姨媽那兒問問。”

  “媽媽莫急!”薛寶釵連忙叫住了她道,“您可千萬別問那天的事!”

  “那問什麼?”薛姨媽扭身看向女兒。

  “媽媽糊塗,這不是有現成的嗎?”

  她搖了搖頭,指着炕桌上的請柬,笑道:“媽媽只消說,拿不準敬老爺壽辰該拿出什麼章程,詢問姨媽的態度便可。”

  “這有什麼關係?”薛姨媽有些疑惑。

  薛寶釵沉靜自若道:“如今東府這般光景,又是散生辰,自不值得姨媽勞師動小L热羿嵵仄涫拢粫强匆荽蟾绲拿孀樱蹅円舱贸俗刨R壽的機會,將事情糊弄過去。”

  “對對對!還是你有法子!”

  薛姨媽讚歎一聲,轉而又道:“那倘若你姨媽只是虛應了事,那咱們又該如何?”

  薛寶釵催促道:“咱們也別再這瞎猜了,媽媽先去問了,待回來咱們再商量。”

  如今的薛家,已不在梨香院,距離榮禧堂也沒幾步路。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薛姨媽便去而復返。

  將詢問的細節一一告知了女兒。

  “按理,以東府如今的光景,既按着前年的章程,明顯是有意抬舉,可偏偏她人又不去,到底是何緣故?”

  薛寶釵也心頭疑惑,蹙眉沉思了半晌,方緩緩道:“女兒也猜不透,許是他確實得罪了姨父,可姨媽也不願關係鬧得太僵……不過,眼下倒是有個現成的法子,可以先緩上一緩。”

  薛姨媽聽了她前半句,正左右爲難,沒想到居然還有法子應對,連忙催促道:“你快說說!”

  “姨媽既然不肯前去,必是因爲上回姨父請客的緣故,如此,咱們也不能表現的太過了,免得姨媽心生不快,母親可在家陪她,只叫哥哥照着前年的例,帶上賀禮前去。”

  “你哥哥?”薛姨媽有些遲疑。

  薛寶釵忙解釋道:“府裏都知道哥哥不理事,生意上的事逸大哥也不會找他。”

  “我是怕你哥哥言語無狀,惹毛了人家!”

  “媽媽多慮了,上次尋回香菱母親,哥哥知道以後,還說錯怪了逸大哥,應當不至於鬧出什麼是非。”

  她頓了頓又道:“況且,哥哥素來與珍大哥……交好,這次東府辦事,他又豈會不去?便是真有個不愉快,有珍大哥居中說合,總不至於收不了場。”

  見薛姨媽還在猶豫,寶釵又稱熱打鐵道:“即便逸大哥真的拿燒鹼的生意,去填補東府的虧空,那也說明他重情重義,倘若能借着這次機會,讓哥哥與之攀上交情,他以後也不好意思再打咱家的主意。”

  “嗯!那就按你說的做!”

  這下薛姨媽再無遲疑。

  ……

第134章 放膽去做(除夕快樂)

  “廢物!一點小事都辦不好,這都多久了,別說她的把柄了,連個屁都沒打聽出來,老爺要你何用?”

  東跨院內,賈赦將桌子拍得山響,衝着站在下首的邢夫人,好一通訓斥。

  邢夫人受氣包似的,滿臉委屈,畏畏縮縮道:“老爺,這也不能全怪妾身,園子裏那攤子事,被她手上捂的水潑不進,用的盡是她王家陪嫁之人,便是有幾個老家奴,也是賴大之流,他們自己得了肥缺,捂都來不及,哪個又肯燒咱們的冷竈!”

  “什麼冷竈?你說誰是冷竈?”賈赦面色不善,氣得發抖,指着邢夫人,怒喝道,“老爺我纔是府裏的大老爺!這府裏的爵位也是老爺承襲,怎麼到了你嘴裏就成了冷竈?分明就是伱沒有用心!”

  “妾身如何沒有用心?”邢夫人叫屈道,“不瞞老爺,我都沒敢擺婆婆的架子,好言軟語,請她璉二奶奶幫忙,給秦貴和王善保兩家子安排些雜事,她都百般推脫。”

  她瞥了眼賈赦的臉色,抱怨道:“雖說最終給辦了,可只安排他們去管那些泥腿子,如何能打聽到什麼訊息,她這不只是防着咱們,也是在打咱們的臉啊老爺!”

  “蠢貨!這種事總要遮掩些,誰叫你用咱們自己的人了?”

  “那還能用誰?”邢夫人脫口而出,卻覺得語氣太過生硬,忙找補道,“要麼,老爺您給妾身支支招?”

  賈赦手捻長鬚,循循善誘道:“你說二房裏頭,誰最恨她們這對姑侄?”

  “那還用說?自然是趙姨娘啊!”

  “這不就結了嗎?”賈赦一拍桌子道,“老爺我若是記得沒錯,那錢家兩口子不是在庫上管帳?又是趙姨娘舅兄,你就沒想過走這條路子?”

  “嗨!”

  邢夫人原本還打起精神,聽得聚精會神,聞言卻彷彿泄了氣的皮球似的,嘆道:“您都想到了,她又……”

  話到此處,她方反應過來,惶惶不安的看向賈赦。

  正見賈赦目眥欲裂,抄起桌上的茶杯,照着她就砸了過來。

  見賈赦怒急,她也不敢躲閃,幸而沒砸到頭,只砸在身前的軟肉上。

  賈赦雖沒下狠手,力道也有限,並不算太疼,可杯子裏的茶水、茶葉,卻着實淋了她滿頭滿臉。

  原以爲,捱了這麼一下,賈赦也該消了氣,不成想,他仍然不依不饒道:“說!什麼叫老爺我都想得到?你是覺得老爺我還奈何不了她?”

  “老爺消消氣,不是……”

  邢夫人既不敢承認,又擔心否認的時候帶上什麼不好的字眼,又引起賈赦不滿,一時詞窮,只得小心翼翼道:“實在是這個媳婦,太過狡猾奸詐。”

  反正衝王熙鳳身上招呼些壞話,總不至於再觸怒賈赦。

  正說着,外頭傳來通稟。

  “老爺,太太,二奶奶派人過來,說是東府珍大爺要給敬老爺過壽,想問問老爺、太太屆時去不去……”

  “不去!”賈赦氣還沒消,一甩袖袍,怒喝道。

  “別!老爺!”邢夫人一面衝賈赦擠眉弄眼,一面衝外頭道,“跟他說,老爺要去自己會去,就不勞璉二奶奶費心了!”

  “誒!”

  待外頭腳步聲遠離,邢夫人滿臉不忿,同仇敵愾道:“老爺您瞧瞧,她眼裏哪還有咱們?我就不信,二房那頭她也只派個人去?”

  她雖然不知道如何替賈赦挽尊,平息他的怒火,卻知道如何把火頭引向別處。

  賈赦雖然對這個兒媳恨得牙根癢癢,縱有長輩的身份壓着,可王熙鳳畢竟是王家女,且不說背靠王子騰和王夫人,只賈母那關就過不去。

  也只得悻悻道:“總有一日非叫她知道老爺的厲害!”

  爲了避免尷尬,忙岔開話題道:“剛纔你擠眉弄眼,是什麼個意思?”

  邢夫人見他轉移話題,也不敢揪住不放。

  一面抹下臉上的水漬、茶葉,一面神神叨叨道:“老爺您別看她拿咱們不喫勁,可對東府卻好着呢!那採買戲子和打造金銀器皿的肥缺,都安排給了那頭,您說是何緣故?”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