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大忽悠 第69章

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若非還指着尤氏幫腔,這會子非得翻臉不可。

  而今,只得一面衝她擠眉弄眼,一面對着張雲逸只得陪笑道:“表弟說笑了,你那天工院日進斗金,這點銀子,誰還敢跟伱要什麼抵押?況且,府裏的田產都是祖上傳下來的……”

  見他這般沉不住氣,張雲逸心中微哂,慢條斯理道:“珍大哥,按說兄弟也是府裏的一份子,理應盡一份力,可這銀子是歷年落下的虧空,我住進府不過半年,總不能要我一力承擔吧?”

  “怎……怎麼會……”

  他雖說出了賈珍的心思,可他又怎麼好意思承認。

  “既是如此,怎麼連個抵押都不肯?表哥是覺得,我家裏那幾間宅子,就能夠抵得了十幾萬兩銀子,還是想讓我拿天工院的產業、利益出去交換?”

  “憑你的身份,又何必抵押……”

  “老爺!~”

  尤氏這時突然開口打斷,她餘韻未消,聲音不免帶着些嬌嗔,臉上也多了幾分嫵媚,賈珍竟沒來由的心神一蕩。

  “老爺說的那些妾身如何不知?適才雲逸已經跟我說了如今的形勢,我又怎會不知輕重?府裏已然被掏空,倘若這些田產再出了岔子,且不說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這一大家子,哪一日又短得了銀子?”

  “那你們的意思是?”賈珍也有些摸不着頭腦。

  “憑雲逸的面子,別說抵押了,就是還,別人也未必肯收,其中的道理老爺自是清楚,只是如今剛出了這檔子事,倘若如此,倒容易叫人說嘴。”

  尤氏稍稍停頓,環顧四周一圈,道:“左右不過是走個過場,適才我與他一合計,總歸要做足了面子功夫,不能叫他再惹人閒話。咱們先拿就近的幾處莊子,外加下人的身契暫且充數便可。

  如今雖還有些進項,可畢竟比不得從前,只是咱們這宗人家,素來只有往裏買的,沒有往外賣的道理。正好拿來抵押,以後這銀子還不還,如何還,便有了說法。”

  見賈珍似乎還有些猶豫,尤氏忙道:“老爺放心,自然不會動您那些心儀的丫鬟、侍妾。”

  權利從來不是隻看名份。

  皇帝還不差餓兵呢!

  倘若手上無兵、無錢,便是天王老子也是白搭。

  而今,張雲逸雖然沒動寧府幾處祖產,可離開了工部的浮財,維持他的奢靡都捉襟見肘。

  再斷了他與府裏下人的主僕之名,哪怕他還是寧國府名義上的當家人,這寧府也不是他能說的算了。

  賈珍指望他背那筆賬,張雲逸則是釜底抽薪,在刨他的根。

  

  “好了!我也算府裏的一份子,自然也該替府裏分擔,回頭珍大哥只消將那兩筆進項拿來貼補,餘下的也不勞你費心了。”

  張雲逸面露不悅道:“倘若連這都不願意,那我可就真的愛莫能助了!”

  他口中的另外兩筆進項,自然指的是榮府那邊的進項。

  原本,賈珍還在遲疑,此刻卻生怕他再提別的要求,連忙叫苦道:“如今府裏一窮二白,表弟你好歹給哥哥留些花用。”

  倒也不是賈珍多好忽悠,只是尤氏做爲寧國府的主母,與他乃是一榮俱榮,只要他賈珍不休妻,說句不好聽的,哪怕他死了尤氏都不可能離得了寧府。

  只是,他怎麼也料不到,張雲逸早從皇帝那裏討得照應寧府女眷的恩典,讓尤氏沒了後顧之憂罷了。

  張雲逸見他服軟,更是寸步不讓道:“嫂子那裏的白糖生意每月都有進賬,珍大哥急用銀子,找嫂子支取些就是了,總比我無端替你背了這身債的好。”

  寧府的下人雖比不得榮府近千人的規模,可也有好大幾百人。

  關鍵是這裏頭能寫會算的大有人在,真要說起來,倒也談不上喫虧。

  當然,張雲逸這麼做,並非因爲這些人有多少價值,主要還是爲了自身安全。

  今日他狠狠落了賈珍的顏面,讓這些下人看清了他的軟弱,又捏住他們的身契,想必也該明白要抱誰的大腿。

  如此,哪怕之後賈珍知道了內情,想要玉石俱焚,也獨木難支。

  甚至,若非知道寧府倒臺不遠,不願髒了自己的手,給他安排個意外身亡,也不是什麼難事。

  更關鍵的是,這筆銀子並不由他來出。

  而是由忠順王出,並且會爲他背書,只是抵押物卻要進他的口袋。

  會做工作不行,還得做彙報。

  這不。

  乘着皇帝徹查這段時間,他在忠順王府向秦王做了兩次工作彙報。

  不但將其窺破賈敬、賈珍企圖逼死秦可卿,以及自己向皇帝告狀,一一講述了一遍。

  並附上了秦可卿的那封告書。

  重點是他還加了點私貨,套用了原著,將賈敬等人趾η貥I的日期,稍稍延後了一些。

  這並非無的放矢,秦可卿和秦業同時死亡,明顯有違常理,或許正是因爲秦可卿沒死,導致了秦業的提前死亡。

  當然,爲了保險起見,他只說這是自己的猜測。

  同時,將關於王子騰調令,以及寧王娶賈元春的猜測一併說了出來。

  秦王對於他的猜測,深以爲然,叮囑他打入敵人內部,多獲取更多情報。

  故而,叮囑忠順王全力配合。

  ……

第125章 反覆

  “府里正值多事之秋,嫂子這主母也該擔起責任來了,回頭好生約束,哪個不聽話,也不必與他廢話,直接將名單記下,統統拿去抵賬,我到時候會叮囑,讓人好生教教他們尊卑之道。”

  張雲逸和尤氏從耳房內出來的時候,逡滦l已然清點完畢離開。

  待賈珍服軟,同意拿身契抵押,他乾脆將下人們合併一處,開始了訓話。

  這些人,他沒時間多費心思,也不適合直接插手。

  否則,賈珍就是個傻子也看出他搶班奪權的心思了。

  而假手於尤氏,則好了許多。

  正如張雲逸沒有將事情向尤氏和盤托出,她畢竟是寧國府的主母,與寧府可以說是一榮俱榮。

  賈珍怎麼也不會想到,張雲逸已經提前將她和寧府做了切割。

  而今,尤氏這個主母,纔算是真正有了主母的權威。

  只是,這些下人也都看出來了,她是傍上誰,才真正成就了主母的權利。

  以前言語不屑的,得罪過的人,大多低着頭,生怕被她注意到似的。

  這還沒完,他又對前排鼻青臉腫的賈蓉招了招手,道:“蓉兒過來!”

  賈蓉屁顛屁顛的來到面前,點頭哈腰,一臉諂媚道:“逸叔您吩咐!”

  張雲逸一臉和藹的衝他點了點頭,方轉向賈珍道:“珍大哥,不是兄弟說你,孩子大了也該給他留些面兒,他畢竟是府裏的長子嫡孫,遲早要接手府裏家業,你這般管教,叫他在下人面前顏面盡失,以後如何立得住?”

  戰略上藐視敵人,戰術上必須重視。

  雖然他不信賈珍能夠翻得出什麼浪花,但還是趁熱打鐵,分化他們父子。

  此言一出,賈蓉頓時眼含熱淚的看向了他,錯非大庭廣校率橇⒖叹鸵恼J爹了。

  其實,從尤氏那頭算,張雲逸也算得上他半個爹了,只是這個爹着實年輕了些。

  一旁的賈珍聞言,不禁眼角抽搐。

  貪墨之事已然暴露,張雲逸雖沒反悔,答應去皇上面前求情,他卻想要反悔,不願將秦可卿再送與他爲妾。

  畢竟,事情已經暴露,情也求了,情況有變的擔心也就不復存在了。

  於是他找到賈蓉,叮囑他千萬不要將之前的安排說出去。

  賈蓉一聽便慌了神,他休書都已經寫下,又不知秦可卿那邊起了反覆,如何還瞞得住?

  他還算有點腦子,沒敢說當晚就立下休書,而是抓住了賈敬和賈珍話裏的漏洞。

  只當這一個多月過去,時機已到,便私下去找張雲逸商議,還立下了休書。

  賈珍頓時火冒三丈,一頓胖揍,臉上的傷也是那時候留下來的。

  他只當張雲逸對賈蓉獻妻投桃報李,不以爲然,抬手道:“誒!表弟你沒教過兒子,不知道什麼叫棍棒底下出孝子,哥哥我也是爲了他好!”

  “表哥說笑了!這闔府上下,誰不知道哥兒至罩列ⅲ⒏袆犹欤繘r且,他這般大了,莫非伱還要一輩子這般訓他?”

  聽到‘一輩子’三字,賈蓉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怨恨,生怕被賈珍瞧見,連忙低下了頭。

  賈珍卻面露不忿,他今日已經丟盡了顏面,甚至,連做丈夫的職責都讓張雲逸代勞了,這會子聽他還要跟自己搶教兒子的權利,頓時有些急眼。

  他不敢對張雲逸發火,只得將氣撒在賈蓉頭上,怒喝道:“素來君臣父子,除非我死了!”

  若非賈蓉擅自做主,張雲逸又何至於幫他說話?

  張雲逸目的已然達到,見他擡出了父子綱常,也不再堅持,轉而道:“表哥這麼說兄弟也不便置喙,只是他年紀不小了,也該給他些歷練的機會,屆時有了不足之處,再行提點,方是正理。”

  賈珍也擔心落了他的面子,讓之前談好的,雞飛蛋打,便順水推舟道:“既然表弟替他求情,回頭叫你嫂子看看有什麼事兒。”

  旁人不知道,他卻清楚的很,這兒子當初沒少在自己跟前給他和尤氏上眼藥。

  眼下也就是張雲逸還矇在鼓裏,又以爲獻妻是他的主意,這才幫他求情。

  他打算先安撫了張雲逸,回頭再將當初賈蓉告刁狀,等一系列事情告知尤氏和張雲逸。

  免得他不明所以,分辨不出誰是真正的‘好心人’。

  ……

  寧國府內人心惶惶,榮國府卻是一派熱鬧、祥和。

  甚至,較之以往,還多了一些喜慶。

  散衙回府的賈政,下了車,一路行至榮慶堂。

  行禮道:“兒子不孝,累母親擔心了!”

  他雖然嘴裏似是在認錯,但臉上卻寫滿了倨傲和自得。

  工部執掌天下營造、工程,在工部爲官,誰屁股上還沒點子屁事?

  這陣子衙門上下人心惶惶,唯獨他賈政雲淡風輕。

  “如今案情已然明瞭,兒子行得端,坐得正,母親大可以放心了。”

  雖明知他的脾性,可畢竟處在風口浪尖,賈母不免擔心他受到牽連。

  

  故而,近來每日都要來跟前彙報。

  “好啊!沒事了就好!”賈母嘆道,“只可惜東府那邊行差踏錯,如今非但竹籃打水,只怕還落下不少虧空。”

  賈政聞言,低頭陷入沉思,正欲開口。

  賈母忽然話鋒一轉道:“只是如今咱們也正在用錢的時候,就是想幫,也得量力而爲,此前珍哥兒來過,我答應可以先墊着,只是這園子如今也需要銀子,需得將田莊交給咱們幾年,待還清了欠款咱們也不會扣着。

  不過,他回去後卻沒了下文,回頭若是找到你,莫要松這個口,而今園子纔是咱家的頭等大事。”

  賈政對於寧府的做法,本就不太認同。

  “母親所言極是,兒子聽說逸哥兒幫着求了情,想必便是一時湊不齊,寬限些日子總不是問題。”

  說到張雲逸,他這纔想起寧王的吩咐,連忙告辭。

  原本破土祭神之後,王夫人便派人去請。

  奈何時間上太過趕巧,張雲逸以爲榮府也牽扯其中,上門託請,於是拿話搪塞。

  一來二去,有關工部貪腐的風聲,也漸漸傳了出來。

  賈政和王夫人這纔回過味來,便將這事給擱下了。

  雖然事涉寧王,可畢竟事關皇家顏面,除了有限數人,旁人還都矇在鼓裏。

  賈政自然也不可能知道。

  而今,他非但獨善其身,妻兄王子騰也升任九邊,想必張雲逸也明白自己小人之心了。

  “如今案情已然明瞭,明兒你再派人去一趟東府,請逸哥兒過府一趟!”

  “呃……老爺還要請他?”

  王夫人不覺有些愕然,以她對賈政的瞭解,連續在一個晚輩跟前喫癟,不橫眉冷對就算客氣了。

  “廢話!”賈政不滿道,“不知者不罪,畢竟東府擱那擺着的,他不知老爺的品性,有心避嫌也算人之常情。如今清者自清,他自然知道自己是小人之心了,畢竟園子還指着他幫襯,總得給他個臺階。”

  說實話,雖然事出有因,可王夫人對於張雲逸接二連三的推辭,還是頗爲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