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你說那銀子會不會根本就不是送去王府,而是給東府填窟窿的?”
“雖說這案子是之後傳出的風聲,然逸大哥是皇上身邊的人,興許早就收到了風聲,媽媽擔心也不無道理。”
寶釵微微蹙眉,沉吟道:“只是倘若果真如此,咱們就不好再提這事兒了。”
“怎麼就不能提了?你舅舅如今也升了官,況且,咱家的銀子也不是大風颳來的,那白糖已經是賠本倒貼了,這原先說好的事兒,他便是拿去給旁人填窟窿,至少也該只會咱們一聲。”
她拉着寶釵的手,嘆道:“如今你姨媽家水漲船高,也該給你多添置些嫁妝,你哥哥又不成器,也得多備下些銀子,總不能任由他,變着方的從咱家倒騰銀子吧?”
“快告訴我,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從咱家倒騰銀子?”
話音未落,薛蟠已走了進來。
薛姨媽雖嘴上叫得歡,可卻不敢真與張雲逸鬧翻,見薛蟠詢問,非但如此,她生怕兒子頭腦發熱,鬧出什麼亂子,不好收場。
連忙一面衝着薛寶釵使眼色,一面遮掩道:“就是家裏的幾個夥計,纔將我與你妹妹已經處置過了。”
薛寶釵不等薛蟠有時間反應,忙打岔道:“哥哥不是出去了?這會子怎麼又回來了?”
薛蟠被她一打岔果然忘了追問,轉而抱怨道:“還不是那個寶玉!老太太和姨媽不讓他出去,就賴上了我,叫我去衙門前給那個秦鍾燒紙。”
他越說越氣,忿忿道:“早前在學堂我便瞧出來了,他與那秦鍾勾勾搭搭,如膠似漆,都不讓兒子染指……這會子倒賴上我了!”
薛姨媽不等他說完,怒斥道:“渾說什麼呢!這話也是你能說的?若是叫人聽去,耽誤了你妹妹的大好姻緣,看我怎麼收拾你!”
“兒子又沒有說錯!”薛蟠不以爲然道,“前陣子他哭得那個傷心勁,你們又不是沒看到。”
薛姨媽不容他繼續胡言亂語,拿起桌上的一柄團扇,衝着他的臉招呼上去。
“還不快給我住嘴!”
只是,到底是親兒子,雖手裏的團扇扇着也不怎麼給力,偏又減了幾分力道,倒像是在給他扇風似的。
“我不過說兩句,又沒有冤枉了他,你怎麼不怨寶玉外頭招風惹草。”
薛寶釵見狀,不覺眉頭深鎖,嗔怪道:“哥哥還是消停些吧!且不說寶玉到底如何,可咱們客居府上,倘若叫旁人聽了去,只會說咱們不懂得爲客之道。”
慈母多敗兒,他並不懼怕薛姨媽,但對於這個妹妹倒是有些怵。
見她沉着臉,又沒有反駁寶玉行事,也就不再揪着不放。
“罷了!這府裏都護着他還不夠,你們也幫着他說話,我也懶得分辨!”
說完,悻悻離開。
母女二人被他這麼一鬧,也沒了談話的心情。
沉默良久,寶釵方勸道:“母親莫要着急,逸大哥那邊,還是靜觀其變吧。”
……
第123章 寧府變天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因工部牽扯到戶部,戶部又扯出了吏部,拔出蘿蔔帶出泥,就連禮部都不乾淨,一時間京城人人自危。
眼見着,事態擴大,大半個朝廷都牽連進去,甚至還扯出幾位,已經致仕的前任閣老。
終究還是應了那句法不責校龖c帝爲免無人可用,也只得高舉輕放。
將案子侷限於工部之內,至於戶部的審覈弄鬼,吏部的賣官鬻爵……只要數額不大,也就睜隻眼閉隻眼了。
因涉案人員多,金額大,自不可能一蹴而就,待到塵埃落定,釐清各家涉案金額,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
這日。
寧國府,正院。
賈珍、賈蓉以及寧府上下,看着進進出出,從庫房內往外倒騰的逡滦l,一個個驚若寒蟬,大氣不敢出。
散衙回來的張雲逸,下了馬車,閒庭信步,來到腥嗣媲埃θ菘赊涞溃骸罢浯蟾绶判模〉苄也蝗杳严蚧噬锨罅饲椋@些銀子本就來路不正,理應如數退還。”
他本就有意讓府裏看清風向,並未壓低聲音,上上下下都聽得清楚。
賈珍臉上閃過一絲不悅,卻敢怒不敢言,陪着笑道:“勞表弟費心了,只是還有些虧空……”
既然是退還贓銀,當然是各人自掃門前雪,盤子一共那麼大,你少退一份,別人自然要多出一份,誰還會替寧府隱瞞貪污所得?
所以,寧府的官中庫銀,不但交不齊數額,還落下了十來萬兩的虧空。
賈珍自然是希望張雲逸能幫忙,不過他卻是打錯了算盤。
不等他開口,張雲逸已然變臉道:“珍大哥別怪我說你,這事你也忒不厚道了,當初找我去向皇上求情的時候,伱跟小弟說的可不是這個數,害得我在皇上跟前求情時,還喫了掛落!”
說到當初求情,鼻青臉腫的賈蓉,立即若有所思,隨後臉上竟浮現一抹自得。
賈珍自知理虧,忙低頭認錯道:“是哥哥的不是,兄弟勿怪,你也瞧見了,府裏實在出不起這麼多銀子,哥哥也是一時情急……”
張雲逸頤指氣使道:“這事往小了說,是瞞報漏報,往大了說可是欺君啊!虧得皇上信任,否則兄弟可就被你害慘了!”
聽到欺君,寧府上下俱是一怔,見遠處的逡滦l側目看來,都不禁縮了縮脖子。
賈珍連忙賠罪道:“表弟你大人有大量,兄弟若是哪裏做錯了,回頭再慢慢向你賠罪,只是這回你可千萬幫忙,皇上定了三月之期,還不上可就罪加一等啊!”
雖然從輕發落,可也不至於退還贓款了事,如今的賈珍已然不是三品威烈將軍,而是五品龍禁衛。
倘若再罪加一等,別說爵位,怕是要一削到底了。
他往四周看了一眼,衝二門內嚷嚷道:“太太呢?還不快叫她過來!”
他只當張雲逸是因爲瞞報了數額,在跟自己置氣,便尋思,錯只在自己一人,總不至於跟尤氏置氣。
況且,總得把他這口氣捋順了,方肯鬆口。
尤氏雖早知發生了什麼,可府裏出了這麼大的事,她自然不可能當成無事人,只是外頭還有逡滦l她也不便拋頭露面,故而一直在二門處等消息。
此刻聽到賈珍嚷嚷,立即從門內走到了門前。
“外頭人多,老爺和雲逸有話,還是進來說吧!”
這話正稱了賈珍的意,雖說裏面也有聞訊趕至的丫鬟、僕婦,可到底比不得正院,還有逡滦l在場。
胳膊折了往袖子裏拐,能少丟點臉也是好的。
“對對對!這外頭說話不便,表弟咱們裏頭去說。”
張雲逸也不願尤氏來外面拋頭露面,他剛纔也看見裏面有丫鬟探頭探腦,便半推半就進了二門。
進了二門,來到耳房屋檐下,賈珍忙對着一袊^下人喝斥道:“看什麼看!還不滾回去……”
張雲逸卻擺手,不容置疑道:“此時人心惶惶,叫他們回去也沒心思做事,還是留下來,好歹知道出了什麼事,心裏有底,也不至於生出亂子。”
賈珍生怕惱了他,甩手不管,不敢反駁,只得一個勁衝尤氏使眼色,並道:“這事是我的不對,表弟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你嫂子的份上,好歹拉哥哥一把。”
因張雲逸早已承諾,會向皇上求情,力保她不被牽連其中。
面對賈珍的要求,心下正覺得爲難,是否該替他求情。
不成想,張雲逸卻點了點頭道:“看在嫂子的面上,表哥之前隱瞞的事兒就暫時放下,只是表哥這回害得雲逸好苦,你的話我也不敢信了,以後就只跟嫂子談了……”
他說着推開二門旁的一間鹿頂耳房,邁步進去道:“外頭不是說話的地方,嫂子還是進來說吧!待咱們商量好了,再出來只會表哥,如何?”
他話是問的尤氏,但眼睛卻看向了賈珍。
尤氏也一般如是,雖然有賈珍的默許,可當着府裏下人,這般明火執仗,也真的擔心他下不來臺。
賈珍聞言,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可待他目光與張雲逸對視,卻立即敗下陣來。
似乎是擔心他等的不耐,忙推了尤氏一把,並催促道:“還磨蹭什麼?表弟叫你還不快進去!”
尤氏猝不及防,頓時一個趔趄,門內的張雲逸眼疾手快,立即向前一步,在耳房的門前將其兜住。
隨即,在腥祟拷Y舌下,堂而皇之的抱着尤氏,一個轉身,後腳跟一抬,重重將大門關上。
尤氏還在發矇,卻已被張雲逸直接抱坐在了屋內的桌子上。
隨即,雙腿被高高抬起,身子向後仰去,不由自主的閉緊雙眸。
“啊!~”
她失重之下發出一聲驚呼。
待重新睜開眼,艱難的梗着脖頸,臉色複雜道:“這樣……他不會下不來……”
“都給老子滾遠點!”
話音未落,外頭傳來賈珍的喝斥聲。
張雲逸嘿嘿一笑:“他下不下的來雲逸不清楚,可嫂子卻是一時半會下不來了。”
“可……嗯!~”尤氏還待再說,剛說了一個字,便再也無法繼續。
張雲逸也發出一聲悶哼,滿臉笑意道:“嫂子儘管放心,你還是這府裏的主母,只是這寧國府卻要變天了!”
……
第124章 雙簧
與尤氏深入湷龅慕涣髁诵“雮時辰,他方好整以暇,與她一道,推門而出。
這期間,他將皇帝的處置,簡單向尤氏講述了一遍。
並着重強調,自己爲了保下她,如何向皇帝求情,確保不牽連到她。
惹得尤氏感激涕零。
隨後,他又耳鬢廝磨,穿插着,將之後的想法,以及一應安排,和盤托出。
尤氏自然不會反對,忙以實際行動表示,會全力配合。
他並不擔心,賈珍會在心款ヮブ侣牋澖恰�
出來後果然見他陰着臉,離着二八丈遠。
畢竟心款ヮブ卤槐нM屋,雖說尤氏有些放不開,已極力壓抑。
不過,離得太近,總歸還是能聽到一些動靜。
若非擔心走後,有下人跑去偷聽,賈珍只怕連院中也待不住。
可面子和裏子,他總歸要抓住一個,只得抱着耳不聽爲淨,遠遠的躲開。
同時,還順帶着將離得近的下人,支遠了些。
見二人出來,他忙儘量擠出笑臉,迎上去道:“可商議出了結果?”
“我與嫂子商議好了,三個月之內會騰挪些銀子出來,將虧空墊上。”
這十來萬兩銀子,還不至於要了寧府的命。
雖說寧國府是朝廷敕造,不屬於賈家的房產,可不論是變賣莊子田產,還是找榮國府幫忙,總歸不至於還不上。
賈珍之所以賴上他,無非就是打算白喫白佔。
只憑這點,張雲逸當然不可能這麼堂而皇之的落他面子。
關鍵是秦可卿的事情,讓他心裏有了底。
賈珍對秦可卿的心思,在寧國府已是路人皆知。
他既然允許賈蓉休妻,並同意將其給自己做妾,那麼換到尤氏身上,恐怕也只會忍氣吞聲。
當然,更主要的是,之前那欺君的說法,讓他產生了忌憚。
一旦與張雲逸鬧掰,那麼求情就很可能變成拱火了。
所以,只要能平事,再讓他出些銀子,補足了虧空,折損的面子賈珍也只能捏着鼻子認了。
聽聞他肯拿銀子出來貼補虧空,他也顧不得丟掉的面子,連忙滿臉堆笑道:“誒!表弟一言九鼎,有你這句話哥哥就放心了!”
“這是自然!當着這麼多下人的面,兄弟我自然不會出爾反爾。”
他隨即話鋒一轉道:“只是,表哥你也知道,我唯一置辦下來的產業,也交給了嫂子,這筆銀子不是小數目,便是找人騰挪,也不可能空口白牙就弄得來,總得有些抵押不是?”
他這麼一說,賈珍頓時不樂意了,他第一時間就想到,尤氏和張雲逸內外勾結,打那些田產的主意,加上本就打算讓張雲逸替他揹負這筆賬,又豈會願意抵押?
只是,這心思藏在心裏還行,卻不好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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