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大忽悠 第65章

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姨太太不妨說說,到底哪裏不太清楚,回去後我也好跟逸兄弟說。”

  “呃……”薛姨媽聞言不禁犯難。

  寶釵乘機道:“嗨!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這生意本就是逸大哥置辦的,怎麼分,分多少我們並無異議,只是聽說要給忠順王府送去一份,母親便想麻煩逸大哥帶哥哥一道,去歷練歷練。”

  “這……”

  這下尤氏總算明白了,薛家爲何一直不提這月的銀子,合着是等着拿自己來討價還價。

  只是誰不知道薛蟠的性子,張雲逸只怕也未必肯答應。

  寶釵知道她爲難,連忙道:“珍大嫂子放心,哥哥只是跟着逸大哥去見見世面,我們保管叮囑他,一句話都不會說。”

  薛蟠雖然渾,但還不至於不分輕重,敢在王爺面前胡言亂語,不過少不得擔心他說話不得體,弄巧成拙。

  其實只要張雲逸報上薛家的名號,就足夠了,讓薛蟠跟着,不過是擔心他將這禮全算在自己頭上。

  張雲逸雖然沒跟尤氏說過這事,但當初與薛姨媽商議時,她也在場,知道其中的關係。

  只是她也不敢保證,張雲逸是否會答應。

  正在爲難的時候,外頭傳來一陣趑[,緊接着,李紈帶着三春一道走了進來。

  探春一見她便笑道:“珍大嫂子到底不一樣了,如今做起了生意,這一來,就找姨媽和寶姐姐來談生意經了。”

  她被王夫人收養在身邊,故而跟着叫姨媽。

  只是,她不明就裏,本是一句捧場的話,倒讓薛姨媽和寶釵有些下不來臺。

  薛姨媽忙一拍腦門道:“瞧我這記性,光顧着談閒話,倒忘了正事,前陣子一直忙着兩邊倒騰,倒是忘了。”

  尤氏心裏卻跟明鏡似的,忙擺手道:“這事不忙,今兒也不方便,還是待過兩天再說吧!”

  一月的銀子也有千數兩,倘若是擱在以前,這對她來說是一筆鉅款,當然是順水推舟,落袋爲安。

  而今,跟着張雲逸眼界也高了,看出薛家有意拿這筆錢說事,不願落人口實。

  打算回去先問問張雲逸的意思。

  

  探春聽了兩邊的對話,方知自己失言,忙笑着打圓場道:“只怪我們府裏操之過急,也沒容下日子讓姨媽慢慢歸置,前兒老太太和太太還說,讓姨媽多多擔待呢!”

  她說着,轉向尤氏道:“珍大嫂子也請多擔待些個!”

  這都擡出賈母和王夫人了,尤氏自然不會多說,掩嘴笑道:“都說鳳丫頭伶牙俐齒,我看三姑娘一點也不差,都是一家人,何必說兩家話。”

  “哼!”

  她這麼一說,旁人自然要隨聲附和,唯獨人羣中的惜春,發出一聲冷哼。

  四人結伴而來,唯獨她是被裹挾來的,尤其那‘一家人’三字,聽得格外刺耳。

  尤氏知道她面冷、心冷,爲何不願與府裏相提並論,原本還想擺出嫂子的氣勢,說上兩句。

  可想到如今自己也不乾淨,加上賈敬有意讓惜春嫁給張雲逸,以後少不得還得看這小姑子的臉色,也就只得哂笑道:“姑娘也該多回去看看,至少多跟你逸大哥熟絡熟絡。”

  以前,她也沒太關注這個養在西府的小姑子,而今,卻希望早點結下份善緣。

  只是,她的這份善意,惜春似乎並不領情,雖並未開口反駁,可冷若冰霜的俏臉上,也看不出什麼表情,更沒有絲毫回應。

  尤氏正有些下不來臺,那邊李紈卻搶着道:“何必回府那麼麻煩?何不叫逸兄弟過來,好讓他們表兄妹說說話兒?”

  話說出口,她方察覺腥硕家荒樤尞惖目戳诉^來。

  頓時臊紅了臉,連忙解釋道:“蘭兒也跟着老爺祭神,只怕他年紀小,不懂事,逸兄弟見慣了大場面,旁人注意不到的細枝末節,卻未必瞞得過他,倘若能幫忙指正,也是蘭兒的福氣。”

  腥寺勓裕@才恍然大悟。

  探春原本還奇怪,素來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大嫂子,爲何主動拉着姐妹三人跑來薛家。

  而今,總算明白了她的意圖。

  尤氏也不覺鬆了口氣。

  上回王熙鳳話裏話外讓她浮想聯翩,虧得沒了後續,不免以爲按下葫蘆起了瓢。

  擔心李紈也打起了張雲逸的主意。

  而今卻明白了她的意思,指正是假,怕是有心讓張雲逸看相纔是真。

  雖說此主意非彼主意,可張雲逸也曾說過,天機不可泄露。

  如果說薛家的事,她還願意幫着帶個話,那麼李紈的要求,她是決計不會幫忙,反而回頭還要提醒張雲逸,少給李紈相求的機會。

  “哎喲!這可不巧,逸兄弟今兒有事,並未過來,別說提點蘭小子了,就是連人都還未見過呢!”

  ……

第118章 重情重義

  “臣,叩見陛下,萬歲萬萬歲!”

  張雲逸邁進御書房,行禮參拜。

  盤膝在御榻上的正慶帝,做了個收功的動作,隨即抬手虛託道:“天祥快快平身,愛卿怎麼來了?”

  張雲逸並不起身,匍匐在地道:“臣是來向陛下請罪的!”

  正慶帝眉頭微皺,沉吟道:“愛卿何罪?莫不是玻璃工廠那邊出了什麼岔子?”

  “回皇上,工廠那邊一切正常。”他起身抬起頭,看了眼侍立一旁的戴權,欲言又止道,“臣……臣並非爲自己請罪。”

  聽了這話,正慶帝不覺愕然,而一旁的戴權臉上卻浮現一抹慌亂。

  “舅舅、表哥糊塗,竟夥同姻親,挪用營繕司公款,白銀達六十萬兩之巨。”

  古代講究親親相隱,除非帜娲笞铮駝t大義滅親,反而會遭人唾棄。

  不但以後同僚、親屬都敬而遠之,就連皇帝都會覺得無情無義。

  所以,他只能採用迂迴戰術,打着替寧府請罪的幌子,行告狀之實。

  至於會不會牽連秦業,他心裏並無任何愧疚。

  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

  況且,賈敬他們都要滅秦可卿的口,那麼必然是打算棄車保帥,推秦業出來頂包。

  反而自己鬧這麼一出,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聽聞不是天工院出了問題,正慶帝的臉色緩和了許多。

  對於朝廷的貪腐,他心知肚明。

  水至清則無魚,這種事從古至今從來就不曾杜絕,即便他處置了一批,還有下一批。

  只要不出亂子,能夠維持朝廷咦鳎挥绊懰麩挼ば薜溃簿捅犽b眼閉隻眼。

  這次也不是想整肅朝綱,而是想要多賺些功德。

  他甚至已經盤算好了,把這些官員當成韭菜,每隔一段時間收割一批。

  不過,饒是如此,在聽聞貪墨的白銀居然有六十萬兩,他也不禁眼皮抖動了兩下。

  沉聲道:“既如此,他自己怎麼不來,反而要你來請罪?”

  “是臣主動要求的,舅舅有負皇恩,無顏面見聖上。”

  張雲逸一臉赤盏溃骸俺脊驴酂o依,只有這寥寥幾個親人,實不忍心見他們一失足成千古恨,故厚顏向皇上求情,求陛下網開一面,從輕發落。”

  說到這,他方窮圖匕見,道:“臣保證,必定督促他們將挪用公款如數退還!”

  過猶不及,纔是他最主要的目的。

  寧府有多少家當,從尤氏嘴裏也有所瞭解。

  幾十萬兩銀子,在皇帝眼中未必是多大的事,憑賈敬陪着修道的情分,倘若再退還髒銀,未必會被一棒子打死。

  反正,時間是站在他這邊的,只要等到秦王繼位,自有他來收拾。

  且府裏的太太、奶奶,都被他應收盡收,什麼時候倒臺,對他來說,其實已經差別不大了。

  不過,他這次並未按照賈敬和賈珍的意思,等到事情遮掩不住,再替他們求情。

  雖說事情已經捅到皇帝面前,他又幫忙,賈敬、賈珍便是再心裏不滿,也不敢與他撕破臉皮,只能小心供着。

  可秦可卿的事情,卻給他提了個醒。

  雖然以他的身體素質,不懼他們父子,甚至搭上賈蓉也是一樣,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還得小心背地裏的陰招。

  寧府畢竟還是賈敬、賈珍的一畝三分地,雖說自己在寧府出事,恐怕全家都要陪葬,可兔子急了還會咬人,難保他們不會玉石俱焚。

  所以,他打算鳩佔鵲巢,乘機掏空寧府,並控制住寧府的所有下人。

  當然,考慮到寧府屬於寧王一系,又與四王八公穿一條褲子,也將他們考慮了進去。

  雖然賈珍只說自家貪墨之事,可這種事不是一天兩天,牽扯的官員和利益方必定不少,不可能僅憑寧府與秦業就成事。

  關鍵與秦王會面時他便清楚,這其中還有寧王。

  便宜老子畢竟是五品監正,若無戴權的暗示,行刑的太監不可能有那麼大的膽子,敢打死一個五品官員。

  不論他是寧王的人,亦或只是與賈敬沆瀣一氣。

  今日自己替寧府求情,他既然聽到,那麼不論賈敬事後如何解釋,都必定會被懷疑急於撇清關係,獨善其身。

  只要戴權將這消息再傳出去,寧府也必然會被原本的那些盟友孤立。

  畢竟,反骨仔纔是最招人恨的。

  一旦斷了寧府的內外兩方助力,便是知道自己包藏禍心,又能如何?

  撕破臉,只會被人指責不識好歹,甚至還得考慮一旦與自己撕破臉,皇帝還會否看在自己的面上,從輕發落。

  至於他,在旁人看來,這事本來就與他無關,求情純粹喫力不討好,外人只會以爲,他架不住賈敬央求,這才替他們求情,還會因此落下個重情重義的名聲。

  皇帝也是一般想法,他本就抱着割韭菜,給自己加功德的心思,張雲逸的天工院,纔是賺功德的大頭。

  寧國府並無官職在身,能夠收繳髒銀,又施恩張雲逸,他自然也不會拒絕。

  “好了!你回去告訴他們下不爲例,將髒銀清點好了,回頭交給逡滦l。”

  

  按理,銀子即便不退還工部,也應該收歸國庫。

  可正慶帝卻不管這些,既然是自己主導徹查,自然是要收入自己腰包。

  只是,他沒好意思說出口,故而讓負責徹查的逡滦l,先行接管。

  “謝皇上開恩!”

  張雲逸正要乘機告辭,卻聽外頭傳來通稟:“逡滦l南鎮撫司陸炳覲見!”

  少頃。

  一身蟒袍,四十來歲的陸炳,走了進來。

  他剛跪拜行禮,尚未來得及開口,正慶帝便指着張雲逸道:“愛卿來的正好,適才天祥正說起,寧國府與營繕司秦業勾連,貪墨公款,回頭你派人去寧府接收髒銀,順便將秦業帶回去審問。”

  陸炳愣了一下,隨即行禮道:“皇上!臣前來稟報,正是因爲秦業!”

  他頓了頓,挺直了身子,方開口道:“昨夜寅時,秦家突發大火,家中一十七口,無一倖免!臣前日才接到旨意,原打算等理清頭緒再安排人手,故而收到消息時,現場已被順天府接管,草草定了個走水……

  進宮前,臣親自去察看了屍體,雖燒得面目全非,可觀其死狀,應是死後被燒,目前仵作尚在驗屍……”

  “好!好啊!”

  正慶帝怒目圓睜,看了眼張雲逸,又轉向身旁的戴權。

  凝視許久,方重重道:“去外頭跪着,不許與任何人說話!”

  他前日才吩咐陸炳查辦,而當時只有戴權在場,消息這麼快就傳了出去。

  戴權渾身顫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還未等他說話,正慶帝已然暴喝一聲:“滾!”

  他不敢吱聲,連忙跪着爬出了御書房。

  正慶帝此時方轉向張雲逸,沉聲道:“說!伱是如何知曉寧府與秦業勾結的?”

  原先,他並未想過消息泄露,只當是湊巧,如今看來卻不是那麼簡單。

  此一時彼一時,張雲逸毫不猶豫,將昨夜賈敬、賈珍欲滅口的事情和盤托出,只隱瞞了自己的一些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