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大忽悠 第61章

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可這……”賈珍頓時如喪考妣,“這鍋兒子背得冤吶!”

  他的言下之意,是想要將扒灰坐實,可終究沒敢說出來。

  賈敬思忖片刻,安慰道:“放心,這事也不能委屈了你。”

  此言一出,賈珍臉上頓時閃過一絲驚喜。

  可還沒等他來得及高興,賈敬跟着又道:“前年因那些流言蜚語,讓薔兒搬了出去,這回也正好利用上,回頭伱在府裏再編排些她與薔兒的流言。”

  他並未聽出賈珍的言下之意,只當他真心覺得委屈,更擔心扒灰的流言會壞了名聲。

  見賈珍愕然看向自己,只當他並未領會自己的深意。

  忙又解釋道:“薔兒畢竟年輕,與她年紀相仿,又生的俊俏,便是叫旁人聽了去,懷疑他的也勝過懷疑你的。即便還有人疑心,可有了薔兒的傳言,也只會當她生性放蕩,不守婦道,養了小叔子,還勾搭公公。如此一來,於你的名聲雖有影響,也不至於太大。”

  “父親!”

  賈珍跪行至賈敬身前,哀聲道:“合家大小,遠近親友,誰不知這兒媳比蓉兒還強十倍,爲人行事,那個親戚,那個一家的長輩不喜歡?這麼個模樣兒,這麼個性情的人兒,打着燈灰矝]地方找去,如今……如今……難道真就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說到最後,他已有些泣不成聲。

  除了悲慼,同時也後悔自己錯過了時機。

  早知今日難免一死,又何必在乎秦氏的反應?

  “法子當然是有!”

  賈敬面色陰晴不定的看向賈珍。

  “真的?父親快說!”

  “主動去聖上面前認罪,退還這些年的所得,或許憑藉這些年的情分,皇上會從輕發落!”

  說到這,他頓了頓,沉聲道:“只是!這些年府裏花用了不少,一旦如數退還,恐怕不但要掏空府裏的銀子,還得變賣田產。爲父這些年陪着皇上修道博取的聖眷,怕是也要消耗殆盡。

  並且,咱們主動認罪,將旁人置於何地?以後府裏的境遇,恐怕比之當年還有不足,你可要想清楚了!”

  他倒不是改了主意,只是見賈珍一臉悲慼,擔心等會兒於心不忍,壞了大事。

  螻蟻尚且偷生,何況是人?

  他畢竟年事已高,加上服食丹藥,身體大不如前,這事旁人他又不放心,擔心一會兒秦可卿反抗,制不住她。

  這也是他感嘆焦大不在的原因。

  賈珍聞言,頓時默然。

  倘若只是尋常的破財消災,他或許不會猶豫,畢竟,如今有了張雲逸那條財路。

  可這些年花了多少銀子,他心裏有數,恐怕變賣了外頭的田產都未必補得齊。

  而更讓他畏怯的,則是一旦認罪,寧國府以後要如何立足。

  賈敬見狀,稱熱打鐵道:“當年你也有如今蓉兒這般大了,府裏受得那些冷眼,你應當還記得,莫不是真想回到從前?”

  賈珍一個激靈,陰晴不定的臉色,逐漸變得陰鷙起來。

  沉默半晌,他臉上閃過一抹狠厲,咬牙道:“父親放心,兒子拎得清輕重!”

  ……

第111章 夜臨天香樓(下)

  因擔心喊門會驚擾到對面的登仙閣,賈珍繞到了樓後,破開窗子,隨後翻進了樓內,悄悄打開大門。

  賈敬進屋以後,將大門栓上,隨即二人來到二樓的房門前。

  “是……是誰?”

  雖然明日西府破土祭神,但秦可卿並未放鬆緊惕,加上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她便難以自持的產生不該有的念想,故而一早聽到了樓下的異響,主僕二人嚴陣以待,神情戒備的站在房門後。

  賈敬瞥了眼賈珍,見他沒有開口的意思,沉聲道:“收拾好了開門!”

  聽到賈敬的聲音,屋內的二人都鬆了一口氣。

  ‘吱呀’一聲,大門打開。

  秦可卿盈盈一禮,驚魂未定道:“太爺,這麼晚怎麼……”

  話未說完,瞥見賈敬身後的賈珍,話也戛然而止。

  賈敬此時也顧不得避諱,邁步進到屋內,面沉如水道:“你做的好事!我寧府怎麼就出了你這麼個不守婦道的東西!”

  秦可卿聞言一怔,隨即從恍惚中回過神來,看了眼賈珍,跪倒在地,一臉悲慼道:“太爺明鑑,孫媳絕對沒有!”

  “嚷嚷什麼!還嫌不夠丟人嗎?有沒有我自會判斷!”

  賈敬壓低了嗓子,轉向寶珠吩咐道:“你去樓下守着!把門看好,誰都不準靠近!”

  他之前的話不是說給秦可卿聽的,而是說給寶珠聽的。

  這麼晚闖進孫媳的房間,總得有個合理的理由。

  雖說他沒打算留寶珠性命,可現在只有他和賈珍,面對秦可卿二人,明顯人手不足。

  爲免節外生枝,他打算先處理好秦可卿,回頭再收拾寶珠。

  因賈珍有意隱瞞,他並不清楚寶珠和瑞珠,已經送給了張雲逸。

  又擺明了興師問罪,一個丫鬟這會子避之唯恐不及,還能翻了天不成?

  寶珠聞言頓時如釋重負,看了秦可卿一眼,慌忙離開。

  出了門,她稍稍猶豫,並未按照賈敬的吩咐,守在樓下,也並未急着去登仙閣報訊,而是躲在屋外偷聽。

  倘若來的只有賈珍,她自然不敢耽擱,可他與賈敬一道同來,只當是賈敬聽了什麼閒言碎語,生怕行事莽撞,反倒暴露了張雲逸,故而不敢輕舉妄動。

  賈敬見打發走了寶珠,一面示意賈珍關上門,一面沉聲道:“伱勾搭薔兒,又引誘珍兒,當我都不知道嗎?倘若還要點臉,你就自己了斷!”

  這年頭,女子的名節比命還重要,一旦被質疑名節有虧,已死明志的不在少數。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能夠通過這種方法,逼着秦可卿自盡,也能避免鬧出不必要的動靜。

  故而賈敬並未一上來就動手。

  秦可卿聞言也愣住了,原以爲賈敬帶着賈珍前來,是知道去年他欲行不軌之事。

  不成想,竟然還有個莫須有的賈薔,並且,聽賈敬的意思,似乎還認爲自己主動。

  莫不是賈珍看出自己心有所屬,得不到就要毀掉,惡人先告狀?

  她忙驚呼道:“怎麼可能!孫媳從未有過……”

  “沒有?莫說薔兒已經認了,難道你公公也冤枉你了不成?”

  賈敬說完,衝着賈珍使了個眼色。

  聽到這話,屋外的寶珠再也待不住了,立即跑下樓。

  而屋內的秦可卿聞言,臉上閃過一抹駭然,渾身顫抖,隨即眼神堅定道:“孫媳有證據,能證明清白!”

  勾引這種事,本就是說不清道不明的,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有可能。

  本就是欲加之罪,賈敬也沒想那麼多,所以張口就來。

  可秦可卿卻認爲,賈珍知道了張雲逸暗中幫忙,又看出自己心有所屬,故而得不到就毀掉,這才惡人先告狀。

  他現下能編排賈薔,以後未必不會編排張雲逸,只有從源頭堵住,方能避免這種情況。

  況且,事關名節,一旦死了,她纔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此言一出,不但賈敬一愣,剛準備上前的賈珍也怔住了神。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臉上竟然閃過一絲喜色,腳下也停住了。

  “嘿嘿!”不等賈敬說話,便冷笑一聲,搶先問道,“這種事,你怎麼能夠證明?”

  

  賈敬卻不願節外生枝,擺了擺手道:“不論有沒有,如今已經有了傳言,爲了我寧府的顏面,你還是自戕吧!”

  他又向賈珍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節外生枝。

  不成想,賈珍似乎並未領會他的意圖,反而勸道:“父親,聽一聽又有何妨?”

  秦可卿臉上閃過一抹疑惑,按理這話應該出自賈敬之口,而賈珍惡人先告狀,應該不會給她辯白的機會。

  只是,現在形勢危急,也容不得她細究緣由。

  只得硬着頭皮道:“孫……孫媳還未……未曾圓房!”

  她難掩羞憤,說話時,耳中一片嗡鳴,自己說出去的話,竟似乎連一點都沒聽到一般。

  說完了最後四個字,似乎也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已是癱倒在地。

  賈敬聞言也是呆住了,看向癱在地上的秦可卿,一臉的難以置信。

  而一旁的賈珍,卻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還未等賈敬緩過神來,他已是迫不及待回過身,低聲道:“父親,此事未必沒有旁人知曉啊!爲免疏漏,怕是還得做戲做全套,兒子既然背了這罵名,還是不勞煩父親了,一切就讓兒子來承擔吧!”

  秦可卿說完那句話,腦中便一片空白,雖隱約聽到賈珍與賈敬的談話,可聽得斷斷續續,且來不及思考話裏的意思。

  而一旁的賈敬,臉色變了又變,目光在賈珍和秦可卿來回轉換數次之後,終究默默點了點頭,轉身來到門前。

  打開門,他回過身瞥了眼,失魂落魄,癱軟地的秦可卿,還不忘叮囑道:“爲父先去樓下等着,你記得動作快些,先堵好她的嘴,免得鬧出動靜!”

  此時,地上的秦可卿方緩過神來,見賈珍一臉淫笑,向自己逼近,頓時駭然,正欲開口驚呼,卻聽見屋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隨即,一道渾厚且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舅舅和表哥過來,怎麼也不去我屋裏坐坐?”

  ……

第112章 及時救場

  張雲逸來得頗爲匆忙,只着中衣,甚至,身上的氣息還未完全消散。

  故而站在門口,並未進去,瞥了眼屋內癱在地上的秦可卿。

  面露疑惑道:“侄兒媳婦這是怎麼了?”

  這畢竟是寧國府的私事,他們雖然口口聲聲稱自己人,那不過是爲了麻痹自己罷了,說到底他還是外人。

  雖然,他現在可以強行保下秦可卿,可處置不當,難免要跟賈敬和賈珍撕破臉。

  只是,救得了一時,救不了一世,最終,很可能無濟於事。

  且今日之事頗爲怪異,寶珠也未曾聽全,但似乎,賈敬是聽信了賈珍的一面之詞,要逼死秦可卿。

  他雖不明白賈珍爲何如此,卻知曉秦可卿完璧之身。

  故而,需要一個主持公道的抓手。

  連賈敬都助紂爲虐,他已是秦可卿唯一的依靠,聽到他的聲音,一直注視着門口。

  剛纔短暫的眼神觸碰,雖不合時宜,卻仍讓她有股莫名的羞澀湧上心頭。

  聽見張雲逸的詢問,她頓時福靈心至,剎那間便明白了他的意圖,哀聲道:“叔叔!侄媳還未圓房,更未曾做過不潔之事啊!”

  她雖不清楚張雲逸已然知曉,可連賈珍都知道了,她又何必再瞞着。

  不過,饒是如此,說完她也再說不出一句多餘的話了。

  更不敢抬頭再看張雲逸,心中卻隱隱因爲和他心意相通,莫名生出一絲竊喜。

  “不潔之事?”張雲逸明知故問道,“舅舅不是早已知曉,當初乃是焦大造謠了嗎?”

  賈敬和賈珍面面相覷,終究還是賈敬先開口道:“這事你就不要管了!”

  秦可卿聞言,身子微微顫抖,忙撇開不合時宜的心思,抬頭看向他。

  張雲逸卻有些心虛的瞥了賈珍一眼,義正言辭道:“婦人名節乃是大事,怎可輕率行事?且侄兒媳婦也說了,她還未曾圓房,只消一驗便知!”

  賈敬微微皺眉,沉吟道:“我寧府的孫媳還未曾圓房,難道就是什麼光彩的事嗎?”

  “可若是不驗,謠言如何能夠遏制?屆時以訛傳訛,未必不會生出別的閒話,兩害相權取其輕,未曾圓房總好過不潔。況且侄兒就住在她對面,這事若鬧不清楚,未必不會編排到侄兒身上,當初表哥責罰焦大,不就是擔心他會編排侄兒嗎?”

  雖然明知他們打死焦大的原因,可惜並無證據,且死無對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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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當初這父子二人,可是口口聲聲,要保全自己的名聲,如今倘若前言不搭後語,難道不擔心自己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