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張雲逸倒不是捨不得一套頭面和幾身衣裳,只是他本就是喫軟不喫硬的性格。
況且,這種事,有一就有二,若不從源頭止住,一旦開了口子,胃口只會越喂越大,以後怕是真要拿自己當提款機了。
對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他不介意稍稍遷就一下,但想藉此拿捏,或是恃寵而驕,卻是想都別想。
此言一出,尤三姐頓時怔住了神,臉上也閃過一絲慌亂。
色厲內荏道:“去就去!少拿話唬人,我又不是被嚇大的!”
尤氏聞言,正欲開口打圓場,卻看見張雲逸遞來的眼色,忙將吐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改口道:“這本就是他的意思,如今既被人瞧見了,自然也得他來善後。”
說話間,她已整理好裙襬,扶着門框顫顫巍巍的走了出去,面色複雜的看向這個妹妹。
忿忿道:“走吧!伱既然要去見他,那也別在這耽誤了。”
尤三姐見尤氏雖然臉上不忿,卻並無一絲慌亂,不禁心懷惴惴。
此刻,她方想起叫破二人苟且時,張雲逸依然不肯罷休,仍我行我素,旁若無人的對尤氏不依不饒,心下已信了六、七分。
至於餘下的幾分保留,無非是覺得張雲逸和尤氏,篤定自己不至於真的告密。
想到這,她不自覺挺了挺胸,試探道:“這可是你們一定要去的,到時候可別怨我!”
“呵!”張雲逸嗤笑一聲道,“我有什麼好怨你的,不過珍大哥會不會怨你,讓他丟了顏面,我可就不能保證了。”
“少唬人!我就不信大姐夫會……”她稍稍遲疑道,“他會做縮頭烏龜!”
“會不會你自己沒點腦子?這府裏誰不知道,嫂子起早貪黑的往我屋裏跑?”
張雲逸瞥了她一眼,伸手攬住尤氏的纖腰,意味深長道:“你當她身邊爲何連一個貼身丫鬟都沒有?便是珍大哥沒聽過閒言碎語,難道就不想想,爲何我單單給嫂子置辦生意?”
“這……”尤三姐頓時啞口無言。
她之前只當賈珍看上了銀蝶,這纔將人調到他的身邊,此刻聽了張雲逸的話,頓時反應過來。
尤氏畢竟是主母,即便再不受寵,貼身丫鬟被調走,也應該有人補充。
更何況,自己才進府多久,都能看出其中的蹊蹺,這寧府畢竟是賈珍的地盤,又豈會一點風聲都沒收到?
張雲逸見她心生退縮,忙低頭看向懷裏的尤氏,稱熱打鐵道:“上回蓉哥兒去嚼舌根,珍大哥當着一泄芗移抛樱窃觞N說的來着?”
尤氏聞言,立即心領神會道:“小妹畢竟不好跟那些下人相提並論,就讓母親帶她回去算了。”
“嗯!你看着辦就好。”張雲逸點了點頭,嘆道,“罷了!正好我現在也無意納妾,又出了這檔子事,瞞是瞞不住了,你代我跟尤家伯母說一聲,二姐那事就算了!”
尤氏聞言一怔,正欲向他解釋,尤老孃早已心中有數,必定不會介意,可瞥見他投來的目光,頓時止住了話頭。
聽了這話,尤三姐才知道害怕,即便真如二人所說,觸了賈珍的黴頭,只要尤二姐跟了張雲逸,她即便不能繼續留在寧府,自家親姐姐總不至於不管她,有尤二姐的接濟,她至少也能保證衣食無憂。
本就已經徹底得罪了尤氏,倘若再攪黃尤二姐的好事,只怕非但休想再得到接濟,就連自家老孃和姐姐,都會恨死了自己。
她不禁往後縮了縮身子,粉背緊緊貼着木牆。
張雲逸見狀,向尤氏使了個眼色,後者忙上前一把將其拽住道:“還磨蹭什麼!走吧!”
尤三姐一面去掰尤氏拉住她的手,一面陪笑道:“我不過是跟你們開個玩笑,又怎會親疏不分,跑去告大姐和姐夫的狀!”
張雲逸聞言,上前一把抓住她另一隻手腕,板着臉道:“誰是你姐夫?大晚上的一驚一乍,大爺現在受了驚嚇,想要當做沒事發生,可沒那麼容易!”
說着,與尤氏一左一右,拖着尤三姐就走。
尤三姐雙腳蹬地,身子拼命向後縮,被二人拉着,生生在地上劃出了兩道平行線。
嘴裏一個勁的央求道:“大姐,姐夫,小妹下回不敢了!”
張雲逸這才鬆開手,繞到她的身後,抬起手,衝着挺翹的臀上重重扇了兩下。
“啪啪!”
“啊!~”尤三姐身子一顫,忙伸手掩住身後,一臉憋屈的看向他。
張雲逸瞪了她一眼,方拿手指在手心抓了抓,意猶未盡道:“這回就當小懲大誡,倘若再有下次,可別想這麼輕易過關了!”
……
第83章 擇日不如撞日
五月二十六,風和日麗。
自打玻璃產出以後,他每日早出晚歸,去城外的工廠指導工作。
原想着,乘着封賞下來之前,好好表現一番,沒成想,這麼多天過去,卻遲遲沒有下來。
眼見着,工廠已經走上了正軌,他也有些疲了。
於是昨日請了休沐,打算勞逸結合,處理一下私事,調劑調劑生活。
王熙鳳那裏總拖着也不是辦法,另外,尤氏總催着他驗收成果。
雖說好飯不怕晚,尤二姐早已是他的盤中餐,可一想到尤氏以後也能夠搭上順風車,多了那姐妹羈絆的加成,還是有些小激動的。
他這邊晨練結束,剛喫了兩口早飯,卻見尤氏跑了進來,氣喘吁吁道:“快!聖旨來了!”
張雲逸忙吩咐香菱、瑞珠給自己更衣,隨即趕往前院。
此時,寧國府的大門已然洞開,賈珍早吩咐人擺了一張小桌,端來茶水,陪着戴權在門前閒談。
見張雲逸趕來,戴權掏出聖旨,擺開架勢,待到他帶着賈珍、尤氏等人跪拜接旨,方開展來宣讀。
爵位上沒什麼意外,三等威烈將軍,實職卻沒有能夠連升兩級,只升任了員外郎。
許是皇帝覺得虧待了他,其餘的賞賜卻沒有吝嗇。
一套十二柄花鳥繡樣的緙絲團扇,蜀鍖m緞足有二十多匹,另有一套象牙扇骨的摺扇四柄,上面都有前朝大家的題作。
除五百兩黃金,寶石、香袋、玉器等亦有不少。
“張大人!快起來隨雜家進宮謝恩吧!”
寧國府大門前,張雲逸接過聖旨緩緩起身,雙手託着聖旨遞給尤氏,道:“麻煩嫂子將陛下的賞賜先送去登仙閣!”
“誒!”尤氏與有榮焉的小心接過。
一旁的賈珍已經主動湊上前,遞上了一張銀票。
“麻煩戴公公親自跑一趟,不如進去喫些茶點!”
戴權不動聲色的將銀票收入袖中,方緩緩搖了搖頭道:“聖上在宮裏等着,還有話要與張大人說,就不耽擱了!”
賈珍聞言,趕忙衝着馬廄方向吆喝一聲,隨即來到張雲逸身旁,喜氣盈腮道:“表弟先進宮,哥哥這就替你置辦喜宴,待回頭咱們再好好喝上兩杯。”
張雲逸想了想,點頭道:“那就麻煩珍大哥了,也不必太過鋪張,只請西府老太太她們便好!”
雖說以他眼下的風頭,去榮府也暢通無阻,可終究不如在寧府方便。
說句不好聽的,哪怕王熙鳳暗地裏還有什麼小動作,在寧府也施展不開。
賈珍聞言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好!哥哥這就去西府報喜。”
雖說他本沒想過邀請榮府,可張雲逸既然會錯了意,總不好抹了他的面子。
以前他確實有意瞞着榮府,現在已經就元春之事,與賈母和王夫人達成協議,倒也不擔心她們再打張雲逸的主意。
張雲逸登上馬車,與戴權一道趕去皇宮。
尤氏手捧聖旨,領着一袃W役,以及一大堆賞賜,一行浩浩蕩蕩去了登仙閣。
捧着聖旨送至二樓書房,小心擺好,方下樓將一應賞賜分門別類,放置在一樓空置的房間內,並叮囑香菱和瑞珠,好生看好待張雲逸回來清點,隨即便趕去了逗蜂軒。
原本昨日已然定好,今晚尤老孃宴請張雲逸,順便讓他和尤二姐生米煮成熟飯。
而今寧府設宴,這私宴是請不了了,至於飯還煮不煮,得問過張雲逸的意思。
“這大包小包的,莫非都姑爺給二姐兒置辦的?”
逗蜂軒內的尤家母女,早就看見了對面的情形,只是礙於身份不便打聽。
“又不是正式過門,那需要這般大張旗鼓!”尤氏滿臉笑意道,“這些賞賜不過是加官進爵的附帶罷了。”
說到這,她滿臉不屑的看向縮在後面的尤三姐,道:“他如今已與他大哥一樣,同爲三等威烈將軍,不過,卻多了那天工院日進斗金的實職。”
尤三姐聞言,身子一顫,雙手不由自主的捂住身後。
“小妹這是怎麼了?”尤二姐一臉疑惑的看向她道,“若是喫壞了肚子,就快去茅房吧!”
尤三姐自知反應過激,忙紅着臉,鬆開手,支支吾吾道:“不……不是,剛纔好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甭理她了!”尤老孃一臉急切道,“不是說他做官纔不過半年?快說說,咋就跟姑……他表哥一個平級了呢?”
按理說賈珍是尤家正兒八經的姑爺,可知道了尤氏身心都是張雲逸模樣,她自然不會哪壺不開提哪壺。
尤氏見老孃這般知情識趣,頓時喜笑顏開道:“這才哪到哪啊!他這般年輕,能爲又這般大……”
說到這,她似是想到了什麼,因興奮染紅的俏臉上又抹了一層粉膩。
“咳咳!”她輕輕乾咳了一聲,道,“以後這加官進爵的機會還多着呢!二妹妹雖然是妾,可逸兄弟素來是個念舊的,你又趕了個早,倘若以後過門,再能給張家添丁增口,以後未必不能母憑子貴。”
尤二姐聞言,頓時雙眼迷離,滿是憧憬的神色。
尤老孃則雙手合十,笑道:“阿彌陀佛!那可就真是燒了高香了!”
說着,她頗爲嫌棄的看了眼身後的尤三姐,斥道:“你大姐說的纔是至理名言,看看伱二姐,多學着點,別一天到晚盡往那歪路上琢磨!”
尤三姐想要反駁,可噘了噘嘴,看了看笑語嫣然的尤氏,終究還是沒有開口。
“行了!這會子逸兄弟進宮謝恩去了,待會兒家裏還要替他慶賀,西府的老太太、太太也要來,你們也去跟着熱鬧熱鬧!”
若是擱在以前,即便尤老孃正好撞見賈母等人前來,尤氏也不好安排她們往跟前湊。
而今,一來跟了張雲逸,有了白糖的生意,她也開始水漲船高。
二來,雖然尤二姐暫時過不了門,可既然要給張雲逸做妾,也算是半個張家人,又恰逢其會,自然不能忽略了。
尤老孃聞言,忙不迭的滿口答應,滿臉堆笑道:“叫我說,擇日不如撞日,乾脆來個雙喜臨門,晚上散了宴,你領着逸大爺直接過來,如何?”
……
第84章 話分兩頭
既然連榮府都請了,寧府自然也得一家子整整齊齊。
故而,離開了逗蜂軒,尤氏又來到了天香樓。
秦可卿主僕早從瑞珠口中得知,張雲逸加官進爵,聽聞爵位已然與賈珍平級,自然喜不自禁。
如果說,之前她們還擔心張雲逸不能硬抗賈珍,現在卻沒有了這個擔憂。
且不說他還領着天工院的實職,光說聖眷也不是賈珍可以比得。
當然,清官難斷家務事,張雲逸畢竟不姓賈,想要徹底解決,終究還得抓賈珍個現行,再捅到賈敬那兒。
想到這,秦可卿不禁心頭恍惚,傳訊總歸有個時間差,不可能每次都如上回一般趕巧。
便是張雲逸聞訊立即趕來,可終究還要面對賈珍的糾纏。
夏日本就輕裳單薄,倘若被他扯開了一絲半縷,豈不是也要被叔叔看見?
產生這個念頭,她第一時間冒出的,竟不是被賈珍糾纏的羞憤,而是思考張雲逸看到後有何反應。
待反應過來,已是羞愧交加,那張嫵媚絕倫的俏臉頓時抹上一層紅霞,愈發攝人心魄。
寶珠見她雙頰生春,魂不守舍的模樣,略一沉吟,湊到耳畔,低聲道:“奶奶!這是給大爺慶賀,咱們做爲主家,可得早些過去招呼客人!”
秦可卿聞言,身子微顫,眸子浮現一抹迷離。
寶珠這番話看似並無不妥,可細究起來,這奶奶、大爺並無前綴,頗有歧義。
且又以主人家自居……
雖說慶賀的喜宴是寧府安排,也說得過去,可終究有些不妥。
若是擱在以往,她多半要指正出來,而今,卻不由產生一絲念想。
既然午夜夢迴,沒少代入香菱,又何必欲蓋彌彰?
只是,念及彼此的身份,終究免不了心虛,忙藉口道:“是了!咱們還是快些過去,嬸子上回差平兒過來,送了兩瓶玫瑰露,還一直沒有機會道謝呢!”
……
皇宮,御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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