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一旦自己不在了,這宮禁,大概率要落到皇后手裏。
他毫不遲疑的點了點頭,並道:“你剛纔來見了朕就出宮,爲免落入有心人的眼裏,朕讓守忠悄悄送你出去。”
當即,召來了夏守忠,耳提面命吩咐了一番。
待到夏守忠找來一身宮女的裝束,讓吳貴妃換上,並將密詔貼身藏好。
方跟着夏守忠離開了養心殿,來到了承天門前。
夏守忠方向低着頭,拿方巾遮住口鼻,夾着一個鼓鼓囊囊包袱的吳貴妃,頤指氣使道:“把這個包袱送去我的宅子,快去快……”
因知道干係重大,夏守忠不惜往自己身上潑髒水。
太監、宮女夾帶些宮裏的私貨,本就不是什麼稀罕事。
夏守忠做爲皇帝最信任的內侍,禁軍自然不會跟他較真。
說到這,他又故作輕鬆的將一個牌子丟給吳貴妃,並衝着守門的禁軍問道:“明兒是誰當值?記得打聲招呼,若是她今兒趕不及回來,看到我的牌子記得放人!”
雖然妃嬪夜宿在外有失體統,可事急從權。
他倒是希望吳貴妃快去快回,只是,吳貴妃家裏雖然不遠,可他家卻離的不近。
做戲做全套,且打着送宮中物品的旗號,也不好前呼後擁。
另外,吳貴妃畢竟養尊處優慣了,又久居深宮,萬一路上耽擱,恐錯過了時辰,反倒難以收場,於是便又補了一句。
出了宮門,吳貴妃深吸了一口氣,便直奔自家而去。
因她身份尊貴,基本沒有回家的機會,門房也只聞其名,未曾見過真容。
加上她一身宮女打扮,倒是有了一個掩飾身份的機會,把手中的包袱,在門房晃了一下,便道:“娘娘吩咐我把這個親手交給老爺,還不快待本……我進去。”
早前,吳家修葺省親別院,幾乎掏空了家底。
此後雖多了曲苑雜壇的進項,可去年甄太妃和太上皇接連薨逝。
曲苑雜談斷了進項,吳貴妃沒少貼補家裏,這些吳家下人也有所耳聞。
雖然以往都是藉着進宮探視的機會,以賞賜之名,夾帶些回來,可眼下皇帝病情日益加重,差宮女多送回來,倒也不算意外。
只是,吳貴妃畢竟天生麗質,此前,在宮門前,她低着頭,又加了掩飾,而禁軍當着夏守忠的面,也沒好檢查。
這會子到了家裏,又要擺出娘娘貼身宮女的氣勢,卻不好再藏頭露尾,縱然做宮女裝扮,依舊讓門房不禁感嘆。
自家娘娘身邊的宮女,都這般姿容絕麗,那娘娘本人該是何等的風華絕代,也難怪能夠榮寵多年。
當下更不敢質疑吳貴妃宮女的身份,連忙把人迎進了門。
正打算將吳貴妃引入前廳,卻見吳貴妃不容置疑道:“告訴老爺,我在娘娘出閣前的房間等他。”
門房不由一愣,正想找人帶路,卻見這‘宮女’已然直奔後院而去。
他只得一面前去傳話,一面心下暗道,莫非這宮女是娘娘從家裏帶進宮的?
……
第764章 吳貴妃的小算盤
“娘娘?!”
門房不認識,可吳天祐剛進屋,便一眼認出了吳貴妃,想到門房稟報是宮女前來,他顧不得行禮,一臉駭然道:“娘娘怎麼偷偷回來了?莫不是出了什麼變故?”
吳貴妃偷偷回家,還假扮宮女,吳天祐頓時有種天塌下來的感覺。
“父親不必驚慌,不妨先看看這個!”
吳貴妃看出他一臉惶恐,連忙遞過早已準備好的密詔。
吳天祐一臉狐疑的展開,還沒等到看完,便一臉驚喜道:“這是……”
“時間緊迫,父親快快叫人備車,送女兒去魏國公府,女兒先收拾收拾。”
“娘娘要去找魏國公?”吳天祐一愣,連忙補充道,“可魏國公並不在家啊!”
“什麼?”吳貴妃聞言,只覺得天塌地陷,喃喃自語道,“怎麼會?”
吳天祐一臉狐疑道:“他舉家搬去了城外的溫泉山莊,陛下難道沒跟娘娘說清楚?”
他只當皇帝擔心密詔的內容外泄,打草驚蛇,這才讓吳貴妃喬裝回來,去找張雲逸商議後續。
吳貴妃卻是長舒了一口氣,轉而又一臉糾結的看了看天色。
吳天祐見狀,連忙道:“娘娘若是急着回宮,有什麼吩咐,不妨交代給臣!”
吳貴妃略一沉吟,搖了搖頭道:“女兒這次回宮,怕是再難出來了,不見魏國公一面,女兒實在不能放心。”
“可是這會子天色已晚,若是出城,怕是來不及回城了。”
吳天祐不無擔憂道:“娘娘雖奉命出宮,可留宿宮外……”
“女兒可以在城外的省親別院湊合一晚。”
“那我這就陪娘娘過去!”
“父親就別去了,把這個收好,這是女兒保命的東西。”
“這……”
吳天祐這才發現,吳貴妃手裏居然還抓着一卷明晃晃的聖旨。
他連忙接過,展開,大致掃了一遍裏面的內容,轉喜爲憂,嘆道:“陛下讓娘娘孤身一人去宣這道旨意,豈非把娘娘陷於險地?”
他轉而神色凝重道:“娘娘何必以身犯險,不如交給臣。”
“不是陛下的意思,是女兒自己的意思!”
“什麼?”
“來不及解釋了!”
吳貴妃雖然嘴上說着來不及解釋,卻還是道:“父親此前不是一直疑惑,魏國公明明與周家交情更深,爲何對家裏處處維護?”
“娘娘是說?”吳天祐面露沉思,轉而驚呼道,“怎麼可能!”
“若非如此,姓周的處處佔優,還誕下皇子,他怎麼還處處維護咱們?當初陛下遇刺,太上皇就曾下過判斷,必是興獻皇帝在天有靈,提前示警,他才得以救駕……”
說到這,吳貴妃頓了頓道:“咱們朝中無人,姓周的畢竟是皇后,又是太子嫡母,萬一他以爲咱們無視了他的示好,轉而與周家合作,先下手爲強,再後悔可就晚了!”
說話間,吳貴妃拿過吳天祐手裏,周顯祖那一封密詔,一邊卷好,一邊道:“我與他各執一封,既互有把柄,又顯示了咱們合作的找狻!�
吳天祐這才明白,吳貴妃不是去宣旨,而是要去把關於周家的密詔交給張雲逸。
他不由鬆了口氣,卻還有些不放心,道:“可萬一他翻臉不認人,拿了密詔轉頭又去找周家,那咱們豈非作繭自縛?”
吳貴妃點了點頭道:“防人之心不可無,女兒也是爲了以防萬一,所以纔要父親把這封密詔收好。咱們不比周家,即便女兒坐穩了太后之位,也得仰仗他在朝中幫襯,反倒周家在朝中勢大,稍有不慎,便有被反噬的風險,想必他也不願意白白給別人做嫁衣。”
吳天祐驚疑不定道:“你把他說的未卜先知似的,萬一他拿了周家這封密詔,還不知足,又來搶自己這封,回頭再拿着密詔要挾周家……”
吳貴妃胸有成竹道:“父親大可放心,他若真能這般料事如神,只要在女兒回來的路上搶奪便可,又何必繞這麼個彎子?我想,這大概也是他向咱們示好的原因。”
說到這,吳貴妃瞥了眼屋外的天色,催促道:“時辰不早了,再不出城,就來不及了。”
吳天祐不再疑慮,把手裏的密詔揣進懷裏,道:“好!我這就去備車!”
“父親先去,女兒收拾收拾就來。”
“收拾?”吳天祐一臉疑惑的回身看向女兒。
吳貴妃一臉坦然道:“是啊!即便不能堂而皇之的以貴妃身份去見,總不能真叫他以爲是宮女在傳話吧?”
“是是是!是我糊塗了!”
吳天祐一拍腦門,連忙關門離開。
……
出城的馬車上。
身披漆黑斗篷帷帽的吳貴妃,靠在車廂內。
此前,她並未跟吳天祐說實話。
那封針對張雲逸的密詔,她初略看了一眼。
皇帝給張雲逸羅列的罪名,居然是以權炙剑啤⒁韫賳T女眷。
其中,不但包含被問罪的翰林之妻,以及北靜王妃,更有甚者,居然在靈堂之上,便迫不及待,對死者不敬。
梅夫人她雖未曾見過,北靜王妃卻是沒少看見。
結合張雲逸尚未娶妻,便妾室如雲,想來是個貪花好色之徒。
這對於吳貴妃來說,並非壞事。
反而,覺得可以善加利用。
人靠衣裝馬靠鞍。
所以,在夏守忠提出,借夾帶宮中物品出宮的時候,她便藉口把換下的外裳放在包袱裏帶了出來。
爲的,就是要以最好的姿態,出現在張雲逸的面前,並吊一吊他的胃口,好給即將達成的合作,上一個雙保險。
讓張雲逸死心塌地,爲自己效力。
這也是她,執意要與張雲逸見上一面的主要原因。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貴妃的頭面首飾太過惹眼,又過於沉重,沒好一併帶出來。
加上,時間太過緊迫,衣服雖然來得及更換,可此前假扮宮女改變的髮髻,卻沒時間打理。
不過,別的方面倒也罷了,說到容貌,她卻是信心十足。
另外,雖美中不足,她也做了一些彌補。
想到這,不禁抱緊了雙臂,感受到被包裹在懷裏的密詔,不再如此前一般冰冷。
吳貴妃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揚。
……
第765章 娘娘看仔細了,臣是陛下啊
溫泉山莊。
“如果出現突發情況,我肯定要跟將士們在一起,家裏這邊還得先生多照應些。”
張雲逸正在與甄士隱討論,應對突發狀況的安排,只見林紅玉臉色怪異的走了進來。
“大爺!前面來人傳話,吳家來人,說有要事,要面見大爺。”
“吳家?哪個吳家?”
“吳貴妃的孃家!”
“吳天祐?”
張雲逸暗自揣測,莫非,是皇帝授意,讓吳天祐前來試探?
不過,試探並非壞事,至少證明,皇帝也沒有魚死網破的決心。
否則,就不是派人前來試探,而是直接派兵前來了。
這個時候拼的就是底氣,露怯反而會讓人覺得心虛,張雲逸略一猶豫道:“你先把人帶到前廳等着,我稍後就來。”
林紅玉瞥了眼甄士隱,這才答應一聲。
張雲逸不慌不忙,又與甄士隱交代了幾句,方纔不緊不慢的趕到了前院。
進入辦公的議事廳,張雲逸不由一愣。
眼前居然是個嫵媚豔麗的女子。
她脣角彎彎,眉眼帶俏,那一抹風情,彷彿隨時能把男人的魂魄勾去。
這是一種與秦可卿截然不同的嫵媚。
如果說,秦可卿是媚在骨子裏,那麼眼前的女人,則是外露的騷,配合上一身白色狐裘,有種狐狸精的既視感。
原以爲來的是吳天祐,沒想到,吳家居然還藏着這等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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