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大忽悠 第446章

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勉強完成了宣旨任務的夏守忠,卻早已驚出了一身冷汗,他顫顫巍巍的來到馬旁,卻因爲腿腳發軟,怎麼也上不了馬。

  最終,不得已之下,叫來幾個隨行的小太監,駕着他,才終於爬上了馬背。

  儀仗出了大營,他顧不得身上的冷汗,連忙快馬加鞭,回宮稟報剛纔的情況。

  而他剛纔的醜態,落在營中將士的眼裏,愈發覺得不屑。

  冷不丁有人喊了一嗓子:“莫要被這沒種的孬貨給蒙了,咱們這就去問問魏國公,到底是不是國公爺的意思!”

  “對!”

  這一聲立即引來一懈胶汀�

  “咱們安營紮寨,總不能堵着城門……”

  就這麼,夏守忠宣旨的儀仗剛走不久,大營也隨之開拔,向着城西的溫泉山莊方向緩緩移動。

  ……

第762章 安排後手

  溫泉山莊不遠處的大營,聞訊趕來的張雲逸,聲情並茂道:“對於朝廷的決定,我也實屬無奈,陛下身染重疾,身爲臣子,這個時候又怎麼能給陛下添亂?”

  說到這,他話鋒一轉:“不過,若是有人敢趁陛下病重,打壓有功之臣,本國公就是拼了這國公之位不要,也勢必要爲將士們聲張!”

  他之所以提前搬來城外,主要就是防的這一手,沒想到,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別看張雲逸聲情並茂,慷慨激昂,甚至,隱隱意有所指。

  可實則,內心卻頗有一種,被趕鴨子上架的憋屈。

  其實,把這批人打散了安插進京營,反而正合張雲逸的心意。

  雖然看似他暫時失去了一支部隊,可京營裏本就不乏向他靠攏之人。

  賈雨村又是兵部尚書,只要熬到皇帝歸天,再把這批人提拔到合適的位置。

  他反而會因禍得福。

  只是,沒想到事與願違,不但差點引發了譁變,如今更是把大營都搬到了溫泉山莊左近。

  他也是黃泥巴掉褲襠,洗都洗不乾淨。

  面對眼下的局面,張雲逸一個頭兩個大。

  一方面,人心可用,他深感欣慰。

  另一方面,這也讓他有些騎虎難下。

  且不說進京受賞的隊伍,本就不可能攜帶太多的補給,只說光京營八衛就有四萬多士兵。

  倘若前仆後繼,縱然還有鐵道警衛隊可用,可一旦陷入圍困,只怕遲早要被耗死。

  不過,讓他就這麼放棄苦心經營多年的成果,他還是有些捨不得。

  畢竟,天工院和仙學那麼多人,即便他振臂一呼,都能望風景從,他也得考慮是否能夠轉移的了,這麼多拖家帶口的人。

  另外,津門和南面雖然已經做了些準備,可天工院主要的生產,還在京城周邊。

  一旦放棄了這裏,也就意味着短時間內,只能坐喫山空。

  所以,張雲逸並未選擇輕舉妄動,而是一面讓雲山去控制住京津鐵路,一面暗地裏做着隨時撤離的準備。

  同時,他也在賭,以皇帝眼下的身體狀況,以及將士們在廣州打出來的氣勢,未必敢冒着京城陷落,江山不保的風險,跟他魚死網破。

  ……

  皇宮,養心殿。

  張雲逸一個頭兩個大,聽完夏守忠彙報的皇帝,也是一臉的苦澀。

  他並非沒有考慮過張雲逸挾兵自重的可能。

  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一向只擅長奇淫技巧,經濟之道,且一直身在京師的張雲逸,居然對津門的護航艦隊,也能有如此聲望。

  張雲逸並未在場蠱惑,將士們便發自肺腑的搖旗吶喊,幾乎譁變。

  這要是……

  萬隆帝不敢想,更不敢賭。

  京城八衛雖然數倍於護航軍,可兩廣的戰績擺在那兒。

  加上,組建不久的護航艦隊便有此戰力,那麼更早組建,又一直在京師左近的鐵道警衛隊呢?

  如今,兩股兵力合流,偏偏皇子尚在襁褓,他的身體又未必能拖得過這個年。

  人心不穩,一旦稍有不利,只怕牽一髮而動全身。

  索性,此前他也做足了準備,火器替換已然提上了日程,而張雲逸也並未提出異議。

  受賞的將士,總算領了旨意。

  只要拖到武器換裝完畢,到時候形勢必然逆轉。

  只是,眼下張雲逸雖表面恭順,沒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可自己卻未必能夠等到那個時候。

  想到這,萬隆帝連忙喚道:“守忠,快,扶朕起來,朕要下密詔!”

  “陛下,龍體要緊啊!老奴……”

  “這是密詔,也是遺詔,斷不能讓人挑出一丁點毛病,還得朕親自下筆。”

  “是!”

  待掙扎着從龍榻上起來,萬隆帝也顧不得再穿衣服,披上一件大氅,在夏守忠的攙扶下,顫顫巍巍來到了桌案前。

  喝了一口蔘湯,又沉吟片刻,他方強行提起精神,提起筆。

  待寫完了密詔,萬隆帝看着墨跡未乾的詔書,略一猶豫,方又吩咐道:“再來!”

  張雲逸曾說過,三角結構最爲穩固,萬隆帝也聽進去了。

  

  因皇子年幼,萬隆帝爲防止一家獨大,思前想後,打算讓身爲外戚的周顯祖,仙學的張雲逸以及朝中文臣,互相制衡。

  這想法本沒有什麼問題。

  只是,可一旦缺少了張雲逸一環,這種穩定的關係,也將不復存在。

  偏偏周顯祖也是士林出身,谷大壽又已然年邁,又是皇后的哥哥。

  一旦被他長期把持朝政,只怕兒子到時候別說親政了,恐怕還要成爲周家的傀儡。

  所以,他才又補了一道針對周家的密詔。

  待兩封密詔上的墨跡幹了,萬隆帝方將其收攏起來,看了夏守忠一眼,方略一沉吟道:“去把吳貴妃請過來。”

  “這……”夏守忠不由一愣,偷偷瞥了眼皇帝臉上久違的血色,一時間會錯了意。

  萬隆帝卻並未看見夏守忠的表情,自顧自的解釋道:“不是朕不相信你,只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朕雖希望你能夠留在皇兒身邊,可皇兒年幼,一旦朕不在了,即便皇后能容得下你,周顯祖也未必容得下你。”

  夏守忠連忙跪倒在地,聲淚俱下道:“陛下!老奴就是死……”

  “快起來!”

  萬隆帝目光深邃道:“我知道你忠心耿耿,只是,這兩封遺詔,非但不容有失,且用的時機也不能有絲毫差池……一旦你被驅離京師,到時候即便握着密詔,只怕也會延誤時機,好鋼用在刀刃上,倒不如等到這兩封遺詔爆出,你再出面做個佐證。”

  “可是老奴只怕貴妃娘娘……”夏守忠欲言又止。

  “是的,朕就是要利用她的私心。”

  萬隆帝點了點頭道:“貴妃跟皇后鬥了這麼些年,只要跟她言明利害,必然會把握時機,她並無所出,屆時正好名正言順,將皇兒養在膝下。

  吳家在朝中無人,又身爲外戚,必然會受到朝臣排擠,哪怕是爲了她自己,也必定會全力助皇兒親政。”

  “陛下深诌h慮……”夏守忠下意識的拍了個馬屁。

  不料,這馬屁卻拍到了馬腿上,萬隆帝意興闌珊,直接打斷道:“好了!若真的深诌h慮,又豈會……”

  夏守忠不敢再說,攙扶着皇帝躺回了龍榻。

  方一溜小跑,出了養心殿。

  ……

第763章 誤會大了

  養心殿內。

  吳貴妃一臉狐疑的來到龍榻前。

  “陛……陛下,臣……臣妾叩見陛下。”

  自打太上皇歸天那日,吳貴妃便一直在裝病。

  原想着,有朝一日能夠絕地翻盤,可隨着皇帝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甚至,連下地都開始愈發困難,她也逐漸陷入了絕望。

  今日,夏守忠突然鬼鬼祟祟的前來,說皇帝召見,她下意識的以爲,皇帝死到臨頭,還想要做個風流鬼。

  鬼門關前的遭遇,便不自覺的湧上心頭。

  可轉念一想,以皇帝如今的身體情況,只怕動都費勁,更別說掐死自己了。

  只是,話雖如此,她卻又不免開始擔心起來,萬一皇帝受不得刺激,好巧不巧偏偏在要緊的檔口死了,那豈非給了皇后口實,自己也將百口莫辯?

  只是,皇帝都派夏守忠來了,說話間,也透着不容置疑,她也無從推諉。

  偏偏剛纔驚鴻一瞥,見皇帝臉上露出了久違的血色,吳貴妃愈發疑神疑鬼,不等皇帝喊她平身,便先發制人道:“臣妾有罪,若早知陛下枉顧龍體,說什麼也不會由着陛下……”

  因關乎自身安危,她說的情真意切。

  “不怪愛妃,愛妃快快起來!”

  萬隆帝見狀,深感欣慰道:“朕知道愛妃一心爲朕,縱然偶有爭寵,也是希望能夠給朕誕下皇子,穩固社稷……”

  皇帝這麼一說,吳貴妃愈發惶恐不安,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忙不迭的否認道:“不不不,只要陛下龍體無恙,別說臣妾無所出,便是不要這貴妃之位,臣妾也是心甘情願啊陛下……”

  “愛妃果然沒叫朕失望!”

  皇帝讚許的點了點頭,一面從懷裏掏出關於周顯祖和皇后密詔,一面打起了感情牌:“朕也希望愛妃能夠爲朕誕下皇兒,以後繼承大統,可惜天意弄人,也只得退而求其次了……”

  將密詔遞到吳貴妃手裏,方往她身前送了送,道:“愛妃不妨先看看這封密詔。”

  吳貴妃茫然的展開密詔,待看清楚裏面的內容,不由一驚。

  她下意識的以爲這是皇帝的試探,可轉念一想,卻豁然開朗。

  吳貴妃頓時喜極而泣,滿腦子都是,我果然沒有猜錯,原來應在了這裏,難怪張雲逸會向自家示好,原來早就預料到自己會絕地翻盤。

  茫然未知的前途,此前的困頓、疑惑,在這一刻全都煙消雲散。

  大起大落之下,吳貴妃也沒顧得上掩藏表情。

  偏偏這副表情,落在皇帝眼裏,反而愈發感到欣慰。

  倘若吳貴妃只有驚駭,並無竊喜的表情,還有可能作僞,這暗自竊喜的模樣,反倒讓萬隆帝愈發放心。

  連忙又叮囑道:“朕時日無多,眼下皇兒還小,如今張雲逸功高震主,爲免漁翁得利,你切記千萬不可操之過急……”

  說到這,皇帝方又掏出另一封密詔道:“待朕走後,京營更換了新式火器,屆時拿着朕的遺詔,去找谷大壽和陸炳……他們一人是三朝元老,一人對父皇忠心耿耿……”

  萬隆帝苦口婆心,奈何吳貴妃哪裏還聽得進去?

  她腦子卻是‘嗡’的一下。

  滿心都是,怪不得張雲逸寧願與周顯祖唱對臺,也要急於向自家示好,原來,不但是因爲知道周家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多久,還有要命的東西捏在自己手上。

  這都對上了!

  因試圖利用吳貴妃的私心,皇帝也不得不顛倒了主次。

  愈發讓吳貴妃誤以爲,張雲逸窺破了天機。

  因先入爲主,她不免擔心張雲逸得不到回應會聯合周顯祖,先下手爲強。

  哪裏還顧得上皇帝的吩咐?

  連忙道:“臣妾定不辜負陛下厚望……只是,周姐姐一直視臣妾爲眼中釘,肉中刺,臣妾擔心這密詔放在宮裏不安全,還請陛下容臣妾回家一趟……”

  皇帝哪裏知道,自己委以重任的吳貴妃,纔剛接到密詔,便起了投敵的心思?

  吳貴妃擔心的並非毫無道理,且不說放在宮裏是否安全,即便能夠藏得住,也得考慮傳遞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