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倒不是她眼饞肚餓,實在是她把賈蓉的話聽進去了,張雲逸什麼身份,怎麼能讓他久等?
不料,她剛與賈璜錯身,卻被賈璜一把拽住。
“不……不是逸大爺,是……是蓉哥兒……”
“什麼蓉哥兒,蓉哥兒你陪着就是……”
說到這,金氏疑惑道:“莫非逸大爺吩咐蓉哥兒送我過去?”
“逸大爺沒同意,蓉哥兒說不能白幫忙……”
沒開口時,賈璜覺得難以啓齒,這會子卻已然豁出去了。
待到把與賈蓉交易的始末說完,金氏卻猛然一甩胳膊,喝罵道:“他是個沒人倫的畜生也就罷了,你怎麼好意思的?”
說着,她直奔屋外而去,嘴裏還罵罵咧咧道:“我就不信,沒人治得了他!”
賈璜被賈蓉唬住了,金氏卻心裏卻跟明鏡似的,她時常在尤氏和王熙鳳跟前奉承。
這兩人一個因爲賈蓉曾經起過傩模粋因爲被賈蓉賣了,提及賈蓉,沒一個有什麼好話。
耳濡目染,連帶着,金氏也瞧不上賈蓉。
更別提,這裏頭還差着輩分。
賈璜本就理虧,又猝不及防,待到回過神來,追出屋子。
卻見金氏略一猶豫,已然穿過街道,進了街對面的魏國公府後門。
進了後門,金氏略一猶豫,便直奔逗蜂軒而去。
雖說找王熙鳳主持公道,更能唬的住賈蓉,可她屁股也不乾淨。
擔心被王熙鳳咂摸出味來,打翻了醋罈子,於是退而求其次,去找尤氏伸冤。
一路上,金氏倒是醞釀出了幾分悲切的情緒,一見到尤氏,便哭哭啼啼,把賈蓉和賈璜罵了個狗血淋頭。
她倒沒敢告訴尤氏,自己此前的半推半就,謊稱賈璜禁不住賈蓉攛掇,試圖賣妻求榮。
遭到張雲逸駁斥,卻一計不成又生一計,反過來以幫忙爲由,要挾賈璜,並打起了自己的主意。
她的這番說辭,細究下來其實漏洞百出。
奈何,尤氏對此卻感同身受。
也不由生出了同仇敵愾的情緒,當即便道:“走!我帶你去大爺跟前,叫他喫不了兜着走。”
“噯!”金氏巴不得能去張雲逸面前,再做最後的努力,連忙答應一聲,跟着尤氏往外走。
尤氏打開門,頓覺寒意襲來,連忙轉身回屋,去拿衣架上的斗篷。
金氏進屋便急着訴苦,也沒脫外裳。
便一面放慢了腳步,一面把頭偏向尤氏。
不料,這一分神的功夫,卻與進門的一道身影撞了個滿懷。
“哎喲!”金氏不由驚呼一聲。
她剛被撞得往後一個趔趄,卻忽然感覺身後一緊,下意識的往前一挺腰,把個身子又拱進了來人的懷裏。
“這麼晚了要去哪兒?”
聽到這一聲沉悶的詢問,金氏頓覺如遭雷殛。
剛纔她只是下意識的反應,這會子聽到聲音,才驚覺來人不是張雲逸還有誰?
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打着燈灰舱也坏剑鹗显具避之不及,這會子反倒身子一軟,死死的貼了上去。
張雲逸並非湊巧過來,只是打發走了賈蓉二人,又覺得賈璜說的不無道理。
即便賈璜王婆賣瓜,賈蓉也不至於跟着起簟�
自己卻連人都沒看一眼,就直接拒絕,確實失策。
他記得原著裏頭有過,尤氏跟金氏相熟的描述,便打算過來旁敲側擊。
沒想到,竟與金氏這個正主,撞了個滿懷。
他起初只當是尤氏,可看到對面拿着斗篷的尤氏,這才驚覺懷裏另有其人。
不過,雖明知不是尤氏,可這手感卻着實讓他捨不得撒手。
況且,在自家後院,又察覺出對方有投懷送抱的意思,即便不是自家妾室,也無非是哪個想攀高枝的丫鬟、媳婦,張雲逸興之所至,倒也不會往外推。
那邊尤氏看見張雲逸抱着金氏,卻是不以爲忤,反而笑道:“喲!爺才一口回絕了賈璜,這會子怎麼就抱上了?若是後悔了,我倒是可以做做好事,給大爺騰個地。”
尤氏本就把位置擺的極正,也知道自己沒能力阻止,見張雲逸並不撒手,自然樂得做個順水人情。
更何況,相較於張雲逸在外頭多個人,她更在意能不能給賈蓉上眼藥。
尤氏這麼一說,金氏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她卻沒有掙脫張雲逸的魔爪,只在張雲逸懷裏,假意忸怩了兩下。
緩緩抬起頭,眨巴着一對淚眼婆娑的眸子,道:“見……見過逸大爺,還請逸大爺做主。”
張雲逸恍然,懷裏的人是誰。
實話實說,金氏雖然模樣、身段還算出挑,可擱在正常情況下,也只能說是堪堪入得了張雲逸的眼。
不過,此刻誤打誤撞,氣氛曖昧,又欲拒還迎,如訴如泣的架勢,無形中倒是給金氏加了些分。
鬆開一隻手,勾住金氏的下巴,戲謔道:“做什麼主?莫非你與賈璜意見不合?”
尤氏見狀,頓覺有戲,連忙誇張道:“哎喲大爺,金家妹子被你又抱又摸,連躲都沒躲,這意思還不是明擺着嗎?倒是賈蓉這髒心爛肺的東西……”
因知道薛姨媽和王夫人等人的存在,她倒沒敢往輩分上扯,只添油加醋,編排賈蓉,如何藉着張雲逸的名頭,在外頭招搖撞騙。
張雲逸自然不似尤氏那麼好糊弄。
他腦中略一轉動,便把賈蓉的心態和事情的大概,猜測了出來。
不過,他卻並未揭破,而是將勾住金氏下巴的手背,貼着她的脖頸,一路下滑。
待撥開了襟口的盤扣,方往裏頭瞄了一眼,道:“我原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卻沒想到,反而給你和賈璜添了這麼多麻煩,解鈴還需繫鈴人,既然這事因我而起,那賈璜兄弟的好意,我就卻之不恭了,也免得蓉哥兒再去找你們麻煩。”
說到這,他一彎腰,一面把金氏打橫了抱起,向着屋內走去,一面把她橫在面前的身子,攔住了尤氏,笑道:“你既然要做好事,那便乾脆好人做到底,也幫她分擔分擔。”
……
第756章 急於找補
逗蜂軒。
張雲逸衝着正給自己繫上腰帶的尤氏,吩咐道:“回頭你看看家裏和薛家那邊,有什麼生意,能照顧就照顧一下。”
說實在的,張雲逸受用金氏,完全是性之所至,圖個新鮮。
金氏和賈璜這種檔次的,自然用不着張雲逸費心,讓尤氏隨意安排點生意,也就足夠打發了。
“噯!”尤氏顯然早有盤算,答應一聲道,“我看也不必麻煩姨太太那邊,家裏莊子上的水果,如今供不應求……”
工業上的技術,張雲逸十分注意保密,但農業上的技術,他卻是極力推廣。
大夏朝的百姓,不但要喫飽,還得喫得好。
前世的經驗告訴他,推廣一項技術,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人看見經濟效益,也就是有利可圖。
所以,打響自家的水果的名頭,再把技術推廣,從而吸引越來越多的人蔘與改進,纔是正確的道路。
當然,藉着技術的推廣,自己也能狠狠賺一波聲望,可謂兩全其美。
金氏沒想到還能連喫帶拿,忙不迭的道:“多謝大爺!多謝尤姐姐!”
她倒是會順杆爬,藉着一起扛槍的熱乎勁還未過,乾脆稱呼起尤氏姐姐了。
張雲逸倒也沒有置喙,點了點頭,轉而又衝尤氏道:“蓉哥兒那邊,你也看着敲打敲打,警告他記住自己的身份,再有下次定不輕饒。”
賈蓉是什麼身份,縱然是他挑剩下的,總歸也是他挑過的。
況且,這種事,以後未必不會再有,若是這次讓賈蓉嚐到了甜頭,以後只怕膽子越來越大。
這也是他半推半就,受用金氏的原因之一。
爲免賈蓉以後會欺上瞞下,防微杜漸的同時,必須要狠狠的敲打一下。
他深知尤氏對賈蓉恨得牙根癢癢,讓尤氏去辦,既省了自己的事,效果也不會差。
把事情交代完畢,他便離開了逗蜂軒。
而領着雞毛當令箭的尤氏,與金氏洗漱完畢,便讓人去榮國府叫上了賴大,領着十幾個豪奴,趕到了金氏家中。
等了一夜的賈璜和賈蓉,愣是一夜沒敢閤眼。
不同之處只在於,賈璜越等越是難掩臉上的興奮,而賈蓉卻是越等越是煎熬。
昨夜,聽聞金氏直奔張雲逸府的後院,便生出了不好的念頭。
他倒沒想過金氏去找尤氏告狀,卻疑惑金氏是不是早就被張雲逸上了手。
這才故意攛掇賈璜,安排了這麼一出,偏偏賈璜沒能領會金氏的意圖,找上了自己,反而讓張雲逸抹不開面子。
否則,就賈璜在自己面前的慫樣,金氏怎麼敢這麼理直氣壯的跟自己放狠話?
想到此處,他早已萌生了退意,只是又擔心真被自己猜對了,張雲逸興師問罪,找不到人,罪加一等,這才一直熬到現在。
待看見尤氏與氣色水潤的金氏,領着賴大等人衝進屋內,無疑更加坐實了他的猜測,頓時如喪考妣。
連忙作揖道:“大……大姨娘怎麼也來了?”
他以前稱呼尤二姐和尤三姐,二姨娘和三姨娘,尤氏被收了房,以前的稱呼自然不能再用,便按照三人的姐妹排序,給尤氏冠以了大姨娘的稱呼,也是爲了討好尤氏。
不過,尤氏卻不領情,喝罵道:“髒心爛肺的東西,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貨色,也敢亂打糊塗心思。”
“是是是!都是侄兒不孝!”
賈蓉不敢分辨,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啪啪啪’開始了左右開弓。
尤氏也不喊停,就這麼冷眼看着,直到賈蓉把嘴角都抽出血來,漸漸有氣無力,磨起了洋工,眼巴巴的看向她,方纔頤指氣使道:“這是你賈家的家務事,你雖是大爺的侄兒,他卻懶得過問!”
她嘴上雖說着懶得過問,卻衝着一旁的賴大撇了撇嘴道:“來人,把他拖去大老爺那裏,家法伺候!”
所謂家醜不可外揚,這種事,也只能家族裏內部消化,這也是尤氏帶上賴大的原因。
賈蓉不敢分辨,也只能一個勁的哀求:“賴爺爺,我真是無心之失……若是知道給我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昨兒我還帶着璜叔去逸叔那裏,還請賴爺爺務必在逸叔面前替我解釋解釋。”
他知道尤氏不會替自己開脫,也只能轉而央求賴大。
賴大哪裏敢管這些爛事,生怕尤氏在張雲逸面前吹枕邊風,連忙讓人堵住了賈蓉的嘴。
待到押着賈蓉離開,賈璜方如夢方醒,點頭哈腰的給尤氏端茶倒水。
尤氏卻沒有好臉色,怒斥道:“沒出息的種子,既然你不知道心疼媳婦,以後就別來沾邊了,回頭去找俞祿,他自會給你安排。”
“誒!誒!”
這話雖沒頭沒腦,賈璜卻喜形於色,應聲不迭。
尤氏也不再理會,點頭如搗蒜的賈璜,拉着金氏,一邊往外走,一邊道:“回頭大爺去我那邊,我再給你傳話。”
她雖然不缺搭子,甚至,還有秦可卿、尤二姐這類更好的選擇。
可做人嘛,越是缺什麼就越要找補。
像金氏這樣,不但在張雲逸面前身段柔軟,在她面前也卑躬屈膝,又沒什麼威脅的,卻殊爲難得。
故而,尤氏也樂得提攜,做個順水人情。
她這邊出了惡氣,又賣了人情,卻苦了被押去賈家祠堂的賈蓉。
因涉及到了張雲逸,執行家法的下人,沒一個敢弄虛作假。
結結實實捱了一頓板子,差點沒要了他半條命。
別說如今寧國府已然不復存在,即便還在,還能比得上寧王?
說句不好聽的,他與張雲逸之間的差距,跟螞蟻和大象也差不了多少。
哪裏敢心生怨恨,只恨自己打錯了如意算盤,惦記了不該惦記的人。
雖說事出有因,自己也只是想撿撿漏,可終究有瓜田李下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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