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平兒瞥了她一眼,一臉心虛道:“還……還要說嗎?”
王熙鳳聞言俏臉一紅,斥道:“誰愛你聽往他臉上貼金!”
她聽已經抱着進房,想來後續也就那些不可名狀之事。
平兒聞言,卻是如釋重負,王熙鳳既然說了一字不落,倘若繼續問下去,少不得要將張雲逸邀請她去驗一驗成色的話,也一併複述。
不過,她這邊剛剛鬆了口氣,那邊王熙鳳的話,卻把她嚇了一跳。
“明兒你再去找他,叫他過來一趟!”
雖說沒有一步到位,可也邁出了第一步。
並且,張雲逸這麼猴急,收用了平兒,讓她對自己的計劃更添了幾分信心。
想到這,臉上也難掩興奮。
平兒見狀,頓時駭然,遲疑道:“奶……奶奶!您該不會……”
“呸!想什麼呢?”王熙鳳啐道,“我是你的孃家人,可見不得他委屈了你,需知男人都是賤骨頭,越是容易上手,越不知珍惜,旁的咱們也不比,你模樣身段又不比香菱差,同是內定的通房,難道二爺的還給文龍的比下去了不成?”
“這……”
平兒聽了這話,頓時想到了什麼,正欲開口,王熙鳳卻不耐煩的擺了擺手,打了個哈欠道:“好了!我困了,有什麼等見了他再說!”
說着,她瞪了眼平兒,嫌棄道:“身上一股子浪味,還不快去洗洗,今兒晚上可不準上老孃的牀!”
……
第79章 一種情緒兩處閒愁
清晨,陽光明媚。
昨夜一場驟雨打溼的泥土,在夏日朝陽的照射下,瀰漫着一種清新的泥土芬芳。
不過,慢跑在園內的張雲逸,此刻卻是另一番感受。
那股難以言喻的悶熱,好似進了桑拿房,不消片刻,汗水便順着臉頰、脖頸滑落,打溼了衣襟。
衣衫黏在身上,勾勒出塊塊遒勁有力的肌肉。
推開窗的尤二姐,正瞅見這血脈賁張的一幕,頓時羞得面紅耳赤,雙頰生霞,心跳加速,一面慌忙抬手捂住臉,一面透過指縫,偷偷打量那鋼澆鐵鑄似的身軀。
昨晚尤氏閒來無事,又給她進行了一番針對性的指導。
其中細節雖不便贅述,卻少不得一些虛凰假鳳的角色扮演。
此刻驟然目擊這雄壯的身姿,不免生出一些身臨其境的代入感。
一想到,這鋼澆鐵鑄的身子,將要替換大姐尤氏那嬌柔的身姿,頓覺一股滔天巨浪,向身後襲來。
頓時嚇得花容失色,心肝亂竄,同時腿上一軟,情不自禁一個趔趄,趴倒在了窗上。
同樣的一幕,落在天香樓內窺視的秦可卿眼裏,卻又是另一番景象。
她雖不似尤二姐,有尤氏的言傳身教,卻不止一次,在夜深人靜之時,代入了香菱的視角。
昨日,見識了張雲逸耀武揚威的一幕,更有一番情緒湧上心頭。
晚間,瑞珠上門一番欲蓋彌彰的解釋,已擾得她心緒不寧。
偏偏寶珠不懂事,一而再的追問,愈發顯得清晰明瞭,也添了幾分身臨其境之感。
她的視線,隨着張雲逸起起伏伏,節奏感極強的深蹲,上上下下。
一顆心兒也起起伏伏,七上八下。
張雲逸恍若無人的做完最後一組深蹲,起身回到屋內,便迫不及待的褪去了粘膩的中衣。
因昨日顛倒了次序,在香菱的伺候下,洗去了一身的粘膩,換了一身乾淨的官服。
“啊!~”
剛來到樓下,就聽隔壁的房間裏,傳來一聲瑞珠的驚呼。
不等張雲逸進房查看,就見瑞珠捧着一團被剪成碎布的牀單走了出來。
“大爺,素日從不使喚人,也未曾對誰很言惡語,到底是誰,對大爺有這麼大的恨意?”
她俏臉微寒,捧着牀單往外走,並道:“我倒要看看,是誰給她的膽子……”
“慢着!”
看到被剪得稀碎的牀單,張雲逸臉上一僵,連忙叫住道:“不過就是剪了條牀單,或許是遇到什麼事,心裏憋悶,又不敢拿自己屋裏的撒氣,不值得大動干戈!”
“大爺!這可不是小事!今兒敢剪牀單撒氣,明兒或許就敢拿剪子傷大爺。”
“這園裏不過是些丫鬟、婆子,大爺又怎麼會被她們傷了?”
張雲逸抬起胳膊,秀了一下自己的肱二頭肌。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瑞珠聞言低頭沉思,大爺待人和善,從不責罰下人,又怎會無緣無故遭人怨恨?
昨夜的雨,雖不似上回下了大半夜,來得快,去的也快,可到底也是風急雨驟。
且下雨時,自己與香菱恰恰逗留天香樓,或許正因如此,招致圖植卉壍馁Z珍不滿,這條牀單或許不是撒氣,而是警告。
“大爺!以後奴婢去小姐那邊,您就別給奴婢留門了,免得又被人溜了進來。”
她有心提醒,可瞥了眼一旁的香菱,想了想,還是決定私下再告訴大爺。
同時暗自打定主意,大爺教的那個健體的法子,也要練起來了。
“嗯!”
張雲逸並不知道這口鍋扣到了賈珍頭上,只當勸住了她,趕忙答應了下來。
正說着,卻見平兒走了進來,盈盈一禮道:“逸大爺!”
“呃……”張雲逸面龐抽搐了一下,只得故作輕鬆道,“你來啦!”
昨夜說好,今日讓她帶着身契過來,沒想到來的這麼快,還正巧撞上這一幕。
瑞珠和香菱還矇在鼓裏,笑着招呼道:“平兒姑娘怎麼來了?”
平兒瞥見瑞珠懷裏抱着的牀單,頓時脹紅了臉,忙轉過臉道:“奶奶讓來請大爺去談點事情!”
她心懷惴惴,雖說昨夜將痕跡剪去,且因擔心只剪一片讓人看出門道,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將牀單剪得無法拼湊。
可現在瑞珠抱着牀單出來,也不知逸大爺有沒有向她們透露。
張雲逸聞言皺了皺眉,沉聲道:“璉二嫂子找我有什麼事?”
雖然昨夜早有預料,事情不會那麼簡單,可王熙鳳讓平兒來找,纔算是印證了猜測。
“奶奶大約是想跟着大爺做些生意……”
說到這,她瞥了眼瑞珠和香菱。
不等張雲逸說話,瑞珠忙道:“大爺!奴婢和香菱去將這個燒了,免得叫人看見,多生是非!”
說罷,便拉着香菱一起跑了出去。
她們走後,張雲逸才看向平兒道:“這麼說,她沒把身契給你帶來?”
平兒聞言,忙解釋道:“奴婢也是昨夜回去向奶奶稟明,才知曉她的想法,並未欺瞞大爺!”
“大爺信得過你,說說吧,她是怎麼想的。”
他並不介意王熙鳳有所求,倘若真的水潑不進,他還怎麼撬牆角?
不過,話雖如此,想法卻不能透露,免得她貪得無厭。
“具體的奴婢也不清楚,不過……”她猶豫了一下,道,“奶奶素來要強,不願被姨太太家比了下去。”
王熙鳳那套說辭,自不好拿到張雲逸面前說,她便想了個折中的說法。
張雲逸冷哼一聲道:“照這麼說,大爺若是不同意,她莫非打算扣着伱不放?”
“這……”平兒遲疑道,“奶奶沒說,奴婢也不知曉。”
張雲逸點了點頭,語帶雙關道:“薛家世代皇商,經營上有些底子,大爺與薛家合作,也是看重了這點,卻不知道璉二嫂子,有什麼拿得出手的優勢?”
他不等平兒回答,繼續又道:“你也別急着替她分辨,不妨先回去轉告璉二嫂子,讓她好生考慮考慮,這陣子大爺衙門還有事,待忙完這陣子再與她詳談!她若是等不急,讓她自己過來。”
倒也不是擔心王熙鳳會耍什麼詐,只是一來,吊着王熙鳳的胃口;二來,秦可卿這頭算是黎明前的黑暗,爲免大意失荊州,他最近晚上都不會外出。
“誒!”平兒答應一聲,遲疑道,“那牀單……奴婢擔心被人看見,便剪了回去。”
張雲逸點了點頭,輕描淡寫道:“帶來了嗎?”
“嗯!”平兒忙掏出了遞了過去。
張雲逸擺了擺手道:“先留在你那兒吧!萬一她還想以此要挾大爺,也不能叫你爲難!”
他詢問只是爲了試探平兒,畢竟是從自己屋裏剪下的,倘若平兒推脫,那麼昨夜剪下時,動機就未必如她說的那麼單純。
平兒見他如此替自己着想,心下頓時湧起一股暖流。
“這都是奶奶的算計,奴婢已大爺的人了,斷不能叫大爺爲奴婢擔了干係!”
“放心吧!”張雲逸搖了搖頭道,“這點小事還不放在大爺心上!說說看你是如何想的。”
“奴婢已是大爺的人了,自然一切憑大爺做主,只是奶奶待奴婢……情同姐妹,還望大爺切莫因爲奴婢和奶奶生了嫌隙。”
除了好妒那一塊,其餘方面來說,王熙鳳對她確實還不錯。
張雲逸點了點頭,不置可否道:“那你就先回去吧!待大爺與她談了再說。”
……
第80章 二奶奶的長處
“小姐!”
瑞珠雖口口聲聲,不要讓人看見,免得多生是非,卻懷抱牀單,跑進了天香樓。
一進門便衝着寶珠使了個眼色,道:“寶珠,你陪香菱聊會天,我與小姐有話說。”
自打那日瑞珠帶着香菱上門,寶珠便一直以爲,她也在暗中幫張雲逸圖帧�
此刻雖不解其意,可見她抱着剪碎的牀單,不免想歪了,只當是拿着逸大爺的原味牀單,來給自家奶奶找補些念想。
也不敢多問,忙拉住香菱一旁說話。
秦可卿同樣心頭疑惑,神情恍惚的看着瑞珠,顫聲問道:“這……這是怎麼了?”
昨夜主僕三人連牀夜話,期間,瑞珠添油加醋講述了張雲逸如何以公事爲重。
她心下暗自打鼓,瑞珠這直性子,該不會爲了取信自己,特意將張雲逸憋忍的證據拿來了吧?
“小姐!”瑞珠將她拉至屋後無人之處,方道,“昨兒下雨,珍大爺怕是又來了。”
她說着將牀單遞上,道:“昨兒奴婢在小姐這邊住下,大爺給奴婢留門,並未閉戶,早上奴婢就在樓下瞧見了這個,怕不是他有意警告大爺!”
“啊!~”秦可卿輕呼一聲,同時心中湧起一陣羞愧。
“可曾提醒叔叔?”
“之前有香菱在,奴婢也不好言說,只提醒了大爺要記得關門閉戶。”
她臉上浮現一抹糾結,遲疑道:“這事倘若告訴大爺,萬一……”
事情剛發生時,她一心想着提醒張雲逸小心提防,可冷靜下來,卻擔心他被賈珍嚇住。
心下糾結,一時陷入兩難,纔想到找秦可卿討個主意。
“便是有此一劫,也不能連累叔叔,更不能故意瞞着他!”
秦可卿臉上湧現一絲悲慼,寧府的奴僕都是拖家帶口,焦大雖沒死在寧府,可捱了那頓板子,當晚便一命嗚呼,死在了城外的莊子上。
雖說張雲逸不是焦大可比,但賈珍素來肆無忌憚慣了,他到底住在寧國府,賈珍的一畝三分地上,倘若真的有心加害,即便不敢明着傷他性命,卻未必不會製造些意外。
當然,她如今心態有所不同,亦渴望知道,這種情況下張雲逸會不會仍然執意護她。
所以,哪怕明知瑞珠的擔心不無道理,卻還是毫不猶豫做出決定。
“誒!奴婢晚上就告訴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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