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大忽悠 第42章

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盤膝而坐,手捏法決的正慶帝,倏然起身。

  

  “宣張雲逸進殿!”

  隨着一陣公鴨嗓響起,灰頭土臉的張雲逸手捧一個晶瑩剔透的玻璃杯,邁步入殿,行禮道:“臣不負聖恩!特將此杯獻給皇上!”

  “好!”正慶帝快步上前,待將他托起,失色道,“這是怎麼回事?”

  張雲逸恰到好處的面露一抹愕然,隨即憨態可掬道:“臣不敢懈怠,全程在爐旁盯着,又急着趕來向皇上報喜,一時忘了儀容,還請皇上恕罪!”

  他當然不可能是忘了,而是特地將這些痕跡保留,好讓皇帝體察他的辛苦。

  看着他官服上的,滲出的白皙鹽漬,又瞥了眼身旁一塵不染的戴權。

  正慶帝面露一絲動容,滿臉和煦的接過張雲逸捧着的玻璃杯,溫聲道:“愛卿辛苦了,今日且早些回去休息,待朕與吏部商議過後,再行封賞。”

  皇帝中旨和吏部走程序,雖然在官職上並無差異,可對於官聲卻有很大的影響。

  畢竟,內廷直接發出的敕諭,更符合皇帝的心意,雖是聖眷正隆的象徵,卻也容易被人詬病倖進之臣。

  原本,正慶帝只當他是一個私臣,對於這些並不在意,而今,卻希望他走正常的晉升渠道,以免被官場排斥。

  “臣謝陛下體恤,臣此次能夠一舉成功造出玻璃,天工院上下亦功不可沒,臣請陛下……”

  “不錯!”正慶帝微微點頭道,“難爲你年紀輕輕,並不居功自傲,放心,朕自會論功行賞。”

  張雲逸這纔行禮告退。

  “老奴恭喜皇上,離飛昇仙界又進了一步!”

  正慶帝聞言,看了眼殿外張雲逸遠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玻璃杯,面露期待,嘆道:“是啊!朕剛纔看見這杯子,心頭似有一股暖流湧出。”

  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看見這品質不凡的玻璃杯,他不免有些激動,對於那套功德加身的說法,又篤信了三分。

  沉吟了半晌,方喃喃道:“既是功德加身,回頭倒要問問張卿,或許還有別的法子,能夠加快些進度。”

  ……

第75章 隨風潛入夜

  走下臨敬殿的臺階,迎面正碰上忠順王。

  他衝張雲逸拱了拱手,笑道:“恭喜張大人,又立一件大功,回頭本王派人去請大人過府一敘,可千萬不要推辭啊!”

  “王爺嚴重了,下官正有事想向王爺請教。”

  雖然皇帝的封賞還沒有下來,但他身份特殊,官職爵位什麼的倒在其次,關鍵是造出玻璃,更加佐證了他那套說辭,天工院又由他全權負責,確實可以與忠順王談一談,後續的利益分配了。

  銷售需要假手皇商,他沒什麼根基,便是能夠插手,最多也不過跟着別人喝湯,但是採購這一塊,卻大不相同,他希望儘可能多爭取一些。

  雖然錢財乃是身外物,他也並無什麼執念,但沒有卻是萬萬不行的。

  並且,這些爭取到的利益,也是一種資本,適當的時候,可以拿來交換。

  離開宮城,他並未急着回去,而是繞道去了天工院,告知一袑傧拢呀洜懰麄冋埞Γ实鄄蝗諘摴π匈p,又叮囑生產及安全問題,才乘上馬車,返回寧府。

  下了馬車,聞訊趕來的尤氏,見他灰頭土臉,衣衫不整,還以爲出了什麼岔子,花容失色道:“怎……怎麼弄成這樣?”

  張雲逸也沒隱瞞,直言不諱道:“故意的,不弄成這樣,如何在皇上面前表功?”

  “成了?”尤氏頓時轉憂爲喜,笑道,“那一會就去逗蜂軒告訴母親,明兒……”

  張雲逸擺了擺手道:“不急,工廠那邊剛剛起步,這兩天我還得多盯着些,待忙過這陣子,皇上的封賞下來,再說不遲。”

  尤氏聞言一怔,道:“封賞還沒下來?”

  不論是頭一回見,還是上次製造白糖,皇帝的封賞都是立即下達,她不免有些意外。

  “再往上就要換緋袍了,總得慎重些,況且這回功勞有點大,想必皇上也需要仔細斟酌。”

  “也好!”尤氏雙眸放光向他看去,眼中滿是仰慕之情,語帶討好道,“今兒給二妹送了些首飾,又教她擺弄了些雲逸喜歡的樣兒,只是時間緊,還沒學全乎,這幾天我再多去教教她。”

  “呃……”張雲逸略微失神,按下心中的躁動,道:“畢竟是你妹妹,雖事出有因,卻不能委屈了她,待回頭皇上的賞賜下來,再拿幾匹寰劊o你們做幾身衣裳。”

  照以往的經驗,皇帝除了官職、爵位,少不得還會搭上些別的賞賜。

  他雖然手上握有實權,可爲官不久,還剛剛起步,加之官職不高,俸祿也有限,手上並不寬裕。

  唯一的存款,還是穿越那天皇帝賞的二百兩黃金,大約相當於兩千兩白銀。

  此前,給尤二姐打造頭面,已經拿了一百兩,存款也只約莫千兩白銀。

  古代的絲織品,大約分絹、紗、綺、綾、羅、濉⒕劇⒕~絲等。

  雖同爲絲織品,但價格卻天差地別。

  便宜的有幾兩、十幾兩一匹,而貴的亦有一寸緙絲一寸金。

  而張雲逸口中的寰劊瑒t是以經緯織就的上等絲綢。

  一匹就要數百兩銀子,這還只是面料的價值,算上做工以及金線等等,一千兩銀子大約也只能做兩身。

  當然,他也可以從寧府支取,或者去找薛家,只是這樣太過掉價,他不屑開這個口。

  想到這,他不禁又想起了晴雯,雖說這年頭,大家女子人人都懂得針黹女工,但熟練度和對面料的把控上,亦有差別。

  若是將她收入房中,且不說她容貌如何,至少穿衣這塊,不需要費心了。

  尤氏見他還不忘自己,頓時眼中拉出絲來,膩歪道:“雲逸今兒想必累了,晚些去花圃那兒,嫂子替你好生舒緩舒緩……”

  “改日吧!今兒實在有些累了。”

  張雲逸確實想放鬆放鬆,只是他身邊就有兩個俏丫鬟,不缺放鬆的對象,加之木屋條件簡陋,他在工廠,又被烤了半天,不想再遭這份罪。

  “那……雲逸早些歇着!”

  尤氏見他蓬頭垢面,官服上都析出了鹽漬,也並未多想。

  回到登仙閣,張雲逸見剛到酉時,便一面扯下官服,一面對香菱和瑞珠吩咐道:“晚飯一會兒再喫,大爺要先沐浴,叫外頭打些水來。”

  熱水本就是日常所需,不肖片刻,幾個粗使丫鬟便將調好的溫水,拎着水上樓,倒入了浴桶。

  張雲逸迫不及待的扯下中衣,跨入桶中,靠在桶內,享受着兩個丫鬟的服侍。

  只是,登仙閣內的主僕三人都在樓上,並不清楚,在張雲逸沐浴的檔口,一襲淡綠色衣裙的窈窕身影,從對面的天香樓離開,剛走進天香樓箭道,旋即又折返到了園內,並偷偷鑽進了登仙閣。

  鑽進登仙閣,平兒猶豫了片刻,推開樓梯旁的房間,掩上房門,躲了進去。

  雖然王熙鳳有言在先,無需避諱香菱和瑞珠,可她在天香樓,卻看見了丫鬟們拎着水桶進來,又聽見樓上傳來的水聲,知道張雲逸正在沐浴,不好直接上去。

  只是,在樓下等候,又擔心人來人往,被人看見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考慮到一會兒還要喫飯,張雲逸也沒拉着兩個丫鬟一起,洗去了一身污垢,在香菱和瑞珠的伺候下擦乾了身子,頓覺神清氣爽。

  因並無外人,他也懶得再傳外衣,只套了一件單薄的中衣,便邁步走下樓梯。

  “去傳飯吧!”

  “誒!”瑞珠答應一聲,率先下樓。

  少頃,帶着幾個拎着食盒的丫鬟,走了進來,將飯菜一一擺好。

  張雲逸乘着擺菜的功夫問道:“今兒有去侄兒媳婦那邊嗎?”

  因早上太過尷尬,他臨走時特地吩咐瑞珠,去向秦可卿解釋箇中原委。

  雖說那樣的耀武揚威不會被扣分,但解釋一下,卻可以再樹立一個事業爲重的沉穩形象。

  瑞珠忙解釋道:“奴婢原想着小姐昨日一夜未睡,打算等過了晌午再去,不成想平兒姑娘來了,便一直耽擱到現在。”

  她想了想又道:“要麼奴婢現在去看看?”

  一旁的香菱聞言,抿了抿嘴道:“大爺,奴婢也想過去聊會子天。”

  張雲逸看了看她,想了想道:“那就一起去吧!讓瑞珠晚上就留在那兒,陪着多說會話,伱記得早些回來!”

  “誒!這些碗碟,奴婢回來再收!”

  聽他答應,香菱笑着應了一聲,立即上前挽住瑞珠,掀開門簾,便往天香樓而去。

  他之所以這樣安排,一來,瑞珠與秦可卿本就主僕,說些私密話倒也無妨,多了香菱恐怕多有不便。

  二來,往日他雨露均霑,從不厚此薄彼,早上秦可卿嬌羞嫵媚的模樣讓他心癢難耐,正好專心在香菱身上施爲。

  ……

第76章 潤物細無聲

  張雲逸正低頭喫着飯,忽然聽到‘吱呀’一聲,他只當香菱沒聊兩句便回來了。

  往大門處一瞥,卻沒看見人。

  正疑惑間,卻聽屋內有人顫聲道:“逸……逸大爺!”

  他循聲望去,卻見一襲淡綠衣裙的平兒,正貓着腰,趴在樓梯邊緣。

  原本她打算張雲逸下樓便出來相見,可還沒等她出來,就聽他傳飯,只得偃旗息鼓。

  沒成想,張雲逸隨後又支開了香菱和瑞珠。

  雖說跟隨張雲逸已成定局,可眼下畢竟還是賈璉名義上的通房丫鬟,能不讓人知道還是不知道的好。

  張雲逸眉頭皺起,質問道:“你怎麼在這?”

  “大……大爺輕些!”平兒一臉警惕的瞥向大門,低聲道,“奶……奶奶讓奴婢來請逸大爺,晚上在她房後小過道的空屋裏會面。”

  “哼!”張雲逸冷哼一聲,把筷子往桌上一丟,冷聲道,“當我不知道你們打的什麼主意嗎?”

  雖說他也饞王熙鳳的身子,可沒理由明知是坑,還往裏頭鑽的。

  倘若王熙鳳明碼開價,他不介意嘗一嘗這個鳳辣子,可滿腦子惠而不費,想要像對付賈瑞一樣對付自己,卻是想都別想。

  平兒聞言,身子一顫,想到他那手算命的本事,語無倫次道:“逸……逸大爺您都知道了?”

  她隨即哀聲道:“奴……奴婢不敢奢望什麼名份,也曾勸過奶奶,只是奶奶念在主僕一場,想要替奴婢爭取,還請逸大爺千萬勿怪!”

  “騙鬼呢!當我不知道那賈瑞怎麼死的?”

  聽了這話平兒身子一震,隨即醒悟道:“逸大爺誤會了,瑞大爺居心不良,奶奶才略施懲戒,原望他適可而止,不成想竟死纏爛打,執迷不悟。”

  “呵呵!”張雲逸嗤笑一聲道,“是啊!他是死纏爛打,執迷不悟,可我並未招惹過你們,反倒是伱們在死纏爛打吧!”

  他頓了頓,戲謔道:“既然如此,那是否我也可以對你們小懲大誡?”

  “奴……奴婢錯了!還請逸大爺大人不記小人過,寬宏大量,原諒奴婢!”

  她朝張雲逸深深一禮,哀聲道:“奴婢這就回去告訴奶奶,以後再不敢……”

  說話間,挪動顫抖的雙腿,就要往門口移動。

  張雲逸豁然起身,攔在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厲聲道:“少拿這些話來搪塞我!我不是沒給過你們機會,既然一而再的算計我,也就怪不得我了,咱們這就去老太太和太太面前對峙!”

  平兒聞言,‘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哀求道:“一切都因奴婢而起,奴婢已是大爺的人,任憑大爺處置,絕無怨言,只求大爺放過奶奶!”

  張雲逸聞言一愣,隨即冷笑道:“你何時成了我的人?我怎麼不知道?”

  平兒哪裏還敢隱瞞,忙將王熙鳳的想法和盤托出。

  “奶奶雖容不下奴婢,卻不曾對大爺有過壞心,還請大爺千萬不要埋怨奶奶……”

  她期期艾艾說完,揚起俏臉,殷殷看向張雲逸。

  有賈蓉的話打底,張雲逸當然不會相信她的說辭。

  他並不記得王熙鳳有趕走平兒的想法,更不會相信她會那麼好心,肯無緣無故將平兒送給自己,可她好妒卻是個不爭的事實。

  見平兒這個時候還在維護她,雖然說的大概率不是實情,但多半也被矇在鼓裏。

  他雖然口口聲聲,要到賈母和王夫人面前對峙,卻只是嚇唬平兒。

  畢竟,他是以收服金釵爲目的,而不是收拾。

  嗯!收拾也是另一種形式的收拾。

  當然,倘若真敢跟自己蹬鼻子上臉,他也不會一昧遷就。

  他看向平兒,悶聲道:“照你這麼說,璉二嫂子只是想將你送給大爺?”

  “是!”平兒仰着臉,看向他道,“倘若大爺嫌棄奴婢……”

  話未說完,張雲逸便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審視道:“既然璉二嫂子這麼好心,那便讓大爺先驗上一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