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張雲逸向着忠順王和戴權,略微欠身,隨即一馬當先,邁步進入廠房。
早有光着膀子的工人,將燒紅的煤炭裝好,推至高臺上的上方爐口處,隨着張雲逸一聲令下,火紅的炭塊立即傾瀉而下,隨即,鼓風,倒料,各項工作有條不紊的展開。
五月正值盛夏,又都是養尊處優之人,不肖片刻,廠房內除了張雲逸,其餘腥吮愣即蛔×恕�
“文暉!你帶着王爺、戴公公和諸位大人,先去休息。”
他說完,衝忠順王一行微微欠身,道:“職責在身,請恕下官怠慢!”
腥穗x開,他也顧不得身份,從角落的水缸內,舀了一瓢水,照着臉上灑了上去,一抹清涼劈頭蓋臉澆了下來,他方覺得舒服了許多。
這些水缸倒也不是他的吩咐,這個時代的匠人雖未造過玻璃,冶煉卻早已駕輕就熟。
張雲逸一面聽着各處的彙報,一面叮囑工人們防暑降溫。
時間也一點一滴的悄然流逝。
……
第73章 盯梢窺隱祕
榮慶堂。
正值晨昏定省,高臺軟榻上,賈母側身歪靠在羅漢牀上。
堂內邢夫人、王夫人帶着王熙鳳、李紈以及三春,正陪着閒話家常,一陣陣歡聲笑語不斷傳出。
正說着,邢夫人忽然問道:“前兒聽老爺說,東府敬大哥的侄兒,如今供職內府,還要造什麼玻璃,不知老太太可曾聽過此事?”
她這麼一問,場中頓時陷入了沉默。
上次遊園賈母並未叫上這個大媳婦,自然也沒哪個不長眼的去燒大房冷竈,跑過去告密,給自己找不自在。
“太太說笑了,璉二不在家,這外頭的事,除了兩位老爺,咱們哪裏會知道什麼玻璃不玻璃的?太太若真想知道,回去後,找珍大哥或是珍大嫂子問一聲,豈不什麼都清楚了?”
王熙鳳雖不屑這對公婆後知後覺,卻只得硬着頭皮,打破沉默。
邢夫人畢竟是她婆婆,總不能睜眼說瞎話,故而避重就輕,只提玻璃不提人。
“這事老爺早前也聽文龍提過,只是他並未放在心上,前幾日遇着史家兩位表弟,聽說那玻璃作坊今兒就要開爐了。”
她說完眼巴巴的看着賈母,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
其實,要說賈赦對張雲逸的存在毫不知情,那確實冤枉了他。
他素日常與賈珍、薛蟠打成一片,賈珍雖然知道這個族叔的脾性,刻意隱瞞,可薛蟠嘴上卻未曾把門。
沒少在他跟前抱怨,被截胡了香菱。
只是,薛姨媽擔心他鬧騰,並未告知全部。
以至於賈赦不明就裏,尋思着薛家身爲皇商,又走了他的門路,才得了一成白糖的份額,連個平均數都沒,心下便有些輕視,也就沒當回事。
前些天從史鼐、史鼎兄弟口中得知,又在搗鼓玻璃,這纔想到臨時抱佛腳。
賈赦也向賈珍打聽,只是他閃爍其詞,半點有用的信息沒有,這才讓邢氏在賈母前面敲敲邊鼓,寄希望她能出面詢問。
賈母聞言皺了皺眉頭,與另一側的王夫人相視一眼,悶哼一聲,斥責道:“他官兒也不好生去做,成日在家和小老婆喝酒,這會子倒關心起這些來了,你回去告訴他,少打那些歪心思。”
若是擱在平時,她也懶得過問,可爲了元春的事情,早與東府達成默契,如今事還未辦成,自然擔心大兒子胡鬧,會引起東府的不滿。
邢夫人卻沒聽出來話裏的意思,反而有些不忿道:“難得老爺琢磨起了正事,做媳婦的難道還攔着不成?況且……”
說到這,她瞥向對面的王夫人,道:“咱們怎麼說也比薛家近了一層……”
“好了!”不等她說完,賈母已經板起臉,喝斥一聲,打斷道,“少掰扯那些有的沒的,莫非我還管不了他了?你回去只管跟他說,倘若有什麼不滿,叫他自己到我面前來說!”
她倒不是覺得邢夫人的話有什麼問題,只是擔心她鍥而不捨,這才言辭激烈,好斷了她的念想。
見賈母發火,邢夫人也不敢言語。
正在此時,外頭有人通稟:“賴管家、賴大娘來了!”
聽了這話,賈母環顧了一圈,擺了擺手,沉聲道:“叫他們進來,太太留下,你們都先回去吧!”
賈母剛發了一通火,腥嗽缇痛蛔×耍勓匀玑屩刎摚~貫而出。
唯有王熙鳳眉頭深鎖,一對眸子在賈母和王夫人臉上打了個轉,方低下頭,隨着腥穗x開。
繞過榮慶堂內的屏風,她瞄了眼迎面而來的賴大夫婦,眼中寒芒一閃而逝。
過了穿堂,出了垂花門,她並未急着回去,而是假裝與平兒說話,待與腥松㈤_,她立即吩咐道:“伱在內儀門這裏盯着,瞧見有什麼人進了老太太的院子,立即回來告訴我。”
平兒見她一臉的嚴肅,不敢多問,忙答應下來,進了內儀門,與幾個小丫鬟閒聊起來。
王熙鳳回到三間抱廈,卻無心安排府裏事務,只坐了片刻,便藉口身子不適,將一泄芗蚁眿D打發了出去。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賈母是擔心賈赦和邢夫人壞了元春的大事。
可聽在王熙鳳耳朵裏,卻覺得她是在偏袒薛家。
雖料定賈母改弦更張,安排賴大夫婦南下,是爲了威懾薛家族人,可畢竟只是猜測。
她估摸着,賴大夫婦既然回來了,賈母和王夫人必然會找薛家通氣,覺得是個證實的好機會,這才安排平兒盯梢。
她斜靠炕上,心情煩躁得像被貓抓過的線球,找不到頭緒。
一時想到賈母和王夫人後續的動作,以及失去管家權後的了無生趣。
一時又琢磨如何破局。
可思來想去,終究還是卡在張雲逸的頭上,只要有他幫助,薛家的生意只會越做越大,對賈母的吸引力也就越大。
想到這,她不自覺咬住下脣,將兩條骨肉均勻的長腿,狠狠絞在了一處。
那日張雲逸的神情做不得假,且還有賈蓉的話佐證,可偏偏他有傩臎]倌憽�
一開始,她還寄希望張雲逸憋不住心裏的火,可一轉眼,都快一個月了,還是一點動靜都沒。
更關鍵的是,張雲逸等得起,她卻等不起了。
“奶奶!”平兒推門進來,“您走後沒多久,賴管家便也出來了,隨後,領着珍大爺進了老太太院裏。”
“珍大哥?”王熙鳳聞言一怔,臉上閃過一絲愕然。
可隨即,她的臉上便露出一抹恍然之色。
早前,她還有疑惑,即便薛家有張雲逸幫襯,可薛家到底還有個薛蟠,薛姨媽不可能不顧及兒子。
哪怕給薛寶釵添置的嫁妝再多,也終究有個限度。
而林黛玉的嫁妝雖未必比薛寶釵豐厚,可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更遑論身爲巡鹽御史的林如海?
更別說賈敏出嫁時的嫁妝也不可小覷。
要知道,林黛玉可是林如海唯一的嫡女,相較於薛家這個假絕戶,那纔是真正的絕戶。
能夠讓賈母捨棄親外孫女,其中的利益不可能小。
短短的時間內,她已經腦補出了一條,圍繞張雲逸的產業鏈來。
而薛家,本身雖微不足道,可這皇商的身份,卻是再合適不過的白手套,且有完善的銷售渠道。
東西二府和張雲逸,三方瓜分天工院的產業,而薛家或許只是個賣苦力的,能保住皇商和產業已經求之不得了。
這一點,從白糖的利益分配就可見一斑,薛家甚至還自掏腰包,補貼其中的花銷。
西府……不準確的說是榮府二房,想要參與其中,也只有藉助薛家的渠道。
這也是導致賈母傾向薛家的原因。
也只有這種源源不斷的生意,才能讓賈母義無反顧的捨棄親孫女。
想到這,她不禁身子微微顫抖,那雙骨肉均勻的長腿,也死死的併攏在一處,針插不進。
……
第74章 箭在弦上
“奶奶!奴婢把門打開?”
平兒見她臉上浮現一抹異樣的紅暈,胸脯起伏不定,呼吸也愈發粗重,只當是屋內悶熱,透不過氣來。
被平兒的聲音驚醒,王熙鳳深吸一口氣。
沉吟了良久,方壓低聲音,吩咐道:“待會喫了飯,你就回屋,將我那玫瑰露,拿兩瓶過來,等到了申時,去東府給秦氏送去。”
說到這,她頓了頓,目光深邃的看向平兒,緩緩道:“記得,別急着離開,與她說些閒話,等到逸兄弟散衙回來,你悄悄溜去登仙閣找他,就說我約他,晚上在房後小過道那間空屋裏會面。”
“這……”
平兒原以爲,只要張雲逸不給機會,王熙鳳也無計可施,不成想,她竟然兵行險招。
連忙勸道:“奶奶若要奴婢過去,何必兵行險招,只消將奴婢連人帶身契送去,豈不便宜?奴婢不求名份,只求奶奶別爲奴婢冒險!”
王熙鳳面色複雜的看向她,沉吟良久,語氣溫和道:“總歸要試一試的,你放心,我可不敢逼他,今兒伱也瞧見了,連大太太打他的主意,都被老太太好一頓訓斥,這會子迴避還恐迴避不及,倒拿草棍兒戳老虎的鼻子眼兒去了。”
王熙鳳這話倒並非假話。
計劃趕不上變化。
如果賈母是因爲薛家的產業動心,她還能通過捉姦,迫使張雲逸斷了薛家的財路。
可如果薛家並未從中獲利,獲利方反而是二房,張雲逸又豈會因爲平兒,就受她要挾?
到時候只怕有恃無恐,反而捅到賈母面前。
硬的不行,只能來軟來。
二房之所以能夠參與,王夫人和薛姨媽的姐妹關係,只是其一,最主要還是因爲聯姻,倘若能夠說服張雲逸,取而代之,將薛家收爲己用,不但讓賈母和王夫人的算盤落空,自己或許還能分一杯羹。
至於張雲逸會不會被自己打動,她並不擔心。
畢竟財帛動人心,能夠撇開二房,何必多分一份出去?
她甚至覺得賈珍也不至於考慮不到,只是東府無人適合聯姻,又恐張雲逸與薛家聯姻,甩開自己,這才拉上了二房。
當然,讓他此時出爾反爾,勢必會得罪賈母和王夫人,想要說服他,單單送去一個平兒,怕是未必頂用。
幸而薛寶釵模樣身段樣樣不差,不怕他不動心。
至不濟,先給他嘗些甜頭,再給他畫個餅兒,許諾事成之後,遂了他的心願。
還怕他不會不遺餘力,爲自己賣力?
只是這甜頭怎麼嘗,嘗多少,卻得審時度勢,酌情而定。
事關重大,即便是平兒,她也不敢完全放心。
至少,在她委身張雲逸之前,還得有所保留。
平兒雖不知她打的什麼主意,卻擔心萬一被人撞見,只得繼續勸道:“不如奴婢先去傳訊,讓逸大爺改日再抽空過來,如何?”
“不行!”王熙鳳斷然拒絕道,“這事宜早不宜遲,今兒晚上你們就在那間空屋,先把生米煮成熟飯!”
張雲逸等得,她卻等不得了,當然是越早越好,免得夜長夢多。
當然,她還有另一層考慮。
萬一張雲逸不爲所動,亦或是得隴望蜀,少不得要給他點甜頭。
有平兒打了頭陣,短時間內,他最多也只能佔些手上便宜。
“可……可即便逸大爺同意赴約,總得有個藉口吧?”
王熙鳳擺了擺手道:“這就不用你操心了,他隨便去老太太或是太太那裏轉一遭,誰還敢攔着?”
她篤定三方有利益糾葛,張雲逸上門商議,自是再合理不過。
“可去了老太太和太太那兒,又要如何過來?”
王熙鳳思忖片刻,不屑道:“又不是臘月寒冬,身上有那麼多累贅,到時候隨便找個理由,反正那事也耽擱不了多少時辰,拿出恭搪塞,也就遮掩過去了。”
“那……那奴婢去試試,只是上回奶奶的話已經那般直白,逸大爺都未曾登門,只怕未必能請得動他。”
……
“皇上大喜!大喜啊皇上!”
臨敬殿內,戴權俯身叩拜,道:“張大人已到殿前,正帶着天工院出產的玻璃前來報喜!”
“快宣!”
上一篇:大秦:儿子对比,嬴政酸了
下一篇:大明:开局请朱元璋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