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大忽悠 第4章

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第6章 窮心未盡色心起

  少頃。

  寒風襲來,門簾撩起,尤氏去而復返,彎腰走了進來。

  她並未如之前所說,讓丫鬟送來,而是親自將粥端來。

  並且,張雲逸還敏銳的發現,她的腰間已然繫上了一根白色的束帶,愈發顯得蜂腰隆臀,生生在純白靈堂內,掐出一抹別樣的春意。

  張雲逸暗自好笑,賈敬、賈珍不過對自己稍顯熱絡,尤氏便如此小心翼翼,看來這個熟透了的嫂子,在寧府處境堪憂啊!

  “都怪雲逸不好!”張雲逸鄭重其事,一揖到底,“頭一回見,不但害嫂子受累,還被珍大哥責難,雲逸實在於心難安……”

  他本就不是什麼善茬,一手見縫插針的本事,更是爐火純青,既然賈敬父子想要奇貨可居,他總不能讓人白佔了便宜。

  只看賈珍的態度,和尤氏的反應,張雲逸不難看出,她平日沒少受氣。

  人越是缺什麼,就越想往回找補,身爲寧國府的當家主母,內心必然極度渴望別人的身份認同。

  雖然自己不能與賈珍劃等號,但以父子二人表現出來的態度,尤氏必會自行換算。

  這種長期受氣的深閨怨婦,最難抗拒貼心暖男。

  既然一開始就抱着撬牆角的打算,也沒必要瞻前顧後,所以在立人設的同時,他還不忘把口子扯大一些。

  張雲逸的這番話,確實說到了尤氏的心坎裏。

  她早就聽聞寧府還有這麼一門姑表親戚,只是許久未曾走動,加之賈珍聞訊時也不明所以,並未特別交待,一時摸不清父子二人的態度,只當盡一盡尋常情分。

  剛纔賈敬的態度着實讓她喫了一驚,不免處處陪着小心。

  乘着盛粥的功夫,找了一條白色束帶繫上,總算聊勝於無。

  她雖是寧府主母,可小門小戶出身,別說賈珍對其呼來喝去慣了,就連一些有臉面的奴才,都少拿正經主子待她。

  面對張雲逸突如其來的尊重,受寵若驚的同時,還湧起絲絲暖意,剛纔被賈珍喝斥的尷尬,也消散了不少。

  “都是一家人,何來受累一說,你表哥就是這麼個脾氣,嫂子若是有什麼不周到的地方,儘管告訴嫂子,千萬不要客氣。”

  張雲逸察言觀色,看出尤氏頗爲受用,連忙稱熱打鐵道:“哪裏會有不周到的,這才數個時辰,嫂子便打理的井井有條,面面俱到,難怪珍大哥會讓嫂子幫忙操持。”

  雖然尤氏拿性格原因幫賈珍開脫,多半是爲了遮掩自己的尷尬,但他還是點到即止。

  “哪裏,哪裏……也不是什麼難事!”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尤氏也是掌過家的,言語中也不無賣弄。

  張雲逸見她光顧着客套,手中連粥都忘了遞,擺出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眼巴巴看着尤氏端在胸前的碗,道:“嫂子……我餓了。”

  “瞧我!一說起話來,倒是忘了正事!”尤氏嫣然一笑,攪動碗裏的調羹,並朝着碗裏吹了一口氣,道,“小心燙着!”

  “好香啊!”粥香夾雜着婦人的幽香,撲面而來,張雲逸情不自禁‘咕咚’吞嚥了一口,語帶雙關道,“好飯不怕晚,雲逸不是個急性子。”

  尤氏聞言,神色有些慌張,心虛看了一眼門簾處。

  她久爲人婦,自然聽出了其中可能的歧義,只是這種模棱兩可的話,想要揪着不放,除非地位懸殊極大。

  否則,一旦鬧將開來,張雲逸有一百個理由解釋,沒臉的反而是她自己。

  屆時,不但會得罪張雲逸,引來賈敬和賈珍的不滿,甚至,自己的名節也會受損,得不償失。

  不過,饒是如此,她也擔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忙將調羹丟入碗中,端着碗的邊緣,將粥遞了過去。

  “你……自己來吧!”

  說話間,忍不住又瞄了一眼門簾方向。

  張雲逸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卻並未得寸進尺,反而中規中矩的從尤氏手中接過碗,專心致志的喫了起來。

  人餓了喫什麼都是香的,更何況這糖粳米粥,本就香甜可口。

  一碗熱粥下肚,他才抹了抹脣角,諔┲羞帶着靦腆道:“還……還有嗎?能不能麻煩嫂子再盛一碗?不不不,還是我自己去吧。”

  尤氏一時也摸不清,他之前的話,是有心還是無意。

  念及賈珍離去時的叮囑,擔心責怪自己怠慢,只得接過碗,道:“這院裏都搭了棚子,說也說不清楚,還是我去盛吧!”

  “那就麻煩嫂子了!”

  看着尤氏款步離開,張雲逸嘴角微微上揚。

  他倒不是非要佔些口頭上的便宜。

  

  只是,這世上哪來那麼多的爽文主角,讓見過的女人個個嬌軀一震,消尖了腦袋往上撲?

  這個時代不比後世,過不下去就離婚,尤氏小門小戶,在賈珍面前大氣不敢出,哪裏還敢做什麼出格的事?

  一個巴掌拍不響。

  說句不好聽的,哪怕她有心紅杏出牆,也得考慮張雲逸的態度。

  萬一表錯了情,可不是鬧着玩的……

  所以,光想着被動接受,只會錯失機會,必須讓對方有所察覺。

  當然,得把握好分寸,既不能出格落下把柄,又要讓對方有所察覺。

  從尤氏腰間的白綾不難看出,她現在還摸不清狀況。

  只要別太過火,張雲逸篤定她不敢聲張。

  萬事開頭難,今日只是埋下個種子,再找機會發酵,哪怕尤氏真的油鹽不進,也能少花些精力空耗。

  畢竟,他又不是舔狗,與其做無用功,還不如坐等賈家倒臺。

  正想着有的沒的,只見尤氏領着一個丫鬟走了進來。

  她這回學聰明瞭,離着張雲逸兩米開外站定,衝身後的丫鬟道:“銀蝶,快見過姑少爺。”

  “姑少爺!”

  張雲逸看在眼裏,也不揭破,笑着接過銀蝶手中的粥,一邊往嘴裏扒拉,一邊讚歎道:“好甜啊!嫂子快說說,這粥是什麼做的,怎麼這般好喫。”

  那一聲‘好甜啊’差點沒要了尤氏的命,生怕他又說出什麼渾話。

  幸而擔心的並未發生,忙陪着小心道:“這糖粳米粥倒也不難做,只要將曬乾的甜棗兒,加上銀耳、蓮子……配上上好的胭脂米,以文火熬上一個時辰……”

  ……

第7章 隱祕與算計

  回頭再說賈敬父子。

  二人離開靈堂,待來到四下無人之處,賈珍迫不及待道:“老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您年前不是才叮囑兒子,若是這小子登門,萬不要讓他進門,怎麼今兒反倒陪着他入宮?莫不是皇上知道了這層關係……”

  “唉!老爺也沒想到會出了這麼個岔子。”

  賈敬嘆了口氣道:“近來皇上愈發沉迷修煉,早就不耐朝政紛擾,去歲更有了退位的想法,只是在繼位人選上猶疑不決。咱家與北靜王幾家老親素來與寧王親近,恰巧你姑父年底前來託孤,爲父稍加打探,回頭與寧王一合計,決定將計就計,向你姑父透露了工程開支。”

  “這……”賈珍聞言大驚失色,“工部素來是咱們幾家的錢袋子,其中還有寧王的一份利,瞞都瞞不住的事,父親怎麼還自爆其短?”

  賈敬瞪了賈珍一眼,沒好氣道:“短視的東西!你都能看得出來,皇上難道還看不出來?”

  “莫非……”賈珍恍然大悟,道,“老爺此舉是藉機嫁禍給秦王?”

  “算伱還有點腦子,捨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與咱們貪的那點銀子相比,假借天象污衊聖上,才真正犯了皇上的忌諱。若寧王能藉此機會繼承大統,再大的付出,也是值得的。”

  他不覺陷入沉思,沉吟道:“事情也確實如爲父所料,皇上看到奏摺果然震怒,當即就杖斃了你姑父,原以爲最多幾日,等皇上回過味來,秦王也必定受到牽連,沒想到一直沒有下文,今日還給你表弟賜了個五官保章正,又有先皇替他還魂……”

  “還……還魂?”賈珍得到消息,便着急忙慌的趕去皇宮,還不知道還魂一事。

  “爲父原想着一箭雙鵰,一方面免得你姑父留下了手書、絕筆,故而帶焦大過來,永絕後患;另一方面,也是想給皇上再添一把火。本已經料理妥當,打算借弔唁之名,順手接管這間宅子,免得有什麼沒燒乾淨的地方,不曾想正撞見戴公公一行。”

  他將張雲逸甦醒及之後的經過,簡單講述了一遍,嘆道:“唉!人算不如天算吶!幸而杖斃你姑父時戴公公曾出過力,加上焦大潛入時,他正在昏睡,未能瞧見焦大的臉,這才糊弄過去,以後住到咱們府裏,你也多留個心眼。”

  “啊?還要住進府裏?他不過是個八品的五官保章正,就算得了聖眷,咱們幫着料理了後事,再給他將宅子拾掇拾掇,還不夠他感恩戴德?何必……”

  “沒籌算的糊塗種子!你姑父找老子託孤,難道會不告訴他?”賈敬吹鬍子瞪眼道,“況且,老子一樣沒有官職在身,那興建道觀的用度,哪一樣少得了老子?”

  “老爺息怒,兒子只是擔心,他住進咱們府裏,萬一有個不防,讓他瞧出端倪回過味來,豈非適得其反?”

  “嗯,說的不錯,你現在就把焦大帶回去,再將他那日登門見着的幾個下人,一併打發到城外的莊子……不,打發的越遠越好……你可明白?”

  “嗯?”

  賈珍聽聞,立即喜氣盈腮道:“兒子這就回去安排。”

  說着,他以手爲刀,做了個下切的動作。

  “記得出了城再動手,免得橫生枝節。”

  見兒子一點就透,賈敬頗感欣慰,又耳提面命道:“皇上修道多年,如今好容易有了盼頭,這榮寵必不能少?咱們與他好些年未曾走動,難免有些生疏,正好乘他住進府裏,多親近親近,以後那些好處,也不至於少了咱家的一份。”

  “父親是說那仙民用度,咱們以後也能……”賈珍兩眼放光,伸長了脖子,提議道,“既是如此,父親何不乾脆來個親上加親?”

  “唉!”賈敬嘆了口氣,“爲父何嘗沒有想過,只可惜你妹妹年紀小了些,否則,這裏頭的好處,誰佔大頭,還說不準呢!”

  “妹妹年紀雖小,不是還有西府……”

  話到此處,戛然而止。

  雖說一筆寫不出兩個賈字,可親兄弟還明算賬,何況寧榮二府?

  張雲逸若是與西府結親,跟誰親近可就難說了,就怕便宜了西府,反倒叫自家算盤落空。

  賈敬顯然也是一般考慮,正苦思冥想之際。

  卻聽賈珍壓低了聲音,道:“老爺!叫我說妹妹如今雖小了些,也不是完全不能操作,雖說欽天監無需守孝,可您畢竟是他的舅舅,守不守的,還不全憑您一句話?

  只要以孝道壓着,過個兩、三年,先將這門親事定下……這四、五年不就過來了嗎?屆時妹妹也到了及笄之年……”

  “這……”

  賈敬想起張雲逸更衣的情形,搖了搖頭,道:“你這法子雖然可行,卻未必保險。他畢竟年紀不小了,若這麼拖着,就怕反而生怨,到時候適得其反,弄巧成拙。

  況且,他如今得皇上器重,萬一耐不住少年心性,求到皇上那兒……今日皇上能賜表字,難保不會賜婚啊!”

  賈珍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這有何難?還請父親放心,似他這般年紀,性子最是不穩,等到了咱們府上,兒子給他屋裏安排兩個模樣出械男⊙诀撸屗_開眼界,長長見識。

  

  再拿璉二做個樣板兒,唬一唬他,保管他不但不想着成婚,反會擔心成婚太早受了約束。”

  賈敬一拍手掌,讚歎道:“好!難爲你有此成算,此事就交由你來處置。”

  “誒,老爺放心,兒子必定將此事辦得漂漂亮亮。”

  “嗯!他本就是我寧府外甥,住進咱們府裏總不能苛待了,自然一切按照府里正經主子的待遇。”

  說到這,賈敬撫着須,老神在在道:“咱們府裏,凡爺們大了,未娶親之前,都先放兩個人伏侍,這是府裏的慣例,說出去非但不會叫人說咱們將他引入歧途,還會說咱們厚待於他。”

  “嘿嘿嘿!”賈珍一臉猥瑣道,“還是老爺思慮周全,所謂長者賜不敢辭,最好由老爺提出來,兒子再給他安排上?”

  “嗯!宜早不宜遲,等明日一回府就安排了吧!”

  二人說得口沫橫飛,絲毫沒有在意,若奸計得逞,張雲逸還是他們的女婿和妹夫。

  又密談了一會兒,賈敬才道:“出來也有一陣子了,你跟他打個招呼,乘着天色還早,趕快回去,將那些手尾都料理乾淨了。”

  ……

第8章 借題發揮

  靈堂內,看見張雲逸不緊不慢的喫完最後一口粥,將碗遞給銀蝶,尤氏不禁長出一口氣。

  倒不是張雲逸又冒出了什麼引人遐思的話來,而是當着銀蝶的面,他一言一行都正經的有些過頭。

  這對於尤氏來說,本應是好事,可偏偏她心裏總有些不踏實。

  若非賈珍臨走時,有過交代,只留銀蝶守着有怠慢之嫌,她早就待不住了。

  好容易盼到張雲逸喫完,有了開溜的藉口,忙吩咐道:“銀蝶,你在這裏陪着姑少爺,我順便看看老爺有什麼交代沒有。”

  張雲逸將碗遞給銀蝶,拍着肚子,笑道:“喫得有些撐了,叫嫂子見笑了!”

  “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多喫些好啊!”

  還沒等尤氏接過碗,只見賈敬一掀門簾,走了進來,身後還跟着賈珍,她連忙行禮道:“老爺!外頭可有什麼不妥之處?”

  “不錯!處理的極爲妥當,老爺也挑不出疏漏。”

  他和賈珍光顧着說話,壓根就沒有在意那些佈置,挑錯需要說出個子醜寅卯,而誇讚則大可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