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當然,這一切也是源於張雲逸真的扛事,不但把賈寶玉護得好好的,府裏方方面面,也照應的妥妥帖帖,她年紀大了,受不得大風大浪,起起伏伏,只盼着安安穩穩。
想到這,還不忘衝王熙鳳叮囑道:“雲逸對茁小子親近,你沒事也多上點心,別生疏了。”
王熙鳳何等精明,又看出了賈母默許了王夫人,聞弦知意,頓時轉憂爲喜,忙道:“老太太放心,孫媳還指望他以後多提點茁兒呢!”
賈母都發了話,旁人縱有疑慮,也不可能再死揪着不放。
林黛玉看見賈母的態度,詫異的同時,不禁心下疑惑,莫非又有什麼不知道的隱情?
“天色已晚,有兩位太太和姨太太陪着,你們也沒必要送來送去,來回折騰,這邊離的近,就直接回去吧。”
一行踏上沁芳閘橋前的竹籬杆徑,賈母方拒絕了元春和史湘雲相送,領着餘者沿路向着大觀園正門而去。
一路上薪疴O接連掉隊,待出了大觀園,來到薛家西邊廊下,薛家兩位太太與賈母分道揚鑣,返回了東北角小院。
薛二太太並未返回自己的屋子,反而一路跟着薛姨媽進了屋,方遲疑道:“嫂子,你說老太太是真的沒瞧出問題,還是在裝聾作啞?”
薛姨媽聞言,不覺深吸了一口氣。
她雖自己與張雲逸不清不楚,可畢竟肥水不留外人田。
換到本就頗有微詞的王熙鳳身上,自然選擇了雙標。
更何況,還是在寶釵大喜的日子。
偏偏薛二太太還哪壺不開提哪壺,見薛姨媽沒有回應,又拱火道:“這鳳哥兒不是嫂子的侄女兒嗎?今兒怎麼說也是寶釵大喜的日子,雖說,以雲逸的能爲,也不會影響了洞房,可到底……”
“呸!~”薛姨媽再也憋不住火,啐道,“什麼侄女兒,這丫頭一個富貴心,兩隻體面眼,最是狗眼人低,連大太太這個婆婆,都不放在眼裏,素日裏就會陰陽怪氣,埋汰我,來討好老太太。”
她越說越是來氣,抱怨道:“當初若不是她,那鳥糞的生意……”
一想到鳥糞生意的分紅,薛姨媽不免心如刀絞。
這會子,她大致也想明白了,當時的張雲逸無人可用。
若無王熙鳳橫插一腳,張雲逸恐怕少不得要選擇自家合作,自己也不會因小失大,扣下白糖的分紅。
只是,若無當初的齟齬,薛蟠出事,自己也未必會忍辱負重……
一時間,難以權衡利弊,話頭也戛然而止。
“我就說嘛!雲逸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若無這層關係,這麼大的生意,又豈會憑白便宜了她?”
薛二太太不明就裏,只當薛姨媽雖籌碼足夠大,可到底比不得王熙鳳年輕,沒能競爭得過,這才語出不忿,欲言又止。
薛姨媽心情複雜,一時也沒想到,鬧出這樁誤會。
反而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對於薛二太太的說辭,深以爲然道:“我就說呢!璉二弱不禁風的,茁小子哪一點像他?”
一旦起了疑,一些蛛絲馬跡,便會被無限放大,薛姨媽便是如此,剛說的時候,或許還帶着懷疑,一句話說完,卻已然深信不疑。
“那生意原來是留給他兒子的,也怪道這個時候了,還帶她分潤。”
“嫂子,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
薛二太太瞥了眼薛姨媽道:“雲逸雖家大業大,可這府裏上上下下,覬覦他的可不在少數,鳳丫頭咱就不說了,就連大太太和趙姨娘都……”
“什麼?大太太也……”
薛姨媽的這個也,自然指的是王夫人,薛二太太卻以爲她是在說自己二人。
忙不迭的又道:“可不是嘛!蝌兒可是跟我說了,這是大老爺親口承認的……”
她將從薛蝌那裏聽來的,轉述了一遍,方又道:“他這還沒成親,家裏的小子一個個都冒出來了,這以後還能少得了?只怕僧多粥少,手快有手慢無啊!
今兒個,咱們都聽出了玄機,老太太就算沒聽出味來,至少也該問上一聲,我看多半不是沒聽出來,而是在給鳳丫頭打掩護呢!~”
“你說的不錯!”
她分析的頭頭是道,在情在理,知曉王夫人情況的薛姨媽,愈發篤信所言不虛。
……
第661章 同氣連枝
“說句不該說的,嫂子雖與二太太份屬姐妹,可真的遇到這種事,她也是要站在榮國府一頭的,反倒是咱們,一筆寫不出兩個薛字,嫂子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薛二太太自然不可能無端拱火,做了半天的鋪墊,方纔步入正題。
若無王熙鳳的這段插曲,她未必會想太多,而今,卻無形中,增添了幾分危機意識。
榮國府內的關係,本就盤根錯節,王熙鳳既是大房媳婦,又是王夫人的侄女,又有邢夫人、趙姨娘以及三春。
而薛姨媽與王夫人又是姐妹,就數她勢單力薄,唯一沾邊的薛姨媽,還對二房心存芥蒂。
故而,看出了薛姨媽對王熙鳳頗有微詞,便毫不猶豫的拱火,以便拉攏薛姨媽,抱團取暖。
她這麼一說,薛姨媽卻立即警覺了起來,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道:“寶釵這纔剛剛過門,現在說這些爲時尚早,況且,這都是咱們的猜測……”
薛二太太等不及薛姨媽說完,連忙打斷道:“嫂子!今兒個之前,大太太怕是沒看出來,這才把事情捅了出來,往後,未必不會同氣連枝啊!”
這同氣連枝四個字,可謂言簡意賅,道出了箇中精髓。
薛姨媽不免腦補出了一副不合時宜的畫面,沒好氣道:“怎麼盡說這些有的沒的?”
“嫂子何必自欺欺人?咱們能,難道還能攔着旁人?”
“這……”
“所以說,咱們還得未雨綢繆啊!~”
薛二太太挑頭梯子一頭熱,薛姨媽卻不爲所動,反而愈發起了防備之心。
並非她不認可薛二太太的說法,只是,彼此角度不同,看法自然也不盡相同。
她確實對王熙鳳有所不滿,可那也只是不滿王熙鳳的做法。
薛寶釵以後誕下孩子,也是承襲薛家香火,賈茁即便真是張雲逸的種,那也只能擺在暗處,而薛寶釵以後的孩子,卻是明面上的。
對於無名無分的賈茁,尚且毫不吝嗇,更何況名正言順的兒子?
相較於榮國府,她仍舊更擔心二房,會動了自家的切身利益。
當然,薛二太太說的也不無道理,以前是以前,以後難保張雲逸還會這麼大方。
想到這,薛姨媽嘆了口氣道:“理倒也是這麼個理!只是,咱們雖也能使點子力氣,可到底還得看雲逸的意思,吹風吹得多了,只怕惹得雲逸不快,適得其反吶!~”
“嫂子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哦?那你是什麼個意思,說出來咱們合計合計。”
“寶釵如今已然過門,可她妹妹卻還沒影呢!我尋思着,等寶丫頭有了身孕,不妨拉她妹妹一把,如此也可肥水不流外田……”
“這……”
薛姨媽將二房視爲頭號大敵,自然不可能真的與之商量。
眼下薛二太太試圖拉攏,她也不想打草驚蛇,原想着,虛與委蛇,探明瞭她的盤算。
一來,倘若有什麼陰招,也好有所防範。
二來,還能轉頭賣給張雲逸,叫二房喫不了兜着走。
她的如意盤算打的雖好,可聽了這番話,卻是後悔不迭。
若薛二太太有什麼陰招,倒是好辦,可這哪裏是什麼陰招?
只怕真的告訴了張雲逸,他非但不會怪薛二太太多事,還會拍手叫好。
可若是不提不叼,難保薛二太太不會去告自己的刁狀。
一時間,她不免後悔,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薛二太太雖然看出薛姨媽並不怎麼上心,可形勢比人強。
即便她與侄女兒王熙鳳生了齷齪,可王夫人的姐妹之情,並未受到影響。
甚至,還有可能因此,走的更近。
於是,開諄压溃骸吧┳幽嘈模自捳f,肥水不流外人田,與其便宜了旁人,不如便宜琴丫頭,我還能不記着嫂子的好?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寶釵的孩子以後是要承襲薛家香火的,若琴丫頭以後水漲船高,不但她們一裏一外,可以守望相助,便是蝌兒以後,也未必全指着家裏的產業,嫂子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前面那些話,薛姨媽不以爲然,後一句確實打動了她。
只是,薛寶釵纔剛剛過門,自家這頭尚且沒有着落,哪裏願意給別人做嫁衣?
於是推諉道:“你說的我也清楚,只是你也知道,寶丫頭這纔剛剛過門,叫我怎麼開得了口?”
“瞧嫂子說的,我還能這點主次不分?”
薛二太太笑道:“我看寶丫頭是個好生養的,只怕要不了多久,便能夠懷上,到時候叫琴丫頭過去幫忙照應一二,也順便幫她姐姐分分憂,既攏住了雲逸的心,又顯得寶丫頭大度,豈不兩全其美?”
雖然對於能夠把自己搭上,薛二太太甘之如飴,可每每提及薛寶琴的婚約,張雲逸卻總是推脫時機未到。
若是能夠藉機將生米煮成熟飯,她也能夠放心了。
“那倒也是!”薛姨媽見她如此識趣,再無疑慮,滿口答應。
薛寶琴的事情,她也沒少推波助瀾。
原本還覺得愧對女兒,這會子倒是有了個現成的理由。
二人達成了一致,不免又閒談了起來。
薛二太太忽然問道:“嫂子,咱們都能看得出來,茁哥兒跟雲逸相似,璉二整天抱在手裏,難道就看不出來?”
薛姨媽蹙起眉頭道:“你這話什麼意思?難道你還敢……”
薛二太太連連擺手道:“嫂子莫要多心!我是在想,若璉二不知道也就罷了,若是揣着明白裝糊塗,未必不是變着方的在雲逸那邊撈好處……”
說到這,她頓了頓,方又接着分析道:“不過,看老太太的態度,只怕是後者居多啊……”
她倒不敢壞張雲逸的好事,卻有心提醒薛姨媽,僧多肉少,更有人包藏禍心,更要抱團取暖。
薛姨媽聞言,卻是一愣。
她光顧着埋怨王熙鳳了,卻忽略了賈璉,經薛二太太這麼一提醒,方纔猛然驚醒。
前年,倒是聽薛蟠幸災樂禍的提過那麼一嘴,說是賈璉喫藥,喫壞了身子。
“怎麼了,嫂子莫非想到了什麼?”
薛姨媽眯着眼,沉吟了片刻,方道:“你不提我倒是忘了,前年聽文龍提過,璉二似乎也喫出了那個毛病,恐怕不只是撈好處,而是一舉兩得啊!”
她倒是有心挖個坑,讓薛二太太去跳,卻擔心拔出蘿蔔帶出泥,會把自己供出來。
說罷,還不忘提醒一句:“你可莫要輕舉妄動,明兒我再找文龍問問……”
薛二太太忙不迭的應聲道:“這我還能不知道嗎?況且,咱們什麼身份,又怎麼好意思五十步笑百步?”
她想了想,又好意提醒道:“不過,若果真如此,嫂子可得提醒一下寶釵,她畢竟年輕,怕是未必有咱們看得開……”
“對對對!你這話倒是在理,明兒先問問文龍,若真如咱們猜測的,確實要提醒一下寶釵。”
……
第662章 耳提面命
怡紅院。
坐在妝臺前,翹着蘭花指,正往脣上塗抹胭脂的夏金桂,猛然指尖一顫,在脣邊留下一道殷紅的痕跡。
她卻顧不得收拾,驚聲道:“什麼?沒來?”
“奴婢不敢欺瞞小姐,國公爺確實沒來,寶姑娘也是今兒剛從那邊回來的。”
“這是什麼緣故?”
“這奴婢就不知道了。”寶蟾略一猶豫道,“不過,奴婢聽說國公爺府裏的幾房妾室有了身孕……”
“哦?”夏金桂連忙追問道,“多早晚的事?怎麼早沒聽你說起?”
“奴婢也是剛剛寶姑娘回來時,遠遠的聽她跟前門幾個守門的婆子閒談時說起,就前幾天的事,如今都說國公爺福澤深厚,這回是三喜臨門呢!”
這事雖不是祕密,但消息也只侷限於一兄髯印�
至於寶釵爲何會與婆子閒談起這個,夏金桂並不關心,她微微蹙了蹙眉,分析道:“那就是說,家裏前天上門祝賀時,還沒收到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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