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輕……輕些,國……國公……國公爺威嚴無雙,民婦實在心悅臣服……”
在萬隆帝對着妙音夫人小意溫存之際。
魏國公府,臨水之軒附近的假山洞中,卻隱隱約約傳出王熙鳳,期期艾艾的求饒。
“威嚴無雙?”張雲逸戲謔道,“二奶奶莫非是豆腐做的?我都還沒開無雙呢!就不行了?”
“開什麼?”神情恍惚的王熙鳳,也沒聽得清楚,不無埋怨道,“這裏哪裏放得開?”
“嘿嘿嘿!”
張雲逸倒也懶得向王熙鳳解釋,只發出一陣壞笑道:“這裏四下無人,二奶奶豈非想怎麼叫,就怎麼叫,哪裏還會放不開了?”
“國公爺威武……民婦見到國公爺,就如同貓兒見了虎豹,一雙腿早都軟了,又伏低做小了這麼半天,哪裏還能立得住?還望國公爺……”
王熙鳳拿腔拿調,語氣中盡是諂媚。
不料,張雲逸卻似乎並不買賬,不等她把話說完。
便‘啪’的一巴掌上去,嘴上還喝斥道:“好個巧舌如簧的叼婦!伏低做小就怨聲載道,見到本國公不行跪拜大禮,居然還敢強詞奪理!”
“呃……嗯!~”一向煊赫威揚的王熙鳳,卻只有哼哼唧唧的份。
“國公爺見諒,民婦待會兒還得見人,這裏又……實在是跪不得啊!~”
張雲逸卻不依不饒道:“二奶奶不是最懂得人前一套,背後一套,如今這背後一套,本國公勉強算是見識過了,也該讓我見識見識,那人前一套了。”
“至少要墊……嗯……”
王熙鳳話還未說完,卻再也吐不出半個字來。
就聽張雲逸悶哼一聲道:“別說跪髒了,就算是跪破了,回去換一身便是,二奶奶這張巧嘴,一向能說會道,難道還要本國公口口相傳,教你如何糊弄過去?”
“嗯!~嗯!~”王熙鳳嘟嘟囔囔,回應了兩聲。
……
第659章 漣漪
寧安堂內。
頭頂粉色蓋頭,一襲粉色喜服,雙手交疊,放置於大腿上,端坐牀沿的薛寶釵,忽然開口問道:“什麼時辰了?”
“戌時了!”
鶯兒回了一聲,忙又道:“前面太太讓人傳話過來,今兒個大爺榮升國公,外頭來了好些貴客,想必會應酬的晚些,小姐若是餓了,奴婢這就那些點心……”
這個喜訊,鶯兒自然第一時間就稟報了薛寶釵。
只是,聽到她詢問時辰,擔心她等得心焦,這才又說了一遍。
“不急……外頭的事情要緊。”
薛寶釵語氣平靜,掩在蓋頭下的一張俏臉,卻燦若晚霞。
雖早已有了心理準備,知道張雲逸跑不掉一個國公。
卻沒想到,自己剛剛過門,他就……
想到這,她不覺心跳加速,沉聲道:“以後可不能再稱小姐了……”
“是……姨娘!”鶯兒連忙應聲道,“大爺還在應酬,怕是不會過來太早,姨娘要不要先墊一墊,免得……”
“嗯!~”這次薛寶釵沒有拒絕。
鶯兒連忙端過一疊點心,遞到薛寶釵手中,不無感慨道:“大爺不但同意了,以後讓小少爺延續香火,還擺下如此排場,今兒又榮升國公,姨娘也算苦盡甘來了!”
她本是想說些喜慶話,沖淡薛寶釵做妾的心情。
然而,薛寶釵聞言,輕咬點心的動作,卻是一滯。
這年頭,世人對子嗣格外看重,更別說張雲逸這樣,身世顯赫又不缺錢的主了。
肯同意家裏的請求,讓孩子以後承襲薛家香火,怎麼看都是殊爲難得。
可如此一來,孩子以後可就姓薛不姓張了。
一想到這,薛寶釵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雖說血濃於水,又有甄承嗣這個先例,還因爲張雲逸,獲封了五品龍禁衛,可當初張雲逸卻沒那麼多子嗣。
薛姨媽本就覺得自家女兒福氣不湥才R門,加之薛寶釵以後孩子出生,也要承襲薛家香火,並不在張家裏搶食,自然不可能說一件不說一件。
本就不入張家族譜,又僧多肉少,即便能跟着沾光,終究十分有限,薛寶釵心頭不免泛起了躊躇。
人嘛!總歸越是缺少什麼,越是渴望什麼。
薛家不缺銀子,缺的是顯赫的身份。
更何況,自家那點生意,還是仰仗張雲逸的鼻息。
雖說承平年代,少有封王的先例,可張雲逸年紀輕輕,便已然獲封國公,假以時日,未必沒有封王的機會。
屆時,自己身份就頗爲尷尬了,只怕也會與側妃之位無緣了。
想到這,薛寶釵不禁思緒萬千,一時間,也不知該不該高興……
見薛寶釵只咬了一口,便沒了後續,察覺到異樣的鶯兒,不禁疑惑道:“怎麼了,姨娘?莫不是這點心不合口味?”
“沒……沒什麼!”想到那王爺側妃的身份,薛寶釵只覺得一陣口乾舌燥,忙吩咐道,“有點口渴,你倒杯涼水!”
“噯!”鶯兒連忙端過一杯涼茶。
一杯涼水下肚,薛寶釵方冷靜了下來。
張雲逸倒也罷了,可薛家的香火若無人承襲,如何能夠向家裏交代?
只可惜,母親對二房芥蒂太深,不肯採納嬸孃的提議。
她不覺暗自嘆了口氣,倘若哥哥的頑疾能夠恢復,倒是兩全其美。
想到這,一個念頭無法遏制的,猛然浮現腦海。
薛寶釵身子猛然一顫,呼吸也不覺急促了起來,連忙喝了口涼茶,又抓起鶯兒遞來的點心,塞進嘴裏,掩飾激動的情緒。
剛喫了幾塊點心,忽聞‘吱呀’一聲。
就聽鶯兒報喜道:“姨娘!大爺來了!”
薛寶釵連忙盡力平復情緒,可還沒等她臉上的紅暈消散,卻見一個秤桿杵到了眼前,隨即遮在眼前的蓋頭便被掀開。
薛寶釵忙心虛的低下頭。
“外頭的賓客都送走了?”
“外頭那些應酬,哪有寶釵你重要?”
迫不及待掀開蓋頭的張雲逸,只見薛寶釵那張珠圓玉潤,國泰民安的俏臉上,紅霞掩映。
張雲逸心神一蕩,彎腰抓住薛寶釵的一雙柔荑,一把將其從牀沿上扯起,拉入懷中。
隨即,雙臂繞過身後,一雙不安分的大手,肆意揉搓,嘴上還不忘讚歎道:“寶釵,你今日真是美極了。”
他這般猴急,倒是方便了薛寶釵加以遮掩,睫毛顫抖,雙眸豔瀲,含羞帶怯道:“逸大哥!”
她剛纔還叮囑鶯兒改一改稱呼,這會子自己倒是忘了。
“怎麼還叫逸大哥?”
“爺!~”薛寶釵在他的懷裏忸怩了一下,微微下墜道,“妾身還未恭喜大爺,榮升國公呢!~”
張雲逸雙手用力托住,笑道:“與寶釵相比,一個國公又算得了什麼?”
他的甜言蜜語張口就來,並向薛寶釵解釋道:“前日皇上登基一年,我獻上水泵時,特意請陛下在今日宣旨,就是爲了給妹妹添些喜氣,好不至於委屈了妹妹,只是委屈寶釵久等了。”
貨賣兩家這種事,對於張雲逸來說,已是輕車熟路。
此前,他之所以沒向寶釵提及,爲的就是在今日給她一個驚喜。
說到久等,他低下頭,吻去寶釵脣邊的點心渣兒,笑道:“良宵苦短,既然喫過了,咱們快點喝了合衾酒,也好早點安歇!”
“嗯!~”薛寶釵低眉垂眼,順從的點了點頭。
看着明豔照人的薛寶釵,張雲逸竟有些捨不得撒手,連體嬰似的抱着薛寶釵,來到桌旁。
方抽回一隻手,接過鶯兒遞上的交杯酒,繞過薛寶釵白皙的脖頸。
待到薛寶釵那軟糯的胳膊,繞過後脖頸,心猿意馬的張雲逸,連忙梗着脖子,把酒倒入嘴中。
隨即,也不等喝完酒的薛寶釵,放下酒杯,便彎腰俯身,抄住她的膝彎,將其打橫了抱起。
快步來到牀前,將面紅耳赤的玉人,緩緩放在了牀上。
躺在牀上的薛寶釵,艱難的睜開雙眸,眼中泛着漣漪,雙臂撐着被褥,緩緩起身,抬手抓住欺身而來的張雲逸,腰間的玉帶,眼瞼低垂,顫聲道:“爺今兒想必累了一天了,就讓妾身來伺候爺吧!”
“好!”
張雲逸止住了欺身的勢頭,隨即一手撐着被褥,一把攬過薛寶釵的纖腰,一個翻身平躺,便將其抱着跨坐在了身上,笑道:“今兒寶釵在這裏伺候爺,明兒去了蘅蕪苑,再換大爺……”
薛寶釵握在玉帶上的柔荑,略微停頓,方道:“聽說姐姐們有了身孕,大爺若是去了妾身那裏,恐怕叫姐姐們覺得妾身……不如……”
她竟然有些捨不得,離開這煊赫威揚的國公府。
張雲逸自然無所謂,在寶釵的臉上掐了一把,壞笑道:“嘿嘿嘿!那寶釵到時候可別喊苦!”
……
躍動的火苗搖曳生姿,燭臺上的一雙粉色紅燭,在火焰的舔舐下逐漸軟化,身形悄然縮短。
晶瑩剔透的粉色蠟油,沿着燭臺邊緣緩緩流淌,最終凝固成一朵朵精緻的蠟淚燭花,直至完全燃盡,熄滅在夜的深處。
……
第660章 拔出蘿蔔帶出泥
大觀園東角門。
邢夫人瞄了身側的王熙鳳一眼,埋怨道:“難得雲逸看得起你,把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你,怎麼還這麼不小心?”
“太太這是哪裏的話?”王熙鳳反問道。
“還說不是?我前頭看你走路就有些不妥,且連衣服都換了,還說沒什麼?”
邢夫人喝斥了一聲,不依不饒道:“摔了跤,丟你自己的人是小,給雲逸丟人是大,莫要以爲我沒……”
話說到這,邢夫人驟然瞥見王夫人幸災樂禍的目光,頓時心頭一顫,聲音也戛然而止。
任王熙鳳舌燦蓮花,張雲逸卻是經歷過大風大浪,自巋然不動。
他本就對王熙鳳在偏廳多嘴多舌,頗有微詞,加上對她伏低做小的調調,頗有興致,少不得翻來覆去,好生捉弄一番,還以顏色。
王熙鳳原本已然儘量挑選相似的衣服,但還是被眼尖的邢夫人看出了端倪。
倒也不是說旁人就沒看得出。
只是,不明就裏的,見王熙鳳換了衣服,行動又有些不便,亦如邢夫人一般,以爲她在哪裏磕碰了,自然不會哪壺不開提哪壺。
而王夫人和李紈,雖明知事情原委,卻也只會裝聾作啞。
偏偏素來與王熙鳳不對付的邢夫人,覺得終於逮到了機會,忍不住編排了起來。
她若是一昧喝斥還好,可話說到一半,卻咬了舌頭似的,反倒惹人生疑。
王熙鳳暗道一聲不好,連忙接過話頭道:“太太教訓的事,下午那會子,擔心前頭事忙,倒是忘了欲速則不達,忙中出錯……磕了腳,幸而,沒給逸兄弟丟人!”
她雖然已經亡羊補牢,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不但薛姨媽目光不善,眼神探究的看向了她,就連林黛玉都蹙起眉頭,審視了起來。
反倒是在前頭領路的賈母,頭也不回的擺了擺手道:“好了!雲逸都沒說什麼,又何必操這個心?”
相較於薛姨媽,賈母頗有依附的自覺。
王熙鳳剛回來那會,她便看出了異樣,只是裝聾作啞,視而不見罷了。
自己爲了賈寶玉和榮國府,能把兩個媳婦搭進去,王熙鳳這個孫媳婦,又算得了什麼?
天下豈有免費的午餐?
榮國府如今仰着張雲逸的鼻息,以他如今的地位,那鳥糞的生意還肯帶着王熙鳳分潤,若不付出點什麼,她都不能心安。
況且,即便不爲那鳥糞的生意,哪怕是爲了賈茁,給張雲逸一些甜頭,在她看來,也不算喫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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