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大忽悠 第36章

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她正欲回身去抓車上的行禮,卻聽尤氏衝着院中的幾個丫鬟道:“去!把行禮都送去逗蜂軒!”

  “是!太太!”幾個丫鬟躬身施禮。

  “咦!”尤三姐聞言湊到尤氏身前,詢問道,“咱們不住姐姐的院子?”

  “你不是一直嚷嚷着會芳園的景緻好,想住在裏頭嗎?”

  她稍稍停頓,叮囑道:“不過,我提醒你,住進去可以,可別到處亂竄。”

  尤三姐美眸流轉,應聲道:“一切都聽姐姐的!”

  尤氏領着她們過廊穿堂,一路到來會芳園。

  邁入天香樓前的便道,耳房內的丫鬟、婆子,連忙上前行禮。

  尤三姐看着道路兩側的丫鬟、婆子,好奇道:“大姐,這些都是來替咱們收拾屋子的?”

  “園子裏頭可不止住着你們,回頭再跟你們細說。”

  她瞥了眼快要下山的太陽,催促道:“送你們過去我還有事,晚點過來咱們姐妹再慢慢聊。”

  “少煩你姐姐。”

  尤三姐還待再問,卻被尤老孃一把拉了過去,隨即滿臉堆笑,轉向尤氏道:“姑爺既臥病在牀,咱們是不是應該過去看看?”

  “不必了,也不是什麼大病,休息一陣子也就好了,你們就別去了,免得過了病氣。”

  逗蜂軒不似天香樓和登仙閣,只是一個幾間房舍組成的小院落。

  尤氏領着三人各自進屋,將早已分配好的房間告知,吩咐丫鬟替三人準備晚飯,便着急忙慌的再度趕去了前院。

  原本,她今日一早就派人去接,沒成想繼母和妹妹,磨蹭了老半天,差點就要耽誤她去接張雲逸。

  尤氏一走,尤三姐立即拽住尤老孃和尤二姐,拉着二人進了尤老孃的屋子。

  “你們可瞧出來了?這回有些不對啊!”

  她掩上門,便迫不及待的跑到牀前,雙腿一蹬,將繡鞋褪下,狗兒似的爬上牀,盤腿坐下道:“以往咱們想來,她都推三阻四,這回卻主動派人去接。”

  

  尤老孃沒好氣道:“就你事多,天天挑揀穿喫,如今接你過來享福,不知要省下多少拋費。若叫你姐姐聽了,心裏頭不舒坦,三、五日攆咱們回去,可別再跟我鬧騰!”

  “我這也是爲咱們好,事出反常必有妖,別是有什麼咱們不知道的隱情,你們也不想想,以往咱們過來,姐夫和蓉小子聞着味的就湊過來了,這回卻一個沒見着,你們就沒瞧出不對勁嗎?”

  “你大姐不是說了嗎?你姐夫病了。”

  “那蓉小子呢?總不能這麼巧,一起病了吧?這還只是其一……”

  她扭腰挪臀,蛇遊似的湊到尤老孃背後,趴在她的肩頭道:“以往咱們來,何曾見過那些下人對大姐那般恭敬?”

  “嘶!你還別說,這回還真與以往不同,連包袱都沒讓咱們自己拿。”尤老孃若有所思道,“別是你大姐用了什麼手段,攏住你姐夫的心,終於在這府裏得勢了?”

  她忍不住狠狠搓動雙手,喜氣盈腮道:“倘若如此,那咱們豈不也水漲船高?”

  “我看未必!”

  尤三姐當即一盆冷水潑了下來。

  “就大姐那性子,便是真有什麼手段還敢對姐夫使?況且,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就姐夫那性子,偶爾熱乎兩天或許有可能,還能一直捧着她?”

  “你小孩子家家懂什麼?”尤老孃喝斥道,“我看你大姐與往日大有不同,瞧着比之前還顯得年輕了幾分,那眉宇間的情態,老孃我一看便知,必是近來夫妻相諧。”

  “真的?”尤三姐將信將疑道,“可大姐不說姐夫染了風寒?”

  “染風寒又怎麼了?你知道是什麼時候染上的?況且,搗騰得太厲害,少不得淌汗,倘若再吹了風……”

  這番話頓時勾起了尤三姐的八卦之心,笑道:“姐姐不是說晚點過來嗎?咱們不妨先探探她的口風,反正住都住進來了,總能尋着些蛛絲馬跡。”

  “還是別了,咱們能住進來,省去那些拋費就已經燒高香了,這府裏雞鴨魚肉管飽,你不是天天吵吵着,家裏伙食不行,何苦還要做妖?”

  “娘!你眼皮也太溋诵 庇热悴灰誀懭坏溃霸蹅兛偛荒茉谶@裏住一輩子,倘若大姐真的得了勢,總要多跟她討些貼補貼補,女兒這頭上連根像樣的頭釵都還沒有呢!”

  她這麼一說,尤老孃頓時噤了聲。

  尤二姐卻起身來到窗前,推開窗,看着斜陽餘暉照射的會芳園,臉上滿是豔羨,口中喃喃道:“倘若能一直住在這兒,該多好啊!”

  ……

第64章 尤老孃慧眼識玄機

  因抱着打聽消息的想法,逗蜂軒內的母女三人,喫了晚飯便翹首以盼。

  不成想,直到二更過半,都沒能看見尤氏的影子。

  三人向着天香樓下的便道又張望了一會兒,正欲回房休息,冷不丁一道嬌小的身影,從側方閃到院前。

  尤三姐就着月色,看出來人正是等候已久的尤氏,忙開口道:“姐姐?”

  “呃……”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唬得尤氏身形一怔,雙股戰戰,差點沒癱倒在地,喘着粗氣道:“你……你們怎麼在這?”

  “大姐不是說晚點過來與咱們談心?”尤三姐看了看她來時的方向,一臉狐疑道,“姐姐這是打哪來?”

  “晚上喫的有些多了,到園子裏轉了圈消消食。”

  尤氏腳步匆匆,步履蹣跚來到近前,不由分說將三人拽進屋內。

  尤二姐笑道:“怪道大姐臉這麼紅,頭上還出了這麼多汗……”

  “咦!”尤三姐忽然發出一聲輕呼,“大姐莫不是摔跤了?膝蓋上怎麼這麼多灰?”

  “大姐快去屋裏,讓我們瞧瞧,我去找藥酒,給姐姐揉揉!”

  尤二姐話音未落,人已經回到房中,開始翻找起來。

  “沒……沒事,不用看了,就磕了一下不礙事!”

  “那怎麼行!”

  尤三姐拉着尤氏進到屋內,不由分說將她按在牀上,彎下腰就要掀她的裙子。

  尤氏連忙伸手捂在大腿上,雙腿拼命往後縮,嘴裏嚷嚷着:“別動!我自己來!”

  見她情緒激動,不似做僞,尤三姐這才悻悻縮回手。

  “姐姐慌什麼?這裏又沒有外人,難道還怕被人看了去?”

  “你啊!急腳鬼似的,這性子什麼時候能改一改!”

  尤氏一手按在大腿上,一手緩緩拽起裙角,將裙襬掀至膝蓋,卻再也不肯往上再挪一寸。

  “看!這都青了,姐姐怎麼這麼不小心?”

  尤二姐手裏拿着一個瓷瓶,來到牀前坐下,將尤氏的雙腿擔在自己的腿上,道,“我給姐姐揉些藥酒。”

  尤三姐也在牀沿上坐下,問道:“走路怎麼會摔着了?”

  尤氏不動聲色的將雙手死死壓在大腿上,解釋道:“前陣子感染了風寒,這幾天纔好些,想是身子還有些虛,走路時候沒站穩。”

  “風寒?莫不是姐夫傳染的?”

  “那倒不是,前些天忽然下雨,淋了一些。”

  說起那場大雨,尤氏不禁想起了雨前的遭遇,雙頰又抹上一層紅暈。

  說話間,尤二姐已經給雙膝抹上了藥酒,一面輕輕揉捏,一面道:“姐姐將裙子再掀開些,讓妹妹看看腿上可有不妥。”

  “好了!真磕到哪了伱大姐還能不知道?”

  坐在屋內,冷眼旁觀,一直沉默不語的尤老孃,突然開口道:“姑爺莫非也是那時候染上的風寒?”

  尤氏下意識的點了點頭,道:“嗯!我好的快些。”

  尤老孃看着釵橫鬢亂的尤氏,意味深長道:“姑爺大約也快好了吧?這會子再出一身汗,或許能好的快些。”

  “嗯?”尤二姐和尤三姐不解的看向老孃。

  尤氏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急道:“母親莫要到處亂說。”

  “你雖不是我肚子裏爬出來的,可咱們也是母女,在我面前有什麼好害羞的?”

  尤老孃滿臉堆笑道:“你們年輕人,偶爾改個花樣兒也是有的,老孃我是過來人,還能不懂這些?不過,姑爺到底還沒大好,你們在屋裏也就罷了,何苦還出來吹風?”

  尤氏沒想到繼母這般眼尖,一眼便看出玄機。

  只是此姑爺非彼姑爺,她不能解釋,又擔心她們在賈珍面前露了口風,又急又臊,頓時脹紅了臉。

  “還請母親給女兒留些臉面,切莫在爺跟前提起這事。”

  既然不能解釋,只能將錯就錯了。

  “放心吧!這是你們夫妻之間的私事,我還能在姑爺面前說這個不成?”

  

  尤氏總算鬆了口氣,她生怕繼續留下一不小心又泄露了什麼口風,忙縮回腿,將裙襬理好,起身告辭。

  “今兒有些累了,母親和妹妹們也早些休息,晚上我就睡在這,咱們明兒起來再聊!”

  因早就打算借繼母和妹妹爲由,夜宿園中,早已跟院中打了招呼,這會子回去反而讓人懷疑。

  送走了尤氏,尤家母女卻並未散去。

  尤老孃面露得色道:“老孃喫的鹽比你們喫的米還多,說了不會看錯,這回你們信了吧?”

  “這麼說姐姐真的得勢了?”

  “那還能有假?”尤老孃一臉欣慰道,“沒想到這丫頭也開竅了,知道琢磨這些花樣兒……”

  說到這,她忽然神情一滯,似乎想到了什麼,陷入了沉思。

  尤二姐和尤三姐見她忽然陷入沉思,一時不明所以,又不敢打擾她的思緒,面面相覷。

  沉吟了半晌,她方緩緩開口道:“你們說,大姐兒將咱們接來,會不會是想讓你們姐妹陪着她一道……呃……幫着她固寵?”

  她一面說,一面在兩個女兒臉上來回打轉,最終停在了尤三姐臉上,眼神也逐漸熱切起來。

  “母親糊塗!這府裏什麼情況你還不知道?”尤三姐一臉忿忿道,“往日咱們過來,那父子兩就眼饞肚餓的,咱們金玉一般的人,逗逗他們也就罷了,難不成還真陪着他們假戲真做?”

  “我話都沒說完,你急什麼!”尤老孃喝道,“你姐姐往日裏也曾幫忙擋着,爲何這回卻主動將咱們接來?況且,你們畢竟是姐妹,壞了名聲,於她就有好了?”

  “哼!”尤三姐冷笑一聲,“那能怎麼樣?難不成她還會把正妻的位置讓出來不成?”

  “呸!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眼高手低的賠錢貨來!你管做妻做妾,穿金戴銀,綾羅綢緞,有你姐姐在,哪一樣還能少了你的不成?況且,上陣親姐妹,你們姐妹同心,互相幫扶,不比嫁給外頭那些窮小子強上百倍?”

  “你想攀高結貴留在這裏享福,也別打我的主意,姐夫什麼德性誰不知道?姐姐也就如今稍有起色,往後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見小女兒冥頑不靈,尤老孃只得將目光看向尤二姐。

  尤二姐忙低下頭,糯糯道:“母親,女……女兒有婚約。”

  ……

第65章 說者有心

  清晨。

  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紗,照進二樓秦可卿的香閨。

  神情慵懶的她,緩緩推開窗戶,微風吹過,帶來陣陣清香和淡淡的鳥鳴聲,打破了屋內的寂靜。

  賈珍臥病在牀,天香樓也一掃往日的陰欤嗔藥追瞩r活。

  她移步窗前的妝臺坐下,寶珠來到身後,撥弄起她滿頭的青絲。

  忽然,她指着窗外,脆生生道:“奶奶,您看!大爺又一早晨練了。”

  秦可卿聞言,微微側身,繞過面前的鏡子,揚起雪白的脖頸,看向遠方那道身影。

  也不知從何時開始,她悄悄的提前了起牀的時間。

  “叔叔還真是生……生活規律,毅力非凡吶!”

  “可不是嘛!大爺英姿不凡,身子骨健碩,若是騎上馬,怕是領軍的將領,也要被比下去了吧?”

  秦可卿聞言,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臉上浮現一抹桃紅,本就嫵媚絕倫的面龐,更添幾分迷離,愈發顯得勾魂奪魄。

  自打知曉香菱與自己的相似,每每夜深人靜,她便開始胡思亂想。

  適才寶珠誇讚張雲逸,身子骨健碩,英姿不凡,她竟忽然想入非非,眼前不禁浮現另一出景象。

  畫面裏的張雲逸依舊縱橫馳騁,只是那胯下騎的卻不是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