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王熙鳳不以爲然道:“伱別光知道嘴上關心,也不替我陪逸兄弟兩杯。”
平兒只得從命,又與張雲逸碰了一杯。
賈蓉見狀也不甘示弱,忙端起酒杯,笑道:“侄兒也敬嬸子一杯。”
“好你個蓉哥兒,不幫我擋酒反倒來灌我!”
王熙鳳嘴上喝罵一聲,卻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她放下酒杯,抬手衝張雲逸方向扇了扇,口中笑道:“怎麼才喝了這幾杯,便覺得有些熱了。”
隨即,解下雲肩上的盤扣,順勢一拉,將雲肩扯下,翹臀微抬,身子微傾,不等平兒過來斟酒,便伸手將雲肩遞給對面的平兒。
雲肩被扯下,掩在裏面的那一抹白膩,頓時沒了遮掩,身子微傾,又伸手遞過。
因是抬着右手遞過,這一傾一遞之間,不免稍稍側身,恰到好處的湊到張雲逸眼前。
許是酒氣上頭,亦或是真的有點熱,那抹白膩竟泛起了一層粉膩,與只露一隅的桃紅抹胸竟遙相呼應。
“咕咚!”
首當其衝的張雲逸尚未表現出不堪,被手臂遮擋,看不見全貌的賈蓉,卻忍不住吞嚥了一口。
王熙鳳扭過頭狠狠的剜了他一眼,轉過身向張雲逸笑道:“今兒見着逸兄弟一時高興,有些忘乎所以,喝得急了,逸兄弟莫要見笑。”
她見張雲逸除了那句誇讚,便再無絲毫異樣,也顧不得遮遮掩掩。
“嫂子性子爽利,雲逸佩服還來不及呢!”
“好!”
王熙鳳倏然起身,繞到平兒身後,一把抄起桌上的酒壺,走到張雲逸與自己座位中間,彎腰躬身,替他斟了一杯。
隨後又背過身,給自己斟了滿滿一杯,卻並不回座,而是站在張雲逸身旁,舉杯道:“逸兄弟果然是個明白人,都是一家子骨肉,何必那般忸怩作態!”
說罷,她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因斟了滿滿一杯,少不得從脣角溢出幾滴,竟順着天鵝般的雪頸一路向下,落入桃紅色的抹胸之中。
此情此景,張雲逸也挪不開眼,看着殘酒在雪脯上留下的溼痕,只覺得喉頭發乾,忍不住上下翻動,吞嚥了一口。
這一幕落在王熙鳳眼中,只見她嫵媚一笑,道:“今兒喝的急了,已經不勝酒力,這會子還得坐車回去,待逸兄弟哪天得空,去嫂子那兒,必定好生招呼。”
說到這,她頓了頓,膩聲道:“只要逸兄弟不笑話嫂子,到時候哪怕陪逸兄弟喝的不省人事,大不了回房一躺,也不至於回不了家!”
她當然沒有喝醉,否則即便還記得回家,也說不出這番話。
只是,見張雲逸剛纔看直了眼,她故意戛然而止,好吊一吊他的胃口。
平兒對於她的酒量十分清楚,見她起身離席,頓覺鬆了口氣,忙上前一把將其扶住,並將雲肩又重新搭回了她的肩上。
剛纔還條理清晰的王熙鳳,被平兒一扶,立即將身子倚在她的身上。
“也沒幾步路,逸兄弟快別送了!”
她一面與張雲逸告辭,一面抬手輕揉太陽穴。
“嫂子慢走!”
“嬸子慢走!”
張雲逸與賈蓉將二人送至門外,看着主僕二人,扭着纖腰翹臀,一路逶迤,直到消失在院前的影壁後。
搶先回過神來的張雲逸,立即板起臉,道貌岸然道:“說說吧!你們這是鬧得哪一齣?”
……
第62章 鬧得哪一齣
“這又是鬧得哪一齣啊!奶奶!”
上了馬車,平兒便迫不及待勸道:“逸大爺不過見過奶奶一面,連句正經話都未曾說過,他又不像那個癩蛤蟆,主動招惹奶奶,奶奶何必招惹他去?”
她自幼跟隨王熙鳳,知道她雖然看似行事張揚,小叔子大侄子從不避諱,卻不是個紅杏出牆的性子。
王熙鳳早已沒了剛纔酒醉的模樣,嗤笑一聲,道:“好你個小浪蹄子,這纔剛見了兩面,莫不是他剛纔讓你入席,你便記着人家的好,心疼上了?”
“奶奶!”
雖知道王熙鳳只是調笑,平兒還是連忙解釋道:“奶奶何必取笑奴婢,他身負官職又有聖眷傍身,不是那癩蛤蟆輕易可以拿捏,奴婢不過是擔心奶奶作法自斃,惹禍上身。”
王熙鳳不以爲然道:“放心,我心裏有數,伱只管聽我的便是。”
平兒知道她的性格,自己不可能勸得住,只得道:“奴婢不能坐視奶奶一錯再錯,奶奶若不告訴奴婢到底打的什麼算盤,便是將奴婢趕出府,奴婢也是斷不敢陪着奶奶胡鬧的。”
“哼!”王熙鳳冷哼一聲,道,“好個沒良心的小浪蹄子,我費盡心機,還不都是爲了你?”
“爲了我?”平兒一頭霧水,茫然道。
“可不就是爲了你個小浪蹄子!”
王熙鳳揚起吊梢眉,輕叱一聲道:“你好歹跟了我一場,我總不能不替你打算,你既對二爺無意,總不能一直跟着我,做一輩子老姑娘吧?”
平兒聞言不禁黯然失神,縱然自己不爭不搶,可終究還是容不下自己嗎?
可隨即幡然醒悟道:“這與奶奶招惹逸大爺有何關係?”
“有何關係?我費盡心思,還不是想替你謧名份?你畢竟是二爺名義上的通房,便是將你送給他,難道還能抬你做妾?”
王熙鳳義正言辭道:“雖說咱們用了些手段,可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他既起了那個心思,也怨不得咱們算計他。
只消將當初對付那癩蛤蟆的手段再用一回,等他上當你便替我過去,待生米煮成熟飯,我再前去捉姦,逼他抬你做妾,他自知理虧,難道還敢鬧將開來?
況且,咱們又沒叫他喫虧,不過叫他給你一個妾室的名份,能得了你這個天仙似的美人,難道還不知足?”
爲了增加說服力,將張雲逸稱讚二人貌若天仙,也搬了出來。
“奴婢不想要什麼名份,只想跟着奶奶,便是做一輩子老姑娘也是心甘情願!”
雖知道王熙鳳的決定難以更改,她還是想做最後的努力。
“晚了!”
王熙鳳鳳目圓睜道:“之前說讓二爺收了你,你又不肯同意,如今我都捨下臉面,做了這麼多鋪墊,再收手,豈不叫人白白佔了便宜?況且,你自己想做一輩子老姑娘,叫外人又如何說我?”
既然是李代桃僵,總得要平兒配合,否則便是誆騙她替自己赴約,一出聲也會露陷。
所以,她早就想好了說辭,只待時機成熟,便跟平兒攤牌。
考慮到她以後要跟着張雲逸,擔心泄露了自己的軟肋,關於薛家和榮府內部的原因,卻祕而不宣。
她算盤打得不差,認爲薛家有事相求,才送了香菱,而自己卻幫着瞞下醜事,張雲逸自然要投桃報李。
平兒不知道她的隱憂,只當她容不下自己,雖說順着王熙鳳的方法,確實能夠博一個名份。
可畢竟是與她一同合郑瑥堧呉萦重M能不因此生怨,忙勸道:“奶奶又何必爲奴婢冒此風險,何不與逸大爺開諄压�
既然王熙鳳容不下自己,遲早也要如那些陪嫁的姐妹一般,與其被配了下人,還不如乘早抽身。
張雲逸雖說也沒能逃得過算計,可喝酒的時候她一直在場,王熙鳳那般作態,換個人怕是當場就要出醜。
她見慣了賈璉、賈珍等賈府腥耍炊X得張雲逸定力不差,只是沒抵得住王熙鳳的蓄意而爲。
王熙鳳不屑道:“這事你只管聽我的,男人都是賤胚,主動送上門豈非自降身價,又怎麼會珍惜?”
她這麼一說,平兒也急了,忙道:“若是惡了逸大爺,以後叫奴婢如何自處?”
“放心!到時候你只管將責任全推給我,就說是我臨時改了地方,這才讓你過去,因本就傾心於他,又被他抱住,一時身子軟了,又恐出聲給他惹來麻煩,少不得他還得謝謝你。”
……
王熙鳳主僕商議之時,張雲逸也從賈蓉那裏得知,王熙鳳打的什麼算盤。
末了,賈蓉又一臉諂媚道:“逸叔只管放心,有侄兒跟她周旋,必定能夠將她誆騙過去,屆時逸叔只管放手施爲,她若膽敢不從,便威脅她鬧到老太太、太太那兒,侄兒也會替你作證,她必定不敢聲張。”
不得不說,有那麼一瞬間,張雲逸心動了。
不過,他還是按捺住了心中的躁動。
雖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王熙鳳主動算計自己,他並無任何心理障礙,可這樣一來,也讓賈蓉知道了自己的把柄。
眼下,他雖然看似人畜無害,可以後若遇到什麼事,卻難保他不拿此事要挾。
並且,王熙鳳可不是個省油的燈,記得賈璉納尤二姐爲妾,她甚至攛掇着張華去告狀。
家孝也就罷了,國孝可不是開玩笑的,弄不好她自己都得跟着獲罪。
所以,真撕破臉了,她未必不會魚死網破。
於是不置可否道:“璉二也是你二叔,這麼做對你有何好處?”
“逸叔,瞧您說的,雖說一筆寫不出兩個賈字,可真論起來都要出五服了,哪比得上咱們親。”
他一臉討好道:“璉二嬸子不招惹逸叔也就罷了,敢算計逸叔,侄兒一片赤忱,如何能夠忍得?不過看她還有些姿色,那股子烈性,馴着也別有一番滋味,能夠順便讓逸叔換換口味,也不枉侄兒這一片孝心。”
“嗯!”張雲逸點了點頭道,“你這份孝心,逸叔收到了。”
雖說他對賈蓉頗爲不齒,可伸手不打笑臉人,沒必要橫眉冷對。
況且,物盡其用,人也是一樣,說不準以後還有用處。
賈蓉聞言大喜過望道:“那侄兒回頭就去替逸叔張羅!”
“不必了!”張雲逸擺手道,“畢竟是親戚,我也不屑與一個婦人計較,她若再來尋你,你只管拿話搪塞,儘量拖着。”
“啊?”賈蓉一臉失望的看向他,欲言又止。
張雲逸抬手道:“放心,逸叔從不虧待自己人,你既有此孝心,自會記在心裏。”
“誒!誒!”賈蓉轉憂爲喜,一臉諂媚,忙不迭的點頭哈腰。
……
第63章 尤家母女
這日傍晚。
一輛馬車駛入寧府角門,一半老徐娘剛掀開車簾。
“娘!”
院中的等候的尤氏,衝着車上微微一禮,道:“怎這麼晚纔來?”
還不等尤老孃與她招呼,便被一道紅色的身影給擠了個趔趄。
“你個賠錢貨,哪天非把老孃氣死不可!”
尤老孃罵罵咧咧的穩住身形,身後的少女已然從車內鑽了出來。
“大姐!”
她探出頭脆生生喊了一句,等不及架起車凳,便一躍而下。
“三妹!”尤氏見她舉止輕浮,不禁柳眉微蹙,斥道,“怎麼還是這麼冒冒失失的。”
“大姐這回怎麼想起要接我們過來?”
尤三姐左顧右盼,臉上閃過一抹狐疑,問道:“姐夫呢?”
尤氏沒好氣道:“感了風寒,還在牀上躺着呢!”
她到底年輕,雖溼着身子吹了小半個時辰的風,然三五日便可下地,而賈珍卻依然臥牀不起。
“病了?不應該啊!”尤三姐小嘴一癟,自言自語道。
尤氏翻了個白眼,懶得理她,上前攙扶尤老孃下了車。
這時,車內另一道粉色身影,方緩緩掀開車簾走了出來,衝着尤氏糯糯道:“大姐!”
看着這個二妹妹,尤氏心中五味雜陳。
雖說婚事能不能退還在兩說,可到底有了這個念頭,一想到主動往張雲逸身邊送人,心裏難免微微發酸。
可想到促成以後帶來的便利,轉而滿臉堆笑道:“還是二姐兒穩重,有幾分大家閨秀的模樣。”
“哎喲!可不是嘛!”尤老孃滿臉笑道,“你這兩個妹妹要模樣有模樣,要身段有身段,哪一點比那些大家閨秀差了,這大家閨秀也是銀子撐起來的,你給她們拾綴拾綴,以後釣個……”
“咳咳咳!”眼看着尤老孃越說越不堪,尤氏連忙咳嗽道,“時候不早了,我先帶伱們去住的地方吧。”
“誒誒誒!”尤老孃答應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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