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大忽悠 第34章

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賈蓉只當他抹不開面子,故作姿態,忙陪笑道:“逸叔說笑了!都是一家人,肥水又沒流外人田,且古語有云,有妾同享,有難同當,她能夠將逸叔伺候舒坦了,也算替侄兒盡孝了。”

  似乎是意猶未盡,賈蓉繼續喋喋不休的勸道:“逸叔您有所不知,她如今雖在侄兒屋裏,卻是老爺賞的,逸叔亦可以將她視作老爺屋裏人。”

  他見張雲逸對尤氏來者不拒,便認爲因自己矮了一輩,故而纔會推辭。

  他這套說辭當真讓張雲逸開了眼界,對於無恥二字,又有了全新的認識。

  拉長了臉道:“你若盡扯這些有的沒的,我可就回去了。”

  “別別別!是侄兒唐突了,逸叔快裏面請。”

  說完,他轉向偕鸞瞪了她一眼,喝斥道:“逸叔看不上伱,還在這丟人現眼作甚?哪涼快哪待著去!”

  偕鸞滿懷幽怨的看了張雲逸一眼,低下頭,灰溜溜的鑽進了西面的廂房。

  她本就是賈珍蒐羅來的侍妾,習慣了以色侍人,見張雲逸器宇軒昂,姿容不凡,頗有男子氣概,全不似賈珍父子一般,苗而不秀,虛有其表。

  故而一聽賈蓉有意讓自己服侍,便有些迫不及待,怎奈張雲逸正人君子,嚴詞拒絕。

  席面並未擺在偏廳,而是設在了正屋,酒菜已經上桌,卻無丫鬟侍立在側,張雲逸愈發覺得其中另有蹊蹺。

  賈蓉確實下了血本,自掏腰包添置了不少時令河鮮、菜蔬。

  另有一道龍鳳呈祥,鮮香撲鼻,是將蛇肉放在雞湯內熬製而成。

  當然,賈蓉之所以泡製出這麼一道菜,主要還是意圖討個好彩頭。

  鳳自然是暗指王熙鳳,張雲逸雖然不是龍,卻受先皇庇佑,算是有龍氣傍身,四捨五入倒也相稱。

  他不似賈珍,想喫什麼吩咐一聲便可,超出日常用度就得自己貼補。

  當然,若他願意打着張雲逸的旗號,賈珍和尤氏那裏自然不會爲難,可他卻擔心暴露意圖,只得忍痛自掏腰包,並避開了尤氏和賈珍,私下找廚房幫着置辦。

  “逸叔嘗一嘗侄兒特地泡的藥酒。”二人剛剛入席,賈蓉便端起桌上的酒壺,給張雲逸倒了一杯,笑道,“這杏花釀雖不是什麼好酒,卻也存了不少年頭,兩個月前侄兒才弄了一根虎鞭,今日正好開封。”

  這酒,他在攛掇王熙鳳的時候,便開始着手準備,因本就打算促成這樁好事,故而討個紅杏出牆的彩頭。

  

  “杏花釀?”張雲逸疑惑道,“家裏就沒別的酒了?”

  他與尤氏也偶爾小酌,一般喝的都是二十年的女兒紅、狀元紅,比杏花釀還要勝上一籌。

  雖說此時不比後世,可虎鞭也不是尋常可得。

  賈蓉特地蒐羅,拿泡製藥酒,不選好的也就罷了,怎麼還降低檔次,選擇這次一等的杏花釀。

  賈蓉聞言,一臉壞笑道:“這杏花釀不但名字取得好,喝起來也別有一番趣處,拿來泡這虎鞭更是契合,逸叔您先嚐一口試試。”

  張雲逸一抬手,擋住了賈蓉遞過的酒杯,道:“不急,你先說說其中的緣由,咱們再喝不遲。”

  本就是虎鞭這樣的大補之物,若是酒裏再加了料,可就未必能保持清醒了。

  所以,這酒他碰都不打算碰。

  賈蓉不知他心生提防,獻寶似的道:“侄兒不過是想替逸叔您,討一個好彩頭……”

  “好彩頭?”

  “嘿嘿嘿!”

  賈蓉一聲奸笑,不等他回答,卻聽屋外傳來一道清脆悅耳聲音。

  “蓉哥兒人呢?這院裏怎一個下人都不見?珍大嫂子素日急腳鬼似的,怎麼連下人都管不周全!”

  人未到,聲先至,聲音又極具辨識度,張雲逸立即便聽出是王熙鳳。

  再看端着酒杯的賈蓉,正衝着自己擠眉弄眼,並衝屋外喊道:“嬸子!”

  ……

第60章 主菜上桌

  “好啊!知道我來看侄兒媳婦,不招呼也就罷了,卻在屋裏躲……”

  王熙鳳輕甩羅帕,跨過門檻,邁步進屋,看見張雲逸頓覺一愣,隨即笑道:“怪道沒空招呼我,原來是有貴客。”

  張雲逸起身衝她略微拱手道:“璉二嫂子!”

  王熙鳳那對丹鳳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兩彎吊梢眉微微上揚,眉開眼笑道:“只當逸兄弟貴人多忘事,沒想到還記得我,嫂子可真真受寵若驚了!”

  賈蓉待二人打了招呼,方纔向她躬身道:“嬸子可用過飯了?不如賞侄兒個臉面,與逸叔一道在侄兒這裏湊合一頓?”

  “那感情好!正有事想向逸兄弟討教呢!”說到這,她故作矜持道,“只是,不知道逸兄弟歡不歡迎,我這個不請自來的惡客了。”

  “嫂子嚴重了,雲逸榮幸之至。”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張雲逸自不可能拒絕,忙後退一步閃開位置,讓王熙鳳入席。

  賈蓉剛纔雖未說出口,可話裏話外透露的意思,卻再明顯不過。

  原以爲王熙鳳是個攔路虎,沒成想她纔是那道主菜。

  說實話,對於這個煊赫張揚的二奶奶,他還是頗爲眼饞的。

  雖說眼下根基不穩,並非最好的時機,可主動上門投餵,錯過確實可惜。

  當然,他也不敢放鬆緊惕。

  別人不清楚,他卻知道那個與他表字相同的賈天祥,是如何死的。

  並且,其中同樣有賈蓉的參與。

  雖說賈瑞是自己取死,他卻並未招惹過王熙鳳,可也難保沒有什麼未知的緣故。

  他不是賈瑞,可以任由他們揉捏,只要不衝動冒進,授人以柄,也不必太過擔心。

  王熙鳳聞言也不忸怩,輕甩羅帕款步而來,在張雲逸身前,蕩起陣陣香風。

  那一身金色花草紋樣,隨着身姿搖曳,顯得熠熠生輝,紫紅色的長裙雖只露出一腳,卻與對襟褙子的底色遙相呼應,彩繡輝煌之中又增添了幾分華美。

  行至張雲逸右手邊,她彎腰曲膝,探手捋向身後的襟擺,一路捋到膝彎處,將腿長展現的淋漓盡致,待後臀搭上凳子,雙腿微微分開,那襟擺立即被繃得渾圓,她方將腰身微微抬起,扭腰擺臀,把身子坐正。

  “咦!”她看了看桌上的酒菜,笑道,“還沒動筷嗎?看來我倒是趕了個巧。”

  因有了前次被無視的經歷,她也不敢大意。

  酒爲色媒,還可以壯膽,賈蓉提前告知了時辰,又看着張雲逸出門,便特地等了兩刻方纔從天香樓離開。

  原以爲,這會子就算沒有酒過三巡,至少也有些微醺,不成想竟滴酒未沾。

  故而,嘴上說着趕巧,心裏卻暗暗埋怨賈蓉,不提前熱個場。

  “合該逸叔與嬸子有緣,剛纔說了會話,現在看來,可不就是在等着嬸子。”賈蓉不明就裏,笑道,“侄兒正愁不能陪逸叔盡興,嬸子這一來,可算替侄兒解圍了。”

  王熙鳳嫣然一笑道:“我一個婦道人家,哪裏能跟你們爺們對飲。”

  “嬸子過謙了,您巾幗不讓鬚眉,侄兒還能不清楚?”

  王熙鳳也不忸怩,順勢抓起桌上的酒壺,正欲倒酒。

  賈蓉忙道:“這酒是大補之物,嬸子可喝不得。”

  “呸!”王熙鳳抬手往張雲逸方向一扇,輕啐了一口,叱道,“誰稀罕你們這些腌臢玩意兒!”

  賈蓉哂笑着,屁顛屁顛的跑到屋內的櫃子前,抄起早已備好的一壺酒回到桌前,替王熙鳳斟了一杯。

  張雲逸忙將自己桌前倒滿的酒杯遞給賈蓉,並換了他身前的空杯,笑道:“這酒我也喝不慣,還是跟嫂子喝一樣的吧!”

  他不敢大意,乘機連酒杯都換了。

  “平兒!快替逸兄弟斟酒!”

  王熙鳳回身吩咐一聲,身後的平兒忙趨步上前,接過賈蓉遞來的酒壺,給張雲逸滿上。

  “不成想,咱家還有表弟這般人物,可惜璉二不在家,一直沒機會邀請逸兄弟,難得今日湊巧,我先乾爲敬。”

  說完,王熙鳳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張雲逸忙陪着喝了一杯,試探道:“璉二哥有事外出了?”

  “年前老太太吩咐,陪林妹妹去揚州探望姑老爺,這會子怕是在江南樂不思蜀,捨不得回來也未可知呢!”

  

  說到這,她面露幽怨,嘆道:“你們男人家見一個愛一個也是尋常,只是苦了我跟平兒,天天在家大眼瞪小眼,連個說話解悶兒的人都沒有。”

  “嬸子可不能一竿子打死一船人,逸叔可不是這樣的人。”

  賈蓉笑着反駁道,“逸叔素日除了上衙,就是在家,連侄兒瞧着都覺悶得慌,雖說逸叔潔身自好,不願踏足青樓楚館,可好歹在家裏多走動走動,找人說說話兒。”

  聽二人一唱一和,侍立一旁的平兒立即看向張雲逸。

  這套話術她再熟悉不過,她此刻心懷惴惴,雖不知王熙鳳打的什麼算盤,可結合之前的種種,卻有些不好的猜測。

  只是,她弄不懂張雲逸是何時招惹了自家奶奶,又礙於形勢,不便當面詢問,只得一面上前斟酒,一面將疑問埋在心底。

  這話張雲逸同樣熟悉,他並不答話,反而看向斟酒的平兒道:“平兒姑娘還沒喫吧?這裏也沒有外人,不如一同入席喫些墊墊。”

  平兒素日在家,便是與王熙鳳同席,只是今日畢竟出門在外,王熙鳳也不便喧賓奪主。

  而賈蓉雖有此心,卻擔心引起張雲逸的不滿,故而一直在裝傻充愣。

  如今張雲逸主動邀請,他連忙起身招呼平兒入席。

  王熙鳳見他並不搭話,反而招呼平兒入席,臉上的愕然一閃即逝。

  隨即柳眉舒展,喜笑顏開道:“平兒,還不快謝過逸兄弟。伱不是一直嚷嚷着,要請逸兄弟給你看相嗎?這麼好的機會,多陪逸兄弟喝幾杯,說不得把逸兄弟陪高興了,便開了金口,也給你算上一算。”

  她本就有意李代桃僵,若平兒入不得張雲逸的眼,效果必定要打折扣。

  平兒聞言一愣,隨即便見王熙鳳挑眉看向自己,只得斟上酒,雙手端起酒杯道:“奴婢敬逸大爺一杯!”

  ……

第61章 達成既抽身

  張雲逸見平兒酒杯見底,卻不急着喝酒,反而笑道:“嫂子和平兒姑娘見諒,香菱那是情況特殊,才能看出一二,酒可以喝,相卻不敢亂看。”

  聽他這般說,王熙鳳愈發篤信,他是與薛家暗地裏達成了協議。

  語帶雙關道:“喲!逸兄弟可不能厚此薄彼,莫不是知道姨媽那頭有的找補,擔心替嫂子白忙活一場?”

  “並非有意推脫,實在是力不從心,還請嫂子見諒!”

  王熙鳳見他非但沒表現出絲毫急色,反倒百般推辭,心裏也有些着急,笑着試探道:“倘若有什麼干係,少不得也要請逸兄弟幫忙化解化解。”

  她說到這,稍稍停頓了一下,看向張雲逸,意有所指道:“還是說姨媽家有萬貫家私,香菱又生的標緻,逸兄弟才願意幫忙,輪到我和平兒這對燒糊了的卷子,卻不願勞神費力?”

  嗯?

  聽她一口一個薛姨媽,又拿香菱和平兒比較,張雲逸的心思也不禁活絡了起來。

  莫不是自己得了香菱,就給薛家安排生意,勾起了這個辣鳳子的心思?

  王熙鳳愛財兴灾踔敛幌О鼣堅V訟,要說拿眼紅薛家,打算拿平兒來做交換,確實不無可能。

  話雖如此,可他對平兒的前塵往事一無所知,便是想要故技重施也無法實施。

  只得諔┑溃骸吧┳雍推絻汗媚锒际翘煜梢话愕娜宋铮伪赝苑票。恐皇请呉荽_實能力有限,還望嫂子見諒。”

  如果王熙鳳真有這個意思,他也不必急着答覆,有賈蓉參與其中,之後再將情況問明,自有他牽線搭橋,幫忙協調。

  他擔心王熙鳳得不到答覆心灰意冷,故而誇讚了一番。

  “噗嗤!”王熙鳳掩嘴笑道,“逸兄弟果然與旁人不同,是個實杖耍┳硬贿^跟你開句玩笑,你竟連底都倒出來了。”

  她本就篤定香菱是他與薛傢俬下交易,那些話術不過是哄騙賈母等人。

  只是見她對自己不假辭色,心中有些着急,故而拿自己和平兒與薛家及香菱比較,來試探他的態度。

  聽張雲逸誇讚自己如天仙一般,只當自己太過光彩奪目,讓他不敢直視。

  主動端起酒杯,自嘲道:“多謝逸兄弟還給我留了幾分顏面,什麼天仙一般,不過是個黃臉婆罷了,你們男人誰不是喜新厭舊,專會在年輕姑娘身上下功夫。”

  說罷,她揚起雪白的脖頸,舉杯一飲而盡。

  張雲逸忙陪着喝了一杯,笑道:“嫂子也說雲逸是個實杖耍越允前l自肺腑。”

  “對對對!”賈蓉連忙附和道,“逸叔從不說假話,必定是發自真心。”

  聽着話越說越露骨,平兒暗自心驚,乘着斟酒的機會,偷偷拿手肘輕輕戳了下王熙鳳的粉背,勸道:“奶奶喫些菜,空着肚子,可別喝壞了身子。”

  “難得與逸兄弟投緣,多喝兩杯又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