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哦?快說來聽聽!”腥硕紒砹伺d趣。
“如今,非但曲苑雜壇打響了名聲,就連排演的新戲和這些戲子,全都水漲船高,難免有人希望能請咱們的戲班,回去唱個堂會什麼的。只是,以諸位的身份,遇到這種情況,大多也都抹不開面子,自然不好意思按照外頭的情況來辦……”
聽他這麼一說,吳天祐倒是小雞喫米的連連點頭。
餘者卻顯得有些失望。
張雲逸看在眼裏,好整以暇道:“以諸位的身份,自然不會看上那點銀子,只是,如此一來,卻容易影響到曲苑雜壇!”
“哦?這怎麼說?”
忠順王若有所思道:“莫非,雲逸是擔心能夠請回家去唱,便懶得來曲苑雜壇裏聽了?”
張雲逸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沉聲道:“這還不是最主要的!關鍵咱們曲苑雜壇,講究的就是個品質,且不說堂會是否會與巡演衝突,即便時間上沒有衝突,可若是嗓子沒得到足夠的休息,難免影響了咱們的聲譽!”
聽了這話,旁人紛紛點頭,而忠順王則面色有些難看。
這幾家的戲班雖然也參與過新戲的排演,可自打賈薔採買戲子回京,除了幾個出挑的繼續留用,餘者都各回各府。
唯有忠順王府蔣玉菡那個戲班,仍舊擔任着巡演的任務。
他瞄了腥艘谎郏Z氣低沉道:“本就是賠本賺吆喝的事,大不了本王全部推了便是!”
“誒!~王爺此言差矣,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若都這麼甩臉子,豈非把人都得罪了?”
“哦?那你的意思是?”
張雲逸笑道:“我倒是覺得這件事做好了,未必不是一個生財的好法子……”
周顯祖不以爲然道:“咱們也都是有頭有臉的,何必爲了這三瓜兩棗……倒不如賣個人情!”
他的觀點,與忠順王和齊遠道不侄希瑑扇艘布娂姳硎举澩�
吳天祐比不得他們,身家豐厚,加之近來置辦別院,覺得這蚊子也是肉。
只是,忠順王三人,尤其是周顯祖都表明了態度,他也不願在這方面低人一頭。
張雲逸對於腥说膽B度並不意外,颯然一笑道:“眼下雖是三瓜兩棗,可諸位也不想想,若是咱們的曲苑雜壇在全國鋪開……另外,在京城裏還好說,諸位各家都有現成的班子,無非是你們借用兩天,可一旦離了京,可就不好辦了!”
這番話說出口,就連忠順王也目露精光。
張雲逸卻以退爲進道:“當然,諸位若是對這生意不感興趣,就當我沒說……”
“別別別!”吳天祐連忙道,“侯爺大氣,帶着咱們賺錢,咱們豈能不知好歹?”
他生怕沒有自己的份,搶着把路都給堵了。
“是是是!”齊遠道笑着附和。
周顯祖也顧不得與吳天祐的矛盾,微微點了點頭。
忠順王則是有些懊惱的看向了張雲逸。
若真的把這樁生意鋪開,張雲逸走量,他則是走質,餘者連個添頭都算不上。
他心下不禁埋怨張雲逸,沒有找他私下商量。
張雲逸對於忠順王的眼神,視而不見,侃侃而談道:“我是這麼想的,曲苑雜壇的門店另算,咱們再合股,置辦一個專門管理戲子的……”
“牙行?”
“叫什麼都無所謂!”
張雲逸雖覺得公司更加合適,可名詞解釋這塊,也懶得費那個口舌,加之牙行更容易爲古人接受,便也不在細枝末節上,錙銖必較了。
他略一沉吟道:“這些都是後話,眼下需要儘快將這些戲子統一管理,再給他們設置等級,制定一系列唱堂會的規章制度、收費標準,往後在全國推行,也就順理成章了……”
這其實就相當於一個經紀公司,在現代並不稀罕。
當然,張雲逸的計劃裏,還設置了各種門檻,並結合了粉絲經濟。
例如,想要請蔣玉菡這類的臺柱子登門,必須在曲苑雜壇消費多少,打賞了多少金額,等諸般限制。
如此種種,聽得腥巳缱砣绨V。
末了又道:“強龍還不壓地頭蛇,曲苑雜壇想在全國鋪開,少不得地方豪紳的捧場。
可沒有規矩不成方圓,若不提前立好規矩,今天這個上門,明天那個上門,不推應接不暇,推了又難免得罪人,可若是把規矩都立在明處,則不至於爲難,諸位意下如何?”
“侯爺這賺錢的手段,實在叫吳某歎服!”吳天祐臉上笑開了花,心悅臣服道,“一切憑侯爺做主,吳某都聽侯爺的!”
周顯祖和齊遠道也附和道:“是啊!侯爺有這等生錢的手段,還不忘帶上咱們,還有什麼好說的?”
張雲逸謙虛道:“若無諸位的幫襯,這錢,我一個人也賺不來!勢單力孤這個道理,想必諸位都心知肚明,不論是京城還是地方,都不缺自以爲是之輩,這規矩好立,執行起來卻還得靠大家一起頂住壓力……”
他有意無意的看了忠順王一眼,繼續道:“王爺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忠順王聽罷,不由一怔,隨即,臉上的眉頭舒展了開來,笑道:“雲逸說的在理!”
張雲逸的這套計劃,離開他雖然也不見得施展不開,可少了蔣玉菡的戲班,效果自然大打折扣。
可也正因如此,請蔣玉菡上門的最多,他承受的壓力也必然最大。
他雖是王爺,可京城的王爺也不止他一人,即便有從龍之功,也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四處樹敵。
只是,他雖同意了張雲逸的說法,卻並未如同旁人一般,唯他馬首是瞻,轉而問道:“只是不知這股份如何劃分?”
“好說!好說!”張雲逸笑道,“雖說曲苑雜壇裏的戲子,都是張某採買,可若無王爺府裏的琪官撐場子,這門生意也要打個折扣,王爺佔三成,想必大家都沒意見吧?”
雖然吳天祐三人都表態,爲他馬首是瞻,他還是徵詢了三人的意見。
聽了這話,忠順王總算露出了笑容。
他最擔心的就是張雲逸沿用曲苑雜壇的股份,兩成半已經是他的心裏底線,若非皇帝暗示,半路加上了吳天祐,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答應的。
如今,能在這門生意裏獨佔三成,已然有些超過他的預期了,也算是彌補了當初的損失。
解決了忠順王這個刺頭,餘者本就是坐享其成,又把話說在了前頭,自然不好出爾反爾。
張雲逸這纔看向餘下三人,以退爲進道:“餘下的七成,諸位意下如何?”
“這……”吳天祐和周顯祖你看我,我看你。
終究是周顯祖搶先一步,開口道:“這主意本就是侯爺出的,戲班子那邊也出了大頭,我看侯爺也不必自謙,你獨佔四成,我們每人一成,倒也爽利!”
“好!”張雲逸舉起酒杯,“那就這麼定了!”
……
第595章 盡在掌握
張雲逸自始至終沒有提過一句蔣玉菡的歸屬,卻不動聲色的把他歸屬權,納入了自己名下的產業。
一來,即便向忠順王要人,他也未必願意割愛,反倒是提出這麼個賺錢的法子,穩妥了許多。
二來,有了這個股份的劃分,賈寶玉想憑藉王夫人的面子,給蔣玉菡智笞杂缮恚膊槐卦倭碚医蹇谕普啞�
不過,張雲逸也有計較,他侄ㄡ釀樱@股份劃分看似是被動接受。
其實,也是他一早就打好了的盤算。
爲官數年,分而治之的手段,他已然信手拈來。
先敲定忠順王的三成股份,安撫住這個刺頭,餘下的三人,周顯祖和吳天祐本就互相看不對眼,又擔心對方越過自己一頭,餘下的七成如何劃分,自然盡在掌握。
也正因爲這個原因,手握四成股份的他,只要保證吳天祐和周顯祖其中一人靠向自己,在新公司的話語權上,也會立於不敗之地。
之所以這般費盡心思,並非爲了賈寶玉那點兒女情長。
他雖然搗鼓了曲苑雜壇,卻並非票友,對於這些人的心態,也未曾太過關注。
得益於賈寶玉的提醒,倒是讓他敏銳的把握住了契機。
曲苑雜壇畢竟人多眼雜,事關機密未必會在大庭廣兄抡務摗�
可到了各自的府邸,卻另當別論。
且唱堂會可不止是戲子們前往,少不得要帶些個準備服裝道具的輔助人員,方便他安插情報人員。
另外,這些官員、勳貴,或許還能管得住嘴,府裏的下人良莠不齊,未必能夠面面俱到。
通過下人之間的家長裏短,以及與下人的閒談,也是一條獲取情報的渠道。
至於賈寶玉的請求,只是隨手捎帶罷了。
不過,這些話,他自然不會對賈寶玉和王夫人和盤托出。
反倒鄭重其事的把他叫去了榮禧堂,堂而皇之的將王夫人抱在腿上橫坐,上下其手。
待到賈寶玉步入榮禧堂,他方將王夫人斜靠在胸口的胳膊,往前推了推,從懷裏掏出一張身契,雙臂繞到王夫人另一側手臂,展開道:“琪官的身契老爺已經拿來了,以後就放在新成立的演藝行中。”
也不知是因爲看見王夫人被張雲逸的把玩鬧得,還是看見蔣玉菡身契激動的,賈寶玉紅頭脹臉,快步上前。
待確認了蔣玉菡的身契無誤,欲言又止的偷瞄了張雲逸一眼。
張雲逸自然不可能把身契給他,甚至擔心他不計後果,直接撕了,稍一展示,便收入懷中。
“雖說忠順王也佔了三成股份,可老爺卻比他多了一成,即便無法將這身契給你,倒也能給你些便利!”
他一手攬着王夫人的後背,一手搭在她的大腿上,上下左右的來回摸索,並安撫賈寶玉道:“新出的規矩,已經張貼在了曲苑雜壇裏頭,想必你也看到了,另外,演藝行裏我還給你安排了個管事……”
張雲逸的主要目的,是探聽情報,自然不可能爲了賈寶玉本末倒置。
不過,對於他來說,不論是哪個戲班子出去唱堂會,效果都沒什麼差別。
加之,他深諳飢餓營銷的道理,蔣玉菡又並非常駐,即便每次去曲苑雜壇演出,北靜王都能夠到場,恐怕也得大半年的時間,才能夠得上標準。
見賈寶玉還是一臉愁容,張雲逸笑道:“你無非就是擔心北靜王會爲難琪官,給你安排了管事,就是方便你可以名正言順的跟過去,盯着些個!”
雖然北靜王和賈寶玉之間,與原著大相徑庭,可畢竟有了這方面的考量,加上爲了安撫賈寶玉的情緒,故而找了這麼個藉口。
“真的!?”賈寶玉聞言,如夢方醒,頓時喜出望外,“還是老爺想的周到,那……兒子就不打擾了!”
“慢着!”張雲逸叫住道,“答應你的,老爺已經做到了,你答應的莫要忘了,否則……”
張雲逸打住了話頭,彎曲的手指,在王夫人的大腿上有節奏的敲擊起來。
“老爺放心!”賈寶玉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行了!去吧!”張雲逸這才擺了擺手。
雖然羞於在兒子面前,被張雲逸抱在懷裏,手拿把攥,巴不得賈寶玉趕快離開,可他除了查驗身契時候,捎帶着看了眼自己,自始至終,連一句話都欠奉。
待到賈寶玉歡天喜地的離開,王夫人心頭卻悵然若失。
千言萬語,終究只化作一聲嘆息:“老爺實在是太寵溺這孩子了!”
“這還不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張雲逸在王夫人的臀上重重拍了一掌,拿腔拿調道,“太太該怎麼謝我?”
王夫人顫顫巍巍的從他身上緩緩起身,轉而跪在他的面前,把頭深深埋了下去。
……
在王夫人吞吞吐吐,向張雲逸緻謝之際。
賈寶玉迫不及待的找到了蔣玉菡邀功。
“玉菡以後就不是王府的人,而是演藝行的人了……有那個新規北靜王也不敢在逼你上門了……”
做爲當事人,蔣玉菡早已得到了消息,只是沒想到其中還有賈寶玉的關係,見他一臉興奮,蔣玉菡心中卻五味雜陳。
能夠把身契轉入演藝行,他自然求之不得,可若說北靜王勉強他上門,卻有些過了。
見蔣玉菡沒有預料中的喜出望外,賈寶玉一時會錯了意,拉着他的手,情真意切道:“你放心,我對你的心,唯日月可表,縱然海枯石爛,也絕不負你。
雖不得不答應家裏,可也跟老爺、太太說好了,到時候就假裝臥牀不起,連拜堂都省了……”
他也沒顧得上向蔣玉菡解釋,此老爺非彼老爺,只將討價還價的結果,告知了蔣玉菡。
“這……”
賈寶玉雖然會錯了意,可聽到他爲了自己,居然能做到這一步,蔣玉菡心下不免有些羞愧,他不好意思再提北靜王,只得將錯就錯。
動容道:“……如此一來,只怕咱們好些日子都不能見面了……”
蔣玉菡演技精湛,表情複雜,臉上又是糾結,又是欣喜,把個戀戀不捨,難捨難分演繹的淋漓盡致。
雖說以張雲逸的態度來看,未必會阻止蔣玉菡上門探視,可他畢竟還要排練、巡演,加之還要瞞着賈母,也不可能總是往榮國府跑。
見蔣玉菡如訴如泣,賈寶玉心下愈發糾結。
沉吟良久方道:“反正也是裝病……我再去求求老爺,看看能不能讓我去紫檀堡裏養病,如此,你晚上回去,咱們便能長相廝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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