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大忽悠 第328章

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李從文給他使絆子,可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給他行了方便。

  雖然,從戰術戰法上來說,熱武器與冷兵器不同,可訓練這一塊,卻也不無參考的價值。

  當然,他也會摻雜些現代的令行禁止的相關訓練,並考察雲山、雲海二人的能力。

  留雲山、雲海二人在身邊聽用,不可能瞞得過有心人。

  可一旦當面鑼對面鼓的鬧開,也就是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着的了。

  再遮遮掩掩,不但顯得底氣不足,也有些小家子氣。

  只是,話雖如此,卻不好讓人抓住把柄。

  這也是雲光並未讓自家兒子前來,而是安排兩個侄子的原因。

  所以,只能委屈一下二人,暫時做個名不副實的教官了。

  “侯爺放心!大伯來前已經告知我二人,全聽侯爺安排!”

  張雲逸深感欣慰的點了點頭,雖是某種程度的利益交換,可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也不能因此偏廢。

  雲光想要借他的勢,他也想用雲家的人,這樣彼此各取所需,才能綁定的更加牢固。

  只看二人的身體素質、皮膚和談吐,也不大可能是賈家那些養尊處優的二世祖。

  他立即起身,衝二人招呼道:“我這就帶你們去大營,先熟悉一下,順便抽空把長安的情況,寫一份出來。”

  李從文畢竟從潛邸就跟着皇帝,萬一奏摺送上去沒什麼作用,就得擴大影響。

  把長安那邊的事情問清楚,方便在報紙上刊登、造勢。

  ……

第566章 因勢利導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愛卿與李愛卿,都是朕的肱股之臣,豈能因爲些許爭執,把這些事情刊登上報,鬧得人盡皆知?”

  奏摺是正月二十五送達,雖也鬧出些水花,卻沒起太大的波瀾,張雲逸也只得刊登上報。

  對於臣子們的明爭暗鬥,萬隆帝並不介意,甚至,還樂見其成。

  畢竟,李從文也是正經進士出身,又官拜尚書,與張雲逸形成對立,從某種方面來說,也是科舉與仙學的對立。

  只是,張雲逸把這事鬧到報紙上,讓他有些不滿,看到報紙,便立即將張雲逸召來訓話。

  張雲逸並未反駁皇帝的說法,倒頭便拜:“皇上明鑑,臣確實有些私心……”

  說到這,他卻話鋒一轉:“只是,臣並非爲了一己之私,而是爲了陛下的江山穩固,若說私心,確有仙學和王徽的緣故。”

  “王徽?”

  “臣不敢欺瞞皇上,這張守備正是王徽表兄,亦是設計出連弩的張鑑之子。”

  “你是何時知道的?”

  “臣不敢欺君,去年王徽投奔仙學,目的就是讓臣爲他告御狀!”

  “好膽!”萬隆帝將龍案拍得山響,怒斥道,“既是如此,當時爲何不報?”

  “皇上明鑑!當時只是王徽的一面之詞,臣又與李尚書不睦,恐怕被人指摘公報私仇……”

  “呵!現在難道就不怕了?”

  “皇上容稟,臣雖擔心冤枉了李尚書,可他若是面聖時候伸冤……”

  說到這,張雲逸面露一絲小聰明被拆穿的尷尬,道:“臣因爲惜才,便許了他一個面聖的機會,故而讓他在宮門外等候,沒成想,卻碰上了李尚書……”

  有些事,瞞是瞞不住的,哪怕皇帝現在並未注意到。

  若這個時候還隱瞞王徽和張松淵的關係,一旦引起皇帝的注意,反而容易通過蛛絲馬跡,導致信任危機。

  謊話七分真三分假,鐵板釘釘的事實不好隱瞞,張雲逸也不打算隱瞞,可心裏的盤算,卻可以任由他粉飾。

  “那他爲何不當面對質?你又爲何幫着隱瞞?”

  “臣只當他自知理虧,反正機會已經給過了,誰知他出來卻說,擔心打草驚蛇,李尚書會先下手爲強,害他一家性命……臣不敢偏聽偏信,因知道長安節度使雲光,原是榮國府舊部,擔心冤枉好人,便請榮國府賈赦之子,向雲光探聽消息。”

  說到這,他再度拜倒在地:“即便如此,臣仍舊不甚放心,讓王徽修書,讓其表兄去長安府衙伸冤,豈料,那長安府尹,娶了李尚書的侄女兒,堂堂五品守備居然也投告無門,實在是聳人聽聞啊!”

  “先下手爲強,害他一家性命?李從文雖然縱子作惡,可雲光的摺子朕也看了,那金哥乃是自縊,愛卿這話怕是說過了吧?”

  “皇上明察,臣起初也不相信,可榮國府賈璉回來,提起一事,讓臣也不得不小心……”

  “什麼事?”

  “張松淵畢竟是長安守備,雲光去年便上書陳奏,只是那封奏摺卻石沉大海……臣這纔不得不信啊,皇上!”

  聽到這話,萬隆帝的臉色終於有了些變化。

  沉吟良久,方抬了抬手,嘆了口氣道:“罷了,平身吧!李從文護子心切,也算情有可原,你速速派人下去,把尚未售出的報紙停賣,待朕查明內情,再做定斷!”

  似乎是不願意在這個話題上糾纏,萬隆帝打岔道:“此次江南遭災,是天數亦有人禍,仙界的仙民,可有土地兼併的煩惱?”

  岔開話題是一方面,同時萬隆帝也十分清楚,江南的事情,雖然是因爲病蟲害導致,可事前做了那麼多安排,卻還是差點鬧出民亂。

  究其原因,還是出在土地兼併上。

  這是自古以來的弊病,歷朝歷代都難以根除,他便抱着隨口一問的心態,詢問仙民有無解決之法。

  見皇帝岔開話題,張雲逸並未鑽牛角尖,而是笑道:“土地兼併,對於大夏來說,是陳年積弊,可對於仙民來說,卻早有應對……”

  “哦?”萬隆帝喜出望外,“快與朕說說!”

  “此事說來話長……”

  “無妨!快說!”萬隆帝連忙催促。

  張雲逸不答反問道:“皇上覺得,土地兼併的根在哪?”

  “慾望!民以食爲天,有土地纔有糧食!”

  這個問題萬隆帝也是深思熟慮,想也不想便脫口而出。

  “皇上聖明!”

  

  張雲逸拍了個不大不小的馬屁,卻話鋒一轉道:“不過,在臣看來,民心似鐵,官法如爐,慾望雖是根本,可癥結卻出在皇權不下鄉上!”

  說實話,張雲逸並不想與皇帝談論這個敏感的話題,可打虎不死,必被反噬。

  如今與李從文的樑子已然越節越深,若不能一棒子打死,後患無窮。

  只是,皇帝明顯不願意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他也只能另闢蹊徑。

  他深知皇帝有明君之志,所以,他才拋出了一個鉤子,就看皇帝接不接。

  “說下去!”

  萬隆帝面沉如水。

  “皇權不下鄉,雖然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避免了朝廷的機構冗餘,卻也造成了,地方上,鄉紳勢力的盤根錯節。甚至,勾結、挾制地方官員的情況屢見不鮮。

  雖然朝廷也有相應的措施,如,官員不得在地方任上娶當地人爲妻,避免沆瀣一氣,可事實上卻是事與願違,收效甚微。

  畢竟,爲官一方,想要政績,不論是肅清治安,還是收繳稅賦,都離不開士紳的協助……”

  他將皇權不下鄉,以及士紳階級尾大不掉的種種弊端,娓娓道來。

  萬隆帝卻是越聽眉頭越緊。

  張雲逸卻彷彿沒有看見似的,繼續道:“民間只認宗法,不知王法的情況屢見不鮮,而朝廷,礙於大局,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長此以往只會讓他們愈發肆無忌憚,爲禍鄉里,甚至……”

  說到這,張雲逸略一停頓,擲地有聲道:“視朝廷爲擺設!”

  萬隆帝深深呼了口氣,沉聲道:“說說看,仙民是如何解決的!”

  ……

第567章 草蛇灰線

  “治大國如烹小鮮,此事牽一髮而動全身,只能從長計議,徐徐圖之。”

  見皇帝咬了鉤,張雲逸反而不急了。

  “朕自然清楚,愛卿但說無妨!”

  萬隆帝只當他害怕惹禍上身。

  當然,張雲逸確實是因爲,擔心皇帝急功近利,纔不忘提醒。

  不過,卻也是因爲,他醉翁之意不在酒,試圖將問題導向李從文。

  聽了皇帝的話,纔好整以暇道:“國朝鼎立不過百年,那些地方豪族,卻不乏千百年的世家大族。想要徹底根治,還得雙管齊下。”

  他略一沉吟,道:“說到底,陛下雖坐擁天下,富有四海,可卻不能如臂指使,這纔給了士紳可乘之機……”

  這話雖有些犯忌諱,卻也撓到了萬隆帝的癢處,忙催促道:“說下去!”

  “臣見識有限,只能從仙民的政策中揣摩一二,還請皇上指正!”

  張雲逸先打了個補丁,以免皇帝懷疑自己的初衷,方道:“地方上,宗族之法大於國法,除了士紳威望過高,亦不乏衙門人手不足的緣故。

  另外,也是擔心官官相護,導致對衙門的信任缺失。

  仙民的三法司與國朝不同,刑部探察案情,都察院監督受理,大理寺判案,三者互不統屬,從某種情況上來說,減少了官官相護的可能性,亦可增加百姓對朝廷的信心,此爲其一。”

  雖然這個時代的衙門,缺乏一定的公信力,但三司會審的名頭,卻時常出現在戲文裏。

  不論是出於政治正確的目的,還是戲曲本身的需要。

  總之,一旦到了三司會審,總會有一個不錯的結局,潛移默化之下,對於三司會審的公信力,也有了顯著的提升。

  若是能夠讓所有案件都走這個程序,無疑會增加百姓對官府的信心。

  當然,若只是這一條,非但不足以說服皇帝,還會讓他懷疑自己的目的。

  所以張雲逸不等皇帝詢問,便繼續道:“查案少不得人手,地方縣衙,三班衙役人數有限,不足以應付,所以必須擴充人手。

  一方面,這些人隸屬於刑部,地方上掣肘的地方不大,另一方面,他們只負責探查案情,維護治安,不但減少了鄉紳挾制的可能性,也加深了皇上對民間的掌控!此爲其二!”

  “這是要將五城兵馬司推行地方?”

  說起來,張雲逸說的第二點,基本屬於防火緝盜的範疇,乃是五城兵馬司的職責。

  只是,受制於財政和機構冗餘方面的考慮,只有京師和金陵、長安等大城,才設有五城兵馬司這個衙門。

  故而,皇帝也是一點就透。

  “皇上聖明!”

  張雲逸又適時的拍了個馬屁,方繼續道:“有了這兩方面的鋪墊,待到時機成熟,皇上再輔以推恩令類似的陽郑幢銦o法效仿仙界,將土地的所有權,悉數收歸朝廷,可買賣必須經過朝廷審覈,卻是水到渠成,哪怕那些士紳會有反彈,也不足爲慮了。”

  推恩令乃是漢武帝爲了削弱諸侯勢力,加強中央集權的一個陽帧�

  說明白點,其實就是分家,一步步削弱諸侯的封地,以避免諸侯的勢力,經過一代代累積膨脹。

  這個方法,換到宗族身上,只要稍加改進,同樣適用。

  哪怕不能給庶子一定的繼承權,可只要給其他嫡子一定的繼承權,效果同樣不會差。

  且,這是陽郑脴s國府來說,賈母難道就不想給賈政名正言順的爭取利益?

  哪怕不似賈母一般偏心,可手心手背都是肉,同樣是嫡子,哪怕真的一碗水端平,也未必會抗拒這個政策。

  只要從內部加以分化,反抗也就不攻自破了。

  這也是推恩令得以推行的原因。

  萬隆帝自然知曉這陽值膮柡χ帲壑芯庖滑F,深深注視着張雲逸道:“愛卿既然這般深诌h慮,怎麼也早些向朕建議?”

  “回皇上,此事幹系過大,稍有不慎,便會動搖社稷,若非陛下問起,臣萬萬不敢胡言亂語!”

  說到這,他又搖了搖頭道:“且萬事開頭難,有些思想根深蒂固,臣也不曾參與政事,說的也是紙上談兵,萬一大張旗鼓,卻收效甚微,只怕反而虛耗國庫……”

  話只能說到這裏,已經做足了鋪墊,若皇帝想要加強皇權,必然會藉着李從文的事情爲契機,借題發揮。

  若沒有這個想法,再說,非但不會起到任何作用,甚至,會適得其反。

  所以,把話說盡,他便一言不發。

  萬隆帝沉吟良久,方擺了擺手道:“罷了!這件事幹系重大,你知朕知,切莫再讓第三人知曉!”

  說到這,萬隆帝稍作停頓道:“刊登出去的報紙就不必追回了,但下不爲例,以後刊行之前,須得將樣板分別送與內監和內閣審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