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大忽悠 第327章

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待到王夫人心滿意足的趴在牀上,只有喘氣的份,張雲逸方纔如同得勝的將軍,歪着嘴角,半靠半坐在牀頭。

  可惜沒有香菸,否則,這個時候點上一根,倒是頗爲應景。

  一旁緩過氣來的薛姨媽,鑽進了他的懷裏。

  “文龍年紀也不小了,總這麼遊手好閒也不是個事,我琢磨着尋門親事,成了家,有媳婦管着,興許還能好些。年節時,恰好有個親戚上門走動,他家那女兒,出落得花骨朵似的了,在家裏也讀書寫字,我一眼就相中了……”

  說到這,薛姨媽把個身前的柔軟,往張雲逸身上擠了擠,方又接着道:“這家也是皇商,敘起來還是咱家的姑舅表親,我看着門也當戶也對,便稍稍探了探口風,她家倒也願意,只是,領着內府的差事,想要你出面保媒,給撐撐場面。”

  皇商就那麼幾家,又與薛家沾親帶故,張雲逸若有所思,不動聲色道:“是哪戶人家?”

  “桂花夏家!”

  薛姨媽一面將嬌養的身子,在張雲逸手臂上來回磨蹭,一面將個藕斷似的胳膊搭在他的胸前,手指兒在胸口畫着圈兒,道:“他家本姓夏,亦是京裏有名的富貴人家。

  其餘田地不用說,單有幾十頃地獨種桂花,京裏城外桂花局俱是他家的,連宮裏一應陳設盆景亦是他家貢奉,因此纔有這個渾號。如今老爺病危,眼看着就要不行了,只有太太帶着一個親生的姑娘過活,也沒有哥兒兄弟,可惜他竟一門盡絕了。

  族裏覬覦偌大的產業,夏家太太唯恐以後做不得主,會委屈了女兒金桂,這婚事也算是一拍即合,另外,有你出面,叫夏家族人看見,以後夏家族人看在你的面子上,多少也要照應她些,你看?”

  薛姨媽娓娓道來,將前因後果,交代了個清楚。

  前世看紅樓,張雲逸亦曾經疑惑,夏家既然是薛家故舊,不可能不清楚薛蟠的情況。

  卻上趕着將夏金桂嫁入薛家,而待到夏金桂嫁入薛家以後,卻又好像絲毫不懼怕薛蟠休妻。

  如今聽了薛姨媽的話,倒是心下了然了許多。

  在古代,喫絕戶的事情並不新鮮,夏家正是這種情況。

  從夏金桂的前後的反差來看,除了夏金桂本身性格使然,嫁入薛家,也不無藉着出嫁置辦嫁妝的機會,轉移一些財產,免得以後生活沒有着落。

  當然,如今則是雙管齊下,轉移一部分產業的同時,也希望通過自己保媒,來震懾夏家族人。

  雖說情況有所不同,可原著裏夏金桂心思歹毒,人嫌狗憎的形象太過鮮明。

  若是薛傢俬下和夏家定下婚約,他也懶得管這些破事,可薛姨媽既然請他保媒,也算是徵詢他的意見,不提醒一下說不過去。

  另外,他對薛蟠的印象還算不錯,渾是渾了些,卻還算直爽,又有薛姨媽和薛寶釵這層關係在,總不能把薛蟠往火坑裏推。

  於是拍了拍薛姨媽的後背,沉吟道:“這夏家姑娘我雖沒有見過,可光從姓上來說,就與你家不合,若是娶進門,只怕家宅不寧啊!”

  他擺出一副神棍的模樣,裝神弄鬼,搖頭道:“她家姓夏,文龍姓薛,與雪同音,別說這夏天見不得雪,便是有,也是一時半刻即化,不是好兆頭啊!”

  未卜先知的事情自然不能說,可他還有個神棍的僞裝,反正也只是提醒一下,信不信在薛姨媽自己。

  也正是因爲立過神棍的人設,若是不加以提醒,難免讓薛姨媽和薛寶釵多想。

  “這可當真?”薛姨媽面露難色,“我倒是沒往這方面想,前兒還在夏家太太跟前,拍着胸脯保證,她家眼看着要被喫絕戶,說是要給閨女多帶些嫁妝……就沒法子化解?”

  薛家本就有被喫絕戶的風險,對於夏家的情況,又豈會不知?

  雖說傍上了張雲逸這棵大樹,薛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可誰還會嫌錢多?

  薛姨媽本就沾染了商人習性,薛蟠又不怎麼成器,故而與夏家一拍即合。

  此前,她只當憑藉與張雲逸的關係,最多也就多費些脣舌,沒成想,還有這樣的隱患。

  只是,想要放棄這樁婚事,又有些不捨。

  考慮到張雲逸既然點出了問題,興許有法子兩全其美,這纔將嫁妝的事情和盤托出。

  張雲逸畢竟只是裝腔作勢,哪裏有什麼化解的法子,也只能推諉道:“江山易改,本姓難移,文龍跟她反衝,是犯在根上,我也無計可施。”

  薛姨媽聞言,權衡再三,也只得悻悻而搖頭嘆息:“那……那也只能……”

  作罷二字尚未出口,一直側耳旁聽的王夫人,驀地轉過身,連滾帶爬來到張雲逸的另一側,一臉諂媚道:“文龍不行,寶玉可以,何不把這門親事說給寶玉?”

  王夫人原本有心促成金玉良緣,不無喫薛家絕戶的想法。

  雖然,她並不清楚寶釵已經被張雲逸吞的骨頭渣都不剩。

  可薛姨媽也攀上了張雲逸,且相較於自己,還沒賈政這個拖後腿的。

  即便還能促成這樁婚事,也無法從薛家佔到半點好處。

  而夏家,則非但沒有這個障礙,還能借着張雲逸這層關係,狐假虎威。

  聽見薛姨媽打消了想法,立即便想到讓自家兒子接力。

  夏家與薛家同爲皇商,又無薛蟠這個無事生非的大舅哥。

  以前,王夫人都不介意薛家皇商的身份,如今,榮國府已是這般光景,她更不會介意夏家的身份。

  且薛姨媽說的清楚,夏家是唯恐被人喫了絕戶,想乘早把女兒嫁了。

  而自家兒子,比之薛蟠各方面不知強到哪裏去了,夏家只怕求之不得。

  

  張雲逸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王夫人,提醒了薛姨媽,總不能不提醒王夫人。

  本着一碗水端平的態度,他也只能硬着頭皮,改口道:“我剛纔不是說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夏金桂除了姓夏,與薛家反衝,這名字也有不小的問題,金桂、金貴,恐怕寶玉壓不住她啊!”

  王夫人聞言,不覺一愣,隨即目光有些怪異的看向張雲逸。

  夏家的嫁妝對於薛家來說,只能算是迳咸砘ǎ稍谕醴蛉丝磥韰s是雪中送炭。

  張雲逸雖言之鑿鑿,賈寶玉壓不住夏金桂,可夫爲妻綱,夏家既是皇商,多少也要仰仗張雲逸鼻息,否則,何至於要他保媒?

  她和元春背靠張雲逸,夏金桂多金貴也得伏低做小,哪裏肯把這個當真?

  且當初張雲逸討要香菱,也是一般的話術,當時,王夫人沒有深想。

  而今,瞭解了張雲逸的爲人,卻不得不尋思另一種可能。

  剛纔薛姨媽說的清楚,夏金桂花骨朵似的,以張雲逸的性子,又豈會不見色起意?

  想到這,她連忙道:“不聾不啞不做家翁,有什麼壓的住壓不住的?無非是小兩口鬧些彆扭,牀頭打牀尾和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莫與兒孫作馬牛,你又何必操這份閒心?”

  憑心而論,王夫人的猜測也不無道理。

  聽聞薛姨媽提及婚事的時候,張雲逸便想到,

  夏家去年曾經上門求見,如今又點名請他保媒,恐怕也不無自恃夏金桂容貌不俗,給自己做小的想法。

  心下多少有些悻悻然。

  不過,原著裏夏金桂心思歹毒,人嫌狗憎,空有一副皮囊,張雲逸也不缺女人,倒也談不上懊悔。

  畢竟,這樣的性格,哪怕不敢在自己面前鬧騰,卻也是個不穩定的因素。

  好良言難勸該死的鬼,他也不過是想撇清關係,穩固神棍的人設。

  外加賈寶玉早點定下婚事,對他來說也沒什麼壞處。

  王夫人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自然也不會堅持。

  “我也不過是給你提個醒,既然你自己覺得沒有問題,我又何必做這個惡人?”

  一旁的薛姨媽卻梗着脖子,看向對面的王夫人,道:“老太太那邊,怕是不過吧?”

  “哎喲!如今這光景,哪還能挑肥揀瘦?老太太原先也不過是中意林丫頭……回頭我把實情跟她說清楚,自然就不會反對了。”

  說到這,她瞥了眼張雲逸,諂媚道:“不過,到時候還得麻煩雲逸,爲孩子多費些心。”

  ……

第565章 一拍即合

  王夫人因懷有私心,當着薛姨媽的面,並未把張雲逸相中林黛玉說破。

  可到了賈母跟前,卻沒有這個顧慮,言之鑿鑿道:“我知道老太太相中了林丫頭,可雲逸待林丫頭也親近,老太太若是不信,把紫鵑叫來一問便知,若是惹得他心生不快,只怕因小失大……”

  她循循善誘道:“這夏家擔心被喫了絕戶,準備了豐厚的嫁妝,若不乘着這會子給寶玉把婚事定了,等到姑娘們做了小,可就再難有這樣的好事了啊!”

  婆媳二人雖然明爭暗鬥,可在賈寶玉的事情上,卻是出奇的一致。

  兩害相權取其輕,賈母略一沉吟,便無奈點頭。

  不過,賈母畢竟是顏控,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道:“姨太太雖然說得天花亂墜,可沒有親眼見過,總不太放心,改明兒叫夏家那姑娘過來,叫我看看!”

  爲了說服賈母,王夫人自然不可能把接盤的事情告訴她。

  她也擔心薛姨媽言過其實,當即便答應了下來,轉頭又去拜託薛姨媽。

  薛姨媽既反悔金玉良緣,又對夏家出爾反爾,兩邊虧欠,對於促成這樁婚事,倒是不遺餘力。

  夏家找到薛家,也無非是趕鴨子上架的無奈之舉。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銜玉而生的賈寶玉,顯然勝過薛蟠數倍,倒也一拍即合。

  擇日便帶着夏金桂,登了榮國府的門。

  原本,夏家是希望張雲逸能夠出面,可王夫人卻擔心張雲逸見色起意,出爾反爾,便推脫他衙門事忙,等到敲定了婚事,再讓他出面保媒。

  而張雲逸雖然也對夏金桂有幾分好奇,可天工院籌建兩間工廠,外加彈劾李從文的事情,倒也無暇分心。

  加上好巧不巧,夏家上門的日子,正撞上雲光奏摺抵京,他也就沒湊這個熱鬧。

  “小侄雲山、雲海,見過侯爺!”

  在榮國府接待夏家的時候,張雲逸也在仙學內,接見了雲光的兩個侄子。

  不愧是將門出身,二人比之張雲逸,也只矮了半個頭,一身皮膚黝黑,顯然與養尊處優的賈家小輩不同。

  雖然兩人與張雲逸的年紀相仿,可他與雲光同殿稱臣,加之身份上的差距,這聲侄兒倒也不算違和。

  張雲逸擺了擺手,示意二人免禮,轉而向賈璉道:“有勞璉二哥了!府裏還有客人,就不留璉二哥了。”

  因不清楚張雲逸與榮國府的真實關係,雖有言在先,二人卻也沒越過榮國府,直接上門。

  而是先找到了賈璉,通過他引薦。

  打發走了賈璉,張雲逸方纔詢問二人道:“摺子送上去了?”

  “是!”雲山躬身道,“年前張守備一紙訴狀,將李衙內告上了長安府,只是,李衙內乃是長安府尹的小舅子,事情一直被壓着。這才求到大伯那裏,大伯已經將前因後果,都寫在了摺子上。”

  雲海接過話頭道:“大伯吩咐我兄弟二人,來侯爺身邊聽用,若是有什麼吩咐,讓我們傳消息回去,也方便些個。”

  張雲逸點了點頭,詢問道:“你們原先是做什麼的?過來不會有什麼手尾吧?”

  “回侯爺,小侄二人,原先在大伯帳下,做個親兵護衛,大伯原打算讓我們歷練幾年,再行安排,如今,還算不得正經差事。”

  古代的軍制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

  從總體上來說,是在府兵制和募兵制之間徘徊。

  打從隋唐有了募兵制開始,國力強盛的時候,多以募兵爲主,而國力衰敗,軍紀糜爛,則以府兵爲主。

  募兵好理解,屬於職業軍人,而府兵,則相當於民兵。

  農忙時爲民,農閒時操練,戰時則趕鴨子上架。

  前世耳熟能詳的木蘭辭裏有云:東市買駿馬,西市買鞍韉,南市買揞^,北市買長鞭。

  就是府兵的真實寫照,甚至還需要根據兵種,自備馬匹、武器。

  當然,木蘭辭是南北朝時期,到了隋唐,逐漸引入募兵制,這種局面也得以改善,馬匹軍械不再需要自備。

  這就相當於,打工還要自備乾糧,辦公用品,士氣、戰力也就可想而知了。

  不過,即便到了大夏朝,也難以完全摒棄府兵制。

  與另一時空的明朝相似,大夏也採取了軍戶制度,承平年代,重文輕武,軍戶的盤子就那麼大,經過幾代人下來,原本的軍戶後代,又看不到建功立業的希望,早已沒了祖輩的血氣。

  除了邊軍和禁軍,大部分都以戰力低下的府兵爲主,導致戰鬥力低下,軍隊裏良莠不齊的情況。

  所謂,兵不知將,將不知兵,就是因爲換了將領,容易對軍隊的戰力產生誤判。

  倘若所有軍隊都是統一的訓練強度和素質,哪怕是臨陣換帥,又豈會出現這種情況?

  這也是,張雲逸在組建鐵道警衛隊和以後海軍,極力避免的狀況。

  張雲逸看得出來,爲將者又豈會不知?

  只要稍有些見識的,哪怕是出於私心,想要穩固自己的地位,也不會坐視這一情況。

  

  所以,便會另闢蹊徑,一邊喫着府兵的空餉,一邊把府兵空餉的銀錢,拿來招募並培養親兵,做爲攻堅和中堅力量。

  聽聞雲山、雲海兩人是雲光帳下的親兵,張雲逸放棄了原先安排他們進入仙學的想法。

  “鐵道警衛隊剛組建不久,正在訓練階段,本侯也正爲此事發愁,你們就先去那邊,幫忙指導訓練,順便也熟悉一下火器。”

  說到這,他略一沉吟道:“現如今,還不好給你們安排官職,等事情解決了,再做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