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尤氏心中一甜,滿口答應:“這本是你給的,回頭等姨太太那邊頭一筆款子下來,就把伱家裏重新修葺一番,到時候也可以堵住他的嘴,省得他知道了會起貪念。”
雖說這雪花綿糖的生意,內府必定要佔大頭,給皇商的利潤不會太大,可一成的份額一年下來,怕是也有萬兩以上。
小小不言,賈珍不會放在心上,可一旦過萬,必定會心生覬覦。
與其等他伸手,不如將銀子花在張雲逸身上。
這其實也是張雲逸的打算,剛纔半開玩笑要尤氏養,也是意有所指。
雖說已經想好了賺錢的門路,可目前身無浮財,也就皇帝賜的二百兩黃金。
他盤算着若是尋到香菱家人,總得找地方安置,自家宅子確實是個妥善的地方。
並且,賈家一旦倒臺,這敕造的寧榮二府,可都是要收回的,到時候總得有地方容身。
按他的想法,是要將周邊幾處宅子也收下來。
不過,眼下尤氏的銀子還得分批下來,總不能全花在上面,等純鹼的商路打通,再實施不遲。
“這些事嫂子看着辦便好,咱們也該探討一下正事了!”
二人本就不是一回兩回,然今日尤氏心生感激,藉着酒勁,由着張雲逸將以往羞於擺弄的模樣,挨個試了一遍。
月初的上弦月,猶如一把彎弓,懸掛在夜空之上,月光孱弱如水,水銀瀉地一般,點亮漆黑的夜空,也打在窗棱,和屋內的炕桌上。
臨近二更,酒足飯飽的張雲逸,邁步離開院子,只留下屋內散亂炕上的狼藉,和筋疲力竭的尤氏,收拾殘局。
他並未急着回去,而是繞着會芳園又跑了兩圈。
一來,身體是本錢,鍛鍊不想拉下。
二來,雖說有酒氣掩蓋,可也有些不好言說的味道夾雜其間。
跑了幾圈,回到登仙閣,卻見香菱呆坐在樓下。
張雲逸疑惑道:“嫂子沒告訴你我不回來喫飯嗎?”
“啊!~”香菱聞聲輕呼了一聲,倏然起身,卻答非所問道,“大爺回來啦!”
她雖然面向張雲逸,卻目光閃躲,雙頰燒紅,浸得眉心那粒胭脂記愈發嬌豔欲滴。
“喫過了嗎?瑞珠呢?”
“喫了!”香菱的臉愈發燒紅,顫聲道,“瑞珠姐姐先回房了,她……她說浴桶不夠大,以後輪流伺候大爺沐浴,今兒晚上讓香菱……先。”
“噢……”
張雲逸這才記起,早上對瑞珠的吩咐,看來對香菱的啓蒙,效果顯著。
不過這丫頭也實在沒什麼心機,竟然連浴桶不夠大都如實說了出來。
張雲逸上前攬住她的纖腰,道:“等累了吧?正好泡個澡鬆快鬆快!”
“咻咻!”因貼着身,氣味撲鼻,香菱不由輕嗅了一口,疑惑道,“大爺身上的味道怎麼這麼奇怪?”
張雲逸暗道一聲僥倖,虧得等着的是香菱,若此刻身旁的是瑞珠,哪怕做了遮掩,恐怕也能夠察覺出其中的異樣吧?
“喝了點酒,又跑了幾圈。”
說着,便拖着香菱上樓道:“正好洗個澡,免得燻着你了。”
香菱低着頭,紅着臉道:“那奴婢給大爺搓搓澡吧!”
“哦?”張雲逸調笑道,“香菱還會搓澡?”
“嗯!~”香菱重重的點了點頭,鄭重其事道,“太太以前總誇奴婢手巧,說奴婢搓着可舒服了!”
“嘶!~”張雲逸不禁心神一蕩,脫口而出道,“那就照着姨太太的搓法,替大爺也搓搓!”
“誒!”香菱高興的答應道。
……
第47章 聞風而動王熙鳳
“去!讓旺兒去東府,把蓉哥兒給我叫來!”
榮禧堂後樓的三間抱廈內,斜靠炕上的王熙鳳,重重將手拍在大腿上,忿忿道。
平兒看了一眼,見她一張俏臉含威帶煞,不敢多問,忙下去吩咐。
距離上次遊園已過了月餘。
大宅門內沒有新鮮事,薛家也有心顯擺,所以銷售白糖的消息,早就傳的沸沸揚揚,剛剛又送走了遠行的商隊。
做爲王家女,王熙鳳對於薛家的隱憂心知肚明。
可近來,薛家不但保住了皇商的名號,還大有擴充經營的意圖。
樁樁件件都猶如重錘,擊在王熙鳳的心頭。
尤其,她剛剛旁敲側擊,從薛姨媽那裏打聽到,那一成的白糖,薛家只是代售,其中的利潤居然都讓尤氏佔了。
這讓自視甚高的她,更爲惱火。
一面暗罵尤氏不知廉恥,勾搭小叔子,一面憤恨張雲逸有眼無珠。
她暗自揣測,如果說尤氏是勾搭上了張雲逸,那麼薛家則是有王夫人牽線搭橋。
至於香菱,不過是薛家投其所好,有意送出去的。
她素來不信鬼神,薛蟠爲了香菱跟薛姨媽打了多少饑荒,闔府上下誰人不知?
若巴巴的送了出去,豈非惹人笑話?
若非早就背地裏達成了交易,何至於顧不上看自己一眼,就直衝香菱而去?
能想出這麼個既保全顏面,又兩全其美的法子,多半是自家那個表妹無疑了。
想到這,她不禁心生忌憚。
恰在此時,平兒進來稟報道:“已經讓來旺去了。”
王熙鳳看着平兒,腦中回憶香菱的模樣,不免暗自比較。
雖說平兒顏色稍遜,可身段較之香菱卻勝了一籌,尤其掩在裙下那雙骨肉均勻的長腿,雖及不上自己,卻也輸得有限。
可惜,這樁好處,終究有長裙遮掩,若不親身體驗,卻不及模樣兒瞧着直觀。
平兒被她盯得心裏直發毛,小心翼翼道:“奶奶……奴婢可是哪裏做的不妥?”
王熙鳳聞言,瞬間回過神,卻突然問道:“太太近來爲何總往老太太屋裏跑?”
“這……奴婢如何知道?”平兒瞥了眼門口,低聲道,“況且,這事也不好打聽。”
這句話,彷彿一根針,深深的扎進了王熙鳳的心裏。
她執掌榮府,看似風光,可實際上只是賈母與王夫人之間的一個緩衝。
賴大那些老家奴眼裏只有賈母,而王家帶來的下人,甚至,就連她自己陪嫁帶來的下人,也爲王夫人馬首是瞻。
真正信得過的,除了來旺……
不,也只有眼前的平兒了。
打聽別的事情還好,一旦牽扯到賈母和王夫人,她瞬間覺得無人可用。
“不用說我也知道!璉二就在南面,有事派人送個信,吩咐他去辦豈不便宜?偏讓賴大夫婦兩個過去,可見就是防着咱們!”
她極爲罕見的吐露心跡。
平兒聞言,慌忙打開門,探出頭去左右瞅了瞅,又將門關上,低聲道:“奶奶慎言!”
“何必這麼鬼鬼祟祟的,這闔府上下哪個不是人精?別看她們素日裏敬我,怕我,背地裏可都等着看我笑話呢!只等那寶二奶奶一過門,誰還會記得我?”
她嘴上雖雲淡風輕,埋怨平兒鬼鬼祟祟,可聲音卻低了下來。
說到這,她不禁自嘲一笑道:“大老爺不受老太太待見,順帶着我和璉二也跟着喫癟,拖着不分家,先緊着官中銀子花,可不就是想留給寶玉嗎?”
古代是宗族社會,分家有一套完整的制度,且具有法律效力。
父親的財產也就是所謂的官中銀子,按嫡庶長幼進行分配,比例都是固定的。
而女方的嫁妝,則只有自己的兒女纔有繼承權,且女方可以完全自主決定分配比例。
除非無兒無女,纔會交由宗族分配,也就是所謂的喫絕戶。
賈代善只有賈赦、賈政兩個兒子,又都是嫡子,分配比例相差不大。
可賈母的嫁妝如何分配,只看她對兩個兒子的態度,便可見一斑。
若是分家早,官中充盈,大房和二房之間的差距還不算大。
可若是等到官中耗盡,一下子就看出差距了。
而體現在賈璉和賈寶玉身上,則更爲明顯。
賈璉母親家世一般,且嫁妝早已被賈璉父子耗得七七八八,邢夫人更是小門小戶,便是兩邊加起來都抵不上王夫人一成。
雖說王熙鳳自己的嫁妝還算豐厚,可不論是賈母中意的林黛玉,還是王夫人看重的薛寶釵,比她都只多不少。
她素來要強,賈璉又是榮府的襲爵人,矮二房一頭她都難以忍受,何況是天差地別?
若非關係到切身利益,她又何至於將官中看得那麼緊,盡做那些得罪人的事?
一旦官中銀錢耗盡,兩邊分了家,自己若能留在這邊,繼續管家,還能貼補一些。
否則,就只能回到東跨院了。
到時候,一大家子恐怕就得指着自己的嫁妝過活了。
提及敏感話題,平兒也不敢搭話,只能輕聲安慰道:“老太太和太太還是要仰仗奶奶幫忙管家的。”
王熙鳳目光深邃,凝視自己搭在炕沿的一對金蓮,口中喃喃道:“是啊!她們眼下是需要我,可以後就難說了!”
賈寶玉如果娶的是林黛玉,王夫人還有可能留下她幫着管家。
若是換成薛寶釵,在賈母去世之前,她或許還能憑藉特殊身份幫忙搭把手。
雖然不可能長久,卻好過立即失勢。
所以,當得知府裏傳出金玉良緣的風聲,最擔心的就是她。
而這,卻不是最壞的情況,萬一賈母和王夫人在寶玉的婚事上達成了默契,纔是她最不願看到的。
原本她從未考慮過這種可能性,而今,王夫人有事沒事總往賈母屋裏跑,又支開下人,明顯在密談什麼。
結合將賴大夫婦派去南面,隱隱有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賈璉陪着林黛玉南下,賴大夫婦若是去林家,必然避不開他。
那麼就很有可能是去金陵。
薛蟠本就是活死人,那些產業與其留給薛家族人喫絕戶,還不如拿來充實薛寶釵的嫁妝。
或者,這纔是王夫人幫薛家牽線搭橋,以及打動賈母的關鍵。
如果說,看出覬覦帶來的好處只是誘因,那麼面臨失勢的威脅,則在誘因之上,又加了一層驅動力。
哪怕不能給薛家添亂,也得多撈些銀子纔好傍身。
想到這,她不由看向平兒,沉聲道:“我素日待你如何?”
……
第48章 各懷鬼胎
平兒雖不清楚王熙鳳因何發問,卻明白這麼問,多半有要緊的事情吩咐,忙表忠心道:“奶奶待奴婢親如姐妹,奴婢無以爲報!”
王熙鳳重重的點了點頭道:“難爲你有這份忠心,我自不會虧待你,必定給你一個好的歸宿。”
做爲名義上的通房丫鬟,還能有什麼好歸宿?
雖說王熙鳳也曾說過類似的話,可還是頭一回這麼鄭重其事,不過她也不敢大意,中規中矩道:“只要能替奶奶分憂,奴婢便心滿意足了。”
“奶奶!小蓉大爺來了!”
正說着,就聽來旺的聲音傳來。
二人忙停止了交談,王熙鳳正襟危坐,才沉聲道:“叫他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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