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大忽悠 第223章

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畢竟,她接觸的只有兩府中人,套用前世的那句話:身份高也好低也罷,在逸大爺面前都不值一提。

  對王夫人的態度,一方面是察覺到張雲逸對其並不尊重,另一方面也是因爲此前的舊怨。

  而大觀園內的姑娘,張雲逸照顧有加,從小廚房的安排便可見一斑,且無冤無仇。

  張雲逸對榮府的姑娘們,向來一視同仁,唯獨林黛玉這裏,不但請醫問藥,連水果都是雙份。

  加上又與香菱有半師之誼,她自然要多一份恭敬。

  倘若沒有昨日與紫鵑的一番對話,林黛玉或許還會拿上一輩的交情,自欺欺人。

  而今,聽了金釧這番話,卻不由自主的偷偷看了眼紫鵑。

  正巧迎上她饒有深意的眼神,林黛玉連忙掩飾道:“多謝逸大哥,叫他費心了!”

  因不知道這是金釧自作主張,夾帶了許多私貨,只當這是張雲逸特意囑咐。

  不免想起自己以前的任性,以及府裏的一些不好的傳言。

  想到這,她心下雖覺得熨帖,卻也高興不起來,不自覺的噘了噘嘴。

  金釧卻沒看出她的想法,反倒又獻起了殷勤,笑道:“其實這梳妝鏡都是一樣的制式,又是大爺特別吩咐送回家裏的,都是精挑細選過的。不過大爺還是特別囑咐,要給姑娘先挑。”

  這無疑坐實了林黛玉的猜測,她抿了抿脣,幽怨道:“莫非在逸大哥眼裏,我就是個無理取鬧的性子?”

  紫鵑暗道一聲不好,脫口而出道:“姑娘!~”

  “這……”金釧不由一愣。

  只聽林黛玉沉聲道:“是非曲直,是否有意爲之,我自有判斷,逸大哥素日的恩情,我都記在心裏,如今這樣安排,倒顯得我不知好歹了。”

  金釧知道自己好心辦了壞事,卻又不好改口,只得硬着頭皮解釋道:“大爺又豈會誤會姑娘?大爺常說,這世上就沒有兩片一樣的樹葉,這鏡子雖制式一樣,可細微之處,到底還有些差別……”

  有了前車之鑑,她不敢再往張雲逸身上扯,轉而道:“姑娘與姨娘有半師之誼,讓先送到姑娘這裏,也份屬應當。”

  紫鵑聞言,連忙也打起了圓場:“是啊!哪回送到咱們這裏的,不比別處多一份,往日裏姑娘也不曾有過推辭,今日怎麼反倒矯情上了?”

  她比金釧更懂得林黛玉的心思,知道林黛玉是過於敏感,擔心張雲逸聽信了外頭的傳言,誤會她愛使小性子。

  金釧有些詫異的看了紫鵑一眼。

  去年入冬,她便隨着張雲逸搬去了溫泉山莊,回來也才一月不到。

  恰逢年關,寧國府那邊尤氏不在,後院的一大攤子事,大多落在她的頭上,也沒機會過來串門。

  沒想到,幾個月的功夫,紫鵑的態度居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林黛玉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將桌上的包袱蓋好,道:“上回那珠釵也是一個樣式,既有了先例,還是按長幼分發的好,先送去大姐姐那裏吧!”

  林黛玉說的也是實情,金釧見她態度堅決,便也只得拎上包袱告辭離開。

  紫鵑見狀,連忙道:“我去送送金釧姐姐。”

  說罷,也不等林黛玉答應,便追着金釧出了門。

  待出了瀟湘館,紫鵑滿含歉意,解釋道:“金釧姐姐勿怪,小姐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你也知道,總有人編排小姐愛使小性子……小姐也是擔心逸大爺誤會。”

  金釧聞言,停住了腳步,饒有興致的看向紫鵑,似笑非笑道:“怎麼?你這是想通了?”

  紫鵑卻沒想到她這般直截了當,連忙低頭道:“以前都是妹妹有眼無珠,狗咬呂洞賓,還請姐姐勿怪,千萬在逸大爺面前,替妹妹美言幾句。”

  

  她說着抓住金釧手裏的包袱,從裏面掏了一面鏡子出來,尷尬一笑道:“小姐也是擔心大爺誤會,卻不能辜負了大爺的一片心意,也省得姐姐再跑一趟。”

  金釧也不清楚,到底是紫鵑自己的意思,還是林黛玉說一套做一套。

  便順水推舟,點了點頭道:“行了,你的話,我會告訴大爺。”

  “誒!誒!麻煩姐姐了。”

  紫鵑目送着金釧離開,方折返回去。

  林黛玉看見紫鵑手裏抓着的梳妝鏡,沒好氣道:“我這裏說了半天,伱怎麼又拿回來了?”

  “小姐!”紫鵑不無埋怨道,“您無非是擔心逸大爺誤會,如今該做的都做了,又何必非得把逸大爺的這份好意往外頭推,反倒辜負了他的一片心意?”

  林黛玉微微一顫,喝斥道:“你渾說什麼?什麼推不推的!”

  她雖然言辭犀利,卻並未再埋怨紫鵑擅自做主。

  紫鵑看在眼裏,狀笑道:“小姐又何必自欺欺人?奴婢伺候小姐一場,若是連這點都看不出,豈不白跟了小姐這麼些年?”

  紫鵑見她默不作聲,便侃侃而談道:“小姐無非是因爲老太太的態度,有所擔心,想試探一下逸大爺的態度罷了。叫我說,小姐實在是多慮了,逸大爺既然特意吩咐,豈非正是向小姐表面心意?”

  “誰……誰試探他了……”

  林黛玉雖然矢口否認,卻顯然言不由衷。

  紫鵑確實說中了她的心事,張雲逸雖與賈寶玉不同,可如今的情形,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勢的金玉良緣?

  ……

第391章 憧憬

  大觀樓內。

  抱琴看着正在發呆的自家小姐,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忍不住提醒道:“昨兒逸大爺不是說過,有什麼安排嗎?小姐可千萬別忘了,您若是不方便出去吩咐,可以讓奴婢去含芳閣那邊傳話。”

  有賈母的耳提面命,抱琴原本只當張雲逸昨晚的話是個託詞。

  豈料,今日還真的上門安裝了,信以爲真的同時,也擔心元春忘了張雲逸的安排。

  她這般以爲,元春又何嘗不是?

  只是,昨夜剛進含芳閣,她說話的窟窿便被堵了個結實,只有喘氣的份。

  而張雲逸雖說嘴巴一刻都沒得閒,卻只顧着……壓根不曾開口說話,隨後又被自己擾了興致,悻悻而離開,何時提過這茬?

  想到這,她面頰泛起一抹紅霞,燒得發燙。

  張雲逸一時忘了,尚來得及吩咐這些安裝的匠人,可叫她如何面對抱琴的詢問?

  正不知如何是好,卻見金釧從殿外走了進來,道:“大姑娘在呢!”

  元春頓時如釋重負,連忙起身道:“在呢!”

  她一面招呼金釧,一面對抱琴吩咐道:“快去泡杯茶來。”

  待到抱琴離開,方詢問道:“可是逸兄弟有什麼話,要你帶過來?”

  她並不知道昨夜的事,只當今日突然送了這麼多鏡子過來,元春心有疑惑。

  於是笑道:“大爺沒叫奴婢帶什麼話,倒是叫奴婢帶了東西送來。”

  說着便從包袱裏拿出一面鏡子遞上道:“這梳妝鏡都是一樣的制式,又是大爺親自挑選的,姑娘這裏雖裝了一整間屋子,卻是排演用的,房裏怎能沒有梳妝打扮的。”

  說話的藝術,算是被金釧給玩明白了,對於打從林黛玉那裏過來,絕口不提,反倒拿含芳閣說事。

  元春看着那古色古香,明晃晃的玻璃鏡,一股暖流自心頭湧起,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心下暗道張雲逸想的周到,嘴上旁敲側擊道:“逸兄弟想的周到,含芳閣那邊應該都交代下去了吧?”

  金釧只當她不放心,笑道:“那是自然!姑娘放心,這些都是內府的匠人,大爺早就千叮萬囑,不會出什麼岔子的。”

  元春不禁如釋重負,心下暗道,莫非昨夜沒來得及說的,就是梳妝鏡的事?

  見抱琴端着茶水走了進來,她點了點頭道:“那就好!你也辛苦了,喝杯茶吧!”

  這一路下來,雖跑了不少地方,可在薛家和瀟湘館,都喝足了。

  只是不便推辭,只得接過抿了一口,道:“還有別的地方要跑,就不打擾大姑娘了。”

  若非林黛玉提到先送元春,金釧是不打算先到她這裏的。

  元春畢竟是王夫人的女兒,又是賈寶玉的親姐姐,難免恨屋及烏。

  雖然從玉釧嘴裏,多少明白了賈母的意思。

  可張雲逸從未表明態度,加上並未對元春表現出什麼不同,又給了她一定的自主性。

  乾脆對於那些傳聞不聞不問,應付一下也就罷了,卻不願跟元春虛與委蛇。

  元春聽聞她還要去別處,也不好久留,便吩咐道:“抱琴,替我送送金釧!”

  出了大觀樓正殿,她看了眼凸碧山莊方向,略一猶豫,便轉身向紫菱洲趕去。

  榮國府裏湘云爲妾鬧得沸沸揚揚,張雲逸雖心中有數,卻並未四處宣揚。

  金釧還是剛纔在玉釧嘴裏聽聞。

  雖說同樣爲妾,可一個特別叮囑,一個並未吩咐,金釧自然有所傾向。

  她趕去紫菱洲不提,卻說抱琴將人送下樓,返回大觀樓。

  見元春正抱着鏡子發呆,笑道:“逸大爺倒是心細,這一屋子的鏡子,都覺得不夠,還特意準備了梳妝的鏡子……小姐可別忘了。”

  聽她舊事重提,元春連忙道:“你也說了逸兄弟心細,那些匠人的事情,我哪裏懂得?何必叫我指手畫腳?不過是告訴我,還準備了這個罷了。”

  雖無從判斷,卻正好拿來遮掩。

  她只顧着解釋,卻忽略了自己在含芳閣待了多久。

  張雲逸都待了兩刻鐘左右,可他走後,元春收拾心情和凌亂的衣裳,卻也不比他在時耽擱的短。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抱琴又豈會不暗自揣測?

  原本因爲鏡子送達,放下的懷疑,又重新拎了起來。

  她一對眸子自上而下在元春身上打轉,心下暗道,小姐該不會已經……

  ……

  

  “小姐連那些個羞人的事都做了,這會子怎麼卻瞻前顧後起來了?”

  綴鍢莾龋酒迮洳粻幍溃骸芭静贿^是去討大爺個準信,有什麼不好的?老太太和老爺心裏沒有小姐,大爺以前那些話,奴婢可是聽的真真的,這會子連史大姑娘那邊都風聲四起了,難道還不能去問一聲了?小姐若是擔心大爺不高興,儘管推給奴婢就是了!”

  “伱小點聲,莫要叫人聽見!”

  她雖然苦口婆心,迎春卻不爲所動道:“你也說了,這怕是老太太逼的,況且……況且,他又不是單單沒見我,自打大姐姐回來,他除了推不開,便沒再進過園子,這會子我若是再去刨根問底,豈不叫逸大哥心生厭煩?”

  “往日小姐這麼說也就罷了,可剛纔送來的那些個玻璃鏡子,小姐難道沒看見?莫不是要把頭埋進沙子裏?”

  “這不是爲了萬壽節嗎?”

  主僕二人,正爭執不下,卻聽外頭傳來繡橘的聲音:“小姐!金釧姐姐來了!”

  “快請進來!”迎春聞言瞪了司棋一眼,連忙吩咐道。

  “姑娘!”金釧進來盈盈一禮,笑着道,“大爺特別叮囑奴婢,務必來告訴姑娘,過些天就是姑娘生辰,他已經安排好了,到時候接姑娘去府裏,單獨給姑娘做生日呢!”

  迎春聞言喜極而泣,顫聲道:“真的?”

  金釧信誓旦旦道:“那還能有假?大爺也是煞費苦心,既要照顧小姐的名聲,不便明着接小姐過去,少不得要藉着大老爺的由頭,大爺可是沒少費心啊!”

  旁人那裏,張雲逸並未有過什麼特別的交代,而迎春這裏,卻是張雲逸面授的機宜。

  賈赦是什麼性子,迎春再清楚不過,他雖嘴上說的是費心,恐怕除了心思,銀子大概率也沒少花。

  這也正是張雲逸的目的,故意半遮半掩,好叫迎春誤會,自己爲了替她過生辰,不但煞費苦心,還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迎春聞言,不但覺得此前所受的委屈都是值得的,自己沒有所託非人,更是將內心的壓抑,化成了濃濃的春情,憧憬着即將到來的生日。

  賈赦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非但迎春如此,就連司棋也不能例外。

  她在心裏,默默抽了自己兩個耳光,心下暗道,還是逸大爺有情有義,都是自己錯怪了他。

  ……

第392章 興風作浪(上)

  離開紫菱洲,金釧一路向北,挨個把梳妝鏡送上。

  探春是女憑母貴,趙姨娘勾人的本事,她心知肚明。

  而惜春卻是正兒八經的表妹,李紈與張雲逸的關係,不言自明。

  這樣既不必繞路,又沒什麼毛病可挑。

  倒是在薛寶釵和史湘雲的先後上,糾結了一番,終究還是親疏有別,先去了凸碧山莊。

  她提前打發走了隨行的丫鬟,方獨自踏進了凸碧山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