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她嘴上雖在抱怨,眼中卻滿是溺愛。
七坐八爬九長牙,這是自古流傳下來的說法,主要是因爲古代營養不夠均衡。
現代的孩子大多要提前一些,而作爲穿越者的張雲逸,又不缺銀子,自然會考慮到這一塊。
故而,甄承嗣雖然只有七個多月,卻已經可以爬了。
這個時候的孩子,雙腿一刻也不得閒,蹬得十分起勁。
張雲逸收功來到身前,在兒子的臉上捏了一把,笑道:“寧生浪蕩子,不養駑鈍兒,還是皮一些好!”
香菱撇了撇嘴道:“蘇子瞻的洗兒詩裏說,人皆養子望聰明,我被聰明誤一生,惟願孩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妾身倒希望他安分一些。”
自打學詩以後,香菱便時常會引用詩詞。
張雲逸雖說也喜歡蘇軾的詩詞,卻並不認同他這番話,搖了搖頭笑道:“學詩雖是好事,切莫照本宣科,更別叫這些話給唬了,駑鈍的孩子無災無難倒也不難,想做到公卿……呵呵!~”
宋朝是士大夫的天堂,史家門閥權勢甚至不弱於皇權,以蘇家的門第,說出這番話並不奇怪。
可大夏朝卻不是宋朝,張雲逸的便宜老子就是被廷杖致死,士大夫階層的特權也遠不如宋朝。
榮國府前車之鑑,張雲逸不想自己的兒子,是賈璉、賈寶玉這般的縮頭烏龜。
香菱似懂非懂,張雲逸也不強求。
心下卻暗暗盤算,孩子的教育問題。
思來想去,家裏除了自己,竟無人可以勝任。
只得暫時按下,喫了早飯,金釧伺候沐浴更衣的時候,他方吩咐道:“今兒有空去一趟東跨院,跟大太太說……”
昨晚在元春那裏折戟沉沙,未盡全功,那是鋪墊的不夠,可迎春那邊卻已經水到渠成。
還有幾天的時間就到二月初二,迎春的生日了,正好乘此機會給她億點點禮物。
只是,如今他已經成了惺钢模河质钱斒氯耍热暨@生日在榮府內過,恐怕難以找到合適的機會。
乾脆另闢蹊徑,讓賈赦和邢夫人,藉着迎春生日的藉口,接她回東跨院,再將其送來自己家,便可萬無一失。
起初,金釧聽聞讓她去找邢夫人,還以爲他大老爺的癮犯了。
待清楚了具體的吩咐,方有些詫異道:“二……二姑娘?”
在她的印象中,張雲逸唯獨對林黛玉與別人不同。
張雲逸倒也沒瞞她,似笑非笑道:“老太太和大老爺早把二姑娘許給我做妾了,只是如今還未公開罷了!”
金釧連邢夫人和王夫人都知道,迎春的事情更沒必要瞞她。
聽聞是做妾,金釧喫驚的同時,也恍然大悟,連忙低下頭掩飾臉上的驚容,應聲道:“奴婢知道了!”
張雲逸想了想,又補充道:“另外,晚些時候,衙門那邊會送一批玻璃鏡子過來,是裝在大觀樓的含芳閣的,一併送來的還有些梳妝鏡,你們每人都有,再給姑娘們每人送一面去,順便把大爺要接她過來,單獨給她過生日的事,跟她說一聲。”
他近來一直避免與迎春碰頭,一方面,是因爲探春盯得緊;另一方面,也是爲生日做鋪墊。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反之亦然。
而鏡子年前便已經有了些存貨,只是年後剛剛開衙,又有忠順王府和谷大壽的約要赴,加之擔心過猶不及,迎春看見給元春那裏安裝鏡室,憂慮過度,這才耽擱了下來。
“奴……若是有多的,奴婢能不能給妹妹也送一面過去?”
金釧給玉釧爭取福利,倒是提醒了張雲逸。
他點了點頭道:“那是自然!這點小事你看着辦就好,兩位太太、嫂子和趙姨娘那裏也別拉下了,還有平兒、林紅玉和司棋也別忘了。”
“那老太太那邊不送怕是不妥吧?”金釧遲疑道。
“罷了!你看着辦吧!哪些人伱都清楚,別拉下就是了。”
聽他這麼一說,金釧不自覺的挺起了胸膛,拍着胸脯道:“請大爺放心!奴婢必定會安排妥當。”
雖說這些事,都見不得光,可連幾房姨娘都未能一窺全貌,足以表示逸大爺對她的信任,一股濃濃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
第389章 狐假虎威
“二姑娘那頭,大太太別急着過去,待我去跟二姑娘說了,大太太明日再去,倒是老太太那頭還得早些過去,免得她有什麼安排,兩邊起了衝突。”
張雲逸只講了大概意思,並未交代的太過細緻,這也給了金釧發揮的空間。
“誒!那我這就過去!”
邢夫人轉身欲走,卻被金釧叫住:“慢着!大太太再過一刻鐘再去,待會兒到了老太太面前,大爺還有東西給你。”
“什麼東西非得到老太太面前?”邢夫人面帶疑惑。
“大爺雖不常叫大太太前去伺候,可免不了偶爾會傳你過去,總得拾掇仔細了,這不,給大太太準備了玻璃鏡,免得你看不仔細。”
“那怎麼沒帶過來?”
“大太太糊塗!”金釧嗤笑道,“這東西稀罕,如今外頭買都沒的買,大爺既然送了,少不得人手一個,我這會子給伱,到時候老太太問起,豈不明擺着告訴她,我先來了這裏?”
“對對對!是我考慮不周!”邢夫人不自覺的彎了彎腰,“那我今兒晚上?”
“這我可做不得主!待我回去替大太太問問吧!”
看着應聲不迭的邢夫人,金釧不由產生了自己纔是主子的錯覺。
所以,自始至終,她嘴裏都沒有冒出‘大爺說’三個字。
雖有狐假虎威之嫌,但這種感覺,着實讓她飄飄欲仙。
只是,美中不足,大太太畢竟少了些意思。
想到這,她不免有些迫不及待。
“大太太既然清楚了,我便先去了!”
金釧昂首闊步走出了東跨院,回到寧國府,方吩咐了幾個粗使丫鬟,抱着準備好的一大包梳妝鏡,再度來到了榮國府。
那一人多高的大塊玻璃鏡,需得在含芳閣安裝,自然需要跟賈母打個招呼,也好叫園子裏的姑娘們在屋裏暫避。
所以,鏡子剛剛送達,她便命人去傳話,並指揮着匠人和榮府的下人,直接把鏡子搬進榮國府。
進了榮國府,金釧便直奔榮慶堂而去。
邢夫人剛向賈母稟報了,二月初二,要接迎春回東跨院,好單獨給她過生日。
賈母原本正在爲難,薛寶釵的生辰還可以蠲個資,湊個份子,節儉一些,也就應付過去了。
可迎春卻今時不同往日,不辦張雲逸必然心生不滿,大操大辦,又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現如今,賈赦和邢夫人主動攬下這口鍋,主動把迎春接回去,倒是省了她兩頭爲難。
當下便應允了下來。
見金釧進屋,連忙道:“兒的生日孃的苦,你雖不是二丫頭親孃,卻也是她母親,接回去我自然不好有什麼意見。”
聽着邢夫人的意思,非但沒有大操大辦的打算,甚至,連生日宴都免了,只接迎春回去住上兩日,叫她有些遲疑。
乾脆當着金釧的面,把這口鍋甩個乾淨。
說罷,賈母又看向金釧道:“怎麼?莫不是含芳閣那頭有什麼問題?”
“大爺安排的人手,能有什麼問題?”聽賈母詢問,金釧連禮也免了,笑着回道,“這鏡子比銅鏡照得清楚,大爺吩咐給老太太和太太、奶奶,並姑娘們都送一面。”
她從一個粗使丫鬟手中接過一個包袱,拿了兩面梳妝鏡出來,將賈母的交給鴛鴦。
又遞了一面給邢夫人道:“大太太在這裏,倒也省得我再跑一趟了。”
賈母被那明晃晃的鏡子,晃瞎了眼,倒也沒顧及到金釧的失禮,笑道:“逸哥兒有心了!”
“那老太太、大太太在這,我還要到別處去送呢!”
出了榮慶堂,她直奔榮禧堂。
“你們就在這裏等着,我還要跟妹妹說幾句話!”
把隨行的丫鬟丟在榮禧堂外,她方抓着一個包袱邁步走了進去。
進去倒也不急着說話,反倒看向了堂內的彩霞等人。
王夫人只當是張雲逸帶了什麼話,連忙把人支開。
待屋內只剩下王夫人與她們姐妹,金釧方掏出一面鏡子,湊到屋內射進來的一縷陽光前,擺好了角度,將那道光直直反射在王夫人的臉上,方頤指氣使道:“二太太你看,着鏡子可比銅鏡清楚多了,下回大爺過來住下的時候,二太太可得照着這鏡子,收拾仔細了。”
王夫人被反射的陽光,刺得睜不開眼。
哪裏看不出金釧是有意爲之?
偏偏那些背地裏的事,都被她看在眼裏,又發作不得,只覺得臉頰發燙,連忙伸手遮住,沒好氣道:“行了!別照了!”
金釧雖然有恃無恐,卻擔心她在自己受了氣,拿妹妹撒氣。
便適可而止,轉而又掏出一面鏡子,一併遞給王夫人道:“趙姨娘那裏我就不去了!”
隨後,方抓起最後一面,摟着玉釧,獻寶似的道:“這是大爺吩咐我帶給你的。”
“還有我的?”玉釧一時間受寵若驚。
金釧瞥了眼王夫人道:“你也是大爺的人,大爺怎麼會忘了?”
她說着,抓住玉釧的手道:“剛纔你也看見了,這鏡子可有意思了!走!外頭還有,咱們出去照着玩會兒。”
時辰尚早,雖說還有好些人要送,卻也不急在一時。
同玉釧各拿着一面鏡子,對着陽光玩了一刻鐘,方施施然趕去了王熙鳳的院子。
在王熙鳳這裏,她收斂了狐假虎威的做派,中規中矩的把東西送上。
待出來以後,卻並未直奔大觀園。
而是,進了東北角薛家小院。
雖然張雲逸並未提及薛姨媽,也並未看出有什麼端倪。
但也不妨礙金釧有自己的打算。
這府裏的太太、奶奶,甚至於姨娘,張雲逸都沒拉下,還會單單缺了這位姨太太?
即便如今尚未得手,卻未必沒有這個心思。
做爲王夫人曾經的貼身丫鬟,自然侍奉左右,薛姨媽又是個體豐怯熱的,倒叫她沒少看到那嬌養的身子。
知道薛姨媽不但比王夫人年輕,體態、肌膚猶有過之,連王夫人都受用了,這個比她還年輕的妹妹,想必逸大爺也不會錯過。
反正,逸大爺也不差一面鏡子,既然說了讓她看着辦,多送一面也不會招致什麼責罰。
辦好了,還是一份功勞,也未可知。
薛姨媽哪裏知道是金釧擅自做主,只當真的是張雲逸的意思。
又是端茶,又是倒水,金釧也跑了一路確實渴了,便一邊喝茶,一邊觀察薛姨媽。
薛姨媽捧着那明晃晃的鏡子,心中百感交集,一塊石頭也落了地。
只是,她這般模樣,落在金釧眼裏,卻是另一番景象。
心下不無自得,暗道自己果然沒有辦錯。
……
第390章 林黛玉的試探
瀟湘館內。
金釧接過紫鵑遞上的茶水,喝了一大口。
並一反在王夫人跟前的態度,招呼着丫鬟們把包袱全部打開,滿臉堆笑道:“這玻璃梳妝鏡,我剛給老太太和太太們送了,頭一個就到姑娘這裏來了,好讓姑娘先挑!”
做爲王夫人曾經的貼身大丫鬟,她沒少聽周瑞家的宣揚,送宮花時的遭遇,以及編排林黛玉如何小心眼。
雖然,這其中有周瑞家的審時度勢,順着王夫人心意的緣故,但林黛玉敏感的性格,也是不爭的事實。
做爲生在榮國府的丫鬟,她或多或少都沾染了一些逢高踩低的惡習。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雖改投了張雲逸,但習慣卻毫不意外的保留了下來。
只是,卻不再以身份高低判斷,而是,以張雲逸的態度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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