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大忽悠 第219章

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若是尋常生辰也就罷了,春節期間賈母上門,卻是說過,薛寶釵乃是及笄之年。

  她畢竟曾在薛家待過,加之並不知道內情,而薛姨媽和寶釵對她還算不錯,難免有些傾向。

  蠲資?

  張雲逸這才記起,薛寶釵生辰的那二十兩,他居然忘了。

  不過,他卻並未讓香菱給李紈帶去,反倒摟着她來到牀沿,意有所指道:“她不是常與你姐妹相稱嗎?既是姐妹,你去又有什麼不妥?”

  “這……妾身怎麼能……”

  “誒!”張雲逸順勢將香菱壓在身下,動手動腳道,“你是大爺的女人,做她姐姐又怎麼了?她既然稱呼你一聲姐姐,你受着也就是了。”

  香菱這纔不再分辨,依言默默承受。

  ……

第383章 聞風而動

  正月二十一。

  天邊剛泛起一絲魚肚白,蘅蕪苑內便亮起了燈。

  薛寶釵在鶯兒的服侍下,洗漱完畢,換了一身素雅的衣裳,方來到妝臺前。

  古代女子的髮髻多種多樣,但萬變不離其宗。

  已婚的婦人頭髮全部盤起,而未出閣的女子,則會留上幾縷垂髻。

  鶯兒知道寶釵素來不喜張揚,便梳了一個簡單的隨雲髻。

  剛將鬢角的兩根辮子編好,卻驚訝的發現,寶釵打開了妝奩盒子,略一猶豫,抓起那根懸着粉色芙蓉玉,金燦燦的珠釵,插在了髮梢。

  鶯兒大感詫異,脫口而出道:“小姐今日怎麼……”

  察覺到薛寶釵抓着珠釵的手,微微一滯,她方纔反應過來,連忙跪下道:“奴婢失言!”

  寶釵抿了抿脣,對着鏡子將珠釵穩穩插好,方抬手道:“起來吧!”

  她嘆了口氣,不動聲色道:“家裏的情況你多少也知道一些,怎麼還問出這種怪話?旁人送的倒還罷了,逸大哥送的,若是也放着喫灰,非但辜負了逸大哥的一片心意,也容易叫他誤會咱們拒人千里!”

  “是!奴婢知錯了!”鶯兒又磕了個頭,方纔起身上前,攙着寶釵起身。

  二人剛出了屋,卻見院門處竄進一道紅影:“寶姐姐!寶……”

  第二聲喊到一半,正看見寶釵頭上的珠釵,聲音不由一滯:“寶……姐姐起來啦?”

  寶釵雙頰浮現一抹羞紅,故作淡定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麼還這麼一副慌慌張張的做派?也不怕叫人看見了笑話。”

  “寶姐姐說的是!”史湘雲瞄了眼她頭上的珠釵,低聲道。

  寶釵上前挽住她道:“你來的正好,我正準備去老太太那裏呢!”

  她這麼一說,湘雲方想起什麼似的,遲疑了一下,方道:“這會子爲時尚早,老太太那裏倒不急,咱們還是先去大姐姐那裏,與她一道過去吧!”

  寶釵聞言,略一猶豫,微微點了點頭。

  二人出了蘅蕪苑,繞道凸碧山莊前,正欲從大觀樓後門上去,卻聽樓上鼓樂喧天。

  寶釵不禁疑惑道:“怎麼這麼早?”

  湘雲低頭解釋道:“寶姐姐伱有所不知,大嫂子說尋常的戲,早看了多少遍了,外頭請戲班無非就是那些,太過無趣,倒不如看看唐伯虎點秋香,還能圖個新鮮。大姐姐擔心尚不夠純熟,在逸大哥跟前出了岔子,便讓她們趕早,提前過來彩排一遍。”

  二人登上大觀樓,迎面卻正好碰上,迎春和探春挽着手上樓。

  探春倒也沒什麼特別,只是她一眼瞥見迎春頭上的珠釵,心下不由一怔。

  而迎面的迎春二人,也同樣如此。

  ……

  “哼!~大嫂子說的倒是好聽,我看她就是摳那幾兩銀子!”

  正在養胎的王熙鳳,坐在狀態前,忿忿不平道:“菜色也沒什麼特別採買的,戲班子也省了,攏共一百多兩銀子,我看倒叫她剋扣了一多半。”

  “奶奶……”平兒打圓場道,“老太太既吩咐了大奶奶,您又不眼紅這點銀子,且兩耳不聞窗外事,安心養胎也就是了。大奶奶無依無靠,想給蘭小子存些銀子也屬正常,您又何必操心這些閒事?”

  “只叫她辦個壽宴,便開始往自己口袋裏倒騰了一多半,倘若家裏的事情也叫她插上了手,豈非要把官中那點銀子都給倒騰光了?”

  王熙鳳倒不是眼紅那點銀子,只是近來卸了差事,偏偏王夫人精力不濟,又不耐煩那些瑣事,讓李紈有了可乘之機,開始插手了一些管家事務。

  故而,一逮着機會就抱怨幾句。

  平兒見她把話挑明,也不再遮遮掩掩,勸道:“瞧奶奶這話說的?如今也就是你有了身子,太太纔不得已爲之,您又不是不知道太太一向不待見大奶奶,待您生完孩子,這差事還能落到別人頭上?”

  她雖然知道癥結所在,可李紈畢竟曾經幫忙遮掩過。

  加上她不似王熙鳳,多少能通過一些細枝末節,看出李紈對張雲逸的心思。

  雖不知道二人私下是否有所勾連,可以她對張雲逸的瞭解,只怕一旦有所察覺,便乾柴烈火,一拍即合。

  故而,凡事留一線,免得以後大水衝了龍王廟。

  不過,她的這番勸說,卻沒能起到效果。

  自打李紈搬進了大觀園,她便察覺出一絲苗頭,之後又窺探了王夫人不爲人知的一面,對於她的安排,多少有些猜測。

  擔心王夫人會就此倚重李紈。

  

  “這可難說,她畢竟是二房的媳婦,打斷骨頭連着筋哩!”

  “我看奶奶多慮了,況且,這也不是壞事,如今府裏什麼情況,奶奶又不是不知道。倒不如安心養胎,任憑她們折騰,待到官中的銀子空了,自有分曉。”

  見王熙鳳敵意頗深,平兒也只得用上緩兵之計,打算找機會試探一下張雲逸的口風。

  “那可不成!如今,官中空虛,進項又不如往年,老太太還挪了六萬兩過去,若是任由她們折騰,等我生完孩子,豈不是留下個爛攤子?”

  “船到橋頭自然直,如今這情形,老太太的意思那是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着的,到時候大爺難道還會見死不救?隨便找個營生,也就夠府裏維持了,奶奶又何必杞人憂天?”

  這確實也是榮國府裏,包括賈母、王夫人在內,大多數人的想法。

  因與張雲逸有了那層關係,王熙鳳覺得,張雲逸會幫襯榮國府,或多或少有自己一份功勞。

  只是,她雖是憑本事掙得,可這層關係卻擺不上臺面。

  只得忿忿道:“好處都讓她們佔了,自打建了那勞什子園子,這一年多里,我想了多少省儉的法子,一家子也沒個不背地裏不恨我的,再不能叫人白佔了便宜!”

  若只是維持榮國府得生活也就罷了,畢竟,王夫人連老爺都叫上了,總有一份露水情緣。

  但李紈算哪根蔥?

  前人種樹,後人乘涼,卻讓她白白佔了便宜,王熙鳳越想越是氣不打一處來,只覺得骨鯁在喉,不吐不快。

  她心下盤算着如何找回場子,便移步妝臺前,在凳子上坐了下去,回身吩咐道:“快!閒着也是閒着,快來幫我梳頭,今兒我也去湊個熱鬧。”

  平兒暗暗叫苦,卻也不便多勸。

  她心下暗暗打定主意,待會兒提前給張雲逸只會一聲。

  同時,來到王熙鳳身後,捯飭起來。

  ……

第384章 感同身受

  瀟湘館。

  剛剛洗漱完畢的林黛玉,聽聞傳來的鼓樂聲,不禁疑惑道:“今兒不是寶姐姐生辰?大姐姐怎麼這麼早又排演上了?”

  紫鵑略一沉吟,忙道:“奴婢不知,要麼咱們也過去看看吧。”

  她說罷,便拉着林黛玉來到了妝臺前,手腳麻利的給林黛玉梳了個垂鬟分肖髻。

  打開妝奩盒子,抓起張雲逸送的珠釵,就插在了林黛玉的髮梢。

  “小姐,咱們走吧!”

  林黛玉看了看鏡子裏的珠釵,猶豫道:“這根會不會太顯眼了?”

  “逸大爺一片心意,可不就是給小姐戴的嗎?若是刻意不戴,倒顯得生分了呢。雖說逸大爺事忙,近來沒到咱們這裏來,可那些水果,隔三差五也都沒少往咱們這裏送。”

  林黛玉抬眼看向鏡子裏的紫鵑,道:“你這丫頭又弄什麼鬼?最近怎麼總幫着逸大哥說話?”

  紫鵑連忙跪下道:“以前是奴婢豬油蒙了心,人心都是肉長的,逸大爺待小姐如何,奴婢看在眼裏,上回小姐一語驚醒夢中人,別的倒是其次,只說爲人擔當這一塊,大爺……”

  她猶豫了一下,將值得託付嚥了回去,改口道:“逸大爺的爲人有口皆碑,奴婢就沒見過比他更有擔當的了。”

  “可……”林黛玉猶豫道,“可逸大哥送這支珠釵,主要是給雲妹妹,我若是戴出去現眼,豈非多有不妥?”

  “小姐,奴婢說句不該說的,別說逸大爺那陣子沒來府上,未必知道有這麼回事,倘若真的是那麼個意思,小姐就更應該戴了?”

  林黛玉默然不語,她自然明白紫鵑的意思,倘若故意不戴,反倒會叫史湘雲難堪。

  可戴了又擔心召來誤會,若非心裏猶豫,她也沒必要說這麼多,直接換一支戴上也就是了。

  紫鵑見狀連忙道:“叫我說小姐完全是多慮了,老太太的意思,大傢伙都看的明白,逸大爺那樣的人又豈會看不出來?往日裏他便是再忙,也會抽空過來講故事,可小姐您看,自打大小姐回來以後,他除了元宵那日上門,何曾踏足過園子半步?”

  說到這,她抬頭看了林黛玉一眼,見她並未喝斥,便大着膽子接着道:“逸大爺行事,素來光明磊落,史家和老太太都不在乎,倘若真的是給史大姑娘,大可直截了當,他哪怕對小姐與旁人不同,送水果喫食,給咱們多備一份,也是光明正大,如今又何必這般忸忸怩怩?”

  “你……你這話什麼意思?”

  “小姐!您難道還看不出來嗎?逸大爺對姑娘們素來一視同仁,唯獨待小姐與旁人不同。奴婢都看在眼裏,小姐難道還不清楚?”

  林黛玉聞言,身子不由一顫。

  紫鵑連忙趁熱打鐵道:“小姐待奴婢掏心掏肺,奴婢就是拼得一死,也得提醒小姐一句,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莫要錯失良機啊!”

  “伱渾說什麼?若是叫人聽見……”

  見她雖喝斥了一句,卻更擔心叫人聽見,紫鵑的膽子愈發大了。

  “太太的意思再明顯不過,老太太雖疼愛小姐,可一直沒有表態,以前是奴婢誤會了小姐的意思,看着乾着急,這才自討苦喫。而今,既然明白了小姐的想法,總要替小姐打算。”

  說到這,她一咬牙道:“史大姑娘雖不是正經侯府小姐,到底也是老太太的侄孫女,可就是因爲父母不在,只能任人擺佈,這前車之鑑,小姐不得不防啊!”

  做爲榮國府的家生子,她原不至於這般喫裏爬外。

  只是,當初王夫人將其叫過去一頓敲打,讓她誤以爲是張雲逸的緣故。

  王夫人中意金玉良緣,已經是公認的祕密,而張雲逸有意黛玉,在紫鵑看來,可謂一拍即合。

  明眼人都看出賈母的態度,倘若元春回府以後,張雲逸態度曖昧,她也無可奈何。

  偏偏張雲逸的態度,讓她更加堅定了原先的想法。

  雖然這樣做,一旦泄露了消息,必然會招致賈母的不滿,甚至責罰。

  可兩害相權取其輕,府裏傳的沸沸揚揚,賈政外放全是因爲張雲逸的緣故。

  另外,賈母同意史湘云爲妾,讓一袠s國府裏的下人大爲震撼,也刷新了紫鵑的三觀,叫她對張雲逸,有了新的認知,愈發擔心自己的將來。

  已經在張雲逸和王夫人那裏掛了號,唯有將功補過,方有一線生機。

  故而,說到最後一句,已經有些撕心裂肺。

  她這般擔心自己的處境,有感而發,卻字字句句都刺在林黛玉的心頭。

  有了張雲逸的提醒,加上金釧、晴雯,以及紫鵑等一系列事情,讓她對於賈寶玉,再無之前的期待。

  偏偏賈母只顧着爲迎春做妾鋪墊,讓林黛玉也感同身受。

  她嘆息一聲道:“快起來吧!”

  

  紫鵑知道自己這番話起了作用,擔心過猶不及,也不再多言,連忙上前,將林黛玉從凳子上攙起。

  出了瀟湘館,直奔大觀樓而去。

  林黛玉本就起的稍晚,又耽擱了一會兒,到了大觀樓彩排已經進入了尾聲。

  原以爲,元春一大早便安排小戲子排演,多半是看見張雲逸過府,藉着排演的由頭,半道將人截了過去。

  沒成想,大觀樓上卻只有一薪忝谩�

  紫鵑意味深長的與林黛玉對視了一眼。

  林黛玉抿了抿脣,拋開內心的憂慮,強顏歡笑道:“姐姐們都在呢!是我來遲了!”

  乘着互相見禮的功夫,她餘光掃視了一圈,發現除了探春之外,居然都不約而同的戴上了同款珠釵。

  她雖安心了不少,卻也有些汗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