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心下暗道,俗語說,無欲則剛,果然還是探春心懷坦蕩。
卻不知探春看見她頭上的珠釵,又不自覺的看了眼一旁的薛寶釵,內心早已後悔不迭。
她原有心避嫌,卻沒想到連林黛玉和薛寶釵都戴上了,自己反倒成了最特立獨行的一個。
元春此時已迎了上去,挽住林黛玉道:“妹妹身子弱,多睡會兒纔好!這戲也彩排完了,老太太怕是要等急了,咱們也該過去了!”
……
第385章 自討沒趣
因約在中午過府,張雲逸便也請了休沐。
早上打了一套拳,喫了早飯,香菱攜金釧來到登仙閣。
“大爺要不要過去一趟再出門?”
“不了!”張雲逸擺了擺手道,“待會兒雨村兄還要過來與我匯合,若是回來的早,我晚上再過去。”
說罷,他對金釧使了個眼色。
金釧立即會意道:“我去伺候大爺更衣。”
來到樓上,張雲逸一面擺開架勢,方便金釧套衣服,一面吩咐道:“今兒去西府,看到珠大嫂子就跟她說……”
蝨子多了不怕咬,反正王夫人和趙姨娘她都知道了,也不在乎知道自己將二房一網打盡。
金釧一面幫穿衣,一面頻頻點頭,待到衣服穿好。
方將香菱送進了大觀園的東角門。
香菱與金釧進了東角門,剛踏上竹籬杆徑,迎面正撞上彩排完畢的腥恕�
待互相見了禮,寶釵看了眼香菱身後,方問道:“逸大哥呢?怎麼沒與你一道過來?”
她這麼一問,香菱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從懷裏掏出紅麝香珠串道:“大爺臨時有事,叫我把賀禮帶給姑娘。”
此言一出,頓時幾家歡喜幾家愁。
探春和林黛玉都不由有些欣喜。
只是,探春覺得張雲逸有意避免與元春碰頭。
而林黛玉,雖說已經沒了與薛寶釵爭鋒的心思,可見他對寶釵不假辭色,與賈寶玉蛇鼠兩端形成鮮明的對比,多少心裏覺得熨帖。
另外,剛纔她已得知,元春爲何一大早就開始忙活,顯然,事先並不知道張雲逸不能到場。
這兩點,無疑都印證了紫鵑的說法。
相較而言,迎春和史湘雲則單純了許多。
迎春只是單純的失望,而史湘雲則是有些如釋重負。
一大早勞師動校褪怯行淖審堧呉蒡炇战鼇淼某晒瑳]想到他居然來不了,一番心思付諸東流,元春難免有些尷尬。
不過,畢竟不是她的生辰。
唯有寶釵神色黯然,擔心張雲逸還記着當初齟齬,卻也只得接過香菱遞上的珠串,強顏歡笑道:“正事要緊!逸大哥貴人事忙,香菱你來也是一樣的。”
一行人剛出了大觀園,正撞見風風火火的李紈。
人逢喜事精神爽,她雖單純是圖省錢,可安排小戲子出演,卻恰好暗合了賈母的心意。
她並未在意腥说谋砬椋匆姼谏磲岬男蜃樱阈Φ溃骸八齻兏鷣淼故〉梦以倥芤惶耍±咸珓傔說,要早點開演,好瞧個新鮮呢!”
正說着,忽覺衣袖被人扯了一下,側目一看,正見金釧衝自己使眼色。
李紈臉上頓時浮現一抹異樣的紅暈,忙站立不動,衝着腥苏泻舻溃骸袄咸@會子正趕去大花廳,快些路上還能碰上!”
她不動聲色的落在了最後,金釧連忙湊過去,對她低聲耳語了幾句。
聽了金釧的話,李紈先是一愣,隨後,臉上驚喜和失望各佔一半。
她衝着金釧微微點了點頭,方快步追上了大部隊。
進了大花廳,發現非但賈母、薛姨媽,以及邢、王兩位夫人都已經到了,連王熙鳳居然也來湊熱鬧。
一型磔呥B忙上前行禮。
人羣中打頭的元春,頭上戴的珠釵,叫王夫人看着十分刺眼。
待看見林黛玉也戴上了同款,心情方好了一些。
薛家的麻煩她心知肚明,對於薛寶釵如此給面子,並不意外,倒是對特立獨行的探春,留了意。
賈母不似王夫人那般關注珠釵,看見了人羣中的香菱,連忙問道:“逸哥兒呢?”
香菱只得將張雲逸臨時有事的話,又說了一遍。
賈母雖覺得失望,卻也還好。
這樣一來,無疑也表示他對薛家不怎麼上心。
以後,薛家那點破事,想要找他幫忙,怕是還得通過自家。
不過,張雲逸不來,白費了李紈安排小戲子出演,看新戲的興致,也因此減了不少。
王熙鳳何等精明,原本她趕去榮慶堂,還想給李紈上上眼藥,見賈母起簦氯伦乓罴w去找小戲子,這才偃旗息鼓。
此刻,察覺到賈母態度的轉變,當即便沒了顧慮,嗤笑道:“呵!叫我說大嫂子也太節省了些,這前前後後也蠲了百多兩銀子,喫喝府裏都是現成的,請個戲班又花不了多少,怎麼叫這些半大的孩子出來敷衍?”
李紈聞言一愣,隨即不怒反喜,嘴上卻叫屈道:“老太太、太太明鑑,這銀子滿打滿算也就一百兩,逸兄弟貴人事忙,那二十兩銀子怕是忘了,這點銀子自沒有去提醒的道理,我便自掏腰包貼補了進去……”
張雲逸叫她在賈母面前,拿這二十兩銀子說事,她有些還猶豫,會不會引得賈母不快。
見王熙鳳自己湊上來,哪裏還會錯過?
生辰臨時有事還說得過去,連二十兩銀子的蠲資都沒出,張雲逸素來出手大方,要說不是有意爲之。
打死薛姨媽和薛寶釵都不信,二人面露憂慮,面面相覷。
而一旁的香菱聞言,頓時面露尷尬,可還沒等她出聲,把這虧空補上,卻被金釧一把拉住。
又見金釧衝自己一個勁的搖頭,她這才記起,前天晚上,還捎帶着跟張雲逸提過這筆銀子,當時他只說要自己給寶釵帶禮物,卻並未叮囑自己給李紈帶銀子。
雖不清這裏頭有什麼原因,可金釧明顯知道內情,只得把到嘴的話,又給嚥了回去。
這一停頓的功夫,倒叫賈寶玉抓住了機會,義憤填膺道:“叫我說,他這是沒把寶姐姐的生辰放在心上,答應的倒是……”
輕巧二字還未出口,卻聽賈母和王夫人異口同聲,暴喝一聲:“住嘴!”
賈寶玉嚇得連忙一縮脖子。
王夫人心虛的看了賈母一眼,見她似乎沒有什麼反應,不由放心了不少,卻也擔心言多必失,不敢再開口。
賈母無暇顧及她的異樣,瞪了賈寶玉和王熙鳳一眼,方衝着李紈和煦道:“你做的對!難爲伱考慮周全!逸哥兒是做大事的人,怎麼會記得這些小事,必然是忘了。”
說到這,她轉頭看向元春等人,道:“旁的不說,就那小廚房每月的花銷,就不止這點銀子,還有你們晚上打的燈唬^上戴的!”
她這番話與其說是給元春等人聽的,倒不如說是給香菱聽的。
雖說這話都是實情,可終究欠了銀子,香菱不免有些坐立不安。
待喫了午飯,便再也坐不住了,提前告辭離去。
這二十兩銀子,隨手便給了,王熙鳳再也沒想到,張雲逸居然會給忘了。
賈母瞪她那一眼,明顯怪她多事,落井下石不成,惹了一身騷不說,反而讓李紈表現了一回,她腸子都悔青了。
便也藉口精神不濟,提前回去了。
……
第386章 各自安撫
谷大壽府邸。
眼看着黃昏將近,張雲逸起身告辭道:“閣老,時候不早了,我們就先回去了!”
谷大壽手捋長鬚,笑意盈然,意味深長道:“讓賈大人回去便是,雲逸小友不如留下來住一晚,上回玉蝶回來,可是沒少跟老夫唸叨你啊!”
“呃……”張雲逸臉色一僵。
他並不相信一個侍妾,敢主動提別的男人,多半是這老頭子,刨根究底,問長問短。
他難掩尷尬,婉拒道:“谷老好意雲逸心領了,只是事先沒打招呼,家裏怕是會擔心。”
“誒!叫人回去報個信就是了!”谷大壽挽留道,“人不風流枉少年,似你這等年紀,正是不着家的時候。”
二人雖未明說,然賈雨村卻是個八面玲瓏的主,聽懂了二人打的啞謎。
他笑着勸道:“有道是盛情難卻,逸兄弟何不客隨主便?”
雖說那玉蝶確實人如其名,可張雲逸卻沒興趣滿足谷大壽的惡趣味,再三推拒。
谷大壽見他去意已決,也不再勉強,將二人送至前院,張雲逸方上了回去的馬車。
回到家,已是黃昏,雖然還趕得上寶釵的生日晚宴,張雲逸卻並未急着趕去榮府,而是直奔依山之榭。
他雖不知道香菱提前回來,但保險起見,還是來一趟的好。
踏進院門,正見着金釧,他連忙叫住道:“怎麼樣了?”
金釧連忙將上午的事說了一遍,並道:“姨娘心情有些不好。”
張雲逸點了點頭道:“你去登仙閣一趟,一樓儲物間有個裝珠釵的盒子,幫我拿過來。”
李紈畢竟是寡居之人,不似王熙鳳有賈璉幫忙遮掩。
即便能夠私下送些釵環首飾,她也不方便帶出來示人。
前日,香菱的話倒是給他提了個醒,乾脆將錯就錯,他原想李紈背後跟賈母抱怨一句,沒想到竟然鬧到明面上,叫香菱有些難堪。
以香菱的性子,若只是下不來臺,當不至於心情不好,關鍵是金釧都知道的事,卻故意瞞着她。
他心下盤算着如何安撫香菱,一個沒留神,差點與人撞了個滿懷,抬頭一看,卻是嬌杏。
嬌杏卻不知道他心裏有事,見他直直往自己身上撞,不免有些慌亂。
西子捧心似的,雙手抱拳緊緊捂着胸口,卻忽略了身前擠壓得有些變形。
張雲逸看在眼裏,有些尷尬,略一拱手道:“剛纔在想事情,衝撞了嫂子,還請見諒!”
說罷,便避嫌的進了裏屋。
卻說嬌杏待他進屋,愣了一會,方追着張雲逸的腳步,向裏屋走去。
張雲逸要幫忙引薦,賈雨村自然不會瞞着嬌杏,還千叮萬囑,讓嬌杏多來探望甄士隱二老和香菱。
正是因爲如此,她方纔看見張雲逸進屋,便站住身形,打算詢問賈雨村是否回家。
沒成想,張雲逸竟直直往她懷裏撞。
慌亂之下,倒是忘了詢問賈雨村是否回去。
來到門前,她剛抬起手打算敲門,卻聽裏頭傳來張雲逸的聲音:“這事是我不對,不過,我絕對不是不相信伱,只是你心思單純……西府大奶奶又是寡居之人,這事總歸好說不好聽……”
“大爺就是不信妾身,當初尤大嫂子和可卿,大爺還不是瞞了香菱好久!”
“那這回我一併都告訴你……西府裏頭的璉二嫂子也是自己人……”
聽到這,嬌杏的臉上陰晴不定,愈發篤定張雲逸剛纔是故意爲之。
她在心裏暗暗啐了一口,生怕被人看見,連忙悄悄退了出來。
來到封氏屋內,打了個招呼,便上了回家的馬車。
回到家,見賈雨村興致頗高,在院中獨自小酌,她正猶豫間,賈雨村卻衝已她招手道:“夫人怎麼沒多待一會,這麼早就回來了?”
嬌杏略微平復了心緒,來到院內亭中,道:“今兒可還順利?”
賈雨村感慨道:“多虧了逸兄弟舉薦!沒想到他居然能得閣老青睞!”
說到這,他不無埋怨道:“你怎麼沒在那邊多待一會?至少也陪二老喫了飯再回來吧?”
“這……”嬌杏忙道,“妹夫也回去了,我在那裏恐多有不便。”
“誒!~”賈雨村一擺手道,“那豈不正好?難得有這層關係,正該多套些近乎。”
嬌杏聞言,有些遲疑道:“這妹夫旁的倒還好,只是……”
“只是什麼?”賈雨村連忙追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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