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
第363章 賈母挖坑
春節,本就是迎來送往。
薛家雖借住榮府,卻也少不得走動。
這日,薛姨媽帶着寶釵來到榮慶堂,給賈母拜年。
賈母招呼二人坐下,方笑道:“寶丫頭也到將笄之年了吧?”
薛姨媽聞言一愣,看了眼正襟危坐的王夫人,回道:“可不是嘛!過了年就滿十五了。”
“哦?”賈母故作驚訝道,“她是哪天生辰?”
“正月二十一。”
“雖不是整歲,可到底是將笄之年,可不能輕慢了。”
賈母笑容可掬道:“若不嫌我老婆子多事,不如就讓我來替她做這個生日?”
薛姨媽受寵若驚道:“哎喲!那可真是她的福氣,求也求不來的!”
“如今鳳丫頭有了身子,這事就交給她大嫂子辦吧!”
賈母猶豫了一下道:“我想往年不拘誰作生日,都是各自送各自的禮,這個也俗了,也覺生分的似的。今兒我出個新法子,又不生分,又可取笑,不知姨太太意下如何?”
“老太太想怎麼樣都行!”薛姨媽連忙回道。
賈母轉而向王夫人等人道:“我想着,咱們也學那小家子大家湊分子,多少盡着這錢去辦,你們道好頑不好頑?”
雖說給薛寶釵辦個生日宴也花不了多少,可正在缺錢的關口,蚊子也是肉,乾脆來個集資。
賈母雖然生活奢靡,花起錢來並不節省,可對於自己的體己,卻把持的緊。
否則,那批人蔘也不至於存的失了藥性,都沒拿出來。
原著,一直等到王熙鳳小產,王夫人求到她頭上,纔拿了二兩。
這世上雖不乏爲了兒女奮不顧身的家長,卻也有不到最後一刻,不肯撒手的父母。
官中的銀子和自己的體己,完全是兩碼事,這次若非因爲想給賈寶玉找個依仗,她也捨不得拿自己的私房錢貼補。
可饒是如此,她還是從官中挪了大頭。
見賈母來了興致,王夫人笑道:“這個很好,但不知怎麼湊法?”
“倒也不必那麼鋪張,她那些兄弟姐妹,還未成家的,就不必湊熱鬧了,只咱們一家子再叫上逸哥兒,每家湊一份,有多少花多少。”
說到這,賈母略一沉吟,率先表態道:“我出二十兩。”
給寶釵辦生日宴,薛姨媽也當仁不讓道:“那我也隨老太太!”
邢夫人王夫人道:“我們不敢和老太太並肩,自然矮一等,每人十六兩罷了。”
榮府成了家的,也就只有李紈和王熙鳳了,二人雖不太情願,可賈母都這麼說了,也只得表態。
王熙鳳賈母並未說什麼,卻衝着李紈擺手道:“你寡婦失業的,又要你出力辦事,就不必出這個錢了。回頭逸哥兒那也叫他出二十兩,大約也足夠了。”
百多兩銀子,雖比不上原著裏替王熙鳳攢的生日宴,卻遠比她給薛寶釵生日時的二十兩要多。
薛姨媽喜不自禁,賈母賺足了人情,一時間相談甚歡。
待到喫了午飯,見時間差不多了,腥思娂姼孓o。
賈母方擺了擺手道:“姨太太莫要急着走,我還有事與伱商議。”
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已經讓薛姨媽暈頭轉向,加之賈母又提及寶鈔將笄在即,聞言不禁大喜過望。
薛寶釵也是一般無二,連忙先行告退。
待到腥硕几嫱穗x開,賈母又打發走了一醒诀撸介_門見山道:“我知姨太太家有售賣人蔘的店鋪,原先我這裏也存了不少,以備不時之需。只是你也知道,逸哥兒如今在內府供職,上回還送了株給林丫頭入藥,這東西放久了藥性流失,倒不如給姨太太拿出去救人,倘或能救得一兩條人命,也算給家裏積些陰德了。”
她自然不好意思說缺錢要變賣銀子,故意擺高姿態。
同時扯虎皮做大旗,擡出張雲逸給林黛玉入藥的人蔘,讓薛姨媽誤以爲,真的多的用不上。
其實,人蔘這種吊命的東西,誰都不會嫌多。
賈母當初願意拿出來變賣,也是考慮到有了張雲逸,以後家裏不會缺這玩意。
呃……
聽聞不是談婚論嫁,薛姨媽不免有些失望,只是,賈母纔給薛寶釵置辦生日宴,如今這點小事,卻也不好推脫。
連忙奉承道:“老太太真真菩薩心腸!”
“哪裏哪裏!不過是年紀大了,見不得那些生老病死罷了!”
賈母假意謙虛了一句,轉而道:“不過,這人蔘到底有些年頭了,雖還不至於徹底沒了藥性,怕是也比不得新參,姨太太若不放心,找人驗一驗,免得救人不成反害了人,我也不是貪那幾兩銀子,價格上大可便宜一些,等賣完了再算也不遲。”
畢竟同個屋檐下,抬頭不見低頭見,賈母也不好意思明着坑薛家。
只是,她喫定了薛家,篤定哪怕薛姨媽驗出人蔘有問題,也不會退回。
所以,以退爲進,甚至讓薛家不急結賬。
薛姨媽不疑有它,連忙道:“怎麼會不信老太太呢?不知那人蔘……”
“姨太太稍等!”
賈母從羅漢牀上起身,移步來到櫃前,將那七八根手指粗細,裝在盒子裏的人蔘打開道:“姨太太也是行家,這幾根人蔘不到百年也不遠了,擱在外頭都是有價無市的,我也是爲了給子孫積陰德,也懶得計較,乾脆湊個整,就按照萬兩銀子算,姨太太回去自己過稱,再算自行估價價格,你看如何?”
她雖口口聲聲不看重銀子,卻句句不離銀子,薛姨媽也不是個聽出弦外之意的,連忙道:“就按老太太說的辦,這人蔘雖不愁賣,可買得起的卻不多,回頭我就把銀子送來,也免得忘了。”
也不能怪薛姨媽上當,做爲皇商,薛家雖經營人蔘的生意,可薛姨媽畢竟不是掌櫃,對人蔘雖也熟悉,可相關知識,更偏向辨別真僞以及年份。
藥性這塊,卻有些強人所難了。
賈母的人蔘雖然藥性流失殆盡,可賣相不俗,否則,她也不至於一直當寶貝似的存着。
加上薛姨媽怎麼也沒想不到賈母會這般坑她。
故而,當即便拍了板。
“那可真的了了我一樁心事了!”賈母順水推舟道,“姨太太這就把人蔘都帶回去吧!”
……
第364章 各取所需
榮國府,東北角小院。
正等着消息的薛寶釵,看見跟在薛姨媽身後進屋,捧着一摞盒子的同喜、同貴,不禁疑惑道:“母親!這是?”
“嗨!~快別提了!”薛姨媽擺了擺手,衝同喜、同貴吩咐道,“把人蔘放在桌子上,你們先出去吧!”
“人蔘?”薛寶釵臉上閃過一抹狐疑,卻並未急着追問。
待同喜、同貴將人蔘盒子在炕桌上放好,告退離開。
薛姨媽抖落了身上的大毛衣服,露出裏頭沉甸甸,嬌養的身子,顫顫巍巍來到炕邊,重重坐了下去。
她方指着炕桌上的人蔘,抱怨道:“原以爲老太太改了口風,沒成想是託咱家給她清理這些用不掉的玩意。”
“怎麼這麼多?”薛寶釵掀開盒子,嘆道,“這東西怎麼不留着,還拿出去賣?”
“你說呢?”薛姨媽長吁短嘆道,“逸哥兒上回送的那株人蔘,你又不是沒見過,如今老太太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以後又豈會稀罕這些?”
人難免會先入爲主,榮國府又沒節衣縮食,薛姨媽哪裏想得到,賈母這是在砸鍋賣鐵。
反倒以爲張雲逸送了品相更好的新參,人蔘多的用不掉,淘汰了這些品相不佳的陳貨。
“那倒也是!”薛寶釵低下頭,撥弄着桌上的盒子,假裝若無其事道,“這麼多要賣到猴年馬月?”
大夏朝的人蔘價格,雖比不得清朝時期,動輒一兩千兩一斤,那麼浮誇,可最低等的五等人蔘,也得五百兩銀子一斤。
而賈母的人蔘,雖算不上最好的,卻也稱得上品質上乘。
尋常人家哪怕是砸鍋賣鐵,也用不起普通人蔘,何況這種好參?
即便是有些家底的富貴人家,有需要買個幾錢、幾兩,應付過去,就差不多了。
買得起的本就少,用量又不大,出貨速度自然會慢上不少,所以薛寶釵纔會發出這樣的感嘆。
對此,薛姨媽自然也十分清楚,不禁搖了搖頭,嘆道:“那還能怎麼辦?難得老太太有事求咱們,難不成還推三阻四?好在這東西不愁賣不掉,大不了內府那邊這種品相的暫時不入貨,先把這幾株賣了。”
說到這,她忽然想起墊付銀子的事,忙道:“對了!老太太那邊的銀子先給她結了,待過了年,再叫掌櫃的過來,拿去店裏慢慢賣。”
薛寶釵皺眉道:“既是託家裏寄賣,怎麼還先結銀子?”
“老太太既挑頭要給伱做生辰,可謂做足了文章,又話趕話似的,說只作價一萬兩,叫我拿回來自行定價發賣了,我還能怎麼辦?”
她一把摟過薛寶釵,嘆息道:“雖說在商言商,不必如此,可這不是不得已嗎?老太太明顯有意把大姑娘許給逸哥兒,雖說咱家的事你姨媽會幫忙,可大姑娘到底跟老太太更親,這個時候能哄,還是哄着些的好,也免得節外生枝!”
說到這,她看向桌上的人蔘,面露微笑道:“況且,這價格也還算合適,咱們也不是沒利可圖,眼下不過是拿現銀墊着罷了。”
若非看在價格還算公道,有利可圖的份上,薛姨媽倒也難說,會不會心甘情願,先墊付這筆銀子。
薛寶釵聞言,默然不語。
薛姨媽說的是實情,做生意本就沒有不備貨的道理。
薛家號稱百萬家資,雖有些水分,包含了固定資產,可託了張雲逸的福,內府皇商又多了白糖和玻璃兩項專營。
多了這兩筆進項,薛家如今比之往年,生意還要興隆一些。
雖然每每想到燒鹼的生意,難免肉痛,卻也不缺這一萬兩銀子的流水,更何況其中還有的賺。
思及此處,薛寶釵點了點頭道:“母親既這麼說,那就按母親說的辦吧!”
薛姨媽拍了拍她的粉背,叮囑道:“你這就把銀子給她送去,也好討個巧。”
“嗯!~女兒明白了!”薛寶釵答應一聲,轉而去裏屋拿了銀票。
帶着一萬兩銀票,再度來到了榮慶堂,將銀票遞給賈母道:“母親擔心年節事忙,唯恐忘了,特意吩咐我,先給老太太送過來。”
賈母拿人手短,倒也不吝誇讚,又問寶釵愛聽何戲,愛喫何物,好讓李紈在生日宴的時候準備。
寶釵深知賈母年老,喜愛熱鬧,愛喫甜爛之食,便順着賈母的喜好,張冠李戴,胡亂說了一通。
倒是哄得賈母更加歡悅。
只是,這終究是虛與委蛇。
待到寶釵離開,賈母立即拉下臉來,並對鴛鴦吩咐道:“去把大老爺叫來!”
她深知這個兒子的性格,擔心他收不到銀子,會從中作梗,鬧出什麼幺蛾子。
眼下正值年關,還要與張雲逸互相走動,擔心他會從中作梗,故而剛湊齊了銀子,還沒等焐熱,便急於把手尾了結。
也不能說賈母輕易就中了圈套。
她雖不相信賈赦,可對於張雲逸的人品,卻深信不疑。
加上看出皇帝有意補償,更不會有所懷疑,這才着了道,把半個家底,都交給了賈赦這個敗家兒子。
“你既然收了這銀子,往後可別再揪着這個不放,我也不是信不過你,只是得留個證據,免得你以後又說我偏心。”
因擔心賈赦人心不足,也顧不得什麼母子之情,秉承着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原則,讓賈赦立下了字據。
對此,賈赦不以爲忤,喜笑顏開道:“母親實在折煞兒子了!母親素來一碗水端平,怎麼會偏心呢?”
他立即拿來文房四寶道:“兒子這就立個字據,也好叫母親放心。”
眼見着銀子就要到手,賈赦哪裏還會節外生枝?
別說只是私下立個字據,就是再找幾箇中人作證,他也不會推辭,十分爽快的簽字畫押。
迎春本就被他賣了,而今有張雲逸的默許,可以兩頭喫,多賺了這麼一大筆銀子,做夢都要笑醒了。
他生怕夜長夢多,急於拿錢走人,好出去逍遙快活,一刻都沒有耽擱。
“逸哥兒那你去說!”賈母沉吟道,“記得,就說長幼嫡庶,想要二丫頭過門,也只能委屈她些。”
這是早就商議好的事,賈赦自然不會爲難。
“母親放心!二丫頭做妾這事,包在兒子身上。”
二人各取所需,倒也母慈子孝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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