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他記得賈赦說過,那十萬兩是官中和賈母各出一半,而今王熙鳳卻說挪用六萬兩,顯然是賈母藏了私。
所以,一面跟王熙鳳扯皮,一面試圖旁敲側擊,打聽具體細節。
好巧不巧,王熙鳳也有這個心思,假意埋怨道:“給自然要給的,只是,這官中加上今年莊子上的收益,也不過才十餘萬兩銀子,一下子調用了一半,這一大家子的喫喝拉撒,明年還不知道要怎麼拆東牆補西牆,我既然管着家,總不能一點數都沒吧?可這事又不好問老太太……”
“我倒是知道一點……”
張雲逸似笑非笑,語帶雙關道:“嫂子想要我吐出來,倒也不難……”
“呸!”王熙鳳雙頰飛紅,啐了一口,沒好氣道,“就知道你個沒良心的不安好心!”
她嘴上雖在抱怨,一雙骨肉均勻的長腿,卻忽上忽下,十分賣力的撥動了起來。
張雲逸十分滿意的揚了揚嘴角,笑道:“原本老太太是什麼意思,你也清楚,而今卻想要大姑娘代替二姑娘,總得做出些補償!”
榮國府裏的銀子如何花,他不便置喙,知道了官中還有多少銀子,目的已然達到,也沒必要再藏着掖着。
王熙鳳原本雖知道多半是爲了元春,只當是給她置辦嫁妝,卻沒想到是補償賈赦。
聞言不由一驚,雙腿也攏得更緊了,倒吸了一口涼氣,驚聲道:“怎麼這麼多?”
“嘶!~”張雲逸也倒抽一口涼氣,齜牙咧嘴道,“多嗎?”
他心道,還有四萬兩伱還不知道呢。
可王熙鳳聽他這麼一說,卻反應了過來,略帶疑惑道:“不對啊!既然從官中拿了六萬兩,老太太怎麼還拿東西出來變賣?便是要準備嫁妝,這些也是難得的好東西,直接充做嫁妝既體面又省事,何必這樣畫蛇添足?”
“你倒是說說,有什麼好東西?”
張雲逸倒也不是關心賈母拿什麼變賣,卻試圖通過這個旁敲側擊出賈母還有多少體己。
“那些人蔘也就罷了,你也不缺這個,倒是那件鳧靨裘和雀金裘,卻是難得的好東西,老太太擱在箱子裏壓了多少年了,連寶玉都沒捨得給。”
存金銀細軟,那是爆發戶行徑,如賈母這般出身名門,卻以收藏各類物件居多。
她雖可以一股腦的拿去給賈赦充數,卻知道這個兒子貪得無厭,生怕他乘機壓價。
這才挑了些好出手,價格可觀的,讓王熙鳳變賣。
原著裏,這兩件裘衣,賈母后來分別給了賈寶玉和薛寶琴。
聽聞賈母拿出來變賣,張雲逸頗爲欣喜。
於是旁敲側擊道:“這種好東西怎麼也拿出來賣了?老太太莫非缺銀子缺瘋了不成?”
“這東西勝在值錢、好出手,總不能什麼都往外倒騰,那成何體統?”
王熙鳳白了他一眼道:“況且,我看老太太那人蔘雖多,卻比不上你上回給林丫頭的,以後有了你這個孫女婿,還留着那些破爛貨做什麼?”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剛纔他被雀金裘和鳧靨裘吸引了注意,聽王熙鳳提及人蔘,方想起原著裏曾經提到,王熙鳳小產時,王夫人找賈母要參,討了二兩,卻發現失去了藥性。
這會子拿出去賣,恐怕未必出得了手,他心下不由一喜。
忽然身下一緊,卻見王熙鳳抬手在他胸口畫着圈圈,水蛇似的一邊扭動,一邊道:“那雀金裘和鳧靨裘卻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與其便宜了外人,倒不如你把買下來……”
呃……
張雲逸暗自腹誹,搞了半天是向自己推銷來了?
雖然有資敵之嫌,可賈母拿出去一樣可以賣,畢竟是原著裏大名鼎鼎的東西,只要價錢合適,倒也不是不能收藏。
於是討價還價道:“我又不缺這個……皇上賞的鶴氅還在庫房裏喫灰呢!”
王熙鳳在他懷裏拱了拱,諂媚道:“你是不缺,可我這不是想着咱們的孩子嗎?我瞅了那兩件,你穿着也有些小了……”
靠!
鬧了半天,是想要又捨不得花錢,找自己買單來了。
“怎麼?難不成二奶奶還買不起?”
“那倒不是,你這個做爹的總歸要有點表示,況且,我若是買下,老太太難免覺得我壓了價,倒不如你買下來,說是別人送的,到時候再轉個手,老太太也不好說什麼。”
似乎是擔心張雲逸不願意,她連忙又補充道:“你若是願意,這兩件打包一起,滿破算八千兩銀子,我也不要雀金裘,只要你把那件鳧靨裘留給咱們孩子……”
說到這,王熙鳳轉頭看向平兒道:“快,拿給爺瞧瞧!”
好嘛!
王熙鳳把擔心都直接帶過來了。
原著裏,史湘雲雖然嘲笑鳧靨裘是野鴨子毛做的,但更多的還是喫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她的話雖然不假,可卻是野鴨子頭上的那一撮絨毛,不但防水,還五彩斑斕,着實不俗。
想做一件裘衣,光野鴨子就不下千隻,還得算上金絲銀線內襯的狐皮毛料,以及人工等等。
鳧靨裘尚且如此,雀金裘就更不必多說了。
兩件加起來八千兩,確實十分公道。
反正也是給自己的孩子,算不得便宜外人,又能夠順便壓一壓賈母的價格,他也樂得如此。
話雖如此,張雲逸卻瞟了眼平兒展示的兩件裘衣,口花花道:“只是兩件死物,哪有嫂子好看?”
待王熙鳳一臉嬌羞的在他胸口撓了一下,他又話鋒一轉道:“不過,看來老太太那裏的好東西不少,倒不如看看,能不能再倒騰出來什麼好東西來。”
“怎麼倒騰?”王熙鳳眸光閃動,抿了抿脣道,“老太太若不願意,誰還能倒騰的出來?”
“事在人爲嘛!”
張雲逸一臉壞笑,誆騙道:“人蔘這東西不比別的,一旦年頭久了,藥性也就少了。老太太那人蔘我也瞧過,怕是有些年頭了,你直接拿回去給她,就說外頭不肯收,她少不得還得掏些好東西出來貼補!”
他素來擅長順勢而爲,王熙鳳主動提出壓價,給了他這個機會,試圖把賈母的體己再榨出一些來。
雖然,賈母的人蔘大概率難以出手,他卻擔心遇到不識貨的,如此也算萬無一失了。
“真的?”王熙鳳有些將信將疑,“你可莫要誆我,萬一老太太叫別人去賣……”
“那還能有假?不信你改天把人蔘帶過來,叫甄先生瞧瞧!”
“行!”王熙鳳一咬牙道,“那現在就叫平兒拿來驗一驗!”
平兒聞言,立即答應一聲。
張雲逸衝着邁步出門的平兒吩咐道:“把門關好了!”
他隨即擁着王熙鳳,趔趔趄趄的衝到屋內的椅子上坐下,抓住王熙鳳的髮髻,往下按去,並笑道:“嫂子伶牙俐齒,這麼會功夫就把我哄得暈頭轉向,我這花了八千兩銀子,讓嫂子稱心如意,也該輪到嫂子有所表示了吧?”
……
第362章 鳳姐有孕
王熙鳳疑有身孕,不敢大動干戈,也只能賣弄口舌,終究還是拿人蔘回來的平兒,扛下了所有。
待到張雲逸心滿意足,收拾停當,方帶着二人找到甄士隱。
王熙鳳果然有了身孕,算了算時間,正好是賈政離京,他住進夢坡齋期間懷上的。
只是,當時他兩次在王熙鳳屋裏留宿,時間距離過近,倒也難以判斷是哪次懷上的。
不過,想到那兩次經歷,張雲逸不禁撇了撇嘴。
不論是什麼時候,這孩子在賈璉的見證下懷上的,卻是做不得假。
當着甄士隱的面,張雲逸也不好多說。
待驗過人蔘的藥性,返回的路上,他方提醒道:“既然如今已經確定有了身孕,你就別管那些事了,回頭跟老太太和太太告個假,按照甄先生的醫囑,安心養胎。”
古代沒有剖腹產,大戶人家的妻妾,往往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缺乏鍛鍊,讓臨盆更添了幾分兇險。
只從王熙鳳的戰力,便可以看出,她疏於鍛鍊。
雖然在張雲逸的陪練下,已然有所精進,可終究底子太薄,還得多些鍛鍊。
張雲逸也是按照甄士隱的醫囑,王熙鳳雖然捨不得放權,可事關孩子和她的性命,又有張雲逸的嚴令,她也不敢懈怠。
送她回去的路上,張雲逸想了想又道:“既然如今你有了身孕,紅玉就暫時再跟你一陣子。”
原打算回來以後就把林紅玉調來,可這會子王熙鳳有了身孕,還把人從她屋裏調走,有些說不過去。
正好,尤氏也得等到做完月子才能回來,乾脆先放一放。
原先,王熙鳳還嫌林紅玉礙事,現如今懷有身孕,倒也無所謂了。
至於賈璉,他已經無雞於事,古代不似現代,沒有針只有線連花都繡不了,更遑論能出成果?
不孝有三,無後爲大,他正愁如何向家裏交代,甚至幾次旁敲側擊詢問王熙鳳,若是知道她懷有身孕,怕是比張雲逸這個親爹還要高興。
回到榮府,王熙鳳來到榮慶堂。
先是報喜不報憂道:“逸兄弟說老祖宗哪天過去都好,他還是跟去年一樣,十五在咱們這頭過。”
賈母頓時喜笑顏開,拍手笑道:“好啊!好啊!那伱看看咱們哪天過去,好儘快跟那邊打個招呼。”
元宵元宵,亦有團圓之意,張雲逸既然不避嫌的上門與榮府同過元宵,無疑也有一家人的意思。
王熙鳳見賈母心情不錯,方將銀票遞上,道:“昨兒老太太吩咐,孫媳不敢怠慢,今兒一早就差人去辦,一共賣了八千兩,只是……這人蔘藥性已有不足,問了幾家藥鋪都不肯收。”
賈母臉上的笑容盡斂,眉頭深鎖道:“怎麼這麼急?不多問幾家?”
聽聞人蔘難以出手,加之雀金裘和鳧靨裘價格與預期有些差距,難免心下不悅。
王熙鳳解釋道:“老太太吩咐,孫媳不敢怠慢,眼下正值年關,倘若不盡快出手,怕是少說也要等上半個月的。且孫媳如今有了身孕……”
“哦?”賈母轉奴爲喜道,“多早晚的事?昨兒怎麼沒聽你說起?”
古代最重子嗣,賈母自然不能免俗。
“應是老爺離京那幾天懷上的,才一個多月,我月事本就不準,原也沒放在心上,加之恰逢年關,府裏事情多又,也沒敢叫老太太和太太們操心,今兒有些不放心,便找甄先生粤嗣}。”
因做傩奶摚龥]敢說是張雲逸留宿的那幾天,只說賈政離京前後。
原本,賈母還有些疑惑,以王熙鳳的行事風格,怎麼會只賣了八千兩。
聽她這麼一說,卻以爲她憂心肚子裏的孩子,想要儘快交差,纔沒有在價格上斤斤計較。
加之她有了身孕,也不忍責怪,擺了擺手,嘆道:“罷了!你既然有了身子,就好生養着,府裏的事就讓太太多操些心吧!”
待打發走了王熙鳳,賈母不由心煩意亂。
如張雲逸所料,她體己雖然不少,卻多以物件爲主,爲免有失體統,不好把那些價值不高零散的瓶瓶罐罐,都倒騰出來變賣。
只能找些少而精的高價值物件。
之所以選擇人蔘和兩件裘衣,也是這個原因。
眼下,裘衣比預計的還少賣了千兩銀子,人蔘又難以出手,不免一個頭兩個大。
她手裏倒不是沒有合適的,慧孃的那一副瓔珞,倘若叫那些翰林文魔先生們知道,必然趨之若鶩。
只是,原先她存有三套,爲了元春的婚事,送了兩套給甄貴妃,而今手裏只有這麼一副,愛如珍寶,實在捨不得出手。
思來想去,還是先把賴大叫了過來,選了兩根年代還算近些的交給他道:“聽聞人蔘放久了會失了藥性,你這就把這兩根參拿去外頭問問,看看還能不能入藥。”
原本變賣體己的事情,找賴大最爲合適,可賈母如今對賴大已沒有當初的信任,又擔心他給張雲逸透露了風聲,讓他看輕了自家,這才交給王熙鳳。
而今,卻又想起了賴大。
當然,因有了這方面的顧慮,她故意將變賣改爲入藥。
明日便是年三十,這會子眼看着天就要黑了,賴大又豈會捨近求遠。
當即便找到了甄士隱。
甄士隱才驗過不久,只看了一眼便道:“才雲逸帶着璉二媳婦過來問過了,確實不能用了!”
聽聞先找了王熙鳳才找的他,賴大心裏跟明鏡似的,知道賈母對他的信任大不如前。
當下將人蔘帶回,佯裝不知賈母此前曾託付王熙鳳,只將甄士隱的話如實告知。
賈母揉了揉太陽穴,擺了擺手,待賴大離開,她方無力的癱軟在羅漢牀上。
她不是沒想過把這些人蔘給賈赦充數,可人蔘在古代是用來保命的。
到底還沒到喪心病狂的地步,擔心賈赦不明就裏,會禍及子孫。
人一旦被逼急了,就會不擇手段。
就好比賭徒一般,開始編各種藉口,打親戚朋友的主意,賈母如今雖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可以不計顏面,卻也不妨礙她打起了這種主意。
榮國府裏薛家無疑是最合適的對象,只是需要稍加變通罷了。
上一篇:大秦:儿子对比,嬴政酸了
下一篇:大明:开局请朱元璋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