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大忽悠 第186章

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問這些還有什麼用?原還指望大姑娘嫁入王府,能幫襯咱們一把,而今徹底沒了希望,三年複覈眼看着也就剩下一年光景,這可如何是好?”

  “正是因爲如此,女兒才急着讓母親去打聽,倘若有什麼干係,咱們可不能一錯再錯,跟着一條道走到黑啊!”

  “什麼干係?”薛姨媽爲之一驚。

  “母親您想,這待嫁別院可是逸大哥的主意,如今姨父請了這道旨意,會不會與他有關?上回寶玉和鳳丫頭瘋魔,姨父便出言不遜……”

  其實,薛寶釵說出這番話,心裏也沒什麼底氣,只是她知道薛姨媽爲了家裏的事情擔憂,知道與張雲逸扯上關係,薛姨媽必然緊張,故而生拉硬扯。

  果然,薛姨媽聞言再也按捺不住,顧不得再怨天尤人,連忙起身趕往榮禧堂。

  ……

  與此同時。

  回到秋爽齋的侍書,看見探春愁眉苦臉,也忍不住開口詢問道:“小姐是在爲大姑娘的事煩心?”

  探春雖養在王夫人身邊,可到底是個庶女,與張雲逸攀親,明顯有些不足。

  倘若有個王妃姐姐,探春的身份自然也水漲船高,而今元春的婚事黃了,探春又愁眉苦臉,侍書難免往這上面想。

  不料,探春搖了搖頭,卻又點了點頭,她正有些莫名的時候,卻聽她嘆道:“原來如此!”

  侍書不解道:“小姐這是何意?”

  “只怕原先是咱們想岔了。”探春面露愁容道,“當初我便有些奇怪,二姐姐好歹也是老太太的親孫女,哪有胳膊肘往外拐的道理?如今看來是咱們想岔了……”

  “小姐是說大姑娘?”侍書一點就透。

  “是啊!”探春嘆了口氣,“按理說,太太即便以前被矇在鼓裏,可知道了史家兩個嬸子的盤算,總不至於一點想法沒有。雖說姨娘不省心,可我養在她的跟前,又素來十分恭敬,她畢竟是我的嫡母,能夠嫁去東府,於她也多有裨益,又怎麼會不聞不問?”

  “可即便逸大爺真的做了國公,又怎麼比得上寧王,身爲皇子?”

  “你也不想想,這園子都建好多久了?大姐姐的婚事一直懸而不決,老太太和太太難道也像咱們一樣,不曾想過辦法?”

  她不等侍書開口,又接着道:“伱莫要忘了,前些天我去給太太請安,一連幾天都推說身子不適,沒見着人。可前兩天見着人,非但沒看出太太身體有恙,反倒面色紅潤,好似年輕了幾歲。”

  雖然搬進了園子,但請安的表面功夫,探春卻一日不曾拉下。

  “這與大姑娘有什麼關係?”侍書還是不明所以。

  “你莫非忘了,逸大哥就住在城外的溫泉山莊,早就聽聞那溫湯有養顏美膚的功效,只怕太太不是病了,而是去了逸大哥那兒。”

  “這……這怎麼可能?”侍書驚呼出聲,“太太出門這麼大的事,老太太和老爺……”

  

  說到這,聲音戛然而止。

  探春嘆道:“是啊!若無老太太和老爺默許,太太又怎麼可能在外頭留宿?偏偏她回來沒幾天,讓姐姐回府婚配的旨意就下來了,還順帶着,給老爺安排了個外放的清貴差事……”

  “小姐是說,太太是奉了老太太和老爺的意思,去逸大爺那裏?這纔有了今日的聖旨?”

  探春面色凝重道:“是與不是,等過了年,大姐姐回府,只消看老太太和太太如何安排,便八九不離十了。”

  “那……那咱們如何能夠爭得過大姑娘!”侍書頹然道。

  賈敏還在府裏的時候,那份排場侍書這樣的小丫鬟,雖有所耳聞,卻並未親見。

  但元春在府裏時候的待遇,她們卻看的清楚明白。

  不論是迎春也好,史湘雲也罷,倒也難分上下。

  可一想到,與之競爭的是元春,侍書不免有些望而生畏。

  而探春聞言,卻搖了搖頭道:“這卻未必!”

  “啊?”

  見侍書一臉茫然,探春解釋道:“老太太和太太的算盤打得雖響,可總歸要逸大哥點頭,大姐姐雖未能嫁入王府,可皇上到底有過這個意思。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倘若逸大哥不知道也就罷了,可這待嫁別院都是他的主意,又如何能夠迎娶大姐姐過門?”

  “對啊!”侍書如夢方醒,轉而又疑惑道,“可既然如此,逸大爺爲何要幫這個忙?”

  “或許這只是老太太和太太一廂情願,亦或是逸大哥一時沒反應過來。”

  探春喃喃自語道:“好在大姐姐還要等到過了年,才能跟着宮中女官一道外放,看來得找個機會,提醒一下他了……”

  ……

第325章 一石激起千層浪(下)

  “姐姐!咦……”

  步入榮禧堂的薛姨媽,剛喊了一聲,便驚訝道:“姐姐這氣色倒是比前陣子好了許多。”

  “被你瞧出來了?”王夫人有些不自在的扭了扭臀,懸在炕上的雙腿,微微併攏,笑道,“這溫湯果然名不虛傳,前些天去逸哥兒的莊子上泡了泡,人都覺得神清氣爽了不少。”

  旨意剛下,她前腳從賈母處回來,薛姨媽後腳便追了過來,不用想也知道是因爲什麼。

  以前,她中意金玉良緣,更多的是爲了跟賈母打擂臺,不希望以後的兒媳向着賈母,憑添掣肘。

  而今,元春的婚事泡湯,連帶着賈寶玉的婚事也必然受到影響,加上她自己也不乾淨,這婚事倒愈發不容有失了。

  府裏出了狀況,難免人心思變,她深知薛家的癥結所在,又知道溫泉山莊之行,除了賈政和玉釧外,前院的下人並非一無所知。

  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與其遮遮掩掩,倒不如大方承認,免得薛姨媽以後從別的地方聽見風聲,疑神疑鬼。

  故而毫不避諱去過張雲逸的溫泉山莊。

  聽聞王夫人此前去過溫泉山莊,薛姨媽頓覺不虛此行。

  連忙按照薛寶釵的建議,旁敲側擊道:“還未給姐姐道喜,這回姐夫高升,又是學政這樣的清貴差事……”

  原想着奉承一下,再詢問溫泉山莊之行。

  不料,王夫人卻毫不掩飾道:“唉!快別提他了!不壞事就不錯了,能頂得上什麼用?若非雲……逸哥兒,家裏的臉面都叫他給丟盡了!”

  說到頂什麼用,她不覺聲音有些發顫,臉上也燒得慌。

  “姐姐這是何意?”薛姨媽無暇顧及這些細節,連忙追問。

  王夫人倒也不瞞着,直截了當道:“還能是什麼意思?若非他假清高,又豈會得罪了寧王殿下,把大姑娘的婚事都給攪黃了。幸而逸哥兒幫忙,皇上非但沒有怪罪,反倒升了他的官!”

  所謂堵不如疏,旁人也就罷了,爲免薛家胡思亂想,必須要給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只是,當初皇帝的口諭並未瞞着,府裏又勞師動校舜迍e院。

  倘若隨便找個理由搪塞,反而適得其反。

  思來想去,還是把帽子扣到賈政的頭上。

  一來,確有其事,也是最爲合理的解釋。

  二來,她也是在爲自己行爲,找一個合理的藉口。

  畢竟,爲了元春的婚事,在張雲逸面前伏低做小,有點說不過去,可倘若因爲賈政開罪了皇帝和寧王,逼不得已,則另當別論。

  當然,這也是因爲,她已經被張雲逸盤撥的服服帖帖,加之不恥賈政的行爲,這才一捧一踩。

  不過這樣一來,難免叫薛姨媽小覷了自家,爲免她產生別的心思。

  於是,信誓旦旦道:“你放心,他沒什麼親戚,如今東府那邊又沒人了,他拿咱家當自己人,否則,這事也不會出手幫忙。你家裏那點小事,回頭等他從莊子上回來了,我去跟他說一嘴,保管不會推辭!”

  雖然張雲逸的所作所爲,絲毫沒有表現出,對她這個榮國府二太太一丁點的尊重。

  可到底也曾喊出過,他是二老爺的話。

  加上,賈政試過沒試過的,都叫他試了個遍,賈寶玉怎麼也算他半個兒子。

  元春的事情他雖然一開始沒有答應,可到底架不住自己軟磨硬泡,厚禮相謝,既然最終還是幫了忙。

  元春的事情,事涉皇家,他尚且如此。

  那麼,賈寶玉的這點小事,想必即便有所推辭,也不過是爲了擺弄自己……

  大不了再投其所好,伏低做小,苦口婆心一番。

  總能叫他軟下……心腸。

  因早就打好了腹稿,故而,王夫人這番話,說的極有底氣。

  薛姨媽本就擔心這個,雖然心中還有疑慮,可見王夫人對於賈政開罪王爺,都絲毫沒有隱瞞,又雲淡風輕的做出了保證,她也不敢質疑。

  連忙滿臉堆笑道:“那可真要多謝姐姐了!”

  “沒事!”王夫人拉着薛姨媽的手,語重心長道,“咱們本就是一家人,哪有不幫忙的道理!”

  因有提醒薛姨媽的意思,她在‘一家人’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薛姨媽聽出了話裏的威脅,更不敢多言,連忙又說了幾句奉承的話,這才告辭離開。

  待回到自家院子,將經過跟薛寶釵複述了一遍。

  方惴惴不安道:“我聽着伱姨媽話中有話,怕是看出了咱們的意圖了。”

  

  薛寶釵不以爲然道:“那又如何?這事本就是姨媽隱瞞在先,母親有所擔心,也是人之常情。”

  她恢復了往日的淡定,沉吟道:“如今大姐姐的婚事出了意外,勢必還要連累寶玉,她恐怕是擔心這邊也生了變故,這是敲打咱們罷了。”

  薛姨媽點了點頭,嘆道:“是啊!她是看準了咱家的軟肋,拿這個威脅咱們呢!”

  說到這,她臉上閃過一抹愧疚。

  雖然薛寶釵將心思隱藏的極深,從未有過吐露,可她多多少少能看出一點端倪。

  尤其,此前那句不能一條道走到黑,更是揭露了心思。

  薛寶釵重重呼了口氣道:“形勢比人強,倘若母親沒有開罪逸大哥,咱們或許還能暗度陳倉,如今也唯有指望姨媽幫忙了。”

  說到這,她面露堅決道:“媽媽放心,倘若能夠幫家裏消除隱患,女兒是不會計較各人榮辱的。”

  “噯!~”薛姨媽一把將寶釵摟進懷裏,拍着她的粉背,嘆息道,“都怪你哥哥,惹事生非,卻害苦你了,回頭待事情有了定論,媽媽叫他好生給你端茶賠罪!”

  寶釵將面頰往薛姨媽的寬闊的胸懷裏蹭了蹭,抬起頭,語重心長道:“女兒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一世。這回姨媽算是有求於咱們,往後未必這麼好說話,媽媽與其做這些沒用的,還不如好生約束哥哥,免得以後再生出什麼亂子,求告無門,追悔莫及。”

  “噯!我知道!往後必定好生管束你哥哥。”薛姨媽忙不迭的保證。

  薛寶釵重重的點了點頭,方直視着薛姨媽,鄭重其事道:“還有一件事,媽媽須得答應女兒!”

  “你說!”

  “這次也算是前車之鑑,還請媽媽謹記,不論姨媽如何苦苦相逼,務必要等她把家裏的事情了結了,方可以答應,切莫再叫她給糊弄了。”

  薛姨媽不由一驚,心口跳脫,脫口而出道:“你是說她會誆咱們?”

  薛寶釵抿着脣,搖了搖頭,嘆道:“女兒也說不好,只是防患未然罷了!”

  她心下糾結,一方面,希望能夠消除家裏的隱患;另一方面,也希望王夫人的話言過其實,好另尋別的門路。

  薛姨媽不覺鬆了口氣,道:“你放心,她若是連這個忙都不肯幫,那何必還要你受這個委屈?”

  ……

第326章 太想進步了

  “蘋果熟了爲什麼往地上掉,而不是往天上飄?水燒開了,爲什麼會把壺蓋頂開?海面上的船隻,爲什麼是先看到桅杆?”

  仙學大教室內,張雲逸拋出三個問題,給今日的課程做了最後的總結:“許多習以爲常的事情,只要深挖其中的道理,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他說完轉身離開了教室,賴尚榮追了上來,躬身道:“大人!”

  “尚榮啊!有什麼想法還是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

  “呃……不是!卑職是想問問大人,明兒去不去府裏爲二老爺送行。”

  “嗯?”張雲逸詫異道,“明日就要赴任?怎麼不等過完年再走?”

  因近來都在城外授課,加上有意避嫌,他沒有去榮府,也沒有進宮。

  而王夫人沒了出城的藉口,他倒也不知道皇帝給賈政的旨意。

  “呃……這個卑職就不知道了,聽父親說,皇上旨意裏並未催促,好像是二老爺自己等不及過完年。”

  沒辦法,賈政他太想進步了。

  自覺在工部蹉跎了多年,如今升任學政,正是躊躇滿志的時候。

  張雲逸對此並不知情,略微有些尷尬道:“哦!那請了哪些人?”

  “並沒有請人!”賴尚榮又躬身作了個揖,道,“所以父親才讓卑職來問一問大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