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金釧就等着吩咐,連忙快步上前,只衝王夫人微微一禮,便挽住玉釧的手,就往莊子裏走。
王夫人看了眼前面的金釧姐妹,又看了看巋然不動的張雲逸,欲言又止道:“我……還有點事……”
雖說對張雲逸的膽大妄爲,有了一定的瞭解,可那終究只是渿L輒止的小打小鬧。
她也擔心張雲逸將自己安置下來,便不管不問。
屎盆子已經扣在了頭上,總得把事情辦了。
可不等她道明真實意圖,張雲逸卻一抬手,打斷道:“太太既然來了,也不在乎這一時半刻,且先去安頓下來,晚點再說不遲!”
聽到晚點再說,王夫人只覺得面頰發燒,身子不由一顫,連忙低眉垂眼,跟着金釧姐妹進了莊子。
本就是上坡,王夫人又低眉垂眼,躬着腰,好似獻桃似的,將一顆碩大的蜜桃拱衛了出來。
讓緊隨其後的張雲逸,忍不住吞嚥了一口。
大老爺的譜他算是擺足了,二老爺的譜還沒有擺夠。
三個院子呈一個倒立的品字,彼此都有戶門相通,把王夫人送到院子門口,張雲逸並沒有跟進去,而是繞道去了隔壁尤氏和尤二姐剛剛搬入的院子。
雖說心裏已經有了猜測,可王夫人畢竟是榮府的二太太,總得照顧一下她的臉面。
他的話,金釧從來不打折扣。
在尤氏這裏等着,既可以照顧到王夫人的顏面,又不至於讓她久等,可謂兩全其美。
果不其然,約莫小半個時辰,就聽到屋外的響起了水聲和嬉鬧聲。
他方起身道:“想必是金釧帶着她妹妹在外頭泡溫湯,我自己出去就好,你就別送了,免得被玉釧看見。”
穩住了尤氏,他方乘着夜色和霧氣的遮掩,悄沒聲息的摸進了隔壁的院子。
因並未跟進院子,倒也不知道王夫人被安置在了哪裏,首先便衝着亮燈的屋子摸去,待到推開門,卻沒看見王夫人。
原以爲,王夫人躲在哪間屋子裏裝睡,可挨個找了一圈,卻也沒看見她的人影。
他心裏不禁泛起了嘀咕。
莫不是去池子裏泡溫泉了?
他邁步往池邊走,可行至一半,冷不丁,卻看見通向主院的小門前,正趴着一個人,在那兒探頭探腦。
倒也不需要看仔細分辨,那撅起的蜜桃,不是王夫人還有誰?
他心生戲謔,躡手躡腳的摸到了王夫人的身後,伸出雙手握住俯下的腰肢,身子往前一挺,笑道:“太太別回頭,我是二老爺!”
……
第316章 一語成讖
“嗚!~好舒服啊!弄得人骨頭都酥了!”
隔壁院子裏的玉釧,將身子浸入溫泉池中,雙眸微閉,發出一聲舒服的呻吟。
她長長呼出一口白氣,倏然睜開眼,轉身抓着金釧的胳膊,搖晃着,撒嬌道:“姐姐!你什麼時候跟逸大爺說說,乾脆把我也要過來得了。”
金釧抬手往她腦門上一點,笑道:“急什麼!大爺說過,待過一陣子,就把你和爹孃都弄過來,今兒你先過過這溫湯的癮,待到明年應該就能跟着一道過來了。”
她想了想,眉頭深鎖道:“不過,如今大爺身邊沒了位置……二姨娘倒是個好性子,只是被柳五兒搶了先,如今只剩下三姨娘跟前沒人,只是,她性子有些古怪,怕是不太好相處……”
玉釧聞言,面露糾結道:“那……那怎麼辦?我還想跟姐姐一起呢!就不能服侍甄姨娘?”
金釧叱道:“這怎麼能行?大爺素來一碗水端平,雖難免有先後,可如今三姨娘還沒個貼身丫鬟……”
她抬着眼皮,沉吟了片刻,自言自語道:“要是能跟着……也還不錯。”
“跟着誰?”玉釧只當自己沒有聽清,連忙追問。
金釧抿了抿脣,忙顧左右而言它道:“先不說這個,待我仔細想想,等回頭大爺真把伱要過來,再說跟誰不遲。”
倒不是她沒想好,而是尤氏有點尷尬,擔心提及她的名字,玉釧又要追問緣由,不好解釋。
玉釧還待追問,忽然,池底的泉眼發出‘噗噗’的聲響,緊接着,湧起一股子渾濁。
玉釧避之不及,驚呼一聲,指着泛起的渾濁道:“姐姐!這……這是怎麼了?該……該不會有什麼髒東西吧?”
“怎麼會?”金釧一面拉着玉釧爬上了池子,一面解釋道,“這泉眼雖是老眼,可也堵了好些年頭了,大爺今年擴建了山莊,才把這裏重新疏通開來,許是裏面堆積的一些成年的淤積,如今被衝出來了,明兒等這些污漬被沖走,就乾淨了。”
“那咱們……”玉釧撅着嘴,顯得有些失望。
金釧看着失望的妹妹,想了想道:“先把身子擦乾,別凍着了,前頭大爺和姨娘們都在,你不好過去,還是回去看看,倘若二太太沒泡溫湯,咱們就在那邊再泡一會。”
張雲逸這裏不甚計較這些,可金釧卻是在榮府當過差的。
雖說溫泉池子不似沐浴,卻也知道,王夫人不會與下人共享一個池子。
姐妹二人擦乾了身子,各自披上一件毯子,抱着衣服,靸着鞋,往鄰院跑去。
待衝進了院子,直奔池子跑去。
剛跑到一半,玉釧忽然停下腳步,怔怔的指着池邊,發出一聲驚呼。
“啊!~太……太……這……”
待驚呼出聲,她方察覺不對,連忙捂住了嘴。
只見,霧氣縈繞的池中,一道白花花的身影,正趴在池邊,捂着嘴‘哼哧哼哧’,不是王夫人還有誰?
若只是王夫人泡湯,她也不至於驚駭出聲,只是她身後還有一道魁梧的身影,叫玉釧驚慌失措,就連手中的衣服掉了地,也不自覺。
這一聲驚呼,響徹整個山莊。
神遊物外的王夫人,忽然被撞破行藏,頓時如遭雷殛,身子止不住的打顫,可張雲逸似乎受了刺激一般,非但置若罔聞,還愈發不依不饒。
金釧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有些呆滯。
不過,她到底見慣了大場面,只一瞬間,便反應了過來。
抬手往玉釧的腦門上戳了一指,訓斥道:“你這丫頭,太太都沒做聲,你大驚小怪的做什麼?”
玉釧整個人都懵了,撞破這樣的醜事,她甚至懷疑自己會不會被滅口。
待看到自家姐姐,雲淡風輕,見怪不怪的樣子,她哪裏還敢吱聲?
紅着臉,低着頭,彷彿犯錯的孩子,待穩定了些許情緒,慌忙蹲下身子撿掉落的衣服。
而趴在池中的王夫人,也終於反應過來,昂着脖頸,掙扎着扭動腰身,好似扇動翅膀的雀兒,拼命向後揮舞着手臂。
“怎麼了?”正說着,卻是晴雯聞聲而至。
因溫泉池子有假山遮掩,她倒也沒看到裏面的場景。
只站在院門前,一臉疑惑的看着金釧姐妹。
晴雯一開口,好似定身術一般,王夫人頓時放棄了掙扎。
金釧姐妹也就罷了,畢竟都貼身伺候過。
古代的大丫鬟,往往都有屋裏伺候的任務,在主子後繼乏力的時候,甚至還得幫着搭把手,推上一推。
二人本就是親姐妹,又都服侍過她,如今一個跟在張雲逸身邊,一個是自己的丫鬟。
雖被看破了行跡,且此爺非彼爺,可她到底還能自欺欺人。
而晴雯,當初在賈寶玉屋裏,她沒少橫挑鼻子豎挑眼,指責她狐媚惑主。
這會子,倘若叫她看見這等驚世駭俗的場面,那可真的沒臉見人了。
她一面拼命的捂住嘴,不敢鬧出動靜,一面哀求的看向金釧,試圖向她求助。
只可惜,金釧並沒有往這邊看,倒讓她求告無門。
剛纔金釧言語中的戲謔,她自然聽得分明。
正在她以爲,金釧還記恨着被趕出府,欲要對她報復的時候。
卻聽金釧開口道:“沒事!剛纔有夜貓過來找食,嚇了我妹妹一跳,剛纔被我訓斥了一頓,你先過去吧,莫要驚擾了二太太休息!”
“那你們這是?”晴雯指着只披着毯子的二人,有些疑惑道。
金釧不慌不忙道:“纔將這邊水池裏有些污穢,被衝了出來,尤姨娘那邊不方便過去,妹妹難得過來一趟,我正打算去前頭看看,方不方便帶妹妹過去。”
晴雯這才恍然大悟,衝着二人招手道:“大爺去了珍大奶奶和尤姨娘那邊,怕是晚上未必回來,快帶你妹妹過來吧!”
“嗯!”金釧答應一聲,轉頭對自家妹妹使了個眼色,催促道,“還愣着做什麼,快走吧!”
玉釧怔怔的看着自家姐姐,睜眼說瞎話,彷彿才認識她一般,慌忙低下頭,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後,生怕叫晴雯起疑。
臨行前,又不自覺的看了眼池中。
待到三人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王夫人緊繃的身子,彷彿泄了氣的皮球一般,爲之一鬆。
她身子一軟,無力的趴在池邊。
身後的池水,竟然泛起一陣渾濁,倒是叫金釧一語成讖。
……
第317章 說服
溫泉山莊,王夫人客居的屋內。
張雲逸一手按着王夫人凌亂的髮髻,一手有節奏的拍打着撅起的挺翹。
背靠牀頭,面露沉吟道:“不是大爺不肯幫忙,只是……”
話說到這,感覺到側身匍匐的王夫人,動作有些停滯,他手上加了些力道,面露不悅道:“怎麼?二太太剛纔叫得歡,這會子就翻臉不認人,連話都不打算聽我說完了?”
“嗚!~”王夫人微微搖了搖頭,嘟囔了一聲,隨即小雞喫米似的埋下了頭。
張雲逸這才滿意的揚了揚嘴角。
別說二老爺的譜了,只怕賈政從未擺過的,都讓他試了個遍。
大約是爲了給自己的紅杏出牆找個藉口,王夫人緩過勁來,便將如何被賈政逼迫,和盤托出。
聽聞,此行是賈政的主意,張雲逸大喫一驚的同時,下手也愈發沒了個輕重。
不過,事情與他的預測不符,倒是叫他原本的說辭,沒了施展的餘地。
只得改變策略,倒打一耙道:“二太太恐怕還不知道,婚事有變全因二老爺得罪了寧王……”
“啪!”張雲逸重重的拍了一巴掌,“你這一停下來,倒是叫我分心了,若再這般掃興,我可就回去了!”
倒也不是王夫人就這麼軟弱,任他拿捏。
只是,替自己開脫的同時,無疑也泄了底。
既然都明碼標價,拿自己做籌碼,倒也不好再表現出不滿。
加上她身子久曠,這一番下來,早已服服貼貼,甚至,覺得這麼多年都白活了。
反正賈政有心做縮頭烏龜,她不免也惦記着常來常往,更不願與張雲逸鬧掰。
連續兩次被小懲大誡,她也不敢再消極怠工,一面‘哼哧哼哧’的埋頭苦幹,一面側耳傾聽箇中緣由。
在聽聞寧王是因爲招攬張雲逸,遭賈政推三阻四,這才讓婚事起了變數。
她一面心裏將賈政罵了個狗血淋頭,一面討好似的扭腰擺臀。
待到張雲逸發出一聲悶哼,鬆開死死按在她頭上的手,她方淚眼婆娑的抬起頭,吞嚥了一口道:“寧王既是爲了招攬雲逸,還請你看在我的面上,幫忙說合說合。”
“那太太可要想清楚了!”
張雲逸捏着王夫人的下巴,頗有些玩味道:“這事情已經鬧到皇上跟前,且不說我的話有沒有用,他既然得罪了寧王,甚至鬧到悔婚的地步,太太覺得大姑娘嫁入王府還討得了好嗎?”
“這……”王夫人不由一怔。
不等王夫人繼續,張雲逸又道:“難道明知是個火坑,太太也打算把大姑娘推進去,給他掙這個臉面?”
說實話,這年頭的婚姻,本就盲婚啞嫁,誰還不是這麼過來的,王夫人倒也沒考慮過這些。
可張雲逸添了一句,給賈政掙臉面,她卻不得不仔細思量一番了。
事情都到這一步了,叫她承認半推半就,沒能架得住張雲逸生拉硬扯,上了俅能捨得下臉面。
可叫她承認拿自己做籌碼,換張雲逸出手幫忙,那與明碼標價的粉頭有何區別?叫她如何能夠抹得開臉面?
且不說她本就無心替賈政掙什麼面子,只說如今食髓知味,還盤算着常來常往,一旦認下,那豈非表示自己身在曹營心在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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