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大忽悠 第171章

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說到這,她忍不住嗤笑道:“我看賴大心思也有限,林妹妹和雲丫頭未必會較這個真,倘若三妹妹脫穎而出,以後還能有他的好?”

  她說着從炕上起身,拉着薛姨媽的胳膊,催促道:“媽媽也別耽擱了,這就過去吧!”

  說着又從屋內的衣架上拿了一個披肩,給薛姨媽披了上去。

  薛姨媽似乎覺得有些熱,卻拗不過寶釵,只得扇着手掌,來到了王熙鳳派差的三間抱廈。

  王熙鳳頗爲驚訝道:“姑媽怎麼來了?”

  按理,出嫁從夫,王熙鳳原先也是跟着賈璉喊姨媽,而今卻不動聲色的換了稱呼。

  薛姨媽雖也有察覺,可這裏並無外人,王熙鳳素來又八面玲瓏,只當她這是故意親近。

  便一邊拉着她坐下,一邊笑着將事情說了一遍。

  “那柳家的在梨香院做事還算周全,昨兒求到我這裏來,我想着事情不大,她又喫了悶虧,這一大家子,自然是以和爲貴,何必非得奪了差事,鬧得不可開交?”

  “哦?”王熙鳳雲淡風輕道,“我當是多大的事,還勞動姑媽親自跑一趟。”

  她扭頭看向平兒,道:“這事你聽說了嗎?”

  平兒躬身道:“回奶奶,沒聽後頭說起。”

  

  王熙鳳點了點頭,道:“姑媽說的我有數了,回頭就叫平兒過去問問。”

  聽聞王熙鳳還不知道這事,薛姨媽愈發覺得女兒的分析沒錯,這是賴大聽風就是雨,爲了討好張雲逸的暗箱操作。

  只是,王熙鳳雖表示會過問,卻並未應承什麼,她心裏不免有些不放心,嘴上卻道:“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那柳家的也不容易,女兒體弱多病,倘若沒了差事,怕是連喫藥的銀子都拿不出了!”

  王熙鳳何等的精明,豈有聽不出她話趕話的意思?

  卻也不搭話,只拉着薛姨媽的手,笑道:“姑媽菩薩心腸,這柳家的能得姑媽照應,可真是八輩子修來的!”

  當下又岔開話題,道:“前些天璉二從外頭買了兩個粉頭,還給置了個院子,聽說其中一個跟文龍也有些瓜葛,該不會埋怨他吧?”

  “哎喲!這種事說出來都污了耳朵,我素日裏便勸他,不要往這些不乾不淨的地方跑,更不準帶壞了旁人,他又怎麼會跟璉二買的人有什麼瓜葛?”

  王熙鳳醋罈子的名聲在外,薛姨媽只當她以爲這事與薛蟠有關,連忙矢口否認。

  二人又嘮了些家常,王熙鳳方送客道:“我這裏熱,姑媽就先回去吧!我也好問問到底怎麼回事!”

  薛姨媽體豐怯熱,寶釵臨走前又給她添了件披肩,捂得她的汗珠子順着溝渠一路向下,粘膩異常,確實有些待不住了,連忙起身離開。

  ……

第297章 圖一樂

  薛姨媽走後,王熙鳳略一沉吟,便對平兒吩咐道:“去!問問下廚房那邊到底是怎麼回事!”

  薛姨媽的話,平兒全程旁聽。

  原以爲王熙鳳有意敷衍,不成想,竟然真的要過問,連忙勸道:“奶奶這是什麼緣故?雖說大老爺和大太太用了見不得光的法子,可大爺到底要了司棋的身子,這會子不過是替她嬸孃討個差事,連賴大都懂得做這個順水人情,奶奶又何必給大爺添堵?”

  那晚,王善保家的奉命回去,賈赦和邢夫人倒是沒在賈璉和王熙鳳面前吐露真相。

  奈何,王熙鳳早已與張雲逸暗通款曲,哪裏還需要捨近求遠?

  回到院內,發現偏廳一片狼藉,次日便差平兒過去詢問。

  張雲逸當時沒阻攔平兒跟去,也是覺得王熙鳳恐有私心,一番盤問,平兒自是知無不言,泄了個底掉。

  原本就防着王熙鳳一手,聽聞她在賈赦面前的態度,更是不會據實相告。

  對於受用了司棋,他並未隱瞞,只謊稱自己中了招,也沒有告訴她,逼迫賈赦和賈母留了字據。

  爲免她有恃無恐,攛掇着要給他留種,只說,事情解決了。

  “呸!他又沒要咱們幫着照應,又何必自作多情!”

  王熙鳳啐道:“這個沒良心的贊h子,那天是大老爺他們作妖,關咱們什麼事?一聲不吭就走了不說,這麼多天了,連個人影都不露,白瞎了我那天臉都不要了,陪着他發瘋!”

  聽她這麼一說,平兒才醒悟癥結所在,笑道:“奶奶這話說的,這不都是你的意思,怎麼就成了你陪着大爺發瘋?您若是想大爺了,奴婢去遞個話就是了,何苦鬧出這些幺蛾子?”

  “誰想他了!”

  王熙鳳背靠席枕,仰面躺在炕上,一雙骨肉均勻的長腿,左腿搭右腿,狠狠的絞在了一處。

  深呼吸一口,方不忿道:“他愛來不來,姑奶奶可不會三請四邀,素日裏都是他拿捏人,這回好容易有事落在我的手上,他若是想給那些不乾不淨的背後撐腰子,就乖乖的過來,先叫我心裏舒坦了……”

  說到拿捏人,她不禁雙手抱胸,提及背後撐腰子,更是有些坐臥不安。

  待說到舒坦二字,聲音戛然而止,斜看了平兒一眼,質問道:“你還在這裏做什麼?”

  平兒看在眼裏,不由掩嘴而笑,見王熙鳳催促,不慌不忙,反問道:“奶奶既然這麼說,總得交代個章程,免得大爺惱了,拿奴婢撒氣!”

  “伱個小浪蹄子,想得倒美!”王熙鳳挑眉,啐了一口,“你先去問問,倘若真如姑媽所說,就先幫柳家的把差事討回來!再隱晦的給賴大他們遞個話……”

  平兒對此心領神會,忙趕到大觀園,待詢問了事情經過,方讓人傳了柳嫂子,帶着她一道去找了賴大。

  賴大雖爲管家,對於府裏的下人也有處置權,可王熙鳳到底纔是掌家媳婦。

  如今已然過問,他自然不好反駁。

  加上平兒有意無意的提及了張雲逸,他不免揣測,王熙鳳也是藉機賣一個人情,便也只能硬着頭皮,讓秦顯家的將鑰匙對牌交還給柳家的,並讓自家婆娘去給司棋報訊。

  可憐柳嫂子,尚不知自己只是王熙鳳圖一樂的工具,千恩萬謝的接過鑰匙對牌,暫且不提。

  卻說司棋得了賴大家的傳訊:“二奶奶過問了此事,才平兒姑娘出面,叫你嬸孃退了對牌鑰匙,爵爺與二奶奶素有生意往來,不至於這點面子不給,怕是還不知道內情,還得請爵爺出面。”

  司棋萬萬沒想到,場子沒找回來,還被打了臉,當下火急火燎,就要去找張雲逸。

  卻被迎春叫住道:“逸……逸大哥不會覺得咱們惹是生非吧?叫我說這事還是算了……”

  “那怎麼行?”司棋嗆聲道,“小姐若是擔心大爺着惱,全推給我便是!反正事是我惹出來的,總不會叫小姐擔了干係!”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到底是有了過命的交情,迎春雖然擔心,卻沒好意思置身事外,只叮囑道,“去了記得好好說!倘若逸大哥覺得麻煩,你千萬別鬧騰,大不了咱們去找老太太。”

  麻煩張雲逸,她唯恐給對方添堵,可而今情況有所不同,去找賈母聲張,倒是名正言順。

  司棋知道,以迎春逆來順受的性子,能說出這番話,已經實屬不易。

  更不願叫她爲難,倔強道:“小姐不必爲難,大爺那晚便說了,叫賴管家幫忙照應咱們,既然如今出了這檔子事,自然要去找他!”

  她倒也沒有說瞎話,只是沒好意思只說自己,倒是叫迎春心中不由一暖。

  拉着司棋回到房中,從枕頭下摸出一個尚未完工的荷包,又捧過針黹簍子,道:“這會子時辰尚早,逸大哥怕是還沒散衙,我加把緊,你正好給逸大哥帶去!”

  這份好意司棋也不好推辭,便陪着一旁說話,緊趕慢趕到了晚飯時,才堪堪完工。

  司棋這才帶着迎春送的荷包,一路來到了登仙閣。

  張雲逸見她面露不忿,胸口起伏不定,目光在晴雯和瑞珠身上打轉,並不開口,便道:“有話直說,這裏沒有外人!”

  司棋猶豫了一下,這纔將迎春的荷包掏出,遞過去道:“這是小姐給大爺繡的荷包,如今咱們在那邊被人欺負了,還請大爺替咱們做主……”

  她將事情經過講述了一遍,待講到王熙鳳讓平兒插手,張雲逸不覺皺起了眉頭。

  司棋的情況,平兒必定已經告知了王熙鳳,他當然不會認爲,王熙鳳是故意給自己添堵。

  

  多半是因爲自己許久未曾露面,拿司棋的事情做筏子。

  想到這,他倏然起身道:“罷了!正好這會子時辰尚早,我過去一趟!”

  且不論柳嫂子是否真的中飽私囊,剋扣過迎春屋裏的用度。

  對於自己家裏的事,他能夠賞罰分明,可對於榮府內的事情。

  他向來只看立場,不問對錯。

  甚至,還樂得給榮府裏的下人們,樹立一兩個典型。

  出了登仙閣,行至角門前,他卻並未急着趕去榮府,反倒拉着司棋,直奔會芳園深處的臨水之軒。

  倒不是他非得乘人之危,在這個時候索取回報。

  王熙鳳心心念念要替他在榮府開枝散葉,又故意借題發揮,這一去,又豈能不留下些什麼?

  他雖打定主意,讓她多喫少佔,可也架不住她心意已決,倘若雙管齊下,軟磨硬泡,又有平兒在旁輔助。

  故而乾脆釜底抽薪,去一去庫存。

  司棋被他拖拽着,一時間有些慌神,雙腳蹬地道:“大……大爺這是去哪?倘若叫人瞧見,懷疑到小姐頭上……”

  除了頭一次膽戰心驚,她也漸漸入了佳境,有些食髓知味。

  只是,擔心影響了迎春的名聲。

  “放心!大爺帶你去的地方沒人!”

  聽了這話,司棋放棄了掙扎,半推半就的被帶進了臨水之軒。

  ……

第298章 暗度陳倉

  與前兩次的情況不同,這回沒有旁人在場,司棋又沒了當初的擔心。

  加上張雲逸並未有過推辭,問也不問便應承下來。

  故而,倒也將遇良才,棋逢對手,酣暢淋漓。

  待到小半個時辰後,張雲逸方穿戴整齊,對着仍舊喘着粗氣的司棋道:“我先過去,免得耽誤了時辰,你在這裏休息一會兒再走,回去等消息便可。”

  這一去,便是進了大觀園,司棋確實擔心被人看見,便點頭答應。

  張雲逸這才離開臨水之軒,經角門,借道大觀園,來到王熙鳳院內。

  他進了院子,丫鬟剛通報一聲,平兒便迎了出來,低聲道:“奶奶說大爺許久沒來,可等着呢!”

  平兒這麼一說,張雲逸立即心領神會,王熙鳳作妖果然是因爲自己。

  他也沒有遮掩行跡,大馬金刀的登堂入室。

  來到裏屋前,只見王熙鳳依着門框,抬手捋了捋鬢角,酸味十足道:“到底是新人換舊人,這些天都不露面,這會子倒是巴巴的過來了!”

  許是知道瞞不過張雲逸,她也沒藏着掖着。

  張雲逸不以爲忤,反倒貼身上前,將其抵在門上,厚顏無恥道:“怎麼會呢!這不是喫人嘴短,拿人手短,總得先把璉二安撫好了,纔好跟二奶奶雙宿雙棲嗎?”

  倒不是他非得讓着王熙鳳,只是,她已經破釜沉舟,想有個依靠,也是合情合理,叫人無法拒絕。

  王熙鳳被他貼身抱在懷中,又聽了他這番話,那點怨氣頓時煙消雲散。

  她有一套自己的價值觀,張雲逸爲了她,不吝惜銀子,自然挑不出毛病。

  嘴上卻言不由衷道:“誰要跟你雙宿雙棲,少拿這些話來哄我!”

  “嘿嘿嘿!二奶奶這話正合我意!”張雲逸一聲壞笑,“這陣子可算是想死我了,既然二奶奶也覺得這些話兒太乾,浪費時間,那咱們就來點實在的!”

  說罷,他不給王熙鳳反駁的機會,一面低頭堵住了她的出聲筒,一面雙手兜着王熙鳳身後的挺翹,半抱半拽,裹挾着王熙鳳,一路趔趔趄趄,跌跌撞撞,連體嬰似的倒在了牀上。

  待到二人側身倒下,張雲逸正欲有進一步行動,卻見王熙鳳抱着他的頭,使出渾身的勁,將其往外推了少許。

  “別……別急!叫平兒先來!”

  張雲逸心裏暗自得意,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虧得大爺做了兩手準備。

  不過,他手上、嘴上卻依舊不依不饒:“今兒這是怎麼了?二奶奶居然還謙讓上了?”

  王熙鳳顯然與平兒事先商量好了,王熙鳳剛剛開口,平兒已然自己爬了上來,從身後抱住了他。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張雲逸也不好冷落平兒,便調轉了槍頭。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賈璉這個苦主都自得其樂,他手上又握着榮府要命的證據,又相信王熙鳳能夠壓制自己院裏的下人,不至於鬧得人盡皆知,着實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約莫大半個時辰後……

  他方整了整衣冠,志得意滿的獨自揚長而去。

  待他走後,屋內沉默了良久,王熙鳳方緩過勁來,抹了抹嘴角,吞嚥了一口,喘着粗氣,忿忿不平道:“這沒良心的贊h子,該不會是存心的吧?”

  “奶奶自己受不住,怎麼反倒埋怨大爺憋得久?”

  平兒有些幽怨道:“之前都說好了,偏奶奶眼饞肚餓的,等不及就把奴婢趕下來,偏自己又不爭氣,這會子倒還埋怨別人……”

  “好啊!好伱個小浪蹄子,居然敢編排起我來了,仔細你的皮!”

  她緩了兩口氣,張牙舞爪的撲向平兒,口中唸唸有詞道:“看來你這小浪蹄子,是怨我多喫多佔了,如此便好生補償補償你……”

  到底是體力不支,嬉鬧了一會,王熙鳳便四仰八叉的躺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