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怔怔的看着跪在面前的潘又安,並不指望他能夠有什麼擔當,只希望好歹替自己分辨一句。
可見到潘又安眼神閃躲,不敢直視,只覺得意興闌珊。
“罷了!”還不等她往下說,司棋擺手打斷道,“既然你們都巴不得我去攀這個高枝,便遂了你們的心便是了!”
“誒誒!那咱們可說好啦!”
潘秦氏生怕她反悔似的,連忙強調了一句,拉起兒子便走。
到了門口,卻又回過頭,小心翼翼道:“以後出息了,能拉一把你表弟最好!”
她說着,又抬手拍向了潘又安的腦袋。
後者脖子一縮,忙不迭道:“對對對!表弟祝表姐早生貴子,母憑子貴,兒孫滿堂!”
若是擱在以前,司棋或許還會覺得這個表弟,頗有才學。
而今,聽了他這些成語,卻只覺得噁心。
……
第280章 蹬鼻子上臉(上)
三天的酒宴,一晃而過。
其間,無非是迎來送往。
除了一應下屬和賈家以及相關人等,齊聚一堂。
因惦記了湘雲的婚事,史家兄弟少不得親自前來。
因爲王子騰昇職的緣故,他人雖然不在京中,可夫人卻留守京城,在王夫人的陪同下,也親自登門道賀。
如忠順王以及內府各司院的主官,自不必提。
就連各部官員有關係的沒關係的,也沒少過來攀交情,其中不乏寧王的說客。
其中不乏攜帶女眷上門的,張雲逸未娶正妻,尤氏這個正牌嫂子,卻又有孝在身,倒是讓王熙鳳這個便宜嫂子,挑了大梁。
雖說,在榮府的時候,她也沒少接待過這些官太太,可當時畢竟有賈母和王夫人在場,她只能伏低做小。
反而是到寧府獨挑大樑,這也極大的滿足了她的虛榮心。
人逢喜事精神爽,白天被一泄偬宓奈迕匀馈�
到了晚上,不但沒拒絕與平兒主僕一體,還在秦可卿和尤氏的慫恿下,半推半就,也當着她們的面,叫張雲逸好生體會了一番,二奶奶的舌燦蓮花。
奈何,愉快的日子總是短暫,三日期滿,她也沒有留下的藉口。
待到回家住了兩天,不免又懷念那深入骨髓的滋味。
如果說此前,在張雲逸面前伏低做小,是因爲被盤撥的六神無主,加上銀子使然。
而今,被張雲逸權利滿足了虛榮心的她,更是有些難以自持的飄飄然。
越是這樣,她越發看不上賈璉,也越發依仗張雲逸。
不過,這層關係畢竟上不得檯面,別說以後張雲逸娶了正妻,就是等尤氏孝期滿了,也輪不到她來顯擺。
並且,如今風華正茂,倒也還能攏得住張雲逸的心,可一旦年老色衰,到時候倘若失了張雲逸這個依仗,難道賈璉還會給她好臉色?
她不免生出些緊迫感。
隨即,想到那日他在耳房內的話,她不免怦然心動。
倘若能有個孩子傍身,以後也不愁年老色衰,無所依仗。
她本就是蹬鼻子上臉的性格,賈璉主動叫她留在寧府,無疑是認可了張雲逸此前的說法。
因急於揭破這層窗戶紙,當下便找到賈璉,讓他請張雲逸過府。
一來,雖然此前心照不宣,可到底還沒扯下遮羞布,攤牌以後自己雖不便過去,卻可以明火執仗的讓賈璉請他過來。
二來,也可以再度拉低賈璉的底線,爲以後懷上孩子,打下鋪墊。
反正,賈璉看都看過了,又在尤氏和秦可卿面前抬高了閾值。
“爺!奶奶說了,要您主動些個,狠狠的落一落賈璉的面子,最好……”
說到這,平兒猶豫了一下,道:“最好能夠當着他的面,把這層窗戶紙給捅破了。”
“哦?”張雲逸驚訝出聲。
他沒想過一向束手束腳的王熙鳳,居然會主動提出這個要求。
昨日,賈璉派人來請,他還有些拿捏不穩酒桌上的尺度,這下倒好。
他自然沒有理由拒絕,伸出舌頭,舔了舔上牙膛。
嘴上卻道:“她到底在搗什麼鬼?”
“奶奶應是想要個孩子傍身……”
王熙鳳雖沒有明說,可平兒跟隨她多年,多少能夠猜到一點。
張雲逸聽聞,只點了點頭,便不再說話。
這年頭,別說王熙鳳這樣見不得光的,就算是家裏的正妻,到了年紀,大多都不再與丈夫同房。
有孩子還能飴兒弄孫。
至於沒有孩子的,有條件的收養妾室的孩子,沒有條件的,只能孤苦無依。
大戶人家的佛堂,大多因此而建,無非是尋求別的寄託。
就王熙鳳如今的情況,與賈璉已經算是徹底撕破臉了,她既不可能懷上賈璉的種,賈璉的妾室生了孩子,也不可能讓她養在膝下。
倘若不能牢牢綁住張雲逸,老無所依已是必然結果。
說實話,他其實也有些糾結。
賈璉那邊他倒是沒太過擔心,無非是威逼利誘。
可前兩天置辦酒席期間,玩的興起,以至於尤氏乾嘔不止,才知道她一直瞞着,懷了兩個多月的身孕。
算算懷孕的時間,賈珍還活的好好的,遺腹子的名頭是跑不掉了。
許是看出賈珍的死與他有關,擔心他不願兒子認僮鞲福识恢睕]告訴他。
張雲逸倒是沒這方面的考慮,畢竟人都死了。
只是,他十分清楚,賈敬和賈珍與寧王交情匪湥葬崆赝醯腔幢夭粫闩f賬。
當時便決定,讓尤氏瞞下懷孕的消息,再託病不見客,謊稱尤二姐有孕,待孩子生下來,記在尤二姐的名下。
同樣的理由,倘若王熙鳳有了他的孩子,以後被賈家牽連,打斷骨頭連着筋,他難道能夠坐視不理?
賈敬和賈珍已死,再也沒機會興風作浪,且他們與寧王勾結時,孩子還未出生,他尚且還帶着幾分小心。
榮府賈赦等人可是還活的好好的,又不是個省油的燈,加上元春的婚事還懸而未決,他又豈能不加以提防?
只是,尤氏他還能用李代桃僵的法子安撫,加上她可以名正言順的住在寧府。
可到了王熙鳳這裏,情況卻截然不同。
他心裏仔細思考了一番,榮府可能存在的隱患,暗自權衡了一下。
打定主意,盡人事,聽天命,先安撫住王熙鳳,以後儘量讓她多喫少佔。
再乘着她包攬訴訟,印子錢,那些損陰德的事情還沒有冒頭,提前杜絕了這方面的後患,再視情況而定。
從周侍郎的話裏,不難看出,榮府與寧王也談不上有太多瓜葛。
元春的婚事不可能一直拖着,總歸要有個說法。
倘若婚事泡湯,被寧王牽連的機會不大。
原著裏,榮府抄家的起因,也大多出在王熙鳳和賈赦頭上。
雖說也不能排除,是當時的皇帝,如今的秦王隨便找的由頭,可只要排除了寧王的關係,餘下的便不是什麼大事。
說句不好聽的,哪怕如實交代,也無非是風評受損。
這年頭,皇帝不怕你風評不好,就怕一呼百應的道德君子,以及手握重兵的武將。
想明白這些,他心情也放鬆了不少,開始尋思如何應付一會兒的酒宴。
……
第281章 蹬鼻子上臉(下)
王熙鳳院前,張雲逸衝着迎出來的賈璉拱了拱手。
“璉二哥久等了!”
“逸兄弟快裏面請!”
邁步來到偏廳,王熙鳳嫋娜着步子,千嬌百媚的橫了他一眼。
“貴客臨門,蓬蓽生輝,逸兄弟快快請坐!”
張雲逸瞥了眼桌上的酒菜,和隨侍的丫鬟,喧賓奪主道:“太多人伺候我不習慣,平兒留下就行了!”
大業未成,他還不想將事蹟宣揚的人盡皆知。
“去吧!都下去吧!”
賈璉聞言揮了揮手,一醒诀邆凈~貫而出。
張雲逸移步客位,大馬金刀的坐了下來,方打開了話匣子:“佩鳳和文鴛,璉二哥都還滿意吧?”
這二人都是賈珍的侍妾,如今自然便宜了賈璉。
“多……多虧了逸兄弟關照!”
文鴛倒也罷了,佩鳳賈蓉覬覦已久,只是她當着賈敬的面,告發了賈蓉獻藥,張雲逸也擔心把人交給他,會害了一條人命。
畢竟,在賈珍的事情上,她也算是有些苦勞。
“誒!這是什麼話?我這人素來最是恩怨分明,既然得了鳳嫂子,自然也得給你還一個小鳳嫂子!”
說話間,張雲逸一把撈住剛剛斟完酒的王熙鳳,將她抱坐在腿上。
“啊!~”
王熙鳳誇張的驚呼一聲,仰面躺在他的手臂上。
隨即卻眯着嫵媚的眼眸,抬手端起桌上剛剛斟滿的酒,舉到他的脣邊,嗔怪道:“璉二還在呢!逸兄弟怎麼這般心急?既說了要好生款待,自然要叫逸兄弟乘興而來滿意而歸,夜還長着呢,快先喝杯酒消消火氣!”
饒是賈璉已經有了做烏龜的覺悟,仍免不了面龐抽搐。
倒不是他下不來臺,畢竟後廊窗外比這個更過分的,他都看過了。
只是,王熙鳳何曾在他面前,流露過這般小女兒的形態?
一時間,難免有些喫味。
張雲逸見他紅頭脹臉,並未急着低頭去喝王熙鳳湊上的酒。
轉而對賈璉道:“璉二哥那病症,最近可有反覆?”
“沒……沒有!有勞逸兄弟記掛!”
賈璉連忙陪笑,只是笑的有些勉強。
“那就好!”張雲逸佯裝尷尬,解釋道,“倒是兄弟誤會璉二哥了,還以爲你請我來,是因爲病情有所反覆……”
說到這,他忽然止住了話頭,噙住酒杯,鯨吸一口,方含着酒水湊到王熙鳳脣邊,堵住她撅起的櫻桃,待將含在嘴裏的酒,渡了一半過去,方抿了一口。
方好整以暇道:“不過這樣也好,如今嫂子也知道了緣由,以後璉二哥大可有話直說,也無需再遮遮掩掩。”
“誒!誒!”賈璉低眉垂眼道,“那……那咱們先喫菜!”
“璉二哥放心,我這人從不虧待兄弟,雖說當初是爲了幫璉二哥治病,可畢竟是兄弟佔了便宜。我聽說璉二哥在逑阍阂灿袃蓚相好的,回頭你去問問,銀子包在我身上。”
聽了這話,賈璉臉上的笑容這才正常了一些。
“那……那怎麼……”
推辭的話到底沒說出口。
張雲逸也十分善解人意的打斷道:“怎麼就不好意思了?咱們又不是外人,我不跟璉二哥客氣,伱也切莫跟我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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